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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31章 齐聚:你俩怎么认识的呀。

齐耀见她们神色各异,奇怪道:“有什么问题吗?”

祝清给黎兰递过一个眼神:这人怎么回事?

黎兰只回了她一个眼神:你看着来。

这些菜多半是祝清的功劳,就算综艺裏黎兰是明星,祝清是素人,谁也不认识她,但黎兰不想擅自为她做主,拿祝清的劳动成果做人情。

还是这种吃下去噎死人还不一定能还回来的人情。

好吧,黎兰不管,祝清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要想吃,可以分你们一半,但是没有米饭了。”她就蒸了两人份。

齐耀震惊道:“这么点还要分一半?”

祝清无言片刻,总会有人突破人类理解的下限,不由得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感觉也很不够。”

于菱走过来拉了拉齐耀的袖子:“咱们先把积分兑换了,再去厨房看看吧。”

两人几乎没带回来什么东西,齐耀空手而归,于菱倒是采了很多野草,不过能算得上野菜的不足一半,满打满算也不到两斤。

祝清那对,导演组给她们积分给得肉疼,但换到齐耀这组,立刻调换过来,替于菱肉疼。

“给你们二十积分吧,”节目组四舍五入给添了点,强调道,“兑换的物品没有熟食,想吃饭需要自己动手做。”

齐耀只关注积分,震惊道:“我们忙活半天,就二十积分,半斤肉都换不到!?”

节目组指出关键:“这些菜有一半都是野草。”

齐耀皱眉看向于菱:“你怎么搞的?”

于菱没理他,拍了拍手,走到黎兰面前:“黎老师,我用二十积分换一点饭可以吗,我吃的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被点名道姓cue到,黎兰不能再沉默,她抬起头,看了祝清一眼:“你问她吧,积分大部分是她赚的,菜也是她炒的。”

祝清没想到黎兰被点名了还这么硬,万一节目组剪辑出来招黑怎么办,连忙对于菱道:“黎老师的意思是,可以。”

黎兰挑挑眉,自己又多了个新的称呼?

齐耀皱眉道:“那这些也不够吃啊。”

祝清不明白齐耀在装傻还是装听不懂,她们没人说要他吃。

最重要的是,于菱一直没开口,也没纠正他的话,祝清有点微妙的不爽。

她同意让于菱蹭饭,于菱说的也是自己“一个人吃的不多”,祝清同意的也是她“一个人”。

后面齐耀默认蹭饭的包括自己,还用“这些不够吃”的评价来坐实允许他蹭饭,于菱却始终没有开口纠正。

不过也很难说什么,毕竟综艺裏面一对情侣默认为一体。

祝清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应了个坑。

桌子下面,祝清不太满意地用脚踢了下黎兰,还踩住黎兰穿拖鞋露出的脚趾,轻轻压了压,意思很明显:我不开心,快点帮、我、说、话。

黎兰面色僵了两秒,默默缩回脚,终于开口道:“我们按照两人的份量做的,我吃的不多,可以给于菱匀出来一份,但齐耀说的对,他一个人就能吃完这些,你们还得再找点吃的才够。”

齐耀说:“那我们把积分给你们,让你们帮忙多做点不就好了?”

黎兰沉吟片刻,语气温和道:“我是模特,常年节食,做饭干活都是祝清更多。她今天爬山、挑水、砍柴,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她为了赚积分一直干活,你们的积分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黎兰看向于菱,礼貌却不容更改道:“你是跟齐耀一起去找吃的,还是留下来?”

黎兰硬生生把他俩拆开说了。

于菱要选择留下,就是主动把自己和齐耀择开。她不能用默认的,半推半就的方式,把齐耀这份麻烦以让别人吃亏的方式甩出去,而自己却完美隐身。

黎兰的目光很深,似乎能看到人心最深处。这种微妙的推拉一般人在第一时间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更不用说与这种近乎完美的方式甩出去。

于菱深深地看了黎兰一眼,把目光移到祝清脸上。

杨董说过,黎兰是很聪明,但她也不小气,在她面前示示弱,主动袒露自己的需求,寻求庇护,她是不会拒绝的。

但黎兰从头到尾,一直在拒绝。

于菱有点好奇,被黎兰一直护着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胜利的欣喜?

淡淡的嘲笑?

然而在于菱的审视下,祝清只是“啧啧”摇头,用一种极其单纯的神色,回给她一个“同情你打野还带猪队友”的友善关爱眼神。

祝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菱:……

齐耀不耐道:“走吧。”

于菱站起来跟着他离开。

黎兰望着于菱的背影,皱了皱眉。

祝清看见黎兰的表情:“是吧你也担心?”

黎兰收回目光:“什么?”

祝清挺担心她俩拒绝齐耀的事会不会被剪辑出来,嘟囔着是不是应该留他们吃饭。

“但咱俩就不够啦,不对,我可以少吃点,大家在镜头前吃几口做做样子,齐耀也不会真的都吃完……吧?”

黎兰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我和他的对话单独摘出来没有逻辑,多剪两秒就把他不妥的话剪进去了,你看,节目组现在也在录咱俩吃饭,但肯定不会把咱们现在讨论的内容放出去。”

黎兰预料的非常准确,节目组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一天明明有两组出门赚积分的充沛素材,根本没必要剪这种冲突。

祝清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黎老师。”

黎兰瞄她一眼。

祝清捏着嗓子,轻柔嗲道:“黎老师~老师~”

黎兰拿纸巾擦嘴,咽下嘴裏的饭,轻轻瞭向祝清:“做什么?”

祝清故作懊恼:“我怎么没想出这个称呼呢。”

黎兰懒得回话。

“咱们玩个快问快答吧,”祝清说,“我问,你在一秒内作答。”

黎兰感觉有套:“吃完饭……”

祝清幽幽提醒:“你在吃的是谁做的饭。”

黎兰:。

祝清快速问:“你叫什么。”

黎兰:“黎兰。”

祝清马上接着问:“我叫什么。”

黎兰:“……祝清。”

祝清不等黎兰最后一个音落下,飞快道:“我以前叫你什么。”

黎兰:“亲……”

黎兰诡异地沉默了。

祝清脸色也很诡异:“亲?我以前干过客服?这是什么鬼称呼。”

黎兰无言以对,在“抹黑祝清过往形象”和“放纵祝清靠近自己”之间,她忍了又忍:“……亲爱的。”

祝清眼神一亮,芜湖。

“哎,亲爱的,”祝清给黎兰夹菜,两眼眯起来笑,“多吃点。”

黎兰嘆了口气,她不太想和祝清发展暧昧的关系,但祝清总是步步紧逼。

而她步步败退。

“你乖一会儿,”黎兰的话语淹没在吞咽食物中,“安静吃饭。”

因为今天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积分,黎兰和祝清下午没出门,躺在床上睡了个饱足的午觉,然后被一阵敲门声喊醒。

“有人吗?”

“我们到啦。”

黎兰带上帽子出门,木屋外面是综艺的另外两队伴侣,她连忙笑着迎上去,拿走撑门的木棍,把人迎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位六十来岁的女性,早年间因为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双生花》结缘,国家一级演员,有资历有分量,其中一位慈眉善目地冲黎兰笑了笑:“小黎兰好啊,你就是另一对女同吧。”

说话的人长得略微胖一些,声音洪亮,看上去精气神很足,站她旁边的女人连忙“哎”道:“怎么还用这个老词,都说了别提。”

黎兰冲最先开口的女人弯了弯腰,笑道:“胡老师好。”转头又冲另一位:“柳老师好。”

黎兰接过胡栩与柳以霓手裏的行李,这时候祝清也跟着下了楼。

“这是我的爱人,祝清,”黎兰介绍道,“小清,这是胡老师和柳老师。”

祝清冲她们微微鞠躬,甜笑道:“老师们好。”

胡栩背着手瞅了祝清两眼,点头道:“不错,长的是好看,平日裏是做什么的呀,有什么作品呀?签公司了没?”

祝清尴尬地眨眨眼,她的作品?为小众科幻奖作品《困我》翻译成英文译本《THE DEVIL》并在海外畅销算不算?

