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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苍梧独自伫立在水镜前,目光重新落回云霁白的身影上。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仿佛想要触碰遥不可及的温度,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犯了错的人,”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与方才的决绝判若两人,“总要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退无可退,进也无路。

他只能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靠近他的小凤凰。

而此刻的云霁白,正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若辰送来的毒药。

药瓶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他下意识地蹙眉。可是一想到若辰说这个毒药无药可解,是鬼界最毒的药,苍梧服下必定会神魂俱灭,复仇快意与紧张颤栗的兴奋便难以抑制地从心底窜起。

他该如何让苍梧心甘情愿地服下?

思绪纷乱间,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余光瞥见桌上的魄,云霁白手忙脚乱将毒药倒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幽冥特有寒冽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而至,如同无形的网,将他轻轻笼罩。

云霁白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迅速将玉瓶藏入袖中。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那双原本盈满恨意与冰冷的银眸,竟硬生生被他逼出了几分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种脆弱易碎的委屈。

苍梧的身影在暗处凝聚,玄衣白发,紫眸深沉,正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坐在这里?”苍梧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

云霁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留给苍梧一个显得单薄落寞的侧影,声音轻软:“在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云霁白的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苍梧眸光微动,走上前,在他身旁停下。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却也带着独属于他的冰冷气息。

云霁白趁机抬起头,眸中水色潋滟,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苍梧玄色衣袖的一角,力道很轻,带着依赖,又像是怕被拒绝般小心翼翼。

“鬼王哥哥,这几日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低声抱怨,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嗔怪与失落,“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太假了,他自己都不相信,前几天还恨不得杀了苍梧,转眼却温柔相待,反问苍梧为什么不来。

情绪转变的太突兀,是个人都会觉得有猫腻。

苍梧却不觉得,心甘情愿走进云霁白设下的甜蜜陷阱里:“阿渊,还记得上一次你这样唤我是为了什么吗?”

云霁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苍梧盯着他的眼睛,“上一次你这样唤我,是为了逃跑。”

云霁白立刻装出生气的模样,声音在心虚中不自觉提高:“你不是说让我喊你鬼王哥哥么?现在我喊了你又不乐意,你真难伺候,你不愿意听,我以后再也不喊了。”

苍梧垂眸,看着那只拽住自己衣袖的手,又对上那双似乎盛满了生气的眸子,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靠近,只是淡淡道:“没有。”

不知道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霁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声音隐隐带上哭腔:“一见面你就这样凶我,亏我都不计较你那样粗暴的对待我,还想你想的吃不下饭。”

苍梧瞥了一眼桌上一口未动的魄:“是本王不好,忽略了你。本王陪你吃饭?”

“好,那你像从前那样喂我好不好?”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纯粹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汗几乎将整个手心浸湿。

静默了片刻。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云霁白几乎要以为被他看穿,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苍梧却缓缓伸手,端起了盛着魄的玉盏。

他的指尖擦过云霁白的皮肤,带着一如既往的冰凉。

然后,在云霁白屏息的注视下,苍梧轻轻将魄吸入口中,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将魄吞入腹中。

玉盏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苍梧的目光重新落回云霁白脸上,紫眸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云霁白看不懂的情绪。他抬手,冰凉的指腹轻轻抚过云霁白因紧张而微颤的眼尾,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温柔。

“这一次喊我……”他唇边染血低声问,声音沙哑,“是为了杀我吗……”

云霁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难受到近乎扭曲的表情,预想中大仇得报的快意并未立刻涌现,反而有一股莫名的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下意识地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

苍梧的指尖在他眼尾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他深深看了云霁白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将此刻他强装欢颜的模样刻入心底。

苍梧没再多言,转身,玄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殿内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留下云霁白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和仿佛坠入了更深处迷雾的不安与茫然。

他成功了。

可为何……心里却空落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毒药

接下来的几天, 云霁白每日都会寻来各式各样的借口,用他自己都觉得拙劣的演技,捧着那盛满剧毒的玉瓶, 送到苍梧面前。

有时是假借“赔罪”,眼神闪烁, 语气僵硬;有时是故作“关心”,指尖微颤地将药瓶递出,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对身体好之类的话。

