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算了,不和你扯皮,每次都扯不过你。”嘴皮子没他麻溜,蒋樵放弃和他打辩论赛,“你后面还得配合君子攸宁做剧宣,多注意点,先这样。”

“诶,等等。”预知对方即将挂断,时卷及时喊住,用寓意深长地口吻问他,“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和倪鹤起冲突,被他团队买通稿——”

“公司不会保你的。”后半句话无需多言,蒋樵直截了当。

“那就行。”不等人回话,时卷挂断,一根根取下飞镖,凑近看着凹陷的针孔,嘴角展露讥讽,“很有意思。”

拍戏就两天时间,时卷除了跟自己对戏的小孩、男一号外,和蒋樵说的那几个瓜主压根没见面的机会。

男主演爽快大方,也懂社交,经常请剧组喝奶茶吃甜品,他也能开开心心蹭上几顿。

当然,偶尔能见到那个据说和倪鹤谈过恋爱的女制片人故意呛男配角,就比如现在,封闭的拍摄场地回荡着那个制片人咄咄逼人的尖锐骂声,甚至还能听见回音。

多亏蒋樵的提醒,时卷全程就坐在边上吃蛋糕看戏的心态,一点没有多事阻拦的迹象。

“你坐得挺稳啊。”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观赏之际,这部剧的男主演宁兆呈悄无声息坐到他身旁调侃。

“骂的又不是我。”攫取仅剩的蛋糕,时卷一口咽下,含糊道。

“嘶——”长臂挎在他的椅背,宁兆呈后仰倒抽气,纳闷道,“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在和倪鹤剧宣预热CP吗?”

“拜托!”听见荒谬的言论声音不自觉放大,时卷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捂嘴佝背,眼珠子提溜乱转,确认没人看他俩,才压低嗓音辩驳,“那是他倒贴!我可没主动和他剧宣。”

“哈哈,”笑声爽朗,宁兆呈说,“倒贴倪鹤的人是不少,但我第一次见人说他倒贴的。”

听出他话茬里蕴含的深意,时卷提起左眉,眼睛一大一小神态滑稽:“你不会也……”

无声对上他的眼神,宁兆呈付之一笑,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各自拎起手边的矿泉水开始喝。

那边制作人为了表现自己雨露均沾,已经喋喋不休吼过好几波人,门口骤然出现好几个搬着泡沫箱的外卖员。

“您好,请问这里是《幽雨浮生》剧组吗?”

没有多余话语权着急继续拍摄的导演,寻到打破尴尬场面的机会,想也不想就举手:“对,我们是。”

僵局因为突然闯入的外卖员出现缝隙,空气重新浮动,隐隐能听见众人的喘息。

外卖员说:“这是倪鹤先生请全剧组人喝的奶茶,请问要放哪?”

居然又是倪鹤?这家伙还真是人不在,江湖处处有传说啊。

时卷将目光投向宁兆呈,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过来,交汇的那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又八卦地往那个制片人和男配角探去,原本一个怒气冲冲,另一个委屈得泫然泪下,都在听见倪鹤的名字后有所缓和。

时卷不禁感慨其现实比剧本还要精彩的程度,钱和资源果然能让人折腰,他现在好像找把瓜子好好嗑一嗑。

直至火势蔓延——

“请问,时卷老师是哪位?”有位外卖员从箱子里取出包装与众不同的奶茶,提高手臂放声问。

“我……”脏话没来及的骂,各方交杂的视线纷纷落到他身上。

有隔壁宁兆呈看好戏的,也有散发恶意与错愕的。

他硬着头皮咬牙承认:“我是。”

“哦,”越过诸多人群,外卖员亲自送到他面前,“这个是倪鹤老师特地交代要送给您喝的。”

这死小子,真会祸水东引啊!

这样下去都不要买通稿让那些网民动手,他都要被倪鹤的前任们整死了。

接收来自各方的注目礼,时卷后脊发麻,却无动于衷,瞥向隔壁看戏的男主角,发现那人只爱吃瓜,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架势。

平放至椅子扶手的指尖微抖,准备去接,忽而门口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还伴随铿锵有力的询问。

“您好,请问《幽雨浮生》剧组的时卷老师在这吗?”

“是我,”大口呼气,他从椅子跳起来,看到和刚才同样架势的一群外卖员搬着泡沫箱,男人瞳孔呈放射状,欲哭无泪,“这次又是谁?”