虽然她的成果被二道贩子攫取,畅销的分成没她的份就是了。

但胡栩好像问的并不是这个。

柳以霓把胡栩拽走:“话恁多,赶紧把东西放好,堵门口还让不让人进门。”

胡栩这才想起来:“忘了,后面还有两后生呢。”

跟在胡栩和柳以霓后面进门的是一对夫妻,男的英俊儒雅,女的温婉大方,正是前不久荣获金奖的影后影帝,夫妻恩爱,在业内有口皆碑。

他俩等前面两位前辈进门才露了脸,祝清连忙去接他俩的行李,男方笑着拒绝道:“我来,她行李多,你提不动。”

女方嗔怪道:“你上了年纪就说上了年纪,我看你是缺乏锻炼,没准人小姑娘都比你力气大。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是问祝清的,祝清认真道:“孙旗老师正值壮年呢,看上回发的健身视频,硬拉随随便便一百公斤,我硬拉才四十。”

女方惊讶道:“有这么多?”

孙旗得意道:“徐玉枝,你也太小瞧你老公了吧。”

徐玉枝冲他抛了个极快的小wink:“你真棒。”

孙旗马上更得意了,抬手把徐玉枝手中最后一个小方包也提走,左拉一个行李箱带大包,右拽一个大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一个斜挎包,唯一腾出来的手最后还坠了徐玉枝的mini小皮包,魁梧有力地朝前走去。

祝清都傻眼了,这就是夸奖的力量么?

“你看他,就吃夸。”徐玉枝笑眯眯道。

祝清深深点头,学到了。

节目组安排,他们都是吃过饭来的,娱乐圈保持身材,早中饭吃饱了,晚上吃不吃也无所谓,所以这两组比剩下两组,实际上是少了一整天的任务,但谁也不会觉得不公平,毕竟对方年龄摆在这裏,尤其胡栩和柳以霓,能答应来这种穷山僻壤参加节目已经是冒险的,万一出个什么急病,送医都来不及。

【各位嘉宾都已到期,节目组给大家也带来了一个小福利,请各位嘉宾领取自己的任务卡】

八人坐在正堂的长桌前,桌子上摆了一些西南地区的特色食物,每对情侣旁边还有用燕窝小罐搭起来的燕窝塔。

于菱已经开了两罐,安静地吃,摄像机时不时转向她。

众人纷纷领取任务卡。

导演开口:“胡老师先说吧,接下任务就可以获取初始贷款300积分。”

胡栩笑呵呵地把任务卡递给柳以霓:“你瞅瞅,能干不?”

柳以霓念出上面的文字:“古时交易最初以物换物,后因规模扩大产生一般等价物……想要获得一日所需,可用积分兑换物品与村民进行交换,交换后的物品折回积分,盈利则得,亏损则失去贷款资格。”

祝清听明白了,给她们的任务是和村民交换物品,这俩人都有国民知名度,还上了年纪,和村民有共同话题,能换来的物品肯定不会亏,这个任务简直是为她们量身打造的。

柳以霓爽朗道:“好啊,这任务不错。”

徐玉枝拿到的任务卡是摸鱼。

【河流的源头形成人类部落,这裏有一条水源充沛、水质甘甜的河,裏面河鲜肥美、物产丰富,若一日能捕河鲜五斤,则可获得双倍积分】

河鲜本来兑换的积分就多,一斤有八十积分,而且五斤河鲜并不难捕,一条大鱼就够了,还能翻倍挣积分,这一翻倍就是八百积分。

孙旗和徐玉枝是南省小渔村走出来的,从小熟悉水性,孙旗感慨道:“好久没下水摸鱼了,明天咱俩去试试?”

徐玉枝在镜头前的气质比私下裏要沉静,婉约微笑道:“好。”

这两队明显是被节目组照顾的,任务都是量身打造,不过谁也没提出异议。

到了黎兰这裏,祝清期待地看着她,黎兰看了一遍,但笑不语,把任务卡递给祝清:“你念。”

祝清接过一看,好家伙,到她这裏就变成了压榨。

【美味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山区村民依山而居,袅袅炊烟与香甜的柴火饭就是最浓的乡愁……煎炒烹炸都可赚取积分,请赚够300积分,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桌饭菜,滋心润胃,情暖山村】

祝清强忍吐槽文字太过矫揉造作的冲动:“行,不就炒十个菜么。”

黎兰问:“那炒菜的食材?”

胡栩笑呵呵道:“肯定是我们给呀,早就听说你家小朋友做饭好吃,这回能一饱口福了。”

徐玉枝也挽了下头发,温声道:“大家都要吃饭,但会做饭的人不多,我和我家先生好多年没做过饭了,你要是愿意做,食材我们提供给你,大家一起吃嘛。”

祝清斟酌片刻,既能蹭饭吃,也能赚积分,反正她炒一回菜刷一回锅,一锅多炒点少炒点区别不大,而且这样就能避免四队嘉宾各自吃各自的,弄出不好看的场面来。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不由得感慨节目组真贼,齐耀刚刚暴露了隐患,节目组就能因材施教赶紧补上。

“好,我们负责做饭。”祝清说。

剩下的一组是于菱和齐耀,这是年纪最小的一组,两人看上去水嫩嫩的,只看脸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齐耀拿过任务卡念道:“村民每日劳作,七月正是水稻追肥、防治病虫害、玉米灌浆、红薯翻藤、防洪排涝的关键期,可通过劳作换取积分报酬,兑换一应物品。”

这三组裏面,老年组已经预料到能换取足额的积分,可以兑换粮食肉类。中年组去捉河鲜本来就是去找食材,就算捉不够五斤也肯定够他们吃,而青年组祝清就是大厨,谁会把食材给她做却不让她上桌吃?

所以就剩自己这组会面临赚不够积分饿肚子的危险。

可是,齐耀飞快地看了于菱一眼。

他是男人,倒是有一把力气,可让于菱干活不是闹笑话吗?

于菱只能送送水吧,接下任务就代表他要一拖二,赚来的积分还得分于菱一份。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脑海裏一闪而过,他还是不认为节目组会真的饿到自己,你看,这不到了晚上就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吗?

齐耀肚子很饿,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想尽快开吃,直接道:“可以,我们接。”

于菱从始至终都没找到机会开口,齐耀说完她才问了一句:“这些是不是都有技术门槛。”

齐耀无所谓道:“捉虫要什么门槛,就是捉多少的区别吧?”

于菱被顶了回来,她发现桌上的固定镜头冲他俩歪了过来,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众人开始吃饭,祝清和黎兰不算太饿,吃得很慢,胡栩也在养生,捧着杯子喝茶,慢悠悠开口。

“你叫祝清是吧?”

祝清抬头,像是被忽然点名的学生,连忙道:“嗯。”

“你和小黎兰是怎么认识的呀?”

胡栩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我认识小黎兰好多年了,她最开始可是不婚主义,怎么被你拿到手的呀?”

祝清哽住,这个问题也恰好是她一直很想知道的呢。

祝清求助般看向黎兰:救我!

黎兰却不慌不忙地垂下眼,端杯喝水。

“这个,我俩是聚会上认识的。”祝清磕磕巴巴开口,脑海飞速寻找字眼,她总不能说两个人是酒后乱性滚到床上结缘的吧!

而且她就知道这件事,后面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呀!

但很快,胡栩下一句话就中断了她的思考,让她彻底不用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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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黎兰:(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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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坦白:很想重新开始。

“哎呀我忘了,”胡栩一拍脑门,“你的记忆是不是还没恢复呀?”

祝清嘴裏的素丸子“啪嗒”一下落在桌面。

她失忆的事胡栩怎么知道!?

祝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柳以霓接过话头,嗔怒道:“脑袋的事情,哪有那么快就恢复的。”

“不是说不严重嘛。”

“那也是脑袋呀。”

“年纪轻轻的,脑子能有什么问题?”

祝清:……她脑子没病,谢谢。

失忆这种生活中很少见的新奇事,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光祝清观察到的,除非几个固定拍摄的镜头,所有人、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朝她看了过来。

祝清:。

徐玉枝稀罕道:“你失忆了?”

祝清想要解释,黎兰轻笑着接过话茬:“对,她前不久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可能撞到什么地方,医生说她短期记忆受损。”

“短期?”孙旗十分好奇,他和祝清中间隔着个徐玉枝,为了方便观察,他直接朝祝清那边倾过去,目光灼灼道,“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你会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吗,失忆有什么感觉?”

黎兰温声道:“一年多吧,她没什么感觉,就是把我俩的事都忘了。失去短期记忆的人和正常人区别不大,因为不涉及身份认同,但如果失去的记忆过多,容易产生精神方面的问题。”

孙旗了然地点点头。

他是个戏痴,像祝清这种情况是个很好的演技素材,一种完全没见过的人物模式。

“那你和黎老师……”一旁安静吃东西的于菱忽然开口,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轻声道,“是要重新相处吗?”