他的表演漏洞百出, 每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每一次躲闪的目光, 都清晰地映在苍梧深不见底的紫眸中。

可苍梧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霁白努力扮演着虚情假意的角色,然后, 在他紧张期盼的注视下, 接过云霁白每一次递来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喝完或吃下。

随着瓶中毒液一日日减少, 苍梧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近乎透明, 那身磅礴的鬼气也似乎变得滞涩不稳。偶尔,云霁白甚至能捕捉到他转身时身体细微颤抖。

看着这样的苍梧, 云霁白心中的恨意, 一寸寸消减。可取而代之的, 并非快意, 而是一种莫名的、越来越尖锐频繁的刺痛, 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缠绕在心脏上,随着苍梧每一次隐忍的闷咳而被狠狠拉扯。

他告诉自己, 这是大仇得报前的必然过程。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苍梧始终沉默。

他承受毒药蚀骨的疼痛, 却依旧贪婪地透过水镜,凝视着那个在恨意与迷茫间挣扎的身影。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结局。

终于,那一日到来。

最后一口毒液,顺利被苍梧喝下。空了的玉瓶从云霁白手中脱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声音,仿佛某种维系着平衡的弦,也随之绷断。

云霁白脸上所有的温顺和讨好,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站直了身体,眼神冰冷,如同覆着寒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因毒性深入骨髓而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身体的苍梧。

苍梧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滴落在地,腐蚀了地面。他周身的气息紊乱不堪,原本深邃的紫眸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是中毒已深,灵力正在被急速侵蚀。

“疼吗?”云霁白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积压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怨恨与快意。

苍梧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边的黑血,看着那抹刺目的颜色,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带着血气,却莫名透着令人心头发寒的温柔和满足。

“不疼。”他抬起头,望向云霁白,那双因中毒而略显涣散的紫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深情,“你给的就算是毒药也是甜的。”

他微微喘息着,继续道:“阿渊,你知道吗,每天听见你对我说甜言蜜语,那怕是哄我,”他重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恋,“我都要开心死了。”

“如果每天都能让你对我笑脸相迎,喝点毒药,又算得了什么?”

云霁白彻底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他看着那个即使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却依旧执着于他虚伪笑意的苍梧,只觉得寒意遍布全身。

“疯子……” 他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听到这个词,苍梧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带着一种破碎而妖异的美。他猛地咳嗽起来,又吐出大口黑血,强撑着,用尽最后力气,从地上摇晃着站起身。

他一步一顿地走向云霁白,步伐踉跄。在云霁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伸出手臂,紧紧箍住了他的腰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对,我是疯子……” 苍梧的气息灼热而混乱,喷洒在云霁白颈侧,“千年前就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精准地吻上因震惊而微张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粗暴,绝望,却又蕴含扭曲到极致的爱恋。

血液染红他们的唇瓣,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死亡的气息。云霁白僵硬地承受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紧紧禁锢着他的手臂,不容拒绝的掠夺,以及唇上冰冷的触感。

苍梧仿佛要用这个吻,将所有的痛苦,所有无法言说的痴狂,都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一吻终了,苍梧的力气仿佛耗尽,他靠在云霁白肩上,呼吸微弱,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阿渊,留在我身边,哪都不要去。”

云霁白呆呆地站在那里,唇上还残留着那带血的触感,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看着怀中气息奄奄却依旧执着地抓着他衣襟的苍梧,心中的恨意、茫然、刺痛……所有情绪轰然炸开,最终只剩下一片无声的空白。

他赢了。

他成功复仇了。

可为何他感觉自己像坠入了一个更深、更冷的深渊?

冰凉的泪水无意识夺眶而出。

他的身体再次违背了他的意愿。

苍梧轻轻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柔声:“别哭,本王没事,等到毒素从体内排出去就好了。”

悲伤氛围瞬间烟消云散,云霁白一把推开苍梧,冷脸道:“你真难杀。”

苍梧轻笑:“辛苦鬼后多杀几次了。”

云霁白厌恶道:“疯子,滚。”

苍梧道:“最起码,你会因为我的死而落泪,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吧?”

