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话音落下,别见月便一个闪身,骤然袭至眼前!

冷剑刺向边浪涯的面门,可他却是不闪不避。电光火石之际,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从边浪涯身后倾泻而出!

霎时,无形结界横亘在别见月和边浪涯之间!所有气势磅礴的剑气都在这结界之下转瞬消弭……

别见月先是一惊:“敛矜,你竟然不惜动用灵力!你可知——”

紧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进而眼神一变:“这不是你的灵力,这是……什么?”

舒敛矜手握逆鳞,不紧不慢地从边浪涯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嗯,效果还不错,勉强算得上是一样宝贝。”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鳞片,然后抬眸瞥向别见月:“师尊,我的好师尊。才一会儿不见,您怎么这般狼狈?”

“呵,不要紧。很快,您就会更加狼狈!——”

话说完,舒敛矜便一把将边浪涯推开。同时,随着他心念转动,更强势、更霸道的力量,便从他的掌中逆鳞迸发而出!

这股力量带着震碎山海的气势,同时攻向了闭关室的四面八方,朝着更深、更远的地方袭击而去!

刹那间,别见月被这波猛烈的冲击给震开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愕然:“不、不可能……”

下一刻,无边神力像一张铺开的巨网一般,笼罩了整个幻境。再一眨眼,被深深藏匿的阵眼就被这股力猛然撞开!

“轰!——”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记得去看看最后一段的段评~

第67章 血树

只听一阵“轰隆”巨响,整个幻境都剧烈摇晃起来。

郑贤不得不扶着身旁的树干好站稳脚步:“什、什么情况?”

颜梦生张望四周:“好奇怪的灵力波动……等等,这好像是……破了!幻境破了!郑贤,你快看!——”

他们齐齐抬头往上看,只见头顶苍穹宛若撕开的幕布,顷刻间崩塌、毁灭,化成缕缕黑烟,消弭不见……

“是靳琏和梁森师兄弟破了幻境吗……”

此时,晴朗的天空被浓烈的夜色所取代,随之而来的,是摇曳在夜色中的、浅淡、带着三分血腥气的花香……

见此情景,颜梦生不禁恍惚了一瞬。他眨眨眼睛,忽而感觉有雨滴落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却觉得触感有几分黏腻,仔细一看,发现指尖沾染的是腥红的血色。

“怎么是血……”

郑贤也跟着怔了怔,但他紧跟着被脚边之物攥住了目光:“咦?怎么有这么粗的树根……”

他好奇地低头看去,只见这些树根盘根错节,像纠缠的巨网一般朝着远方不断延展而去。

颜梦生也抬眸看向了这些树根的尽头——他看到,在远处的远处,隐没在夜幕中的半山腰上,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

巨树的树冠庞大,树干高耸入云。它静默伫立在深林当中,开满枝丫的红色花朵即便是在黑夜里也十分醒目。

颜梦生难得敏锐了一次,立刻放出灵力探知。

他的灵力追着树根蔓延的方向探去,不料却在接近半山腰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打了回来。

颜梦生察觉不对:“那棵树有问题!”

结合先前嗅到的诡异花香,以及方才经历的幻境,颜梦生合理推测:“那八成是幕后之人的老巢,过去看看!”

郑贤也这样认为:“嗯,走!”

事不宜迟,两人立即向那棵巨树飞奔而去!

*

当古老的楼宇彻底崩塌,舒敛矜和边浪涯也从一片扬起的烟尘当中走了出来。

而属于另一个时空的、鹤苍山的旧景色,也随着幻境的破灭而化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原本与他们对峙的别见月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几乎遮天蔽日的血红色的参天巨树。

巨树上至每一根细小枝丫,下至粗壮的主干,皆是殷红的血色。这股血色像是也融入到了周围的空气当中,致使周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而在这血腥气之外,则是在冷肃的夜晚中、绽放的血红色花朵的浅浅香气。

正是这股危险的香气,才将他们拉入了方才的幻境当中。

边浪涯看着这棵树,不禁眉心微皱——果真有怨族的气息。看来,别见月和怨族果真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他思索着,遂走上前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立刻往漆黑的树丛瞥了过去——

“……”

呵,竟然有条尾巴在后面跟着。

边浪涯眼睛一眯,旋即打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簌簌!——”

只听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打出的剑气扑了个空,并未捕捉到任何异常。

边浪涯若有所思:“溜走了么……”

他原想过去看个仔细,不料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诡异的笑声:“呵,呵呵呵……还是来到了这里……”

边浪涯即刻扭头看去,只见前方巨树的枝叶,像是被风卷过一般的摇晃起来。

舒敛矜也抬眸望了过去。

对于可能面对的一切,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因此脸上的表情是十分平静且冷淡的。

仿佛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动摇他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棵巨树,看着,巨树主干上,那张血腥而丑陋的人脸。

