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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131 ? 突如其来的恐怖感

◎公交车上◎

楚月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她就这样穿着林子乔上街一套带回来的新的毛线裙走的。

那件毛线裙,和她被扯破了的那件颜色款式都差不多。

临走前,楚月还把那块有血迹和其他痕迹的床单剪了一块回去。

林子乔明知道,她是要留证据,却没法阻止。

因为,别说她出去哭喊,就是在他屋里,大哭大闹,以当时墙壁的隔音程度,他都担心隔壁邻居能听见。

林子乔焦头烂额。

他从没想到,从小看着一起长大,漂亮得像山茶花一样的“妹妹”,竟然是心机这么深沉的人物。

他不是傻子,早上一醒来,看见楚月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通,昨天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只怕,连那两个小混混都是楚月雇来的人。

他后悔已经晚了。

其实,就连昨天晚上,他也未必是不知道的。

他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抗拒。

如果不知道,他在挣扎什么?

楚月却依然只是笑盈盈,十分痴缠:“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是爱的证明。子乔哥,我会好好保存它,日日带着它,你不在我身边,它陪着我,我就当是你陪着我了。”

林子乔唯有苦笑。

从前,楚家姐妹对上。

他总觉得楚星太冷漠,楚月那样的柔弱,她还总欺负姐姐。

小月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今,楚月这一套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总算知道可怜的是谁了。

楚月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出了林子乔的家门。

他还听见,她和楼道遇见的邻居寒暄。

说是楚爸爸叫她来送水果的,放学了才来,不呆了,要回去吃饭了。

她确实没有乱说话,还主动为他遮掩了。

林子乔蓦地倒在床上,彻底松弛下来。

楚月一路出了高校家属区,到了公交站等车。

她确实遵照她所说的,没有惊动任何人,还为林子乔打了掩护。

因为啊,她做这么多,可不是要毁了她未来的老公。

她还等着做军官太太呢!

她心情实在是好,那支欢快的《喀秋莎》从她的两片红唇中不断飘出。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

优美的旋律,令她轻轻晃动。

她越唱,越觉得这支歌实在好。

《喀秋莎》是一支苏国歌曲,华国人也很喜欢传唱。

虽然,1980年时,两国关系很一般了。

但,因为旋律的欢快,歌词的美好,还是有不少人喜欢这支经典爱情歌曲。

这支歌是在讲一个叫作喀秋莎的美丽姑娘,在等待她的军官爱人。

楚月微微一笑。

这不就是讲她么?

她等她的军官爱人,等了两辈子。

今天,总算夙愿以偿。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美丽的脸庞妩媚生光。

正唱到沉浸处,公交车来了。

楚月轻轻提了提裙子,上了车。

这样美丽的少女,在哪里都是有便利的。

一个人,让了个座位给她。

她微笑着点头致谢。

坐下后,她还在回味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这一天一夜的滋味。

她虽然是PO文女主,却也是第一次得到心上人,他比起从前的经历简直是天上地下。

那双桃花眼,那只钢琴家一样的手,样样都温柔如水。

笑意微微荡漾,从面颊上的小梨涡,荡漾进漂亮的大眼睛。

正像花朵盛开最盛的时候。

那朵笑容蓦然冻结。

就像琴弦崩断。

一种仿佛十分熟悉,但她又分明想不起的战栗感,悄悄从尾椎骨爬了上来。

她只觉得脸头皮都在发麻。

蓦然回首,满公交车上,都是穿着质朴,没什么表情的人。

好像并没有什么熟人。

楚月慢慢回转头来,但是好心情已经不翼而飞。

公交又摇摇晃晃开了一会。

那种奇异地,让人毛骨悚然地感觉又来了。

她想了想,这次没有回头,从棉服中,摸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中立即出现了她水润润的脸,楚月却第一次没心思欣赏自己的美貌,她将镜子偷偷往后斜,从镜子里找着什么。

但,还是一无所获。

她的脸有些青白。

从前海淀这一块,可是埋太监的风水宝地。

楚月越这么想,越觉得后脖子凉嗖嗖的。

虽然,她也做过阿飘。

但,她现在不是啊。

也正因为她做过,才没法不信……

冬天的京市,天黑得本来就早。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五点钟。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北方特有的大风呼啦啦地吹。