祝清扭过头,刚要开口,黎兰再次截过她的话头。

“不全是,”黎兰露出一种无奈中混杂了宠溺的神色,嘆道,“她啊,一开始还以为我们恶作剧,给她杜撰了一个妻子,甚至还到处找摄像头看是不是在拍综艺。”

“后来铁证如山,她婚前婚后住的地方也没变,她想回家只能和我住一起,一来二去的,就成这样了。”

于菱轻声道:“这倒是挺浪漫,不过节目组后面可能要做任务,有一些默契问答,黎老师可要提前准备好,否则祝老师不记得有关黎老师的事,游戏可能会输哦。”

黎兰颔首:“谢谢提醒,不过我感觉还是顺其自然更好,再说我们来日方长,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这一年的记忆还真算不了什么大事。”

祝清默默捡回丸子,重新给自己夹了一颗塞嘴裏,保持沉默。

反正黎兰这会儿忽然长了嘴,她也正好乐得清闲。

徐玉枝:“哈哈,那不就是重新谈一次恋爱,哇,好羡慕。”

孙旗凉凉道:“你又羡慕了。”

徐玉枝幽幽道:“对呀,要不你也来个忘妻?”

孙旗缩回头:“我不忘,我怕你跑。”

徐玉枝:“这点出息。”

祝清终于找到共同语言,她现在就是一个谈恋爱追人的大环节,冲徐玉枝用力点头:“重新开始的感觉很好!”

黎兰扶额,无语道:“只有她单方面重新开始,我这个从始至终都没失忆的人,配合她配合得……很辛苦。”

胡栩毫不留情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追什么啊,小年轻喜欢搞情趣,换我们那个年代,结了婚就是两口子,失忆算什么,就算出了意外瘫痪截肢那也不离不弃……”

柳以霓沉声道:“胡栩,你又在乱说什么,不怕忌讳!”

胡栩瞬间压了炮,咂咂嘴:“那什么,就是这个意思。”

柳以霓挂脸了:“闭嘴,吃你的饭。”

胡栩安静如哑巴。

祝清被她们闹得有点脸红,招呼道:“吃饭吃饭,饭都凉了。”

后面几人又分别聊了聊近况,祝清发现孙旗和徐玉枝比较中立,谁的话题都接,说话做事都很有情商,齐耀和于菱那组,前者只顾着吃饭,后者偶尔会附和几句,但她长得实在漂亮,谁都没忍住夸了几句她的外形。

胡栩和柳以霓比较真性情,阅历和资历都在那裏,人也好相处。

祝清默默记下这些人的互动,在心裏给自己捋了一本账。

晚上与黎兰对账时,差不多都能对上。

“有一个问题,”祝清盘腿坐在床上,与坐在木榻上摇扇子的黎兰四目相对,坏笑道,“需要黎老师解答。”

黎兰已经懒得提起警惕了:“问吧。”

祝清斜眼瞅她:“胡老师是故意cue我,目的就是在大家面前说明我失忆的事儿吧。”

黎兰失笑道:“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

“胡老师多有威望的人啊,失忆这种事怎么着也是我的隐私,她和我又没仇,正常人谁会这么直白揭露我隐私。而且,她知道我失忆这件事,肯定有人告诉她,所以是谁呢?”

说话间祝清已经挪到黎兰面前,伸个腿就能勾到她膝盖。

黎兰面色不变,冷静道:“可能是钱灿灿又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吧。”

“你不要诬赖她,”祝清急忙道,“她可是很崇拜你的。”

“那你说是谁?”黎兰的唇角已经压不住笑意。

此时的祝清像极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貍,臭美道:“绝对是你!我一直担心这件事呢,你也听于菱说了,后面会玩游戏,到时候我一问三不知多可怕,但提前说出来我失了忆,还是由最年长的胡老师说出来,后面一切反应都有了理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黎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分析得不错,给你点赞。”

“咱们出发前一天我不是去见了个人么,就是胡栩。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在她的话剧团工作过一段时间,可惜话剧没落,她一个人撑到最后也没了心力,只能转让,之后我去了外国,就没了联系。得知她也上综艺后,我特意托她主动提一句你失忆的事,提前解释清楚,也免得节目组作妖,不让观众误会。”

祝清情不自禁鼓起掌:“黎老师很不错嘛,安排得滴水不漏,还让我白白担心。”

“我说过你不用担心,是你非要瞎操心,”黎兰坐起来,捏住祝清的膝盖,把她的腿提起来放回蚊帐内,“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忙一天。”

祝清“哦”了一声,期待又忐忑道:“明天就能看见第一期的视频了。”

第一期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放出,早就习惯的综艺粉丝们亲切地称之为早鸟恋综。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让我看看这期谁是那个虫】

【虫子不知道是谁,但鸟肯定有齐耀】

因为节目组崇尚自然,几乎每季都让嘉宾自给自足,所以粉丝们会将最不能自给自足、表现最差的称为虫,而吃饱穿暖、状态最好的就是鸟。

第一期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分房和清理房间,齐耀看见电竞房的“心动”被剪辑进去,目光惊喜、兴奋、激动、想要,一路上还在不停念叨,但悬念一转,最后衔接的却是他主动说要下面的房,把剩下的房留给还没来的前辈们。

选房part只把祝清和黎兰收拾屋子的片段剪辑了出来,画面裏两人齐心协力清理灰尘,前面挺无趣的,许多观众都跳过了,但画面一转,祝清被咬了一身蚊子包,苦着脸说“再也不要看月亮”,瞬间又把观众拉了回来,于是观众们看见了出门望月、闲庭雅致的两人,从一片闲适淡然,瞬间变得灰头土脸,综艺效果简直拉满。

【先有黎兰坐牛车,后又带老婆出门喂蚊子,这种反差萌到底谁懂啊!】

【没人替祝清发声么,吸蚊体质的我狠狠共情了】

第二部分是做饭,这部分仍旧是祝清独占鳌头,当然也顺便解释了齐耀为什么摔了一身泥:他以为生菜是可以自己在野外长成整整齐齐一片,在于菱努力劝说生菜不是野菜很少自己扎堆长成正方形后,仍然坚持说这是野生的,因为他小的时候小区裏就有这样一片,而且他从没见过有人种。

于菱想说那应该不是生菜而是什么绿化草坪,齐耀却一意孤行,很快引来了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大黄。

大黄通人性,只吠不咬人,于菱听见狗叫就停手不薅了,齐耀却头也不抬继续薅,所以大黄只把齐耀追了个人啃泥。

【哈哈哈哈哈神如经齐耀怎么又蠢又萌的】

【耀耀吶,你说的是羽衣甘蓝吧,那玩意可不好吃啊】

【于菱是谁,内鱼什么时候进货了,质量还这么高!】

【有人嘴巴放尊重点,什么进货不进货,美女就喊美女好了】

【我感觉祝清长得也不错,能上厅堂,能进厨房,她还会采蘑菇】

【别了吧,祝清普女不要碰瓷于菱,这俩的五官精致度是一个量级的吗】

【你管祝清叫普女??我看你是疯了】

【都别吵了,各有各的好看,又不是情敌,拉踩什么呢】

第三部分是剩下两队到来,从欢迎他们进门到八人齐聚一堂,剪辑的内容最丰富。

这时候,影后影帝的权威就体现出来了,粉丝群体最为雄厚,弹幕裏各方的争执终于安静下来,一片祥和听他们闲谈唠嗑。

提到祝清失去记忆时,和黎兰一起早起看综艺的祝清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观众们会怎么说?相信还是不信?会冷嘲热讽吗?会说她失了忆还来上恋综纯纯圈钱吗?

【真的假的?失忆这么精准吗,就把老婆给忘了】

【应该假不了吧,黎兰晒过结婚证,楼上别扎心了】

【那她俩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要看的是小情侣恩爱,祝清这算什么?】

【她俩这还不恩爱?祝清压根都不记得黎兰,还愿意陪她上综艺,还给她做饭、收拾屋子,别说你们瞎看不出来大部分活都是祝清干的】

【别吵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失忆不也是前阵子的事么,也许感情又培养起来了呢】

祝清没收到太多苛责,反而在一片诙谐打趣中和平过渡。

尽管节目组替齐耀遮掩,把齐耀的逆天发言和不好的表情管理都剪辑掉了,但也没故意剪掉祝清的高光,不管什么时候,踏实干活、勤劳善良的人总是可爱的。

黎兰默默打开浪博,她的账号又多了一些粉丝,而且已经看到有人在刷祝清的名字。

祝清一眨不眨看完整期视频,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围攻我,”祝清摸着心口,她没发现自己现在虚惊一场,连语气都是软的,冲黎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撒娇,“今天可以安心了。”

黎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些:“……你,害怕吗?”