云霁白冷笑:“没有,沙子进眼睛了而已。”

苍梧吧唧在云霁白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原地消散了。那毒确实对他有用,只会让他虚弱,并不会致命。

他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到他的虚弱。

他需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

云霁白愣愣地看着空掉的怀抱,心中升起被戏耍的恼意,为了解气,他在心中骂了苍梧千百遍,这个疯子!骗子!

“鬼后,小的给您找来了新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若辰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看起来很美味诱人的食物。

云霁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脑中飞快地闪过在幽冥阁某本古老传记上看到的信息——麒麟刃,鬼界异宝,用尸油日夜浸泡,对人无害,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重创鬼后,伤口会有强烈的灼烧感,且永久性无法愈合,即便是鬼王之尊,受其一击也会让魂体受创。

一个恶毒的念头迅速钻入他的脑海,既然毒不死,那就换其他方法。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勉强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状似无意地旁敲侧击:“放那吧,我等会在吃——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在幽冥阁中找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许多鬼界异宝,其中有一个叫麒麟刃……这是真的吗?”

若辰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回鬼后,麒麟刃乃是凶器,被三头鬼犬看守,只有鬼王才有资格使用。”

三头鬼犬就是有三个头的地狱犬,脾气火爆,嗜血如命,只有鬼王能制服他们,他们也只臣服于鬼王。

“这样啊……”云霁白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你先下去吧,我现在有些累了,想休息。”

若辰点头退下,出了门后,把云霁白打探麒麟刃的消息迅速飞音传给鬼王苍梧。彼时,苍梧正在密室运功逼毒,得到这个消息后,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看来他的小凤凰真是铁了心要杀他啊。

苍梧之间生出紫色火焰,两指之间的黄纸符瞬间化为灰烬,他唤:“若影。”

若影闻声而至,提着魂灯恭恭敬敬跪在苍梧身前:“属下在,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苍梧道:“鬼后要去取麒麟刃,你在身后跟着,保护好鬼后。”

若影道:“麒麟刃是至阴至邪之物,鬼后要那玩意有何用呢……”他从若辰口中得知鬼后用毒毒杀鬼王的事,担心鬼后要麒麟刃是为了刺杀鬼王。

苍梧道:“不管他用来干什么,你护好他便是。”

若影道:“若是拿到麒麟刃,鬼后用来行刺您怎么办?”

他就不明白,鬼后为何不肯相信鬼王,明明事实摆在眼前,鬼后还是觉得是鬼王杀了至亲。

苍梧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他是个独立的灵魂,他有选择相信或者怀疑的权利,信或不信,本王都甘愿承受。”

他们鬼都没有心,不会明白心甘情愿的感觉。

若影犹豫道:“大人,鬼界还需要您,鬼后之位谁,谁都可以胜任。鬼界没了您,秩序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您断不可用自己的性命……”

苍梧冷着脸打断他:“够了,滚下去。”

“是,属下遵命。”

若影退下后,苍梧因气急攻心,毒素攻身,气息不稳,再次吐出一口黑血,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难受的蹙着眉,可是……本王没了凤渊便会不完整。

他离不开凤渊,就像鬼界离不开他。

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让他觉得拥有了自己才会完整。

待若辰离开后,云霁白取出了那枚能通行鬼界诸多禁地的幽冥令。

他带着幽冥令,悄然潜入千魂壁。

一路没见到几个游魂,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那些沉睡的凶兽似乎并未被完全唤醒,反应在幽冥令的照耀下也显得十分无害。

不敢相信,他就那么轻易地取走了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麒麟刃。

麒麟刃握在手心里,带来特别不真切的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到就好像有人在为他刻意铺路。

当然顺利了,若影接下苍梧的命令,暗中保护云霁白,替云霁白扫清了一切障碍。

这一切云霁白都不知道,他得手离开后,若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漆黑的拐角里,匆匆赶往苍梧疗伤的密室。

若影回去复命:“鬼王,鬼后顺利取得麒麟刃。”

密室中,苍梧脸色依旧苍白,正闭目调息。闻言,他缓缓睁开眼,紫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下去吧。”

若影欲言又止:“缓和关系的方式不止这一种。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天性是繁衍,世间万物,阴阳相济。死亡是人的结束,新生是鬼的开始。您完全可以在鬼后体内种下鬼胎……有了血脉牵绊,为了后代安危,他不得不留在鬼界,求您的庇护。”

“闭嘴,”苍梧呵斥,“你知道,在人间,什么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把人困在身边吗?”