还好,公交车上的人不少。

她突然心中惊跳。

这些车上的真的是人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的时候,车到站了。

她到了,赶紧飞也似地下了车。

光学仪器厂是国营大厂,这里有很多工人,所以公交站就在旁边。

楚月飞奔。

看见光学仪器厂的传达室,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看到传达室的大爷这么亲切。

冲进家属区的铁闸大门,楚月总算安心下来。

等她走入林荫道,走远了。

公交站方向的黑暗中,走出一个穿棉衣戴帽子遮得严严实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轻声念:“光学仪器厂。”

站了一会,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公交,坐了好几站。

下来,点了个火,背靠着大树,烟头叼在嘴里一明一暗地抽。

过了一会,一声拖长的汽笛声响起,接着三声短促的鸣笛。

那人把烟头匆匆一扔,大步走向发声处。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从黑暗深处行驶过来。

看见他,后车车门缓缓打开。

那人一头钻了进去,看见后座的人,有点惊讶:“东哥,怎么你亲自来了。”

穿着毛呢大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抬头一笑:“山炮,你来了,我这当哥哥的,来接你,是应该的。”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如果是楚星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

说话的两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就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扮演丈夫的拐卖叶栖桐叶主任的男人。

另外一个,赫然是化名罗山炮的陈月生。

陈月生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

东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走,先去吃饭。东来顺的羊肉正得很,兄弟你还没吃过吧!”

陈月生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小轿车在暗夜中驶出。

132 ? 立威

◎彪子的眼◎

陈月生到京市已经几天了。

军师给他规划的灯下黑路线,加上公司专业易容形象改造,让他一路云省到沪市的绿皮火车,畅通无阻。

他果然没有引起乘警的特意检查。

等他又从沪市坐到京市时,他才知道集团高层人物东哥,早就在车上了,悄无声息地隐身在众人之间。

一直在观察他。

直到到了京市,确认他够机警,也并没有麻烦,才让人带他来见他。

是的。

东哥只是这个人贩集团的高层。是在台前组织的大哥。

他的身后,有着更复杂的背景。

但是,集团内其他人谁也没见过。

拿后世的公司架构来说,东哥就相当于他们这个卖人公司的ceo。

因为陈月生特殊的山林之子的能力,因为他为集团打通了他们一直想打通,但没能打通的跨越国界的能力。

东哥对他表现出了十足的重视。

他们的信息渠道,对他是敞开的。

因此,他今天才会从两个小混混那得知,海淀高校区域附近,有一个很像他提供的报纸上的照片的女人,同他们达成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两个小混混,并不是人贩子集团的人。

不过,混社会的,都是地下网络的一份子。

消息,就是他们的社交货币。

陈月生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蹲守了很久,才在公交站看到了人。

看到楚月的一瞬间,陈月生这个拥有野兽一样直觉的大山之子震惊了。

他的身体给了他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第一反应是失望。

因为,那个女人不是楚星。

虽然的确很有些相似。

但气质是完全不同的。

陈月生咬牙切齿地回想了一下。

他的婆娘是一个外表乖顺软弱,实际诡计多端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很脆弱,他一只手都能捏断她的细脖子的美丽女人。

是一个个心狠手辣,一脚就毁了他的凶手。

但,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对手,他听得见自己血脉中的战意疯狂的叫嚣。

扭曲而兴奋。

他遇见了那个女人,比楚星还要漂亮,却是一种极致女性化的柔媚。

如果说楚星是打起来极致过瘾,势均力敌的对手。

那楚月就是引人全身发烫,想入非非恨不得搂在怀里的女人中的女人。

陈月生在失望之后升腾起来的第二个感觉,就是热血沸腾。

喉咙深处猛然涌上来焦灼的渴望,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的一瞬间,无数的幻想涌上大脑。

田间,草垛,树下,水边,灶台……

陈月生无比震撼!

他是个废人啊!

是连军医院,都说救不回来的废人啊!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能唤醒他已经死去的欲望?