祝清:“怕什么?”

“你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不记得我,不记得小宝,不记得我们,”黎兰缓慢道,“怕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有种刻意掩盖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完综艺后,以旁观者的角度,黎兰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从来没问过祝清怕不怕。

黎兰之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祝清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很强的自主性,比如她主动取消离婚,主动回到家裏,主动给自己做饭,主动为自己拍照,主动接下综艺,主动为自己提供力所能及的全部帮助。

她从来没有想过,失忆后的祝清到底是怎么想的。

祝清摸了摸头发,刚洗过的头发微湿,发尖拧成一股,坠下一颗凉丝丝的水滴,她捏着发稍发了会儿呆,咧嘴笑道:“你对孙旗说,短暂失忆的人不会有自我认知障碍,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开始真的不太理解我这一年裏的各种选择……当然,不包括你。”

黎兰怔怔地看着她,她从未想到祝清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为什么去当幼师,也不知道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自己为什么和小宝这么要好,更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人品没出过毛病但怎么就让我们的婚姻走到了离婚的地步,虽然现在我也不完全理解,但已经可以接受,”祝清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但很温柔,“不过,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她有点羞于启齿,可能从小不善于表达,长大后更多了点少女的矜持,祝清对黎兰做过最过分的,也不过是在黎兰坦白福利院生活时,没绷住抱了抱她。

“你……”黎兰感觉嘴巴被强力胶黏上,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想问祝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又怀疑是不是理解错误。

祝清不好意思道:“没吓到你吧,其实早就应该说了,最开始我一直怕你提离婚,后来发现你好像原谅了我,没再提过离婚的事,这才敢说出来。”

黎兰沉默了好几秒,艰难道:“你最开始,也是这样的。”

祝清:“什么?”

黎兰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可能我长得符合你的审美,你最开始也是这样对我的。”

祝清眨了眨眼,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来回都是她这个人,表现一致很正常。

“但是……我们最后还是有了分歧,”黎兰捏了捏眉心,语气有点疲惫,和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混乱,“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发展太快了,让彼此都没有一个了解熟悉磨合的过程,导致结局不太好……我是说,我们现在也许可以,不用刻意去考虑这件事,让其自然发展,当然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记忆,也用不着和我重新发展,而且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医生,综艺结束我们就坐飞机直接去M国……”

一只手忽然按住黎兰的头。

黎兰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祝清第一次摸黎兰的头,触感和她想象中一样,光滑微弹,柔软微凉,和黎兰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像。

“没有关系,我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祝清认真道,“我已经适应了失忆后的生活,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接受了现在的你,不管我们以后怎么发展,都不要在今天下一个武断的结论,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好吗?”

黎兰感觉自己喉咙异常干涩,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祝清失忆前对自己的态度,现在接受祝清的“重新发展”算什么?

就算她现在接受了,一旦祝清恢复记忆,还是选择离婚,那这些日子的相处又算什么?

也许那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会变得更加冰冷。

可今天的祝清,剖白心思,用最纯真的话表达最悸动的心情,黎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让我……想想,综艺结束后给你答案,好吗?”

祝清眼睛笑成了月牙:“我等你。”

屋子裏的气氛暧昧潮湿,祝清沐浴后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混杂成一种独属于祝清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黎兰鼻尖,像一把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来回撩动着。

黎兰深吸一口气,刚想起来,就听见一阵悠扬的小调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先是吉他扫弦,然后引入少女的轻声哼唱。

[她睫毛结霜,我不再吃糖]

[在分岔月光裏,共享同一份踉跄]

[你听,碎冰在喉间发芽]

[我把嘆息酿成云霞]

[我们走着未校准的时差]

[月光在脚下长出枝丫,生根发芽]

……

祝清望向窗臺处亮起的屏幕。

那是黎兰的手机,上面有一通来电,响起的小调是来电铃声。

祝清听见过黎兰的来电,不是这首。

而且,如果她没有听错,唱歌的两位女孩,一位嗓音清冷,一位嗓音甜美,那个清冷的嗓音,属于黎兰。

虽然那嗓音稚嫩了些,但无疑就是黎兰。

黎兰在怔忡中听完半首歌,才恍若惊醒般迅速站起,夺过手机离开房间。

祝清望着黎兰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

————————

作者感觉这个(自己写的)歌词很好

……

(作者又感觉刚写的新文案《捡到机械姬人偶后》也很好↓↓↓[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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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唱歌:我不会唱歌。

杨华懿华丽的声音在夜色中宛若上好的丝绸,从电话那头不疾不徐响起。

“早上好,旅游怎么样?”

黎兰走到走廊尽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还好。你想做什么?”

“只是打电话问问,这么紧张干什么?”杨华懿淡淡道,“还是说,你家小朋友不让你接电话?”

“和祝清有什么关系,”黎兰皱眉道,“我在上节目,有什么事情不能发微信,一定要打电话?”

杨华懿笑起来,低声道:“我这不是让你隔三差五听听这首歌么。”

黎兰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

“好了,我以后打电话之前会告诉你,让你避开你家小朋友,行了吧?”

黎兰很不喜欢她说话做事的腔调,努力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以后还是少打电话更好。”

“综艺又苦又累,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杨华懿话音一转道,“于菱也打电话过来哭,她身上磕得青一块红一块,还吃不饱饭,比你惨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给她找的好搭檔,”黎兰冷漠道,“而且我也没不让她吃饭,是她不肯撇下齐耀。”

杨华懿道:“你呀,计较这些做什么,她怎么可能抛下齐耀,她一个素人,比祝清就多了个签约公司的身份,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抛下自己的搭檔,他俩可是要搞暧昧的。”

“你也真舍得。”黎兰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

于菱才不过十七八,比齐耀小了七八岁,齐耀又四肢不勤、心思不正,最开始公司决定让他俩搭檔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那也没办法,齐耀是对家要捧的人,你不让他上,对家抢不到好处,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抹黑上,到时候这檔综艺肯定还没上映就全网黑。”杨华懿的语气很耐心,也很随意:“你呀,这都看不懂么。”

黎兰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杨华懿语气冷静,下令般不容置喙道:“好了,你愿意也好,讨厌也罢,后面这几天多关照点于菱。说起来,她还是你的粉丝呢。”

黎兰没有说话,用沉默的态度表示对抗。

杨华懿早有所料,见她不说话,慢悠悠开口道:“第一期的样片我昨晚看过,拍得挺好,不过我让人删了一部分。”

黎兰静默一瞬,开口道:“哪部分?”

“祝清挣完积分回到厨房,看见空了的水瓮和用光的柴火,马上挂了脸,”杨华懿平静道,“但节目组前面并没有把祝清早上灌满水瓮和捡柴火的画面剪进去。这个挂脸的瞬间,我让人删了。”

黎兰的脸色更加不好,比刚才多了股明显的愤怒。

“你聪明,应该知道观众看到这幕会有什么反应。”

黎兰咬牙道:“大部分人都会觉得用点水用点柴,公共厨房,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对嘛,所以你也警个醒儿,让你家小朋友收敛点真性情,不过你也别怪节目组,齐耀和你们第一天就有了矛盾,后面肯定摩擦不断,节目组总不能全部都剪掉,提前埋个伏笔试探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操作。”

“那他们就能随便污蔑祝清?明明是祝清挑水砍柴,节目组怎么不剪齐耀不问自取用光别人打的水?如果他们完整剪出来,我相信观众肯定不会一边倒误会祝清。”

杨华懿这次没有马上回话,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记得有人之前说自己今年而立,你这些年的经历还不够让你明白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剪祝清当然是祝清是最没有后臺的一个,而且有热点有爆点有利可图啊,因为她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啊,你不要问我节目组凭什么欺负人,这会让我幻视和我说话的人不是而立之年的黎兰,”杨华懿的声音低下去,一字一顿道,“而是当年那个愣头青般一点就炸的女孩。”

安静的半分钟过去后,黎兰收敛所有情绪,她眼底压抑着浓浓的嘲讽,语气却平静无比道:“那还请杨董继续把关,我会多照顾于菱的。”-

早上,胡栩拿出一包蒙古奶茶粉,于菱把奶茶和燕窝放在一起冲泡,并拿仅有的二十积分向节目组换了几块饼,泡在奶茶燕窝裏,分给大家吃。

黎兰和祝清一出门就被塞了一碗。

祝清闻了闻:“好香啊。”

胡栩和柳以霓年纪上去了,觉少,五点多就醒了,早早在院子裏晨练,祝清和黎兰七点左右醒来,洗了个澡看完第一期,出门刚好八点半。

她俩还以为除了老年组没人起床,没想到于菱早就起床给大家准备食物。

“谢谢,”黎兰冲她笑了一下,“辛苦了。”

于菱也笑了起来:“没事,就是烧点水,这样大家醒来都能喝。”

黎兰轻声问:“今天要去做农活,你准备好了吗?”