“岑琢贤先生特地点了一千杯奶茶,以您的名义请全剧组喝。”

“你、你说谁?”以为是幻听,时卷不自觉偏过耳朵跟他确认。

来人重复:“岑琢贤先生。”

昳丽的眼尾倒钩,好不容易沉睡两日的琴弦被三两句话给拨弄,时卷垂眸迅速掠过一抹不易发觉的惊喜。

“wow~”交叠双手偷偷观察他反应的宁兆呈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一双桃花眼勾勒出戏谑。

似乎在说:你这儿的戏也挺精彩的。

“谢谢,辛苦帮忙给工作人员分发一下。”同时接过两个人买的奶茶,时卷当着众人的面把倪鹤送的随意放在桌子上,打开岑琢贤买的猛嘬。

喝奶茶时不忘用余光扫不远处的那个制片人,看她神色稍霁,才敢放声叹气。

“没想到你说的居然是真的。”趁剧组人员其乐融融分发物资,宁兆呈双手撑着后脑勺和他闲谈。

“什么?”时卷不明白。

他不可思议地说:“倪鹤竟然真的在倒贴。”

“噗——咳咳咳咳咳。”圆润黏腻的珍珠卡到喉咙口,时卷咳得眼睛通红。

“看起来,你好像跟岑琢贤关系更好。”

“一般一般,前同事咳咳咳。”喉管呛得辛辣,时卷用纸巾捂住嘴巴否认。

“怎么可能?”似乎已经坚信他们关系很铁,宁兆呈感慨,“他自己都水深火热挂热搜一整天了,还有空给你买奶茶做人情,前同事会做这些?”

“热搜?”擦拭嘴角的手乍然顿住,时卷望向他的目光懵懂,“什么热搜?”

“啊?你不知道?”对他的一无所知感到惊讶,宁兆呈打开APP递给他,“从昨晚就挂在热一上了,他没和你说吗?”

第27章 翻身仗

时卷将信将疑,拿过他的手机浏览,发现对方所言不虚,热搜词条前三都是和岑琢贤有关的内容。

#岑琢贤 背锅#爆

#SID战队 买卖战术#爆

#岑琢贤或将起诉讨回违约金#

看见标题,时卷就明白前段时间在线下影院做活动那日,岑琢贤对他说的话。

无暇顾及这是谁的手机,他急迫地点进热搜了解来龙去脉。

起因是昨晚SID的常规赛打败了去年夺冠热门F·A,就在众人沉浸胜利喜悦之际,网上突然流出SID战队经理和F·A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记录里全是对F·A近期内部讨论新战术的解析。

舆论即刻发酵,本来SID的粉丝还以‘截图过于模糊’‘仅靠一张嘴造谣跑断腿’来洗广场。

结果万能的网友依靠蛛丝马迹,查出F·A战队负责运营的专职人员,竟然是SID某位试训选手同县城远房亲戚的侄子。

网友为了佐证,甚至把两边的家族成员一一扒出来对照,就差没把族谱翻出来。

SID公关集体沉默,F·A的粉丝本就恼火,更加乘胜追击。

在白热化阶段,一位圈内的黄V娱乐博主突然发了条博文,明指SID内部腐烂,作妖成性,指不定当年说岑琢贤打假赛的事也有内幕。

就在此时,岑琢贤突然上线,给这个娱乐博主点了个赞,微博顿时乱成一锅粥。

不到半个小时,岑琢贤发了一张图文,图文清楚交代了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

时卷眯眼刚看了第一行,就被那边分发完物资喊开拍的导演叫走。

“啧。”眉头收缩,男人把手机还给宁兆呈准备就位。

路过制片人身旁,左耳传来不轻不重的冷哼,尖锐而讥诮的女声落下:“原来你也是个不安分求上位的。”

这种话他本可以不用理会,放至往常时卷甚至可以一笑置之,但是不知缘何,胸腔起伏愈发严重,怒气涌入。

时卷也学她的模样,斜觑那人轻蔑笑道:“奶茶送你喝,毕竟奶茶的滋味远不如星映太子爷的地位,我如果上位成功,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说完,面无表情径直从她身边穿过。

“你!”后者急赤白脸地拿手指他,气得眼睑发红肩膀耸动。

心里藏事,时卷在拍戏的空隙NG了好几次,期间也被制片人逮到机会骂过,眼睛不屑看对方,就站在那给人骂。

多亏有宁兆呈出面调节,才能在晚上十点前收工。

换好衣服,时卷来不及看八卦,急匆匆往外走,没有岑琢贤的电话,他只能打微信语音通话,但始终没能打通。

“时卷。”宁兆呈跟在后头喊他。

“嗯?你还不回去啊?”歪头往他身后探,发现竟然一个工作人员都没跟着,好奇发问。

宁兆呈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跟你做朋友挺有意思的。”

着急回酒店继续给人打电话,时卷扫了一下挥手:“加好了,我有急事,再见。”

才转身,宁兆呈慢慢悠悠的语气从后头递过去:“你要找的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前迈的步伐戛然停止,时卷调转回去,“谁?”

抱臂欣悦观赏他含着期待的炯炯目光,宁兆呈禁不住牵起嘴角:“最近给他打电话的记者会比较多,他要处理起诉的事情,再等几天,等事情尘埃落定他就去找你。”

“你……”猛地吸气,时卷眸底闪过惊奇,“你们认识?”