那张脸就像是凭空从树干中长出来的一样,完全和巨树融为了一体。

它没有四肢,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和半个头颅露在外面。它的面孔布满了血痕,每动一下,那些血痕就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

可纵然如此,纵然它的面孔已经是面目全非,但舒敛矜还是认出了它。

那是别见月的脸。

“敛矜、敛矜……三次,你还是抛弃了为师,抛弃了三次……”

别见月的声音凄怆,仿佛濒死一般痛苦呻吟,又像是对无情的爱人的控诉:

“为什么……为师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永远都不会选择为师……”

边浪涯发出一声冷笑:“看你现在这个人不人、贵不贵的丑样子,傻子都知道不会选你了。”

话音落下,别见月立刻勃然大怒:“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怒火燎原。很快,别见月的那张脸就因为愤怒变得扭曲了。

他的声音变得凄厉,变得歇斯底里,就连树影都猛烈摇晃起来。

“本座便先杀你!——”

说完,地面便骤然传来震动,无数缠绕、爬行的树根猛地从地底钻出,径直朝边浪涯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边浪涯的前面。

只见那人微微抬起手臂,顷刻,血红色的鳞片便在他掌心熠熠发光。紧接着,一道守护结界护住了他们!

别见月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通红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蹦出来:“敛矜,你……”

他深深凝视着舒敛矜,然而舒敛矜却是在扫了他一眼之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师尊啊师尊,你变蠢了许多啊。”

舒敛矜勾唇轻笑:“为什么杀你,个中缘由,难道师尊不清楚吗?我有多厌恶你,你应该最清楚了。”

他缓步走上前。走得越近,就越能看清楚别见月骤变的脸色。

“所以啊,为何师尊总是问一些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嗯?”

别见月的表情顿时变得莫测起来。他忽然不敢面对舒敛矜的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的嘴唇翕动两下,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边浪涯望着舒敛矜的背影,不禁跟了上去:“舍舍,你别靠近那个丑东西,省得脏了你的眼睛……”

话没说完,舒敛矜就回过头,丢来冷冷的一瞥。

“闭嘴。”他说:“接下来是我跟他的事,你滚一边去。”

边浪涯:“……”

他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然后顺从地绕到旁边:“好,我都听舍舍的安排。”他笑着说。

舒敛矜:“……”

第68章 怨族的小把戏

舒敛矜已经懒得多余给边浪涯一个眼神。他漠然地移开视线,无情地丢下一句“滚远点”之后,便又向血红巨树靠近数步。

“呵……呵……”

巨树上的人脸扭曲着发出一阵怪笑:“敛矜、你还是那般狠心。你要杀为师……可是……可是为师却舍不得那样残忍地对你……”

“是啊。”舒敛矜又走进一步。他银白色的锦鞋踩在沾满污浊的泥地里,便也沾染上了点点污浊。

但是这点微不足道的脏污无法令他动摇。

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踏了过去,而随着他心念微动,那枚鳞片也在他的掌中幻化成了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

“师尊确实舍不得杀我,所以用更加残酷的方式折磨我。”舒敛矜挥起长剑,剑光映在他的侧脸,照出一双冰霜一样的眼睛。

他说:“当年与我多说几句话的外门弟子,是被师尊调走的。之后,他被派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回来时,他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凌厉的剑光覆盖了整个半山腰。恢宏的剑阵随之拔地而起。

“你不许我轻易走出归鹤峰,不许我与旁人多说半句话。”舒敛矜讽刺地笑了笑。他手中的剑锋指向了对方:

“师尊,你说你待我好,究竟是哪里好?”

别见月被剑阵包围,无数剑气带着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威势,气势恢宏地在四周凝聚。

危机当前,别见月似乎是放弃了挣扎。他大笑起来,道:“为师严防死守地拦着你,可你不还是跟南宫隐有了勾结么。

“否则,你又如何能拿着他给你的锁魂丝来对付为师?”

“你砍下为师的头颅,毁尸灭迹,甚至还要毁了为师的三魂七魄,逼得为师不得不与下作的怨族做交易。”

说到此处,别见月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敛矜还记得当年那个孩子你家人的怨族吗?”

舒敛矜:“……”

别见月不期待他回答自己的话,继续道:“当年为师没能杀死他,反而让他寻到了机会,寄生在为师的身上。”

他慢慢地叙述着:“为师想尽了办法将他驱逐出为师的体内,可没想到,越是费尽心思,那家伙就越不肯罢休……”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也多亏了他,为师才能留住仅存的一魄。”

“也正是因为留住了这一魄,为师方能趁机夺下那怨族的力量,重获生命……”

“重获生命?”舒敛矜不禁笑了一声:“你管这样叫重获生命?”

别见月当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如若不然呢,除了寄生于此,为师还有什么办法能走到你的面前?”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可是敛矜啊,即便为师费尽千辛万苦,却还是得不到你……你让为师怎么办呢……”

回应他的,是舒敛矜的一声冷嗤:“呵,说了一堆废话!”他说:“怎么办?那你就痛快去死好了!”