于菱有点惊讶黎兰主动和她说话,马上点点头,很快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很小的时候在村裏住过,我应该是会施肥的,但太久没做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祝清想了想,提醒道:“施肥宁愿缺肥,也不要施多了,容易烧苗。”

黎兰附和道:“她说的没错。”

祝清拿出一瓶驱蚊水递给她:“对了,这瓶给你,衣服裤腿都绑好,农肥味道大,吸引蚊虫,小心被咬。”

于菱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看了看祝清,又看向黎兰。

她的眼睛比常人颜色要淡一些,这让她看向别人时,无论什么神情都会多了一层无辜的可怜感。

但她又长得精致,不看人时清清冷冷,观赏性很足。

祝清还是忍不住感慨:“你真好看。”

于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好看。”

奶茶燕窝只能垫肚子,对正常人来说不够吃,但对黎兰来说,很容易变成唯一的早饭。

祝清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挽袖子来到厨房,胡栩和柳以霓刚遛弯回来,她笑着打招呼道:“两位老师,喝汤吗?”

胡栩背着手在厨房门口晃了圈:“什么汤?”

“昨天剩点鸡肉和野菜,还有节目组放的面粉,鸡窝裏应该新下了蛋,要不……做个疙瘩汤?”

胡栩开心道:“好啊,我就喜欢疙瘩汤。”

柳以霓则是听见“鸡蛋”后就朝鸡窝走,边走边惊讶道:“我早上听见鸡叫,我说应该有鸡蛋,你还说不可能。”

“你等等我,小心鸡啄你。”胡栩冲祝清做了个手势,示意疙瘩汤很好让她快点做,然后风风火火去追老婆。

两位六零后小时候虽然已经很少饿死,不会天天吃不饱,但也是紧巴巴的,没有多少好吃的,一碗稠嘟嘟的疙瘩汤已经称得上美味,怎么可能嫌弃。

祝清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她见过黎兰之前的食谱,如果需要走秀,提前三个月就要准备,吃的很多食材都要空运过来。

而且就连钱灿灿家裏这种不算很讲究的富人,每月的伙食标准也得好几万,这么朴素的疙瘩汤,她挺担心没人愿意喝。

黎兰捡了一堆小木棍用来引火,进厨房就听祝清叽喳,听完原委后淡淡一笑道:“你就做你的,哪有那么多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大少爷,大家都是苦过来的。”

镜头在拍,祝清没继续问,她其实还想问问影后夫妻吃不吃,还有于菱和齐耀。

“我去问,”黎兰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先烧水吧。那堆马齿苋应该不够吃,我去再找点。”

祝清刚想问她去哪裏找:“我们还有积分,你别出门找啦,我们换点就好啦。”

黎兰回了个她一个打趣的眼神,勾唇笑了笑,转身走了。

祝清很能读懂黎兰的眼神,她就是在说自己小财迷,昨天舍不得给出来,今天倒是大方。

祝清撅了噘嘴,开始点火。

她才不是小财迷,昨天的环境太恶劣,要是以后几天都得天天上山找吃的,黎兰的体力肯定跟不上,别以为她不知道黎兰看上去很健康,实际上就是个小弱柴。而要是自己一个人去,黎兰肯定也不愿意,到时候又要跟上,然后累坏。

节目组昨天晚上换了模式,祝清只需要做饭就能换积分,那她就不用担心累到黎兰饿到黎兰了。而且她在厨房做饭,蚊虫少,驱蚊液也能分出一瓶给于菱。

很快,黎兰带回话,影后夫妻对还没做出来的疙瘩汤赞不绝口,于菱很懂事地表示没意见同时夸祝清姐真能干顺便询问有什么自己能帮忙,齐耀还没醒,默认他没有意见。

众人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早饭,彼此各自领了任务卡,开始今天的任务。

就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齐耀下楼吃饭时误以为没做他的饭,因为桌子上他的座位面前没有盛满的碗,他直接转身上了楼。

于菱追上去喊他下来,齐耀最后还是吃了祝清做的饭,并吃得最多,但所有人都对疙瘩汤表示了称赞,除了齐耀。

不过祝清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因为黎兰一直在夸她,每当祝清的视线即将被齐耀粗鲁的行为吸引走,黎兰都会喊她的名字然后夸她。

祝清被夸得神清气爽,整顿饭表情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非常乖巧,惹人喜欢。

“你回房间裏休息吧,”吃完早饭后,黎兰拦住要收拾碗筷的祝清,“我去洗碗。”

祝清犹豫道:“还是我去吧。”

“你做饭,我给你打下手,”黎兰把人拉起来往房间裏推,“做饭是个力气活儿,你先去休息,等剩下三组凑够积分换好食材,再给他们做饭。”

“不需要拍吗?”祝清问,她没想到拍综艺还能休息,她还以为要一直干活呢。

“他们素材数不清,一天只有一小时,肯定要删删减减,你干的活只需要剪进去几分钟,”黎兰语气很淡,但祝清就是从裏面听出了一丢丢不太爽的意味,便乖乖听话回到房间,“那我就睡一小时,你洗好了也回来休息呀。”

尽管大家对疙瘩汤没意见,但除了孙旗和徐玉枝吃完饭打算顺手洗碗外,剩下的人管都没管自己吃完的摊子怎么收拾。

老年组倒是好理解,年纪大腿脚不灵便,加上她们肯定知道就算自己要洗碗也不会有人允许她们洗碗,便也懒得说这些场面话。

不过黎兰也知道,谁做饭就默认谁洗菜、择菜、洗案板、刷锅、洗碗、挑水、烧火、砍柴火、盛饭端饭收摊、清理桌子……这些活儿不是一个“做饭”可以概括的。

祝清并非不知道,她就是好性子不计较,做饭又很无聊,黎兰已经预感到祝清后面的镜头会越来越少,当然这也是黎兰希望的。

黎兰不介意节目组剪掉祝清的劳动成果,但她不想看见节目组往祝清身上泼脏水,这种为了博热度胡乱剪辑的事,是祝清的逆鳞,她见了一定会极其厌恶。

祝清不喜欢被人指责,被人指点说你应该怎样你不应该怎样,更讨厌被人污蔑被人扭曲,但最讨厌的,还是那种为了利益变得冷漠、互相攻讦的氛围——可这恰恰就是娱乐圈的现在,就是黎兰工作所在。

所以黎兰只能尽可能让她远离,不让别人欺负到祝清头上。

黎兰洗碗时两个摄影师直接蹲她面前,没有洗洁精,她就去厨房烧热水。

“这是小清捡的小木棍,其实杂物间有废报纸,可以捡来生火,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些小家伙什,烧大锅饭用大块木柴,引火用小木棍,她觉得这样很好玩,”黎兰举着这堆小木棍给镜头解说,“在没煤气罐和天然气之前,以前的人都是这么吃饭的。”

她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把自己的碎碎念剪进去,但对比祝清,节目组更喜欢剪辑她的镜头。

洗碗洗了一个小时,黎兰回房和祝清睡了个回笼觉,院子裏重新有声音已经是下午两点。

胡栩和柳以霓先回来的,两人不仅去了趟村裏,还坐车去了远处的集市,换回一堆好吃好玩的东西,还给黎兰和祝清带了零嘴。

黎兰有点想笑:“胡老师,你们从哪儿换来的。”

“集市和村民家裏啊,米花糖,黄粑,酸角,”胡栩眼巴巴地看着,“很多都是自家做的,我尝过了,都好吃。”

柳以霓不让她多吃:“你多大年纪了,今天的血糖测了吗?”