若影立即跪在地上:“属下愚昧,不知。”

“无能之人。”

“下去。”苍梧冷冷道,“本王贵为一界之主,何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人捆在身边。”

那是他和凤渊之间的事,不应有第三者掺和。而且就算凤渊真的会有他的孩子,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怀上。

他希望他们的孩子是爱与承诺的延续,是两个灵魂共鸣后对未来的共同期许。而不是在猜忌、强迫与算计中,成为一个为了留住而存在的工具,一个将凤渊与另一个灵魂被动捆绑的枷锁。

凤渊是独立的灵魂,是去是留……应是他说了算。

若影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数日后,苍梧伤势稍稳,回到幽冥殿。

云霁白一反常态,没有冷眼相对,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穿着单薄的衣裳,长袍曳地,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羞涩与大胆的神情。

“你身上的毒素都排出去了吗?”他轻声问,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苍梧的胸膛,然后滑落下去,勾住苍梧的腰带向里面走。

苍梧紫眸幽深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深处竭力隐藏的紧张与决绝。他不动声色,任由云霁白将他引向床榻。

“本王,安好。”

“鬼后今日格外热情,”苍梧坐在床榻上,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

云霁白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跨坐在苍梧身上:“当然是庆祝鬼王大人大难不死。”

这个姿势大胆而暧昧,让他脸颊绯红,心跳如雷,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他俯下身,主动吻上苍梧的唇,生涩却努力地撩拨。

苍梧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一手按住他的后颈,一手圈住他纤瘦的腰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气息交缠,温度升高,寝殿内的气氛变得旖旎而危险。

苍梧贪恋这个吻的温柔,神情痴迷,极近疯狂:“阿渊,叫一声鬼王哥哥,叫一声,本王命都给你。”

云霁白眼里闪过一丝清醒。

苍梧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渴望道:“叫一声吧,阿渊,叫一声吧,你叫的好听死了。”

云霁白没说话,一把推倒苍梧,自己仍保持着骑在苍梧身上的动作。苍梧衣衫凌乱,抚摸着云霁白的腰肢,痴狂火热的眼神几乎要将云霁白吞掉。

云霁白也被他眼中的痴迷惊了一瞬,也只有一瞬,他开始脱苍梧的衣服,主动亲吻苍梧,甚至主动牵着苍梧的手摸向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这动作做起来得心应手,仿佛他早就这样跟苍梧做过。苍梧摸着越来越湿润的地方,嘴里仍旧呢喃着:“叫一声吧,叫一声吧,本王喜欢死了。”

云霁白牵起苍梧的手,用衣服把他两只手拴在床头,为保苍梧不会挣脱,特地系了死结。他坐在苍梧身上,居高临下看着苍梧,仍旧一言不发。

苍梧也不挣扎,痴痴地望着云霁白:“阿渊,你好主动,本王好喜欢。”

云霁白扶住苍梧,主动坐下去,然后因为不适应整个身体瘫软在苍梧身上。苍梧双眼赤红:“让本王来,好阿渊,快放了本王。”

云霁白咬着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较劲:“闭嘴。”

他自己上下动了三下,彻底没了力气。

仅仅三下就让苍梧血脉偾张:“好阿渊,快放了本王,你不会,让本王来。”

苍梧真的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双眼猩红,翻涌的情欲足够将云霁白吞噬。

就在意乱情迷,苍梧完全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云霁白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藏在袖中的麒麟刃瞬间滑入掌心!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对准苍梧心脏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苍梧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眼里却猩红依旧。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麒麟刃,刀身正散发着克制鬼气的幽光。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身体以及身下凌乱的床单。

他再抬起头,看向依旧跨坐在他身上,脸色煞白,眼神狠决的云霁白。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苍梧的紫眸中,反而浮现出云霁白无法理解的,近乎悲伤的平静。