话说完,他没再犹豫,挥下长剑!

瞬间,剑阵围杀,无数剑气向血红巨树攻击而去!

杀招逼至眼前的那一刻,别见月的眼神赫然阴沉起来。他沉声一喝,随即,巨树震动!

“既然你不肯回到为师身边,那就怪不得为师了!”

说话间,数不清的树根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不仅抵抗着剑招,同时也向舒敛矜袭击而来。

舒敛矜往后一退,血红长剑旋即砍下一节树根。

就在树根被砍断的瞬间,暗红色的液体便从树根的切断面滴落下来,顿时,一股极为难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迸发、蔓延!

这股气味熏得舒敛矜眼前一黑!

“……!!!”

他脚步踉跄一下,顿觉眼冒金星:“……”这是什么鬼东西!

舒敛矜的脸色难看,再抬头时,视线也跟着模糊了。他用力眨眼,却见眼前泛起一层浓重的雾气。

这片雾气阴冷潮湿,就像当年在松树林时遇见的那般……雾霭茫茫,他看不到前路了。

恍惚中,他仿佛见到了雾中漂浮着的、接近透明的人影。有很多人,爹爹、娘亲、小叶子,还有村子里的人……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舍舍……舍舍……”

那个声音由远及近:

“舍舍、舍舍!——”

他的手被猛地抓住了。

“舍舍!——”

对方抓住他的力道大得好像是要将他的腕骨捏碎。那人的声音离他很近、很近,近得听得到他颤抖的尾音:

“舍舍!”

顿时,舒敛矜清醒过来。

“舍舍,听得见我说话吗,舍……”

话没说完,舒敛矜便抬起头看着边浪涯:“你是要把我手腕给捏碎吗?”

“……”边浪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没事……”

舒敛矜没心情听他废话,只问:“方才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边浪涯的表情也冷肃下来:“是怨族的小把戏罢了。幸亏你清醒得快,否则魂魄也会被吞噬。”

舒敛矜皱了皱眉:“吞噬魂魄?”

边浪涯点点头,继而侧过身站在了舒敛矜的身后,同时,抓着他的手腕,抬起他的胳膊:

“对付怨族,用寻常修者的办法是行不通的。舍舍,要用我的力量吗?”

舒敛矜哼了一声。

见状,边浪涯便笑起来。下一刻,他接着舒敛矜的手挥起长剑,使出了气势磅礴的一招!

“轰!——”

刹那间,天地震动,浩大的剑光从上而下地将所有阴霾劈开,清正之气涤荡四野。就在剑气劈下的瞬间,整个半山腰也被折下了一角。

幢幢鬼影散去了,浓雾消失不见,而血红巨树也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腥臭的暗红液体流淌而下,汩汩浇在泥泞的土地里,也浇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下的……无数尸骸之上。

不,准确说来,那些都是“无魂之人”。

这些无魂之人全被挂在了树的根部,一根根红色的丝线将他们与血红巨树串联在一起,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楚。

在这其中,舒敛矜看到了那个自称是“阿舍”的孩子。

只是这个场面太过震撼,他没想到巨树之下竟堆积着如此之多的无魂之人,一时愣了神——

难道,别见月就是吸光了这些人的精气,才能苟活至今么……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啊!怎么有这么多的尸体!——”

郑贤忍不住吃惊道。

颜梦生也快步追了上来:“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

他连忙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那边立着两个熟悉的背影,是靳琏和梁森师兄弟。

“靳……”

前方的人回过头,但赫然是他更加熟悉的另外两张面孔——

颜梦生:“……”

“???”

“潇、潇然仙……还、还有边大哥,你、你们怎么会……”

不只是他,郑贤也震惊地张大嘴巴:“颜、颜梦生!你快看!我们抓到了你的前门主!”

颜梦生:“……”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舒敛矜和边浪涯,心想:难道从一开始,靳琏和梁森就是他们伪装的假身份吗……

靳琏……靳琏……敛矜!

是了!

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和郑贤就被他们给骗了!

颜梦生心里忽然有些不痛快。

潇然仙君也就算了,他正在被通缉,乔装打扮是在所难免。但边大哥又是为什么?

他又没有被通缉!

而且竟然还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撒谎骗他!

颜梦生心想,都是边大哥的错!

他恨恨地瞪了边浪涯一眼,然后担忧地看向了舒敛矜——很显然,今日之局,都是冲着潇然仙君而来,他……他会有危险吗?

颜梦生忧心忡忡,但他担忧的对象只是冷淡地瞥来一眼,随后很快移开目光。

舒敛矜再次看向那棵被毁掉的血红巨树,心中一片平静:“都结束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剑阵再次攻向血红巨树。这一回,他瞄准的是巨树下的无数尸骸!