祝清抬起脑袋:“胡老师需要控血糖吗?”

柳以霓笑呵呵道:“需要,你看她这个身形,年纪大了越发馋嘴。”

祝清想了想:“那我多做点素菜。”

柳以霓温柔一笑:“那麻烦你们两位小朋友啦。”

胡栩有点赧然,面子上挂不住,轻咳一声:“出来旅游还不让吃好点,今天咱俩快走一万步了。”

柳以霓回她一个白眼。

节目组上线。

【恭喜两位老师完成以物易物的任务,野味五只、菌菇各类共两斤、其余零食杂物不参与兑换,共换得积分五百五十,除去贷款二十分利,还剩一百九十积分】

胡栩对黎兰和祝清说:“积分都给你们,想换什么拿去换,我不爱吃辣,柳老师爱吃酸,别的没忌口。”

节目组打断道:【两位老师成功换得积分,但还需要完成下面的任务才能成功启用“厨房”】

【请两位老师与黎兰祝清一组进行唱歌pk,率先唱出三首符合题面歌曲的一组胜利,一共五道题,五局三胜】

【PS:黎兰与祝清pk胜利可多得五十积分】

内容比较累赘,但黎兰听懂了,对祝清言简意赅道:“就是我们赢了能得五十积分,她们无所谓,只要参与游戏就行。”

祝清刚想点头,就见黎兰一皱眉,低声道:“可我不会唱歌,你会吗?”

祝清愣愣地看向黎兰。

不会唱歌?

那首铃声,如果她没听错,绝对是黎兰的嗓音。

歌曲裏黎兰声调饱满,韵律和谐,五调俱全,质感听起来就很好,怎么不会唱歌呢?

她在隐瞒,还是在隐瞒,还是在隐瞒?

————————

祝清:那我听到的歌是ai唱的喽?

黎兰:……倒也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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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甜美:甜美是一种风格。

黎兰察觉到祝清的眼神,莫名其妙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种劲儿劲儿的小眼神,斜眼瞅人,表情还挺生动。

“那我听到的来电铃声,是你的ai唱的喽?”祝清凉凉道。

黎兰愣了一下,憋笑道:“你耳朵真灵。”

“你唱了半分钟,我又不是聋子,”祝清想起那首歌,还挺好听的,心裏有些痒痒,“你还会唱歌啊?这是什么时候的歌,有完整版吗,我想听。”

黎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祝清的肩膀上,把人推远了点:“没有,播不了。”

祝清:……

“小气,”祝清哼了一声,“输了怪你。”

黎兰无奈道:“我是真的不会唱歌。”

祝清说:“不是发行歌曲的人都是歌手是吧,虽然你唱过歌,但你不会唱歌,没准发的单曲也是修过音……”

黎兰看了眼摄像头,捂住祝清的嘴:“谨言慎行。”不要总是内涵内鱼。

虽然内鱼很值得被内涵。

祝清:……

胡栩中气十足道:“你俩别咬耳朵了,等晚上再恩爱,快点唱歌,唱完要吃饭的。”

祝清笑道:“好的胡老师。”

说完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您要是饿,厨房裏还有个鸡蛋,我去给你煮了?”

胡栩眼睛一亮,刚要答应,柳以霓拧了她一下。

胡栩轻咳道:“我还是等着吃饭吧。”

节目组给出题面。

【请唱出三首和太阳有关的词】

祝清和柳以霓同时举手,祝清余光瞥见柳以霓的动作,举到半路主动放下。

柳以霓开口:“东方红,太阳升~~”

她们年轻时候都练过这首歌,唱得感情充沛,声音洪亮,瞬间让这栋灰扑扑的小木屋提高了不止一个格调,蓬荜生辉。

众人鼓掌:“好!”

黎兰说:“柳老师继续。”

柳以霓唱得脸颊通红,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出来。是要一口气都唱完吗?”

胡栩大笑道:“你都没听清楚规则,率先唱出三首的获胜,你就一首,唱出来还被她们截胡。”

截胡的祝清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太阳出来了,小鸟醒来了,小树醒来了”两首童谣,以及“东方红,太阳升~”的高格调老歌荣获第一局的胜利。

黎兰给她鼓掌,小声道:“你这是当老师从幼儿园学的?”

祝清歪头瞅她:“这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学的。”

黎兰忍俊不禁。

【请唱出三首有关自然景观的歌曲】

这一局祝清还没摸到开口,就被胡栩以“小白杨”“大别山”“北国之春”夺下第二局。

节目组有意平衡,让两组轮流赢题,很快来到了最后一道题。

【请唱出包含“两情相悦”的三首歌曲】

两情相悦?

对比之前指代明确的题目,最后一题无疑是最难的。

华语乐坛的情歌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在唱我爱你,我只爱你,我爱你但你为什么不爱我,最爱你的人是我之类的苦情情歌。

两组分别陷入思考,不过还是胡栩想想出答案,一句“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给予祝清莫大启发,马上跟了句“你是风儿我是沙”,两队谁先唱出最后一首歌谁就获胜。

祝清脑海飞速旋转,神色如临大敌,就差最后一首,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两情……

忽然间,那首电话铃声钻入她的耳朵。

“她眉间染霜,我不再吃糖……共享同一份踉跄。”

“她,我,共享。”

“生根发芽。”

祝清呆愣在原地,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这首歌的含义。

它唱得是肩并肩手拉手、相依为命的两个女孩,从小长到大,跌跌撞撞,互相扶持,走到月光下,生根发芽。

发芽的不只是光明的未来,还有两人之间的情愫。

它唱得是两情相悦。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黎兰神色紧张地喊出这两句歌词:“对不对!”

节目组很想说黎兰那根本不算唱,让一个小孩跳出来朗诵都比黎兰有感情,但胡栩和柳以霓已经鼓起掌来,节目组见好就收,结束这一part。

祝清发呆的时间裏,黎兰已经抢下了胜利。

“你要的五十积分,”黎兰笑吟吟转头看她,“咱们赢啦。”

祝清缓过神来,跟黎兰一起回到厨房准备晚饭,恹恹道:“那挺好。”

黎兰把胡栩带回来的零食归纳好,回头瞅见她的表情,轻声道:“你这样子,好像我们输了比赛一样,咋啦?”

“我有心事,”祝清喃喃道,“你别管。”

黎兰安静闭嘴,闭了一会儿,祝清忍不住道:“你都不问问我什么心事吗?”

黎兰瞬间抬头,好像就等祝清这句话:“问,快说你什么心事。”

祝清气儿不太顺,她也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火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周围摄像机都在拍呢,她肯定不能现在就问,但这种“我好像发现自己老婆和别人唱过情歌还设定成专属铃声并且不让我听”的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住!

黎兰见她脸色青红交加,跟打翻的调色盘似的,开始自我检讨。

“我抢你题了?”

“谁又把你的水瓮用光了?”

“你还没睡醒在闹起床气?”

“还是……你讨厌纤夫的爱?”

黎兰大有怀疑最后一个是事实的架势,祝清气道:“现在不方便说。”

黎兰“哦”了一声,把厨房裏的固定摄像机和耳麦都关掉,然后关上厨房的门窗。

“说吧。”

祝清看着她动作,确认节目组的耳目彻底消失,才瞪大眼睛,露出张牙舞爪的真面目。

“黎兰,我发现了你的狐貍尾巴,我拿捏了你的把柄!”

黎兰“嚯”一声,捧哏道:“这么厉害啊。”

祝清怒道:“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黎兰试探道:“我能先问问是哪方面的吗?怎么你前脚跟我说要重新慢慢来,后脚就对我态度这么差,你这是还没到手就开始嫌弃……”

“对,我刚和你表白,你就这样对我,你这个不坦诚的女人!”

黎兰抬手揉了揉眉心:“请明确告知我的罪状。”

祝清冷哼一声:“我在答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想起了一首歌,你知道是哪首吗?”

黎兰垂下手,心中渐渐有了预料。

“生根发芽!”祝清指她旁边的手机,“就是你那首铃声!你要跟别人生根发芽的铃声!”