明明是冬天,北风呼呼地吹,陈月生全身滚烫如火。

公交车到站,那抹时髦的倩影,轻巧上了车。

陈月生拉了拉帽子,遮住脸,立即跟了上去。

“山炮!山炮!”

炸雷般的吼声夹杂着酒气和吐沫星子,劈头盖脸向他砸过来。瞬间将陈月生从那炽热的欲望中拽回现实。

“你丫嘛呢!东哥抬举你,叫你喝酒,你丫杯子都不端?”

他们此刻正坐在东来顺二楼的包间里。

滚烫的黄铜锅里“咕嘟咕嘟”直响,大片大片的白色烟雾蒸腾而起。

羊肉的膻味混杂着二锅头的暴烈辛辣,充斥在暖烘烘的空气里。

桌子上杯盘狼藉,五六张面孔在烟雾中有些模糊。

叫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集团里都叫彪子,是跟了东哥好几年的打手,据说打起人来不要命的狠。

此刻,一双牛眼正恶狠狠地瞪着陈月生,脸上的横肉随着叫嚣颤抖不已。

山炮这个乡巴佬,呆头呆脑,啥屁事不会,刚来京市,竟然就得了东哥的青眼!

彪子极其不服。

他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恨不得找个由头,打这乡巴佬一顿。

"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彪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响,汤汁都溅了出来。

桌子上其他人,有的笑嘻嘻等着看笑话,有的埋头吃菜。

剩下的,都在偷偷瞄东哥。

东哥坐在主位上,毛呢大衣已经脱下,挂在墙上。他就穿一件白毛衣,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文化人。

他正慢条斯理夹了块上好的薄切羊肉,认认真真地涮。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听不到彪子的叫嚣。

陈月生没有说话,也根本没理彪子要他敬酒的话。

他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长筷子,也夹了片羊肉,七上八下地烫。

彪子气得够呛,猛然站了起来。

陈月生缓缓抬头,看向彪子。

那不是人看人的眼神,是野兽锁定猎物的眼神,那眼神冷静至极,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知为什么,彪子被他看得脊背发凉。

不过,出来混社会的,最讲究就是面子。

他挑的头,他要怂了,集团以后都没他站的位置。

彪子脖子一梗,开始骂娘:“罗山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老子……”

话还没说完。

“咻”一声轻响,破空而来。

彪子猛地捂住了眼睛。

一支竹筷子,擦着他的眼睛飞过,深深扎进了他身后的厚木窗框里。

筷子入木三分,筷身还在震颤不已。

陈月生的手里,只剩下一支筷子。

他捏着那支孤零零的筷子,轻轻敲击铜锅的边缘。

看似不规律的敲打,竟然构成奇异的有些肃杀的旋律。

蒸汽氤氲,他整张脸都掩在络腮胡子和烟雾中,只有那双眼,亮得好像大山里的狼。

一桌子的凶人,死一般寂静。

陈月生这才看向东哥:“对不住,东哥,身上旧伤发了。酒,沾不得。”

东哥斯斯文文吃着那块薄切羊肉。

彪子痛得钻心,却又没有真流血,气得提起拳头就想上前干仗。

“彪子,还不谢谢山炮?”东哥的声音缓缓响起。

彪子差点没跳起来:“我谢他?我谢他八辈祖宗!”

东哥的声音冷冷静静:“山炮他是大山里出了名的神枪手。”

这下,所有的人都有些震撼地看向陈月生。

陈月生有点惊讶地看着东哥。

这东哥远在京市,竟然真的了解自己。

133 ? 你的眼睛,还要不要?

◎陈月生是疯的◎

东哥一句话,立即改变了酒桌上的整个场面。

彪子愣了愣,暴怒的脸滴下一滴汗,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叫彪子,又不是真的彪。

刚刚出来挑事,他是看陈月生不顺眼。

不过,没有东哥的默许,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而今,东哥已经表态了。

他这是在表达对陈月生的看重,同时也是在表达在这个集团里,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彪子是被打的受害人,东哥一句话,彪子就得反过来给对方道歉。

他再转不过弯,也得转个这个弯。

“神枪手?”他捂着的右眼还在火辣辣地痛,眼皮子直跳,“一场误会,山炮,是我彪子有眼不识泰山!”