就在剑光落下的刹那,树干上的人脸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呃啊啊啊啊!——”

剑阵攻击之下,万千无魂之人被击碎,化成飞灰。

而没了这些无魂之人,血树便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养分,那些艳丽的花朵全都在一瞬间枯萎,就连血树本身,也在顷刻间变成了朽木。

随着血树凋零,别见月融合在树干上的人脸也迅速地扭曲、变形。他的脸化成一滩墨红的脓血,汩汩流淌在地面上。

可他还在尖叫着:“舒敛矜!你竟敢如此对我!”

“欺师灭祖,忘恩负义!”

“呵、呵呵……”

“你以为,杀了为师就没事了吗?”

“不、为师会缠着你,永生永世!”

别见月的声音回荡四野,他仅存的一丝魂魄陡然飘入高空,进而猛地向舒敛矜扑了过来!

“舍舍!”

边浪涯连忙挡在舒敛矜身前。

然而无法凝成实质的怨族却越过了边浪涯,继而穿透了舒敛矜的身躯!

怨族穿体的瞬间,舒敛矜脚步踉跄,同时,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汹涌的情潮!

【作者有话说】

啊,回过头去65章看了一眼,我发的段评被屏蔽了捏……

已经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第69章 瓶莱州

边浪涯猛地回头。他眼神冷厉,随即狠狠打出一掌!很快,那一缕魂魄便被击了个粉碎!

接着,他接住了险些跌倒的舒敛矜:“怎么了?”

舒敛矜半靠在他的怀里,浑身烫得像是骤然发起了高热。

但舒敛矜早已是分神期巅峰的修者,不受寻常病症的侵体。

边浪涯再仔细看舒敛矜的模样,只见他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眼尾与脸颊皆是一片红润的颜色。

舒敛矜捏紧了衣襟,忍耐地闭了闭眼:“是纵情丝……”他急促地喘了两声,“快走!”

别见月,该死的东西!竟然彻底将他体内的纵情丝唤醒了!

纵情丝一旦被彻底唤醒,其作用必定会持续数日,并且效果会比之前猛烈数倍!若不尽早寻一处僻静的安全之所,情况会大不妙。

边浪涯也意识到了方才别见月的最后反扑,必定是对纵情丝做了手脚,才会导致舒敛矜变得如此。

但他并不知道纵情丝的实际情况,只以为舒敛矜跟先前一样,只要稍作纾解便可。

于是他冷静地点点头,道:“嗯,我会寻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骤然打断——

“哟,这么快就要走了么,不再多留一会儿?”

声音略有耳熟,边浪涯与舒敛矜齐齐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人。

那人歪歪地靠在树上,一副没骨头的模样。在舒敛矜望过来的时候,他眉梢一挑,然后动了动腿,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

他垂下来的衣摆略微挡住了他下半部分的身躯。

边浪涯微眯起眼睛盯着方潜龙:“又是你。你最近,有点阴魂不散啊。”哪哪儿都碰得见。

方潜龙抚掌而笑:“所以我说,我和潇然仙君有缘嘛!对吧,潇然仙君?”

潇然仙君白了他一眼,然后命令边浪涯:“还不快走?”

边浪涯:“……”

虽然方潜龙那个孽障确实讨人嫌,但眼下舒敛矜的状态更为紧要,于是他伸手揽住舒敛矜,纵身跃起!——

“!!!”颜梦生:“潇然仙君、边大哥!怎么说走就走!”

他紧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为什么仙君会和边大哥在一起?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熟稔的?

难道自从仙君下山之后,他们就一直呆在一块儿吗?

怎么回事,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边大哥突然和仙君那么熟悉?

还有仙君。刚刚仙君是怎么了?那血红巨树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巨树上的丑脸,会对着仙君自称“为师”?

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恶!”

颜梦生低声骂道:“边大哥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明明发生那么多事,他却瞒着我,不告诉我!”

“而且他哪里是修为不高的模样!明明修为比我高了那么多!!!”

“还装成了外门弟子!!!”

“可恶!”

颜梦生发泄了一通,接连骂了边浪涯好几遍,看得郑贤都不敢说话。

郑贤:“你、你还好吧?”

颜梦生咬牙切齿:“我好得很!”

“……”

郑贤: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叹口气:“人都走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颜梦生遂抬头看了看树林深处——

“咦,方才坐在树上的那人,也不见了……”

郑贤建议道:“我看咱们还是先联系玉龙城吧。”

“嗯,也好。”

*

另一边。

在离开这座村庄之前,边浪涯又远远看了眼被毁掉的血红巨树,忽而瞳孔一缩——那棵树下竟然还有一个法阵!

然而那法阵早已被毁,只残留了部分的灵气符文。那些符文像是层层水波,绵绵不绝地向着远方蔓延而去。

边浪涯不由得怔了怔。

那是……与赤焰峰、玉龙城同出一脉的法阵,甚至可以说,它们都是“万象归一”守护法阵的构成部分。

“……”

看来他先前所料不差,确实是有一位来自天界的上神,在人间布下了“万象归一”。但是……

人间究竟有什么至宝,又或者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竟然惊动上神,布置下如此复杂迂回的守护法阵?