暧昧氛围瞬间骤降,压抑到极点。

啪嗒啪嗒——

鲜血滴在苍梧的眼上,又顺着眼尾滑落,像是苍梧流出的血泪。但苍梧知道,那不是他的血。

是云霁白的血。

云霁白猛地咳嗽起来,殷红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他茫然地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好疼,真的好疼。

为什么会那么疼。

他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疼。

苍梧猛地挣开束缚,迅速坐起来,将呆滞的云霁白完全压在身下,狠狠堵住正在发抖的唇:“留在我身边,这一切,我心甘情愿承受。”

冰冷的刀柄抵着云霁白的胸膛,而刺进苍梧身里的尖锐的刀刃又没进去一寸。血腥味在唇齿间,在寝殿里,彻底蔓延开来。

凌乱的黑发与银发在染血的床褥间纠缠,难分彼此,如同他们之间早已理不清的爱恨痴缠,痛入骨髓,至死难休。

若这是唯一能让你记住我的方式……

若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之间还有牵连的方法……

那么……

我甘之如饴。

第25章 内心

云霁白握着麒麟刃坐在凌乱的床上, 空洞的目光顺着地上的血迹看到门外,脑海中不断闪现苍梧临走时伤心的眼神。

麒麟刃刺穿了苍梧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疼?为什么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为什么……云霁白抱着被子, 把充满暧昧痕迹的身体藏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不会再受到外界的伤害。

灵魂深处还残留着不适与颤栗, 心口难以言喻的剧痛与之交织在一起。恨意与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感疯狂撕扯着他,让他无所适从。

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亲眼所见, 是苍梧害死了他的父母, 他报仇雪恨, 天经地义!

可为何,苍梧临走时的那个眼神, 会让他如此不安?甚至心痛?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就在他被混乱思绪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 殿外隐约传来了若辰焦急的声音:“鬼后,鬼后您怎么样?今日我带了一种新的好吃的点心……您要不要尝一尝?”

云霁白开口, 声色沙哑:“放那吧, 我现在不想吃。”

若辰小心翼翼问:“鬼后跟鬼王吵架了吗?我来的时候看见鬼王离去, 鬼王的脸色不太好。”

云霁白云霁白蜷缩在床榻深处,将脸埋进沾染着苍梧气息的锦被中, 声音闷闷地传出, 带着未散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脸色不太好?”

地上那么多血都是苍梧的, 床上的被褥大半都被血染湿, 流了那么多血, 苍梧怎么可能只是脸色不太好。

“鬼后您好好休息,点心我放在门口了——待您想吃点心了, 一定要喊我。”若辰的声音带着担忧,却也不敢多问,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死寂。

云霁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亲眼所见……”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试图用这个理由加固摇摇欲坠的恨意。是的,他亲眼看到苍梧杀了他的父母,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他报仇,是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当这个理由在脑海中响起时,苍梧那双平静到近乎悲伤的紫眸,总会不合时宜地浮现?那眼神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阵不可忽视的刺痛。

为什么没有快意?为什么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空洞和仿佛要将他撕裂的疼痛?

他甚至开始贪婪地汲取被褥间残留的苍梧的气息。这气息曾经让他抗拒,让他愤怒,可在此刻,却带给他一丝安心与慰藉。

“为什么……” 他再次无声地问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的疼痛来掩盖心底更加汹涌的无措。

身体的记忆是那样鲜明,苍梧拥抱的温度,落在他肌肤上滚烫的吻,以及那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占有,这一切都与仇人的身份如此矛盾,如此割裂。

恨意是真的。

让他无所适从的酸涩与心痛,似乎也是真的。

他到底怎么了?

难道……

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难道他对苍梧,除了恨,还掺杂了别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无法承认的情感?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荒谬的想法,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他挡住了身体,却挡不住自己的思想。

总是忍不住的去想苍梧现在的情况,是重伤,还是死了。

苍梧没死,但也跟死了没区别。

他呆在黑暗的密室里,熟练的撕开被刺伤的皮肤,麒麟刃留下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无论他怎么撕皮肤,重新生成的皮肤都会留下狰狞丑陋的痕迹。

好丑。

小凤凰会不喜欢。

苍梧开始自虐一般,一次又一次撕开自己的皮肤,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泄露的鬼气顺着缝隙飘出去,引来无数小鬼痴迷的嗅着甜美的气息。

鬼王身上浓厚的鬼气对他们来说就像美味的魄,让鬼无法自拔的上瘾。

甜美中带着危险的味道,无数个小鬼开始猜疑。

“这气息……上一次闻到的时候,还是鬼王受到重伤的时候。”

“难不成鬼王受伤了?”