陈月生也不理会,重新找了双筷子,挑了只羊眼睛在那大吃特吃。

东哥斯斯文文地吃完那片羊肉,这才放下筷子,拿起旁边温热的毛巾擦了擦嘴角。

他这才微微一笑,看着彪子急赤白脸地硬挤笑容,手紧紧捂着眼睛的样子,仿佛是在欣赏。

“彪子,你眼睛还想不想要?”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是问彪子要不要也吃一只羊眼睛一样。

别人要敢说这种话,彪子早扑上去把狗脑子都给对方打出来。

说话的是东哥,他的后颈瞬间冒出冷汗:“东哥,我……”

东哥慢条斯理地伸出长筷,捞起铜锅中的另一只羊眼睛:“山炮对你手下留了情。”

长筷子夹住眼睛,丢入口中,慢慢咀嚼。

“如果不是,我刚从汤锅里捞出来的,就该是你的眼睛了。”

彪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不得不闷声点头,从喉咙中硬挤出一句:“是,东哥。谢谢罗兄弟手下留情。”

陈月生看了眼东哥,转头看向彪子,笑了一笑:“彪哥,客气了。”

东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扬声喊:“服务员,服务员——”

布鞋由远及近,门帘被一只手挑开。穿着雪白制服的女服务员进来:“同志,您是要添点什么?”

东哥嘴角含笑,客客气气:“劳驾拿瓶北冰洋来,再添一盘手切羊上脑,一盘薄切羊肉,羊杂也来一副。”

“好咧!”服务员欢快答应了。

一会功夫,就领着另一个服务员带了大托盘过来。

她自己一手拿着印着北极熊的北冰洋汽水瓶,一手拿了开瓶器,利落当着东哥开了汽水,正要将瓶子放到东哥桌子面前。

东哥轻轻点了点陈月生面前的桌子:“给这个同志。“

等服务员都走了,包间的门重新关上后,东哥这才举杯:“山炮,彪子,都走一个。”

他特意体贴地看向陈月生:“你旧伤发了,是不能喝。就喝汽水吧。”

陈月生端起酒杯,满上一杯北冰洋汽水,举杯:“东哥,我敬你。”

他一仰脖子,一口气就将那杯汽水喝了。

东哥淡淡一笑,也将酒杯里的酒喝了。

陈月生又满了杯汽水:“彪哥,得罪了。”

彪子忙也拿酒杯和他碰了:“都是自家兄弟,说那些。都在酒里。”

于是,桌子上的男人们杯觥交错,长筷起起落落。

筷子上的羊肉,从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蜷缩成让人垂涎的形状。

香气弥漫,裹一层厚厚的芝麻酱,送进口里,鲜得人吃个不住。

酒过三巡,一群人吃吃喝喝,又说了好些隐语。

东哥忽然向陈月生说:“山炮,你既然喊我一声哥,有句话,在我心里搁了很久了。”

陈月生笑眯眯回应:“东哥,你说。”

东哥亲自拿了北冰洋瓶子,又给他的杯子续上汽水。

这才说:“兄弟啊,你千里迢迢来京市杀妻,做哥哥的本不应该多说,也已经把手下信息网都向你开放了,方便你找人。”

“东哥的盛情,我罗山炮铭记在心。”陈月生马上表态。

东哥点点头,推心置腹:“但是,你是我爱重的英雄人物,我又实在不吐不快。”

“人,你要杀,我不阻止你。还会帮你。”

“但是呢,这里是京市。这里的树看着和你们山沟沟里一样,也叫树。可它底下埋着什么,盘着哪条根的须,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这儿要人命,那血腥味儿能顺着风,飘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方,你来你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到时候别说报仇,咱们这一屋子人,连带着整个公司,甚至公司上面的人,都得跟你一起栽进去,万劫不复。”

陈月生的脸板了起来,强行忍耐着,才没说话。

东哥看出他心思,拍拍他肩膀:“你的恨,我懂。你的仇,要报。但,得讲方法。”

陈月生的声音冷冰冰:“什么方法?”