边浪涯心中不解。

而更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方潜龙的目的。

对方屡次三番出现在法阵附近,并且盗取阵中宝物,其目的何在?

赤焰峰上,方潜龙盗走了瑶香木,玉龙城中,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一面镜子。

那么这一回呢,方潜龙又从这偏僻的小山村里,带走了什么?

很显然,他是在收集这些各个法阵的宝物,不过,他又为何要收集这些宝物?

他在酝酿着什么计划么……

不管他在筹谋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边浪涯短暂地陷入了沉思,而舒敛矜却是一刻也等不了。

“蠢货!”舒敛矜咬牙骂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边浪涯即刻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看着半抱在怀中的人,说:

“抱歉,都是我不好,一时失神,让舍舍受苦了——舍舍若不嫌弃,不如先去我的洞府?我……”

舒敛矜又喘了几声。他难耐地动了动身子,嘴边甚至流泻出细微的声音:“不、不用……”

体内的情潮像海浪一般裹挟着他,席卷着他,并且带着他向某一处浮荡而去。

在这一阵接一阵的连番刺激之下,舒敛矜的皮肤变得更加滚烫了。他呼出的热气仿佛都带着热腾腾的水汽,接连拍打在空气里。

“去、去瓶、瓶莱州……那儿、有、本座的、洞府……”

“舍舍的洞府?”

边浪涯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先前舒敛矜口中所说的、瓶莱州的洞府,不过是杜撰,是为了设计他而编出来的谎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舒敛矜流出的汗液更多了。他睁着红红的眼睛,瞪着边浪涯:“闭嘴!别、别说废话!快、快去!——”

边浪涯:“……”

他被这一眼看得呼吸一滞:“!”

边浪涯顿觉喉间一阵干渴,不禁用力地搂紧了舒敛矜。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舒敛矜汗涔涔的脸颊,看着他红润的面庞,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虽然趁人之危并非君子所为,但他确实很想在这个时候对舒敛矜做些什么——

毕竟这时候的舒敛矜,有着难以想象的勾人的情态。足以令人魂不守舍。

不过,看舒敛矜这般难受的模样,边浪涯也意识到,他体内的纵情丝效果非同一般,若再耽搁下去,只怕会出事。

于是,他立刻将舒敛矜牢牢护在怀里,忙不迭地往瓶莱州的方向赶去:“好。舍舍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到——”

第70章 发作

夜深时分,四野正是一片寂静。当满地的落叶被陌生的脚步踏响时,周围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

脚步声在粗壮的树后停了下来。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之下,来者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

“你失约了。”那人说。

此时,树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只见树上那人歪了歪头,然后半边身子往旁边倾斜,紧接着整个人成倒挂的姿势挂在树枝上。

“嚯,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方潜龙抱着胳膊,就这么以倒挂的姿势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珠骨碌乱转,身子也悬空着左右摇晃。

他一边晃,还一边哼着陌生的曲调,浓墨一样的头发垂下来,阴森得像鬼。

而男人则不冷不淡地垂眼往下一瞥:“依照约定,你应当在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回来,并且将它交给我。”

方潜龙不满地“哼”了一声,说:“回去?回哪儿去?回你那阴冷潮湿的老巢?哈,我才不干!”

他撇撇嘴,说:“我在昙渊底下困了七百年,每天都泡在冰潭里,骨头都被泡脆了。若再回你的地盘,指不定哪天就得老寒腿了!”

男人讥笑道:“你堂堂魔族,昔日的魔君,还怕老寒腿?”

方潜龙摇头晃脑:“什么魔族啊魔君的,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啦,今时不同往日啊!

“我可告诉你,现在的我脆弱得很,可经不起反反复复的来回奔波。

“你若不想失去我这个盟友,再有安排,记得主动来寻我,可别让我浪费力气来回跑。”

对方:“……”

男人默默盯着方潜龙,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方潜龙此人,向来自视甚高。他自诩为魔族第一人,乃修魔天才,旁人在他眼中,不过都是庸才。

但七百多年前,倨傲的他却一朝惨败在边浪涯的手里,因此被困在昙渊长达七百年。

方潜龙本就自傲,不料竟有惨败的一天,故而心有不甘,一直记恨着边浪涯,发誓要让对方也尝尝被困昙渊的滋味。

当初,他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救出方潜龙,并利用其牵制边浪涯。

但方潜龙的个性太过桀骜,从不肯乖乖听话。哪怕他们已经结成同盟,他也不会严格地按照计划行事。

就比如现在。按照计划,方潜龙应该在拿到宝物之后,第一时间将其交给他。

但是方潜龙没有,反而在外头瞎逛。

如此自我、放肆不羁之人,实在是令人头疼。

“罢了,我可以不过问你的去向,只要不妨碍咱们的大计便好。”最终,男人叹了口气,妥协问道:

“还有一事——让你拉拢舒敛矜,可成功了?”