“嗯,”男人颔首,言简意赅,“他退役前我是他粉丝,在他直播时带我打过游戏,也帮过我一些小忙。”

“怎么到处带人打游戏。”听见他这么说,时卷垂眼在地板踹了两脚,暗暗嘀咕。

“话我带到了,就这样。”简简单单传句话,男人回头往里另一个方向去。

走到拐角彻底消失后,宁兆呈拨通电话,掀唇对里头的人说:“你交代我的事,我可都做了。”

听筒安静片刻,传出岑琢贤低沉的嗓音:“谢谢。”

“你这次想干嘛?”对此举万分疑惑,宁兆呈调侃,“明明前两天交代我帮忙照顾他,今天还特地给人送奶茶,怎么转头就跟人家玩失踪?”

“他着急吗?”

“看上去挺着急的,知道你热搜的事,拍戏NG了好几次。”

岑琢贤:“嗯。”

“你‘嗯’什么?”模棱两可的答复叫人愈发好奇,“你跟时卷到底有什么过节?非得这样折磨人家?我看他挺关心你的。”

“没有。”

恨不得化身成猹,奈何岑琢贤嘴硬,男人探不出究竟,只好靠自己臆想。

“我知道了!”脑袋拐弯,宁兆呈如梦初醒,“今天倪鹤也倒贴他,给他送奶茶了,他们俩前段时间因为君子攸宁的新预告片上过热搜,你怕危及你们俩CP粉的地位,所以故意惩罚他,对不对?”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寂,宁兆呈隐约听见开门声,岑琢贤评价,“想象力不错,不和你唠了,我请的律师到了。”

“行,哥们你忙吧,”孤寂的圆月穿透云层在男人身上撒下光辉,宁兆呈插兜倚靠墙面,眉宇间有说不出的高兴和期待,“卧薪尝胆两年,是时候闯出来见见光亮了。”

宁兆呈走后,时卷忙不迭回到酒店,连澡都懒得洗,就窝进沙发开始看热搜。

彼时打开,热搜词条还没降下来,并且又爆了两个词条。

#岑琢贤曾经的队友Swift点赞#

#岑琢贤诉讼请求 双倍违约金#

好奇心已经被提到最顶端,时卷心急如焚打开对方的微博看他发的博文,虽然很多术语和七七八八的赛事时卷都不大懂,但好在有热心的粉丝帮忙总结。

大致情况就是:

当年SID战队除岑琢贤之外没有其他具备商业价值的选手,而战队的经纪人是个非常聪明的狠角。

为了招商想让岑琢贤和队友Lucky炒CP,但他本人恐同也不乐意。

后来又收了其他战队的钱,想让岑琢贤打场假赛,顺便可以引导舆论搞粉圈虐粉那一套,血气方刚的少年当着所有人面发火骂经纪人不尊重竞技体育,梁子就此结下。

紧接着,就是众所周知的那件事,经纪人将战队的战术卖给别人,岑琢贤往昔的队友Friday意外撞破却也默许了他的做法,这才导致了那场比赛除了Friady之外,其他人的操作全都被精准预测。

“假赛”风波持续发酵后,俱乐部老板和经理以转让其他队员及一队首发阵容为威胁理由,要挟其他人向俱乐部联盟举报证明岑琢贤打假赛,让他背锅。

其他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全都照做了,而此举,则是为了捧二队的Onyx,因为Onyx的舅舅答应经纪人,只要能让Onyx当上首发,就会和战队签长期的赞助运营合约,解决目前战队运营困境。

清晰详细地列出当年桩桩件件的丑事后,岑琢贤晒了一张和知名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以及密封的材料,声称即将起诉SID战队,要求双倍赔偿他这两年支付给SID的违约金。

最开始还有SID其他成员的粉丝下场和岑琢贤的粉丝对骂,直到Swift,也就是岑琢贤来影视城探他班的时候,时卷撞见的那个队友,居然亲自下场点赞了岑琢贤这条声明,一锤定音。

微博可谓是热闹非凡,不少以前跟岑琢贤打过比赛的战队成员都来点赞。

看着乌泱泱的网民顶着各家战队头衔和头像加入战争,求知欲达到顶峰,时卷又一次拨通他的微信电话没接通,心里有成千上万的问题,特别想找到岑琢贤问清楚。

翻进对方的微博,发现最后发的那条经过律师事务所盖章的合同发布时间在十分钟前,于是想到了一个糊作非为,但容易被蒋樵蛐蛐的举动。

目光快速飞过一缕狡黠,时卷捧起手机点赞后,在他微博下发表评论。

这个时卷不太卷评论:前同事害人,后同事找人,找律师的同时也接个电话吧?律师找得到你,我找疯了

时卷不玩微博,权重特别低,但好在此刻一堆人都守着岑琢贤的微博反复访问,他运气好,刚评论就被一堆粉丝捞上去。

有骂他蹭热度的,也有说嗑到的,甚至还有更难听,说他和当年的Lucky一样是个倒贴的赔钱货。

这些时卷都不在意,他只想找到岑琢贤问清楚,哪怕对方曾经叮嘱过他不要出头露面。

没过多久,后台收到岑琢贤的回复。

对方先是回复了那条骂他倒贴的评论——

Janus-岑琢贤回复狂轰滥炸今晚到你家:闭上你的嘴洗干净眼屎,Lucky是,他不是

Janus-岑琢贤回复这个时卷不太卷:看手机,给你打电话

还来不及从上条回复的微博里回复自己的嘴角,下一秒,手机黑屏短暂晃过他花枝乱颤的脸颊,闪烁着岑琢贤的语音通话提醒。

沾着笑意,接听的语调亦悄无声息地上翘:“来啦~”