杀楚星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他加入这个集团,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死不休。

谁要阻止他,谁来都不给面子。

东哥淡淡道:“不在京市动手。等你找到人,哥哥帮你把这头猎物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杀怎么杀,如何?”

陈月生沉默了一会,咧嘴一笑:“谢谢东哥。”

几个人又推杯换盏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各种荤话不绝。

几个人还高声划起拳来。

新加的羊上脑和薄切羊肉又见底了。

不过,直到酒局散场,陈月生依旧提都没提过,他找到了一个很像楚星的大姑娘。

他一想到楚月那张妩媚动人的白脸盘子,小腹就一片火热。

等到酒足饭饱,几个人搭肩勾背走出了东来顺。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东叔摇摇晃晃走远了。

走到一个拐角,才招招手。

一个人影贴了上来。

“东哥,有什么吩咐?”

东哥朝着刚刚的方向努努嘴:“看着点他,这陈月生是疯的,可别让他把咱们集团都给拖下了水。”

“是。”那人影领了命,匆匆一路潜藏,追踪了上去。

这,才是东哥的心腹。

刚刚酒桌子上,吃得那么爽,他连面都没露。

他也连问都没问一句东哥,既然怕陈月生连累集团,为啥又会把这个祸害接来了京市。

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情。

东哥怎么说,他怎么做。

要屁的理由啊!

134 ?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重逢◎

这两天,楚星所在的京师大学堂国术特招班,经过多轮挑战,一举拿到了代表京市出战的资格。

他们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津市。

这一次的华北赛区,就定在这儿。

经过几日来的鏖战。

他们京师大学堂国术队,在这津卫子里也打响了些名堂。

楚星还在后台准备。

现在在台上的,是八极雷振山。

这位身高1米9,体重一百九的壮汉一亮相。

体育场四周的观众,“哗哗”地鼓掌。

更有人大声赞叹:“好么!这位爷站那儿,就跟海河边的狮子林桥墩子成精了似的!”

这地界,所以被称为卫。是因为早先是天子渡口,拱卫京畿(ji)。

九河下梢在这里汇入渤海,带来了南来北往的船,汇聚了五湖四海的人。

水陆码头,商贾云集。这就养出了津门人独特的码头文化。

讲义气,重规矩,眼力快,嘴皮子更快。

有句老话就叫:京油子,卫嘴子。

这两个地方的人都特别能说会道。只是风格还真有所不同。

京市人哪怕是贩夫走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关心国内外大事,一张嘴,都是天上飞着的。

卫嘴子是市井,是江湖。一张嘴,尽显相声本色。

夸人夸得别致,损人损得有趣。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抑扬顿挫,妙语连珠。

津市人最爱就是热闹。

这武术比赛放在他们这,体育馆卖票都卖的爆满,挤了个水泄不通。

雷振山威猛的八极,打得虎虎生风,逼得“游身掌”贺涛在擂台上,游了三圈,硬是一点都没敢靠近。

下面立即有人起哄:“贺爷,合着今儿你不是来打擂,是来练摊儿画圈儿的?咱这擂台可不是庄稼地,你得凑近说话。”

贺涛被这些风凉话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继续游。

雷八极的贴山靠,顶心肘,猛虎硬爬山…….一招猛似一招,接二连三朝着他冲过来。

他不画圈,不是站那给人打嘛!

一般来说,这种放风筝打八极,自有它的优势。

“刚不可久”,八极掌出尽全力,摸不着对方的衣角,容易心浮气躁,露出破绽。

那时候,就是游身掌反击的时候。

但,雷振山在蔡龙云的调教下,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又日常和队里的太极,迷踪拳这些擅长以柔克刚,动不动就放他风筝的同学打。

这种情形早已经是日常了。

雷振山反而越打越精神。

见他打的漂亮,津市的老少爷们就爱这种人物,个个掌声雷动。

还有女娃子,把鲜花一个劲地往擂台上丢。

反而是游身掌贺涛被卫嘴子们气得心烦意乱。

走到第8圈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被雷振山逮着破绽,抓住他猛揍。

人群中传出哄笑声:“得,这回踏实了!贺爷这趟津门一日游,到站了你呢!”