方潜龙慢悠悠说:“呵,那还用说?这世上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你且等着,用不了多久,你我的大计,必定功成!”

“哦?”

男人对他的自信抱有三分质疑,只是面上不曾显露分毫:“那便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对了,东西呢?”

闻言,方潜龙眼皮一掀,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胳膊一抬,两样沉甸甸的东西就丢到了男人的怀里:“喏,都在这里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掌中之物,嘴角挂起满意的微笑:

“幻真镜、追魂铃……加上先前在赤焰峰寻到的瑶香木,四大法阵内的宝物尽得其三,眼下,便只差最后一个了——”

“小瀛洲,龙族神剑,千江烟雨。”

*

“快、快让开,真庭长老来了!”

“真庭长老?果真是玉龙城的真庭长老?我听说真庭长老是元婴巅峰的修者,修行已有一千五百余年了?”

“可不是嘛!真庭长老可是见证了玉龙城兴起至今的,最有资历的长者了!”

……

因为好奇而前来打探消息的修士越来越多了。这些人堵在乌月村的主通道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见状,负责看守此地的主事者开始不耐烦起来:“去去去,别堵在这里,没看见正忙着呢吗!”

众人被推搡开,堪堪让出一条道来。紧跟着,有一行人匆匆快步走来。见状,主事者连忙迎了上去:

“真庭长老,可算是将您给盼来了!”主事者道:“前头就是乌月村,也是郑贤说过的,碰见了扶摇门叛徒舒敛矜的地方。”

这位令人毕恭毕敬的年长者停住脚步,只见他眉心紧锁,眉宇间凝聚着浓重的不安与焦虑。

而他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则循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乌月村……”真庭长老喃喃道。

“您瞧那裂开了一道口子的、乌月山的半山腰,那就是血红巨树被发现的地点。”主事者接着说:

“据郑贤回报,那巨树下便藏着一个法阵。那法阵似乎和玉龙城内、城主府地底的十分相似。”

闻言,真庭长老的眉峰皱得更紧了:“过去看看。”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

此时,此处已是满地狼藉。被劈成两半的巨树倒在地上,其庞大的根系被连根拔起,像是一团团乱麻的丝线,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

汩汩暗红色浓稠的液体从树干的切断面流了出来,弄得草地格外泥泞,就连空气中也充满了腥臭味。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巨树主干的根部,数不清的尸骸。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主事者用手掌扇去鼻尖的腥臭味道,说:“只怕整个乌月村的人都在这里了……”

而真庭长老见了眼前的场景,只是略微停顿片刻。当他看到巨树下方那裂开的地缝,表情凝重起来。

“果然……果然是这样!!!”

真庭长老快步走上前。他连忙打出一道灵力往地底深处探索,片刻后,他脸色骤变:

“阵眼处的宝物也不见了!!!”

他再掐指一算,顿时脸色更加惨白:“玉龙城、乌月村……守阵宝物都被夺走……守护大阵已毁其二,只怕另外两处也是危在旦夕……”

真庭长老失神地望向远处的天际,眼神很快地灰败下去:“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

“长、长老?”

主事者没想到真庭长老只是看了一眼法阵,表情就变得这样可怕,绝望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问道:“长老,您、您怎么了?可是这法阵有何不妥之处?”

真庭长老面带愁容地摇了摇头。

“那……”

“通知各大宗门,召集修士,联合抗敌罢。”真庭长老说。

“???”主事者困惑地问:“联合抗敌?长老,请恕弟子不解——敢问,何来的敌人?”

真庭长老无奈道:“蠢材、蠢材!守护法阵已破,封印在异界里的怪物即将现世,若不尽早防范,只怕整个人间都会毁于一旦啊!”

他陡然拔高的声调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忙着料理尸骸的郑贤和颜梦生也立马扭头看了过来:

“什么、守护法阵?”颜梦生往地底看了一眼,问:“长老说的是那个法阵?”

“异界的怪物?”郑贤困惑地挠了挠头:“什么意思啊,难道长老您认得这个法阵吗?”

负责处理现场的玉龙城弟子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迷茫。

“我怎会不认得?因为早在七百年前,我便亲眼见证了,那位神秘人在人间布下守护法阵的整个经过……”

话音落下,众人俱是一怔:“什、什么?”