“嗯。”熟悉的语气让对面不自觉放软,岑琢贤说,“不是喊你别发言吗?不怕你经纪人说你啊?”

时卷提胸自豪:“怕什么,他还能杀我不成?”

“找我什么事?”

“没有啊,”扣弄沙发毯子上的毛线条,时卷故意端得漫不经心,“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故意不接我电话?”

岑琢贤停了一秒,回答:“没有故意。”

浅淡的笑声自喉间流溢,他没选择刨根问底,而是换了个话题:“宁兆呈,是你托他来照顾我的吗?”

岑琢贤说:“没有,我就和他提了一嘴,说你是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和我的通告时间?还特地送奶茶。”

“是他无意和我聊天提到,我本来想请你们俩喝,后来想起那些艺人都是请全剧组的,干脆就包场了。”

话音才落,时卷提眉,用宁兆呈调侃自己的原话堵回去:“你自己都水深火热了,还有闲工夫和宁兆呈聊天,给我点奶茶?”

第28章 商务被夺

来自听筒均匀的呼吸滞了一瞬,从中得到答案的时卷笑眼盈盈:“我可以八卦其他事情吗?”

对面的人答:“可以。”

“你是故意的吗?”半边身子靠在沙发扶手,撕扯毯子上的毛线。

岑琢贤轻笑:“你指哪方面?”

“当年你被冤枉,不但没急着为自己发声,反而一边赔偿一边收集证据,等到时机差不多才开始收网。”说话时,眉宇尽是愉悦,时卷朝对方求证,“为的不仅是讨回公道掀起轩然大波,还为了报复对方,成功起诉双倍赔偿违约金,对吧?”

被他猜的大差不差,坐在书桌前的青年扣下电脑回应:“对。”

“上回你跟我说要黑吃黑,但你也太有耐心了吧。”简直叹为观止,要是能面对面他恨不得冲他竖起大拇指。

吃过他过往经历的瓜,且不提当年官方通报一出来,岑琢贤从大热选手骤然转成人人喊打的老鼠,即便偶尔有为他鸣不平的粉丝,也会被大众的讨伐声淹没。

就连后来好不容易接到解说或者综艺类的工作,岑琢贤只要一出场弹幕就是骂战,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人当时才20岁,是如何怀着大心脏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时卷曾想过,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境地,估计直接退圈找个地方不问世事躺着了。

“不耐心一点怎么彻底翻盘?”昂扬高调的语气不乏胜者姿态,哪怕隔着听筒也足以让人在脑海中联想起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就是要平地惊雷,一次性把所有的东西都捶死,让他们爬都爬不起来。”

“这才是你。”听完,时卷勾唇低声说道。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岑琢贤究竟如何做到这些的?

时卷小心翼翼提问:“不过那些资料,你到底是……”

“关于这个,”有问必答的青年卡顿片刻,怀着歉意对他说,“抱歉,因为牵扯到的人比较多,我没办法说。”

“没事没事,你千万别说,我随便问的!”听到涉及机密,时卷警铃大作,急忙扯开,“Swift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吗?”

“这傻狗不是。”私人对话,岑琢贤装都懒得装,“估计实在良心过不去,或者知道大厦将倾,就来我这点赞了吧。”

听出对方语气蕴藏浓烈的嫌弃,时卷被逗笑:“你也得感谢他给你点赞,否则你前同事的粉丝不得再在微博闹一会啊。”

“我本来没想让Swift来搅局,想让那些粉丝再吵……”还想说些什么,岑琢贤的话音打住,“不好意思啊,我有电话进来。”

“你忙你的,闲下来再聊吧。”

“好,过会我发你电话号码,以后有事你直接打这个电话,微信通话忙的时候接不到。”

“诶,岑琢贤。”细细麻麻的电流横穿心脏,时卷在即将挂断之际喊住他,“上回你说让我改称呼,我想好了。”

“什么?”静夜递来青年裹着缱绻的温润嗓音。

时卷曲起眉眼:“喊小岑你说我嫌你小,不如,以后我就喊你大神吧,岑大神?”