黎兰很想保持严肃,但祝清的动作语气,神态表情,都很难让她绷住。

“我不跟别人生根,我也不发芽,”黎兰尽量保持平静,“那也不是我的歌。”

祝清说:“怎么不是你的,那就是你唱的,你的嗓音我能认出来。”

黎兰认真道:“有些歌手一辈子都不能唱自己的歌。”

祝清愣了一下,奇怪道:“什么啊。”

“这不是我的歌,我没有版权,只不过是年幼时初入社会,三百六十行摸爬滚打试图混出点人样的某段痕迹。那是我在地上滚过的泥,一直都不属于我。”

好文艺的说法,祝清听不太懂,但那句“她没有版权”还是能明白的。

黎兰拿起手机,递给祝清。

“版权在杨董手裏,她谱的曲,另一个唱歌的人写的词,原定和对方合唱的人并不是我,只是后面出了点意外,才有了那段小调。”

祝清整个人都迷惑了,这是什么操作。

“那为什么要设成专属铃声,”祝清敏锐抓住最矛盾的地方,“你不是没有版权吗?”

黎兰垂下眼,静静看着手机屏幕,脑海裏浮现出那段对峙。

自然是因为杨华懿的掌控欲。或者说是某种更隐蔽的东西。

杨华懿后来的行事,透着股秘而不宣的自我欺骗,黎兰隐隐知道些内情,但并不清楚细节。

手机号码是杨华懿亲手输到黎兰手机裏的,只有专属提取码才能搜索到的线上铃声,被杨华懿亲手设置成专属铃声。

这是前不久发生的事,大概有半年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华懿开始频繁联系她。

要不是黎兰确信杨华懿并不想潜规则自己,只是想从她身上找什么东西,或者达到其他目的,黎兰没准还真会和她撕破脸皮。

“这是线上铃声,只有特定的提取码才能搜到,杨董说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听到这首歌,你要是觉得别扭,我现在就换掉。”

祝清拦住黎兰的手,面色忧郁。

“你先等等,这个杨董,是你说的背后有人吗?”

黎兰挺想纠正祝清的思想:“我们是合作。”

“对,是你合作的大佬吗?”

黎兰沉默两秒,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祝清瞬间更不好了,如临大敌,目光都变得惊恐起来,一把抓住黎兰的手。

黎兰紧张道:“小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祝清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沉痛神色果决说:“我感觉这个杨董是变态,你应该被她看上了,咱们走吧,咱们不挣这个钱,我不能让你和这种人虚与委蛇受委屈!”

槽点太多,黎兰竟一时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祝清摇晃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道:“从善如流,从恶如崩,咱们不能崩了啊!”

黎兰用力抽出一只手,按住祝清的额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道:“她是变态?”

“自己谱的曲,别人写的词,她自己不唱让你唱,你唱完还不给你版权,不给就算了还不让你随便听,只能设成她的专属铃声,这还不变态,我看她是纯纯大变态!”

黎兰也有点感觉杨华懿精神状态成迷,于是没有反驳:“我被她看上了?”

“你被人看上有什么奇怪的,她怎么不强迫齐耀唱自己的歌还设置成自己的专属铃声……咦惹,好恶心。”

黎兰想了想,确实挺恶心,但还是拒绝了祝清的要求。

“相信我,她对我绝对没意思,她有喜欢的人,真的。”黎兰认真道:“我接这个综艺最初也不是靠她的关系,她其实不太屑于把吃的送到别人嘴边,她喜欢锦上添花,不喜欢雪中送炭,对我也曾……落井下石,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对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黎兰解释得非常透彻了,还很真诚:“我真不委屈,我喜欢那首歌才留着这首铃声,没有别的意思。”

祝清渐渐冷静下来。

“就这样吗?”

黎兰点头:“就这样,你想多了。”

祝清低下头,把思绪整理清楚,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

不就是一首铃声,黎兰甚至都没承认那是自己的歌,看上去对这首歌也不是很熟很在意的样子,自己倒是显得关心则乱了。

“咳咳,咱们要开始做饭了。”

黎兰重新打开门窗,摄像机按部就班地记录着祝清产出美食的过程,黎兰则在一边打下手,顺便取经。

“我不喜欢吃姜,”黎兰说,“可以不放吗?”

祝清毫不犹豫:“那就不放。”

黎兰想了想:“我也不喜欢吃辣。”

“放心吧,我炸个辣椒,想吃辣的自己夹,菜裏就少放些。”祝清立刻满足。

黎兰满意极了。

很快,影后组也来到厨房,他们的挑战是对臺词,还原经典影视剧的臺词。

这次赢的人竟然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黎兰。

综艺开拍以来,黎兰自成气场,看上去高冷话少,但很宠老婆,待人处事也有礼有节,综艺感不缺,但也不闹腾,总之就是个非常养眼一点儿也不招人嫌的存在。

喜欢的费尽力气夹缝裏找黎兰看,不喜欢的也不会烦她。

这样若即若离的黎兰,在乡村和父母爱情的臺词还原上,速度和精准度竟然秒杀影后组。

孙旗把多打的小螃蟹、黄鳝和草鱼递给祝清,啧啧称奇道:“你俩到底谁偷了题?”

祝清也一愣一愣的:“我没见她背题啊。”

徐玉枝压低声音道:“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祝清看了眼她的耳麦,诚实道:“她昨晚真没时间背题。”

徐玉枝还没反应过来,孙旗一把将她薅走:“嗷嗷嗷~”

祝清小声问黎兰:“你,偷题?”

黎兰无奈笑笑:“没有。”

祝清问:“那你怎么都知道?连路过村民的语气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犄角旮旯的细节,除非看过几十遍,不然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黎兰瞄了祝清一眼,发现她有些神奇,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倒是不介意,介意的最后都会变成祝清。

就比如这个问题的答案。

“福利院裏就放这些电视剧,从早到晚,多少年都没变过。”

祝清马上又心疼了,后悔不该多问。

黎兰在她目光转变之前,迅速将人打发去提水。

杀鱼是个血腥活儿,黎兰不打算让祝清干,但……

黎兰提起这条并不肥美的草鱼,它睁着眼,鱼嘴翕动,两腮一鼓一鼓。

真难看啊,难看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吃鱼,碗裏永远只能分到的,死不瞑目的鱼头。

啧,都怪祝清。

祝清屁颠屁颠回来,任劳任怨干了一堆活儿,还把黎兰赶去煮茶,努力说笑话打岔,黎兰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最后一组是齐耀他俩,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才一身污泥蹒跚回来。

跟昨天人啃泥相比,今天无疑是人滚泥,还滚来滚去那种。

节目组都不忍心让他们做游戏,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回屋。

于菱放下了一兜野果,他俩一瞅就是又没挣到积分,今天积分富裕,不会有人计较,但她还是懂事地尽自己所能带回了东西。

祝清一瞅这样,十七八的小姑娘,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被扔到田裏做农活,还跟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搭檔,怜爱之心瞬间燃起。

尤其于菱现在狼狈的样子,让她身上的清冷小白花感觉消失了,只剩下软乎乎的委屈。

“你去我屋裏换洗吧,”祝清说,“床头还有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

于菱低下头,眼圈红红的,点头道:“嗯,谢谢。”

黎兰看着于菱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祝清嘆气:“节目组就这么硬捧齐耀啊,你不是说于菱也有公司么,她的公司在哪儿呢?”

黎兰揉了揉祝清的后脖颈,轻声道:“别想太多,杨董要捧于菱,肯定有自己的安排,齐耀……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种长得不错的草包,一茬又一茬,从来也不缺,从来也不少。”

祝清把于菱摘的野果洗了几颗,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这个就算餐后水果吧,我就不买别的水果了,腾出位置给于菱。”祝清主动为于菱考虑道。

黎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祝清返回去继续忙活,脑海裏又闪过于菱那张脸。

她其实是混杂了清冷与可爱两种气质的,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那种清冷感消失后,会显得更加温婉可爱。

甜美,可爱,温柔……

祝清忽然道:“和你合唱的另一个人是谁?”

黎兰手一抖,菜刀擦过指尖,把她修剪良好的圆弧指甲砍掉一个豁口。

————————

注:本章游戏中出现的歌词均为引用,来源网络。

来晚啦[猫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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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温润:一点温润的触感落下。

黎兰把豁口的手指甲收拢进掌心,面色不变道:“怎么想起问她了?”

祝清也说不清脑海裏具体闪过的是什么内容,迟疑道:“就是感觉她的嗓音风格有点熟悉。”

“歌喉甜美,清纯玉女,”黎兰低声道,“是吗?”