“这次鬼王没有任何通知,是不是证明这次伤的很严重,怕引起万鬼骚动,所以没有……”

“嘻嘻……那我们就可以造反了……嘻嘻……早就受够了他的统治,都是鬼,凭什么他就要高我们一等?”

若影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聚集在此干什么?”手中提着长鞭,鞭子盘在地上,好像盯上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

被那鞭子抽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小鬼们不敢造次,一哄而散。原地留下那个喊造反的小鬼,目光狰狞看着若影。

若影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小鬼道:“鬼王重伤,他现在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鬼气,让鬼气乱泄,定是伤的非常严重。我们若召集万鬼,以及十殿阎罗……我们联手,在鬼王最虚弱的时候彻底杀死他。”

若影轻笑一声,眼里似乎带着动容。

小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锯齿尖牙:“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若影抬手,长鞭挥舞出去,掀起凌厉的鞭风,毒蛇出洞,咬住小鬼命脉。

魂飞魄散的那瞬间,头顶传来若影冰冷的声音:“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若影慢条斯理收了鞭子,擦了擦上边的血痕,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打开门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若影差一点都要干呕,鬼都受不了,更不用说人了。

躁动的鬼气将他包裹,怪不得万鬼今日躁动的那么厉害。

苍梧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上,疯狂地说着:“好丑、好丑、好丑、好丑……会吓到小凤凰……”

腿边是散落的鲜血淋漓的皮肤碎片,甚至一小部分身体本应该是光滑的肌肤,此刻却因苍梧陷入疯魔,而露出腾腾鬼气。

是苍梧的真身。

露出鬼气的地方正是胸口。

被麒麟刃刺伤的地方。

若影吓了一跳,立马冲上去,按住苍梧撕皮的手:“大人!”

苍梧麻木的抬起头,眉宇间都是被打扰的戾气:“放开!”

若影抓紧了苍梧的手:“麒麟刃留下的伤害本就是不可逆的!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鬼后、鬼后看见了会心疼的。”

心疼……

小凤凰会心疼他吗?

会的。

小凤凰说过,爱人的第二步叫做心疼。

苍梧渐渐放弃了挣扎,空洞的眼眸看着若影:“退下吧,本王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若影放开了对苍梧的钳制:“大人,您不要再受伤了,因为您的伤,最近万鬼躁动的厉害,他们感受到您的虚弱,开始蠢蠢欲动了。”

苍梧道:“那就杀了。”

“鬼界不留有二心之鬼。”

“遵命……”若影道,听听他们的鬼王是怎么说,有二心之鬼直接杀了,那鬼后呢?三番五次想杀鬼王,不仅得逞了,而且还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这是仗着什么?

伟大的鬼王到底在想什么。

有什么比性命比鬼界还重要吗?

密室重归安静,苍梧看向若影,见他还不肯离去,蹙眉问:“还不退下?”

若影道:“属下不明,既然您那么在意鬼后,为何不向他说明一切,说开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何必两相纠缠,弄得你死我活呢。”

“况且,鬼后不像不明是非之人。”

苍梧轻笑:“相信?那个卷轴是他自己留下的,看完之后,他相信了吗?”

他想起一百年前,凤渊进入轮回的前一个时辰,可能知道最后一个轮回会彻底忘记,凤渊争分夺秒用法术画出那个卷轴交到自己手上:“苍梧,如果轮回结束,我没有记起你,你记得把这个卷轴交给我,这上面的东西我一看便知。”

收到那个卷轴之后,苍梧就把卷轴锁在幽冥阁中了,因为他知道以凤渊的性格,只会信亲眼所见,并不会信这些虚的。

就像现在,他看了那个卷轴,非但没有记起,反而还更讨厌他了。

苍梧脸上的笑容带着苦涩,紫瞳深处情绪碎裂,罕见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的阿渊,轮回千年性格一直没变,只是……只是唯独把他忘了。