面对他的调侃,岑琢贤哑然失笑:“随你,都行。”

“那就这么决定咯,”吃瓜吃了这么久,时卷心满意足,手掌在沙发拍出凹陷的印记,起身道,“祝你旗开得胜,一切顺利。”

“谢谢,晚安。”

站着的人脸色不太自然,忽然变得忸怩:“晚安。”

挂掉电话没多久,岑琢贤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来了,时卷点击复制保存,顺带把已拉黑的蒋樵移出黑名单。

某人宛若自带监听功能,刚被挪出来,大屏幕即刻回闪他的来电提醒。

提前预测等会要经历的浩劫,时卷猛猛吸气,点下接听和扩音键。

想象中的暴躁并没有如约而至,蒋樵在电话里始终保持沉默。

就连时卷都觉得这漫长的寂静过于诡异,毛骨悚然佝着背试探:“Hello?是本人吗?”

“是。”语气平稳,探不出对方的真实情绪。

“哎,我还以为你是来骂我的呢!”拍拍胸脯,他悬着的心彻底安定。

蒋樵:“你掉了两个代言,目前到月底都没行程了知道吗?”

“嗯?为什么?就因为我回复了岑琢贤的微博吗?”时卷挠头不解,“他是无辜的,我这应该算力挺吧。”

“和他没关系。”平时讲话咋咋呼呼的人在此刻显得十分冷静,“之前叮嘱过你,别惹倪鹤,现在人家截掉了你两个代言,舒服了?”

“又是他,他怎么什么都得掺和。”咬着后槽牙,时卷眸色阴沉。

“那就要问你了,我只知道原本都定下来的合同跟拍摄行程,人家宁愿赔付违约金都不跟你合作,我跑去找工作人员打听,才知道是倪鹤截胡了你的代言。”

说到这,蒋樵百思不得其解:“上次试映会我看了,你们好像没什么交集,难不成他还在记恨你红毯直播那天的内涵吗?”

“哦?赔违约金了?那也行。”听说两边广告都赔了钱,时卷凝聚的怒火偃旗息鼓。

“现在是违约金的事吗?!”

见他自始至终找不准重点,男人压不住自己的怒火,抓狂低吼,“他抢你的资源就是在警告你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眼珠飘向天花板,时卷恹恹解释:“大概是试映会结束以后我遇到他,问了他一句背景这么牛,怎么还要靠卖腐来炒作吧。”

“什么?”听到这,电话里的人眼前漆黑,扶住一旁的桌椅,磨牙凿齿道,“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这么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你还骂我吗?不骂的话我准备洗澡休息了,代言没了就没了,刚好下半个月可以躺在家里休息。”

“……行吧行吧。”挂掉电话,蒋樵揉捏自己的太阳穴哀叹。

他手下那么多艺人,现在前景最好最有出息的当属时卷,但凡有点事业心,指不定就能飞升。

可惜他本人吊儿郎当,并且佛到另一种‘飞升’的境地。

商务都被抢走后,时卷当真在家里玩了大半个月。

期间他还深夜爬上线吃了一波岑琢贤跟SID的后续,看见网友都在痛骂SID心疼岑琢贤,且正在走诉讼流程,时卷实实在在为对方痛快了一把。

三月底的天气还裹挟着几分凉气,城市道路旁早已掉光的绿叶不知何时冒出绿色尖角,大摇大摆在春风中展现自己的蓬勃生机。

经济发达的樊城大厦办公楼整洁安静,时卷此刻正精神抖擞在其中一栋带着全妆和妆造等待试戏。

前两天,本以为到月底都没工作的人正在家里休憩,没成想李导给他画的大饼真的兑现了,甚至不是打给经纪人蒋樵,而是托自己的助理亲自给时卷打电话,邀请他来试戏。

那时还未睡醒,时卷瞪大眼睛从床上跳起来,迟疑地跟他确认:“没找错人?真的是我?”

助理在电话里轻笑:“对,就是您,时卷老师,过会我加您微信,把剧本发您,您看下什么时候有空来试个戏。”

“没问题,随时随刻都有空。”都不需要多加思考,时卷狂接大饼。

之前听吴真导演说过,李导在业内很有话语权跟人脉的,不少看他有名气的商业广告都愿意投资,就算去做个配角,都比小班底的片酬高。

想到自己的片酬,再加上前段时间的违约金都够他躺到后年了,时卷的眼睛惬意弯曲,注意力压根不在手头的剧本上。

“呦~巧了,这不是时卷吗?”

欠了吧唧的声音回荡到耳边,仔细一听还有点熟悉,当事人敛好自己放肆的嘴角回头,果然是半个多月前合作过的宁兆呈!

但当目光落到他身旁的岑琢贤,他神色错愕:“你怎么也在?”

“一样,”岑琢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来试戏的。”

“你、你拍戏?”声线忍不住跟着发颤,时卷呆愣眨眼。

刚负债的时期,岑琢贤确实拍过两部戏,但都只是露脸的小配角,后面基本都在参加综艺和直播解说。

前半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背锅事件后,邀约的采访和商务也都不少,时卷甚至能在自己的外卖包装见到他的广告。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来拍戏啊!