祝清说:“对对对。”

在祝清身边,拥有这种风格的人并不多,虽然大部分女孩子都可爱,但能将“甜美”当作独特风格的却不多。

内鱼向来不缺漂亮的女明星,就拿综艺老年组来说,胡栩和柳以霓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和四十多岁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面容并没有垮掉,还能看出明显的美貌痕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审美简称祖国严选。

影后就更不用说,长得端庄大气,看上去就很国泰民安。

她们每个人都好看,但都没有于菱风格明显。

侧脸清冷,不笑时嘴角微微下垂,但笑起来整张脸会变得甜美可爱,一眼能甜到人心裏去。

这种无害的甜美感非常少见,莫名就让祝清想起那几句歌声来。

“早些年唱甜歌的比较多,男女老少都喜欢,但自从网络上开始群嘲卖嗲娃娃音后,走这种风格的就越来越少,但实际上,她这种风格算不上独特,”黎兰淡淡道,“大部分以清纯甜美风格出道的,热度在最开始都会高一些,但……”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祝清追问道:“但什么?”

黎兰微微皱眉,摇头道:“没什么,无论什么风格,都是包装和人设而已。”

祝清“哦”了一声,随即道:“所以她到底是谁。”

黎兰背对着祝清切菜,语气四平八稳:“曾经的好朋友,出国后就没了联系,前些年因为疾病去世。”

祝清有些震惊,她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关注哪个元素,但“已经去世的曾经的好朋友”可以分成两种理解,第一种有点狗血,可称之为“死去的白月光”,另一种就更狗血了,称之为“我那分道扬镳却因死亡泯灭恩仇的故友”。

无论哪一种,提起来都会有遗憾和惆怅。

任何活着的人和事在死亡面前,重量都会显得太轻。

祝清不知道黎兰和这位曾经的好朋友发生过什么,她能敏锐地感知到黎兰并不像表现出来这样平静,也许她们之间曾经爆发过矛盾,也许她们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这些都是黎兰的过去,祝清不曾参与。

甚至,黎兰和自己的过去,她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祝清吐出一口气,这感觉,简直绝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问的。”祝清说。

黎兰把切好的菜收到盘子裏,方便下锅炒,这是最后一道,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头认真看着祝清:“你想问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我宁愿你问我,也不愿意你胡思乱想。”

祝清一愣,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很正常的思考,有理有据,很有逻辑。”祝清说。

黎兰却摇了摇头:“你就是在乱想。”

“我不怕你刨根问底,想问什么就问,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黎兰比祝清要高半个头,她的眸色浓郁纯正眼型清冷精致,垂眼看人时总会有种莫名的温柔,“但你不要自己乱想,什么也不问就给我定罪。”

祝清有点哑火,感觉被戳了个对穿。

她倒是没有真的以为黎兰有什么,但发散思维想一些其他可能性倒是经常有。

鉴于黎兰的语气很认真,颇有一种一朝被蛇咬的谨慎,祝清低声道:“我之前,给你定了什么罪?”

黎兰眼睫颤了颤。

祝清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黎兰语气幽幽道:“你确定要听?”

祝清思考两秒,疯狂摇头:“算了算了,我又不记得前因后果,到时候你为自己辩护我都没办法反驳。”

“你啊,每次都先挑事,最后又先认怂。”黎兰有点无奈。

祝清叭叭道:“我没有啊,我就是很正常的询问,不是挑事,你要是觉得我挑事,那就是你有问题。”

祝清一字一顿慢悠悠道:“你、有、问、题。”

黎兰指了指旁边的菜:“快去煮汤,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趴,早点录完早点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祝清:“哦。”

就剩最后一道汤就能上菜,祝清在往锅裏扔萝卜块,思绪有点出神。

黎兰刚说的那些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祝清就是忍不住细想。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祝清在意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可是一醒来就被钱灿灿灌输了一通“两人情感破裂但你的问题更大你不仅家暴还冷落黎兰”,祝清想重新挽回关系,却无从下手。

黎兰对她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如果说祝清做错过什么,黎兰却从来没指责抱怨过,要么是黎兰不计较,要么就是黎兰并不认为祝清有什么错。

但如果说黎兰毫无芥蒂,祝清却感觉到黎兰对自己是有点疏离的。

可以同吃同住,却不会主动靠近,自己要是进一步,黎兰反而会退一步。

那到底为什么呢?

黎兰为什么既不讨厌自己,却并不想要和她靠近呢?

真的如黎兰所说,因为两人进展太快导致结局不好,所以要慢慢来?

还是有其他芥蒂未消除?

“嘶——”

祝清因为太出神,手掌伸到铁锅上方,被滚开水腾出来的热蒸汽撩到,瞬间疼得一哆嗦。

她一哆嗦,手中的篦子一歪,上面的东西立刻坠落锅裏,溅起一片热水。

眼看溅起的热水就要落在祝清手上,一只手伸过来挡住。

开水不偏不倚溅在黎兰手背上,她眉头皱起,手掌狠狠抖了抖。

祝清吓坏了,连忙捉住黎兰的手浸在木桶裏。

这是刚从井裏打出来的水,温度很凉,消解了烫伤的灼痛感。

黎兰泡了两分钟,缓过那股疼劲儿,沉声道:“没事了。”

导热需要时间,那股水在空中已经降温,而且水量不大,马上又泡到凉水裏,现在只是有点红,并没有严重烫伤。

祝清被水蒸气撩的一下更不要紧,已经没了痕迹。

节目组走过来问情况,黎兰摇摇头说没事:“小事,做饭经常遇到,问题不大,就别剪进去了。”

导演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没问题,点头道:“行。”

黎兰有粉丝基础,节目组其实很怕嘉宾人身安全出事,尤其是这种有粉丝的,会被骂甚至被举报,黎兰本人都说不想播出不想宣传了,他们当然也不会主动剪出来。

祝清想去看黎兰的手,却被对方甩开。

祝清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再追上去。

晚上这顿饭,祝清勉强撑起笑脸,回应了所有人的夸赞,心思却一直在黎兰的手背上-

她的左手垂到了桌子下面,是不是疼了?-

这道菜她就吃了一口,是不是难受了?-

黎兰已经有一分钟没说话,是不是不开心?-

手背又红了吗,为什么黎兰攥了攥拳?

……

吃完饭,胡栩拉着祝清聊天。

祝清左右看了看,节目组已经收工,其他嘉宾也都各自回屋,便小声对胡栩说:“胡老师,你有烫伤药吗?”

胡栩惊讶道:“没有,你烫伤了?”

祝清小幅度摇摇头,看向正和柳以霓说话的黎兰:“是黎老师。”

“严不严重啊,我们没有,去朝节目组要呀。”胡栩作势就要站起来。

祝清连忙拉住她,两人的动作吸引了彼此伴侣的注意,她俩朝这边看来。

祝清拉住胡栩往外走,直到走到院子裏才压低声音道:“胡老师,她不想让节目组掺和。”

胡栩愣了一下,明白了。

“烫伤是一回事,但还有一回事。我拉你过来其实是想问,”祝清说得有点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最初认识黎兰的时候,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胡栩想起黎兰当年的样子。

“精神,好看,能吃苦,但心思很重。”

祝清问:“心思很重?”

“对,她在休息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出神,像她那个年纪的男男女女大部分有点跳脱,这是他们那个年纪的特点,可黎兰却好像有很大压力。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说明她有责任心,思考问题成熟,也能扛住事儿。”

一个能抗住事的人。

可黎兰那时候也才二十来岁,比祝清年纪都小。

祝清沉默几秒,低声道:“那你有印象,她身边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吗?”

胡栩想了想,认真摇头:“没有,她总是一个人。”

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

祝清怅然地点点头。

胡栩瞅祝清两秒,话音一转道:“这么喜欢她啊,这些事儿都要打听?她之前应该挺苦,能出头的都不容易,不用在乎这些过去的事儿,小黎兰很喜欢你呀,你俩一定要好好的。”

祝清低声道:“很喜欢我吗。”

“她的性子内裏冷,吃苦太多的人很容易失去执着和热情,你看她干什么都冷冷清清的,对谁也不太关注,就对你特别上心,特别温柔,”胡栩拍拍祝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她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呢?”

半晌,祝清低下头,“嗯”了一声。

胡栩眼光毒辣,看出她和黎兰的不对劲,明裏暗裏说这么一句,已经很提点了。

祝清说:“谢谢胡老师,我们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