若影无话可说,他跟在苍梧身后的时间短,对于鬼后的事情并没有了解多少,只知道鬼界有个被鬼王捧在手心的人物的存在。

现在眼下更重要的不是这个,若影道:“过几日,仙界的人会再次到访鬼界,共同商议西南异兽的问题。鬼界的躁动我们可以平息,但,您的虚弱断不可让仙界的人发现。他们早就厌烦了您对鬼界的统治,想擅作主张替鬼界易主,碍于您的身份和天罚,才没有做。”

仙鬼两界,其实都对各自的统治者抱有不满。只是,仙界的人忌惮天罚,才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鬼界的鬼,只有苍梧非但不忌惮天罚,反而三番五次试探天罚的底线,把能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

苍梧轻蔑一笑:“一群宵小之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中用。帮我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

“属下遵命。”

“退下吧。”

“属下告退。”

若影退出密室,转身去了幽冥殿,不是找鬼后,而是找若辰。若辰跟在云霁白左右,应该会知道云霁白跟鬼王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找到若辰时,若辰端着一口未动的点心守在殿门口,想必是被鬼后赶出来的。若影提着魂灯,出现在若辰面前。

若辰吓了一跳,手中的魂灯飘摇了几下:“若影……”

若影嗯了一声:“鬼后不肯吃东西吗?”

若辰点头:“鬼王离开后,鬼后就没碰过这些点心。我问鬼后是不是跟鬼王吵架了,鬼后没有说。”

若影道:“没有?你确定吗?鬼王受伤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里,被麒麟刃伤了。”

若辰道:“可是,可是鬼后跟鬼王已经结过鬼契,受的伤害会共享。我听见鬼后的声音正常,一点都不虚弱,不像受伤。”

他就知道鬼王不忍心让鬼后受伤,鬼王可以共享伤害,也可以一个人承受两个人的伤。

麒麟刃的伤本就是不可逆的,这下还要承受云霁白的那份!

若影问:“鬼后现在在干什么?”

“在里面休息。”

“我倒要看看鬼后有多大的本事,”若影准备推门而入。

若辰张开手臂挡在他前面:“不行,鬼后说了不允许旁人打扰。你不能进去。”

若影冷哼一声:“离开这里,我不想跟你动手。”

若辰道:“不要,你尊敬鬼王。这是鬼王认定的鬼后,你既然尊敬鬼王就要尊重鬼王认定的人,不然就是对鬼王不敬。”

“让开,”若影空手变出魂鞭,“不要逼我对你动手,若辰。”

“那你,那你让我魂飞魄散好了。”若辰决绝道,心里却想,希望动静闹得够大,惊动殿里的鬼后,不然他真的要死翘翘了哇。

若影握紧了魂鞭,咬着牙道:“你自找的。”

“让他进来,”殿内传来云霁白的声音。

殿门无声地滑开,若影收起魂鞭,绕过挡在门前的若辰,面无表情地踏入寝殿。

若辰呆呆的守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走远,微微松了口气,鬼后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与不明的檀腥味。

云霁白已披上一件外袍,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眼眸中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鬼后。”若影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语气却毫无恭敬,只有压抑的怒火。

“你找我有什么事?”云霁白的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若影直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属下前来,是想告诉鬼后一个事实。”

云霁白袖中的手微微蜷缩,面上却冷笑一声:“你说。”

若影道:“鬼后可知,鬼界的成亲其实就是结契。通俗来说,就是一条命两人用,一个人受到伤害,另一个人也会受到同等伤害。所以,鬼王如今承受的,是麒麟刃双倍的伤痛!他若真想伤害您,何须替您承担这份痛苦?!”

云霁白瞳孔微缩,但立刻被更深的恨意覆盖:“苦肉计罢了。为了让我愧疚,他杀我父母,强上我的时候,可没有半分犹豫!”

“证据呢?!”若影猛地踏前一步,魂灯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摇晃,“鬼后口口声声说鬼王杀了您父母,除了您亲眼所见,可还有任何实质证据?只是仙界的一面之词?!”