“我来解释一下,”挎住青年的胳膊,宁兆呈笑眯眯解释,“李导跟吴导是师兄弟,吴真导演上次试映会说他形象不错,片酬报价也不高,举荐他来演配角。”

“那你呢?”他把手指向另一边问。

“我?”豪迈拍过岑琢贤的肩膀,宁兆呈说,“这哥们仗义,说我帮了他不少忙,就向李导举荐我来试主角的戏份。”

细长的眼睫遮掩闪逝的低落,时卷嘟囔:“要来试戏的事,你怎么微信里没说啊?”

前段时间岑琢贤忙于奔波,时卷偶尔在对方得空时聊过两句,有提到自己要来试李导这部戏,当时他可没任何表示。

听出他话语间的嗔怪,岑琢贤不经意勾唇:“为了给你个惊吓,这不是成功了吗?”

灵活的眼珠在他俩对话间穿梭,宁兆呈不怀好意挑眉:“诶,时卷,你今天试戏试的是什么角色啊?不会是那对男男CP吧?”

第29章 双男主试戏

话音刚落,来自第三人的幽幽目光落到时卷脸上,灼得他趔趔趄趄倒退:“不不不,我试的是那个吃货捉妖师男配角的戏。”

“啊?”翻动手头的剧本,宁兆呈不解于他明明有生动的演技却甘愿给别人做配角,“可是这个角色没有什么弧光,人物性格也不出挑,戏份很少啊。”

“所以竞争力也少啊,”反正不管演什么角色都火不了,不如就演个事少钱多的角色,时卷扯嘴角反问,“你们呢?”

“兆呈来试狻猊族的男主,我嘛……”盈盈笑意自眼底蔓延,岑琢贤饶有兴致地说,“和你一个角色,也是来试捉妖师配角的。”

“啊?”没想到岑琢贤和自己要试的角色撞了,他抚弄鼻尖尴尬咧嘴。

“时卷,”宁兆呈眉毛倒竖,煞有其事地争夺他俩之间的话语权,“我觉得你去试那个鲛鱼族的男主或者反派吧,肯定会出圈的!你不应该只有配角的水平啊!”

他来之前很细致地浏览了一遍剧本,这部剧讲述的是混沌时期,人妖神秩序被打破,五位主角各自背负家族使命,抛开世族偏见与仇恨,寻求共生之法的过程。

李导不屑演员争番位那套,所以多数时候爱拍群像剧,演员都是平番,这本也不例外。

五位平番主角中有三个男性角色,除了刚才宁兆呈要面试的狻猊族男主外,还有刚才对方提到的鲛鱼族男主和蛊雕族男主。

翻读剧本时,时卷的确很中意鲛鱼族男主这个角色,且与宁兆呈的看法一致,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会非常出挑。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剧本里,鲛鱼族男主和蛊雕族男主是男男CP,有正儿八经的感情线,并且还有吻戏和床戏……

他只是来这个圈子混吃等死的,还不至于要为艺术献身到这个地步。

时卷谦逊摆手,委婉拒绝:“呃,反派我没演过怕驾驭不好,鲛鱼族男主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后仰大笑,宁兆呈抹去眼角因过于滑稽泛出的泪渍,“你怎么和Janus一个反应?他之前说到这对CP角色也是这样嫌弃的表情,看来你俩都很反感啊。”

“反感不至于,”站在他旁边,岑琢贤不动声色辩驳,“只是觉得塑造伟大的艺术品还得让给你们这些科班的专业人士。”

“是的。”时卷深表认同。

“三位老师都到了?导演说一起进来吧。”捧着一叠稿件的助理从室内探头,看见他们三人言笑晏晏,发出邀请。

“好嘞!”宁兆呈第一时间举手,站在他两中间一边一个地搂进去。

选角室空旷干净,也没有任何多于的陈设,就像一个全新的经年打扫的房间。

三人迈进大门,正对的就是坐成一排的三个人,坐在正中间的是李导,另外两位根据时卷的经验来推测,应该是选角导演跟编剧。

“稍等我看看,”坐在李导左手边的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翻动手头资料自上到下浏览,再将打量的目光放至三人身上,“你们准备的是什么角色,什么桥段?”

宁兆呈向前迈了一步:“老师们好,我准备的桥段是『狻猊族男主巫毕则』因道义不同跟『睚眦』反目成仇的片段。”

收到李导昂首朝他点头示意,时卷也跟着举手上前,恭敬道:“我准备的是配角A捉妖师因神妖大战不慎被蛊惑自杀的场景。”

听时卷说完,李导浓密的眉毛微微向内收,但本着尊重没有打断。

岑琢贤:“我选的配角A捉妖师决定帮助神族参战,在神坛歃血为盟的片段。”

“那,要不然就开始?”没有留意李导不满的神色,坐在他右手的,头发有几根发白留胡子的男人问,“你们谁先来?”