“长老,您究竟在说什么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法阵、还有您说的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真庭长老,期待他给出一个解释。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真庭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数百年前,玉龙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池。彼时魔族兴盛势强,有侵吞天下之势。若非有各大仙门与之抗衡,只怕魔族早已攻占人间。

直到有一年,魔族出了一个疯子。

那疯子无恶不作,杀起人来甚至不分敌我。

疯子现世的第一天,他便冲到了人族管辖的地牢,将所有的死囚犯都放了出来。

“那疯子说,无论是何种族,都不应该压抑自己的天性。杀性,也是天性。于是他便让那些死囚犯尽情杀人。”

“疯子的暴行很快就引来了追随者的拥趸。堕入魔道的魔修联合众多魔族联合创立了天魔宫,欲在人间大开杀戒。”

“听闻此讯,正道修者无不是严阵以待。然而就在魔族和魔修联手进攻人间的前夜,那疯子便单枪匹马杀入了天魔宫。”

说到此处时,众人大为惊讶:“啊?”

“号召杀戮的人是他,与天魔宫作对的人也是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真庭长老:“唉,咱们若能明白疯子的想法,岂不也成了疯子?”他接着说:

“那一夜,整个天魔宫的人都要被疯子杀了个干净。天亮时,鲜血汇聚的河流淌到了山脚下……”

当仙门众人到天魔宫一探究竟之时,发现宫内的墙上留下一句鲜血写就的狂言:

“庞大的组织压抑了天性,理应被消灭!”

众人:“……”

众人:“确实……是个疯子……”

颜梦生道:“他本是魔族中人,那样做,魔族会放过他吗?”

“当然不会。”真庭长老道:“不久之后,魔族便对他下了追杀令,并在小瀛洲附近的一座山上,发起了对疯子的围剿……”

真庭长老并未亲眼见到那一战的凶险,只是听身边的人说起,当日小瀛洲战况激烈,围剿持续了近半个月,杀得天空都出现了血色。

“也是疯子和魔族的这一战,彻底改变了人间的局势。”

当那个疯子挥着充满魔气的镰刀砍杀魔族之时,他的镰刀也劈向了高空。魔气弥散四野的同时,天际亦被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随着那道入口的开启,空间的隔阂被彻底撕裂了,数不清的怪物涌入人间,它们像鬼影一般漂浮、游荡在虚空之上。”

“那些怪物以生灵的魂魄为食,人族、妖兽、魔族……都是它们的食物。它们占据了人间,大肆捕食,亡者不计其数……人间、生灵涂炭。

“它们自称为……怨族。”

话音落下,颜梦生与郑贤异口同声:“怨族?!”

两人快速地对视了一眼:难道就是潇然仙君舒敛矜回忆中出现过的,那小怨族的同族?!

真庭长老点点头,道:“没错,怨族。”

郑贤略微斟酌了一下,问:“听说它们是古老而神秘的种族,曾经吞并鬼族,是人间的主宰,甚至是连天界都忌惮的存在?”

闻言,真庭长老讶异地扭头看了看他:“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的?天界是否忌惮怨族,你们又如何知晓?”

“呃……”颜梦生连忙说:“我、我们只是偶然从别人的闲聊中听说的……闲聊而已……”

说着,他立刻给了郑贤一个眼色:怨族一事只怕是事关重大,还是不要提起幻境之事吧。

郑贤:“???”冲我眨眼是什么意思?

颜梦生:“……”

此时,真庭长老接着说:“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没说错,一千多年前,怨族实力确实十分强盛。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怨族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个之间从人间消失了。

“直到七百年前,那名魔族的疯子撕开空间的裂缝,才让那些怪物重返人间。”

回忆起当年怨族肆虐的场景,真庭长老仍感到不寒而栗。

他眼睁睁看着一座接一座的城池变成了空城,无数修士被吸干了魂魄,魔族与妖兽沦为怨族的粮仓……

也是从那时候起,能人辈出的修真界也开始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唯恐成为怨族的下一个食物。

“曾经我也以为,在怨族的袭击之下,修真界,乃至于整个人间都会随之毁灭,可直到我被一名怪人挟持……”

记忆中,那个怪人披着一身银色的斗篷,头顶的兜帽将他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怪人挟持着他,逼迫他带领其秘密闯入以扶摇门、玉龙城为首的四大宗门的领地,并在宗门内部设下四个极为隐蔽的守护法阵。

这四个守护法阵以绝世珍宝作为阵眼,共同构成了第五个守护法阵的关键核心。

“用法阵构建法阵,这是什么术法?”颜梦生惊异道:“当真是闻所未闻。”

“听那怪人所言,那布阵的手法,名为‘万象归一’,乃是一种特殊的布阵之术。”真庭长老回答道。

郑贤听得入迷:“那后来呢?”