贺涛被庞大的身躯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哔”一声哨响。

穿着黄衣服的裁判,走到他们旁边:“1、2……”

10秒钟后,裁判举起雷振山手宣布:“京师大学堂,雷振山胜!”

四面八方的掌声,层层叠叠地涌过来。

雷振山一抱拳,潇潇洒洒下了擂台。

下一个比武的,就是楚星。

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抱了抱拳。

她走的完全没有花巧,步子缓慢平和。

这是跟和尚学的,绝对不浪费一分精力在其他任何事上。

卫嘴子们一看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一个个又点评上了。

“哎呦喂,这是打画里走出来的林妹妹啊。瞧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这擂台上刮阵风都怕把她吹跑了。”

楚星也不恼,淡淡一笑。

因为她娇娇小小,瘦瘦弱弱。到处都是不看好的声音。

有人还开局赌上了,周围都是赌楚星一个回合都撑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掌声响起。

声音在全场不大,却很有节奏,很坚定。

嘲讽的人回头看过去。

又有人说话了:“嗨,解放军同志,你这是菩萨心肠给姑娘壮胆呢。”

那个解放军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相信她。”

擂台上的楚星蓦然抬头,循声望过去。

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对上了楚星星辰般的眼。

四目交投,霎那无声。

是他!

即使隔着人海,她也一眼认出那个轮廓分明,英俊逼人无数遍出现在她梦里的身影。

楚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不是应该在云省前线吗?

难道,自己又在做梦?

坐在人群中央的陆宸烽,一瞬不瞬地看着楚星。

那目光中的炽热,隔着七八米,都让楚星的脸上染上了霞光。

他们俩谁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就连对手通背拳的亮相,引起满堂彩,他们也都没听见,没看见。

那个迅急如猴的身影,在空中接连几个轻巧有力的空翻,划出极为漂亮的弧线,落在擂台中央,向着四面八方抱拳。

掌声海浪般响起。

“好家伙,这位爷是飞进来的!”

“漂亮妞要遭啊!”

楚星却像是根本没听到,周遭的一切,在她眼中,耳中都模模糊糊。

她只看得见那一抹军绿色。

两个人的目光交缠,穿过万千喧嚣,穿过万里关山,仿佛在诉说万语千言。

直到尖利的裁判哨响起,楚星才如梦方醒。

她这才一抱拳,和通背拳打在了一处。

有那双灼热的星光加持,毫无悬念,不到10分钟,楚星漂漂亮亮ko了出场十分潇洒的通背拳。

掌声如雷般响起,不时有人大声叫好。

等到楚星从擂台上下来,已经没看见陆宸烽了。

她有些惘然若失。

难道,真的是太思念了,出现了幻觉?

她忍不住出了场馆,四处张望。

却一无所获。

她黯然地垂下眼,向自己笑了笑。

“楚星!”一个玉石相击般的声音响起。

楚星蓦然回头。

路灯下,一个身影站得笔直。

路灯昏黄的光,柔柔地笼罩着他,给他刚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是陆宸烽!

他真的穿越千山万水,来找她了!

他静静地站着,那双眼那样明亮的看着她。

楚星顿了一顿,突然跑了过去。

路灯的光随着她的跑动,一寸寸照亮她的脸,也照亮他的眼睛。

那里,满满全都是她。

135 ? 烤白薯和白围巾

◎路灯下◎

楚星跑得飞快。

在就要贴近的时候,她蓦然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她粲然一笑:“陆营长,你怎么没在前线,来津市了?”

“陆宸烽。”他的声音轻,但坚定。

楚星怔了怔,没来由的想起那天的电话里,她忘形跟了句“阿宸”,他说,她可以喊。

“陆宸烽……同志。”