“宁兆呈先来。”不等他们三个人开口,李导蹙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时卷,你坐边上先研究一下『鲛鱼族男主利汀』和『蛊雕族男主利什』的片段,一会找人帮你搭戏。”

“我?”听他对自己选的角色不大满意,时卷的瞳孔闪现诧色,单手指向自己。

“对,就是你。”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李导挥手让他到角落里研究剧本,并对等候的宁兆呈说,“你可以开始了。”

“啧。”选角室的左后方有提供座椅,时卷跟岑琢贤让出表演空间,坐到最后方。

苦恼地抓着头发,男人的右腿因为焦虑而不停抖动,绞尽脑汁选择一会要试戏的片段。

他知道,李导很想帮他一把,也相信自己有能力演好主角。

关于『鲛鱼族男主利汀』和『蛊雕族男主利什』这两个角色,在剧本里充满了BE色彩。

利什前期是被蛊雕族封印真身的人类,因为双方互为天敌,抢夺资源的战争中,鲛鱼族在横公鱼族的帮助下,将蛊雕一族灭族,蛊雕一族为了留下最后的血脉封印了利什的真身。

混沌时期,人妖神彼此乱斗,战场分不清敌我,利汀在血肉模糊的战场里捡到利什,并为他取名。

二人相伴成长,相依为命,以亲兄弟著称。

到中期主角团为了稳住家族地位,想要在人神妖三方鼎立的监察司成为有话语权的正式司官,了。

于是,四处平乱情感滋生,利汀与利什之间情感发酵,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谊。

最后不落狗血俗套的故事发展,由于反派的蛊惑,利什意外得知家族的灭门惨案,和利汀分道扬镳。

监察司也进了内应分崩离析,利汀在帮助神族镇压蠪蛭族的大战中战死。

两个角色揉杂了当下最时兴的伪骨科BE美学,这种世仇之间无法突破禁忌的恨海情天多为观众所怜爱。

只要两个主角演好了,就一定会火。

可时卷不太想演这个角色,首先是搭档的不确定性,其次他对和不熟悉的人演亲密戏这件事很抗拒。

最重要——这个角色的戏份太多太重,他不想这么累!

看他满脸不情愿还抓耳挠腮的模样,岑琢贤压抑不住心底的愉悦,凑过去出主意:“你如果实在不想要这个角色,可以演差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识抬举,但他决意肆意妄为,灵泛的柳叶眼下弯透出几分俏皮。

时卷扭头,指着剧本不怀好意地对岑琢贤说:“等会你帮我搭戏吧?我们就演这个片段,怎么样?”

视线落到他手指的那段文字,岑琢贤的眼眸流出浅淡的笑意,颔首应了句:“嗯。”

时卷选的片段,是全剧中最有难度且情感爆发的片段之一。

利什得知自己的身世,选择和利汀决裂并狠心说出那句——“我恨你,我宁愿当初横尸荒野,也不想被你捡回家”

以时卷对岑琢贤演戏水平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演出这个角色当下爱恨交织的情感,而自己又是个倚靠对手的情感发挥的演员,演砸这段不在话下。

两人嘀嘀咕咕对着剧本装模作样研究了好半晌,直到那位短发选角导演温柔的声音传来:“好,兆呈可以了,现在轮到时卷。”

拭去额角的卖力的汗水,宁兆呈鞠躬:“谢谢老师。”

“三位老师,”捧着剧本走到他们面前,时卷态度谦逊,“我选择的是利什跟利汀决裂的戏,需要岑琢贤和我搭戏。”

李导下意识否决:“不如找宁兆呈帮你。”

“不不不,”时卷连连摆手,掐出谄媚的笑,“我刚才跟岑大神讨论了一下,觉得他好像对这个人物的把控也不错,老师们给他个机会呗。”

“那就这样吧。”留胡子的编剧一锤定音,催促,“赶紧的,再往后还有人要来试戏。”

“好嘞!”歪头给青年使眼色,等对方捧着剧慢悠悠走上台,两人的表演正式开始。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岑琢贤扮演的利什带着从东海恢复的记忆和鲛鱼族号称可以探查过去和未来的万年灯,到他面前质问。

“利什……”时卷咬住下唇往墙边退去,“我、我不知道。”

期间还听见选角导演颇为遗憾的咂舌,似乎不太满意他们的开场。

“利汀,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人?而你——”青年步步朝他逼近,眼眶赤红艰难地撬开牙关,“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对方阴鸷的眼神烫得他心口焦灼,时卷为他突如其来的精湛演技滞愣了一瞬,险些没跟上节奏。

“当时在血泊里,他们说你是战败的人族。”声线颤栗,时卷摇头强行稳住人设,脱口念出台词,“我不知道你是……”

“呵,”眼含泪花,岑琢贤的笑满载讥讽,“鲛鱼族的万年灯是以鲛人的血泪凝合而成,利汀,上面有你的气息。”