“后来……”

在第五个守护法阵成功结起之日,怨族便再次从世界上消失了。不仅是怨族,就连那名魔族的疯子也失去了踪迹。

颜梦生听明白了:“如此说来,那名身穿斗篷的怪人布下的一连串的守护法阵,极有可能是一种封印法阵。

“也正因为这个法阵,才能将那些怨族重新封印在异界当中。”

这样一来,事件的脉络便能与潇然仙君回忆中那名怨族所说的一一对应了——

起初,怨族兴起强盛之时,也就是一千多年前,有人开辟出一个异界空间,作为关押怨族的“大牢”,将所有怨族封印于此。

而潇然仙君回忆中的小怨族,就是在这一期间诞生,并且躲过了这一劫。

如此过了数百年之后,异界空间因为那魔族的疯子而意外开启,导致怨族为祸人间。

但没过多久,斗篷怪人现世,他用法阵封印怨族,于是怨族第二次被关入异界空间。

至此,人间只维持了短短七百年的和平。

“眼下,长老您所说的守护法阵,如今已毁掉了两个,那么我们只要护着剩下的两个法阵,是否就能保护人间不受怨族侵犯?”郑贤如此问道。

此时,颜梦生低头思索着。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他猛地拍了下手,道:“守护法阵已经毁了三个!”

“三个???”

真庭长老连忙问:“第三个法阵何时毁了?”

郑贤也问:“是啊,哪有三个?除了玉龙城还有这个乌月村,还有哪里……”

“扶摇门!是扶摇门!”颜梦生忙道:

“数月前,曾有魔族之人趁五行谷试炼之际,潜入扶摇门。当日,扶摇门赤焰峰便意外坍塌,由此引来妖兽暴动!”

郑贤惊诧道:“啊?不是说妖兽暴动是叛徒舒敛矜搞的鬼吗?”

颜梦生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五行谷试炼之时,我亦在其中弟子之列。

“我亲眼看到了死在魔刀之下的同门弟子,并且在赤焰峰附近发现了魔气的踪迹。

“所以,赤焰峰坍塌,以及后来的妖兽暴乱,根本不关潇……舒敛矜的事!

“说不定,正是出于舒敛矜被问责的缘故,才导致大家忽略了赤焰峰坍塌的真正原因!”

郑贤:“可……这都是你的猜测吧?”

“不,颜梦生所言不无道理。”真庭长老神情严肃:“当年,斗篷怪人所选用的布阵地点,其中就包括了扶摇门。

“那破阵之人,极有可能就借用舒敛矜背叛一案,掩盖了法阵被毁的事实!”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那、那怎么办?”

“那岂不是只剩下一处法阵未破了?”

“完了,咱们修真界岂不是真的要完了!”

……

“不,先不要惊慌!”主事者道:“扶摇门内的法阵是否被破,如今尚不能确定,还是先请颜师侄回去联系扶摇门,仔细查过再说。”

颜梦生点点头:“是,晚辈领命!”

“再有——真庭长老,您既然知道法阵的来龙去脉,可否告知剩下的一处布阵地点呢?

“若是知晓最后一处地点,我们也好做足准备。”

“即便是知晓了又如何,只怕是来不及了……”真庭长老摇头叹气:“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就尽力一试吧——

“最后一处布阵地点就在,小瀛洲。”

*

“唔……嗯……”

“嗯……等等、舍舍、再等等……”

亲吻的间隙,边浪涯别开了头,他偏过视线,欲抬手在洞府外布下防护结界。

然而灼热滚烫的气息立刻追了上来:

“啧……啾……”

“唔……不、不准、走……”

暧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湿热而滚烫的嘴唇吻在边浪涯的嘴角。他只微微移动了上半身,眼前之人便不满地叼起他的下唇啃咬起来。

“嗯……”

唇上传来刺痛感,边浪涯不禁倒吸了口气。他不由得单手控制住舒敛矜作乱的手,紧接着匆忙布下一个结界,这才又揽住对方。

他们在洞府的门边一通亲吻,吻到炽热的气息弥漫四周。

边浪涯反复得揉着舒敛矜的腰背,他感受到对方的结实而紧绷的腰线在自己的触摸之下变得柔软、细腻。他们互相紧贴着,纠缠着……

而舒敛矜也急切又热烈地吻着他。他的两片嘴唇张开了,水盈盈的,每一次呼吸都沁出湿乎乎的热气。

他的舌舔着边浪涯的唇。当他品尝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时,他的舌尖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他将他口齿间的味道带了过去,同样的,他也尝到了对方口齿间的味道。

他碰到了对方的舌。湿滑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都颤栗了。而当对方的舌尖勾住他时,他也主动地回应了对方的热情。

“啾……啾……啾……”

周围是一片湿润、清亮的水声。

四片嘴唇上下交错地吻在一起,随着口腔的持续启张,越来越多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水液变得多了。

两人的舌更深、更用力地纠缠在一起了,像是极力吸取、品尝对方的味道,仿佛两条极度渴水的游鱼。

边浪涯有意识地带着舒敛矜往洞府深处去,但或许是因为纵情丝的发作更加猛烈了,舒敛矜的动作也变得愈发急切。

他控制不住地往边浪涯身上靠,几乎手脚都缠了上去,紧紧地勾住他。

边浪涯便在这样的攻势下溃败了,两人齐齐倒了下去,倒在了早就铺好柔软皮毛的床榻上……

【作者有话说】

只是亲亲抱抱,没干别的,求放过,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