“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云霁白激动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难道我的眼睛会骗我吗?!”

“眼睛不会骗人,但人会!”若影道,“这可是仙界鬼界!想要欺骗一个不会术法且魂力不稳的鬼魂简直易如反掌!”

“这个世界不是用眼看的!而是用心看的!”

云霁白死死盯着若影,脸色更加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仍固执地摇头:“你是他养的一条狗,你当然会帮他说话。”

若影道:“鬼后!陛下若真想害您,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您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让您彻底沦为他的傀儡!可他没这么做!反而一次次容忍您的刺杀,一次次饮下您递来的毒药,甚至将保号令万鬼的幽冥令都给了您!他图什么?!图您这一刀穿心吗?!”

“那是因为……因为他……”云霁白语塞,脑海中闪过苍梧那双深沉的紫眸,闪过他默默承受一切的样子,心口的疼痛再次加剧,他猛地捂住胸口,喘息着……他竟然找不到话语反驳若影的话。

若影豁出去了,声音带着悲愤:“您的父母不是被鬼王杀死的,而是被仙界杀的。他们的魂魄现在置于安魂炉中修养……鬼王之所以不告诉您,是因为他怕您失望。他说,现在不告诉您,让您恨他,您还有活下去的动力。若是给您希望,又让您失望,您会更加伤心……他从未想过伤害您。”

“卷轴上的内容也是真的,或许您不记得,那是您亲手所画,但有人记得,并且还预料到您不会相信卷轴。”

“你胡说!”云霁白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片段。

à?S“苍梧,这卷轴给我看,到时候我会想起你。”

“本王不需要。本王有信心让你再次爱上我,就像前十次那样。”

云霁白疯狂摇头,企图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晃出去,他崩溃似的大吼:“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说过任何人都能骗得过我。”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云霁白红着眼,崩溃道,“是苍梧逼我来的,他用我爹娘的性命,甚至整个云家村的性命威胁我,让我留在他身边。”

“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要我的爹娘……是苍梧杀了他们!”

“那您知道您为何如此虚弱吗?那是因为您是自我了断的!自杀的鬼魂力才会这般微弱!以及,鬼王喂进您嘴里的不是魄,而是他自己的魂力,不然,就您这般虚弱样子,早就死在忘川河边了!不是鬼王用云家村的性命威胁您,而是您自身泄露的鬼气,吸引的低级邪祟!”

若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锥子,一字一句凿进云霁白的耳膜。

“这些,鬼王从未向您说过。一是因您记忆全失,说什么您都不会信;二是他怕您知道了,会难过自责。”

“鬼王对您想来真心实意,整个鬼界都知。您若不信属下,可以去问任何一只孤魂野鬼,也可以通过您拇指的红线用心去感受,因为另一端连接着鬼王的灵魂。”

“倘若您用心去看,不会看不到你们的以前,也不会不知道鬼王对您的感情到底有多深重。”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让心和双眼都被蒙蔽。真相就在眼前,您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属下只希望,将来真相大白那天,您不会为今日的愚蠢和那一刀后悔终生。”

说完,若影不再看云霁白煞白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殿门再次合拢。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幽蓝的鬼火在无声跳动。

云霁白脱力般跌坐回床榻,若影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不是的……不是的……” 他蜷缩起来,将脸埋入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是苍梧……就是他……是你们骗我!”

“是他……就是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早已动摇的内心。

可是,心骗不了自己。

爱比记忆先一步在身体中苏醒,他终于明白这几日的郁闷是为何,也终于明白为何重伤苍梧时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爱意早已渗透进魂魄的每一寸,在真相的惊雷劈下之前,身体先于意识,为他流下了滚烫的泪。

吱嘎一声,厚重的殿门被推开,昏暗的光顺着缝落进来。

云霁白抬头,看见将头伸进来的若辰,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云霁白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一个鬼:“出去,你出去!”

若辰猛地缩回去,嘭得一声,殿门砸在一起。殿内再次安静,云霁白抱着双腿,蜷缩进床榻的一角,像个被遗弃的小兽。

指根的红线无声飘摇,像挣脱不开的宿命,又像无声的控诉,横亘在两人之间咫尺天涯的距离里。

用心去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