人站在面前,她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陆宸烽递过来一样东西。

楚星不知不觉间接了过来,才发现那是一块老大的烤白薯。

热气腾腾,芬芳四溢。

看着看着,她的馋虫被勾出来了。

原来,他并不是看完比赛就离开了。

他是特地出来买烤白薯。

好饿。

“吃吧。”陆宸烽笑了笑,楚星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埋头苦吃。

双手捧着烤白薯,剥掉红色的皮,露出粉腻腻的白。

咬一口,喷香。

楚星的手和胃都暖起来了。

为了比武,她晚饭确实只喝了一口汤,吃了一个鸡蛋。

因为有经验的都知道,打擂台前不能完全不吃,但是也绝对不能吃饱。

空腹会导致低血糖,打起来体力不支,甚至可能晕倒。

吃饱了,一旦开打,血液涌向肌肉,胃里的东西也会往上涌,不但影响发挥,还会恶心呕吐。

这场比赛轮到她的时候,她早都饿了两三个小时了。

一场激烈的打斗,更是饿得她前心贴后心。

楚星本来想着,等京师大学堂的同学都打完了,一块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却没想到,陆宸烽想的这样周到,特意买了烤白薯去给她垫吧垫吧。

她吃了满口。

那道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她没抬头,也感觉得到。

楚星有些不好意思,举举手里的白薯:“陆……宸烽,你吃没吃晚饭呀?”

她十分大方地准备分他一半,又想到自己吃过了,人家会不会嫌弃?

陆宸烽冷峻的薄唇,再次绽放他为数不多的笑容,明亮得令人晃眼。

“还没。”

楚星惊呼:“哎呀,我是不是吃了你的晚饭?”

她不由将还剩很多的烤白薯挪开了些,真有些不好意思。

陆宸烽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烤白薯上。

楚星下意识掰了一大半,把干净的往他跟前递:“要不,你也吃点。”

“嗯。”修长的手指伸出,取走的却是她另一只手的那一小块,“我垫巴一下,你消耗大,先吃点。”

楚星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咬了一口烤白薯。

她抬了抬手,想要阻止。

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是她吃过的啊!

这不是等于……

她的脸颊骤然发烫,一抹霞色飞上水灵灵的瓜子脸,就像嫣然盛开的一朵桃花。

她期期艾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宸烽却已经十分珍惜地将那一小块烤白薯吃完了。

“等会,你有安排吗?”他问。

她条件反射一样答得飞快:“没有。”

其实是有的。

国术特训班每次打完擂台,都会大家伙儿搓一顿。

可,陆宸烽来了。

他这千里万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时出差路过,也许他们就能见这一面。

他又得回到那十万大山中,又不知得多少年才能见到。

楚星想都没想,就决定“重色轻友”。

下一刻,她突然呆住。

“色”吗?

陆营长在她心里,是那个“色”,而绝对不是“友”?

她脸上的红,更加葳蕤。明亮的目光像是缀了星星。

“那你快吃,吃完了我们一路走过去。我知道那边,有家小饭庄,津市菜做得很地道。”他的作风还是一贯的早有安排。

楚星点了点头,不看他,专注地小口小口吃手上的白薯。

粉粉酥酥的口感,就好像吃板栗,香香的,甜甜的,还特别实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埋着头吃,这样简简单单的半个烤白薯,她吃起来全身都像是在发光。

刚刚吃完。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指间是块素色的手帕。

楚星看过去,陆宸烽指指她的嘴角。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在云省那晚,他吃她给带的猪油渣包子,吃得满嘴流油,她也是这么给他指出来。

不由相对笑起来。

楚星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触到他的指尖。

两个人同时抬头,她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

薄唇的弯出更大的弧度,就像天上的那一轮弦月。

楚星连忙低头用手帕擦嘴唇。

陆宸烽的声音很愉快:“部队派我回来上解放军指挥学校。”

“那不是在京市?”楚星随口答了一句。

陆宸烽:“嗯,我去过京师大学堂,学校说国术班来津市参加华北赛区的比武大赛了。”

楚星的笑容忍不住加深,让她的整张脸生动极了,又灵动又有光彩。

原来,他是特意来找她的啊!

“还饿不饿?我们现在过去那个小饭庄?”陆宸烽声音温和。

楚星忙说:“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陆宸烽点点头:“快去吧。”

她往体育馆场走,走了几步,蓦地跑了起来。

她依然感觉得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几分钟后。

楚星匆匆跑出来。

四处张望了一下。

却没看见那个挺拔如松竹般的身影。

她怔了怔。

有些怀疑,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不然,以陆宸烽这样最重承诺的性格,不可能突然丢下她跑了呀。

她正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