为他的情绪触动,时卷将悄然呈现红血丝的眼睛望向别处,哽咽地一言不发。

“利汀,”发狠地揉捏手头的剧本,纸张在他掌心发出暴躁的滋啦声,悲恨交加的嗓音被青年压得极轻,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肯定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

左手拍打墙面把避无可避的时卷堵在角落,犀利的眼神如同争夺食物的秃鹫,恨不得将人拆之入腹:“说话!告诉我,告诉我这么多年,我冠以仇人的姓氏,和仇人的后代共同生活,甚至还对仇人之子……”

“是。”他神色苍白,抬头凝视对方的眼神悲怆,声音无力像一颗被裂痕铺满的水晶球,随时随刻都要破碎,“从解决横公鱼族与人类禁州问题返程的前一天,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呵、难怪,从那天回来开始,你就想方设法要我离开你,离开监察司,”

平整的眉梢聚起,岑琢贤带着红血丝密布的眼眶死死盯着他,边笑边往后退,“很好,利汀,你瞒我瞒得好深,戏也演的不错,你们鲛鱼族果真有几分诱惑的本事。”

“不是的,”生活多年,无法忍受他冷漠的眼光,时卷在此刻跟剧中人彻底共情,尘封的内心压抑不住想要突破禁制,主动朝他走去,“利什,其实——”

“不要叫我利什!”厉声打断他的呼唤,岑琢贤侧身闭上眼睛,缓慢滚动的喉结如同在咽下某种难嚼的食物,“我恨你利汀,我们到此为止。”

“等等!”趁对方转身看不见自己滚落眼泪的刹那喊住他,时卷心如刀绞喘不上气,“你的确、就是蛊雕族唯一的血脉,阿什,我一开始就告诫过你,跟着我会后悔……”

“对,我后悔了,你满意了吗?”

心脏最后一丝缝合的血肉彻底被他扒开,岑琢贤没有回头,攥紧拳头斩尽杀绝:“利汀,从今天开始我会如你所愿远离你,远离监察司,我宁愿当初横尸荒野,也不想被你捡回来。”

望着对方越走越远的身影,时卷视线模糊,泪水堆积到最后,只余周遭的朦胧的色彩。

“好,卡!”

伴随李导命令落下的,还有密闭空间此起彼伏的掌声。

时卷用袖子慌乱抹掉自己的泪水,努力深呼吸收好自己没能出戏的沉重心情,勉强笑了笑将眼神挪向另一位当事人。

第30章 还是做朋友吧

与此同时,对方也正看向自己,岑琢贤下眼睑仍然存有微红的痕迹,锁定他的黑沉眸色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咳,”李导呛了声,唤回他们的注意力,“除了开头小岑入不了戏和时卷差点接不到对方递出来的情绪之外,都还可以。”

“我也觉得不错。”眼神在他们之间绕了两圈,选角导演挂着欣慰的笑表示认同。

编剧指向宁兆呈旁边的空位,紧跟着发话:“行,时卷你休息会,小岑你再试试你自己选择的配角片段。”

灰溜溜猫头躲去宁兆呈身旁,才沾坐就听见男人悄声赞叹:“你看,我就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还不信!”

“诶,”捅他胳膊,时卷掩住口鼻和他探讨,“岑琢贤的演技一直这么好吗?他不是没演过几部戏吗?”

“哼,”禁不住胸腔涌上来的嘲讽,宁兆呈歪嘴斜觑那边正在试戏的人,确保他听不见,蛐蛐道,“他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演技不好才怪。”

“真的假的?”

见他将信将疑,男人添油加醋:“当然是真的,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彬彬有礼,其实都是装的,以前打游戏时候骨子里的傲气根本没变,只是现在什么事都不爱在脸上表现,闷骚得很。”

“哦~”饶有兴致抬眼转向正前方表演结束的人,时卷挑眉在印象里对比青年打游戏跟网恋时的状态,再结合眼前的人,得出结论,“确实闷骚。”

试戏流程结束,李导就让助理请下一波演员进门,时卷三人鞠躬礼貌退场。

出来的时间临近中午,外边站了不少演员,宁兆呈虽和时卷同龄,但是童星出道,在人群里熟悉的面孔不少,逐个打了声简短的招呼。

“哇——”冲出阴暗楼道晒到日头的刹那,时卷展开双臂仰头呼吸新鲜空气,“终于结束啦。”

“走吧,”站在他背后,岑琢贤明眸淌过一缕温柔,“请你们吃午饭,附近有家泰餐还不错。”

时卷眼神锃亮:“泰餐!好呀好呀!”

“你们吃吧,我赶时间。”抬臂瞧了眼时间,宁兆呈说,“今天下午还有综艺要去录制。”

“……”

宁兆呈不参与,那不就是只有自己跟岑琢贤面对面吃饭吗?

敛神尴尬地往青年那看,佯装无意的一瞥却蕴含了对某人态度的琢磨。

岑琢贤泰然自若,颔首叮嘱:“行,我们俩去吃,你路上小心点,记得报平安。”

“OK,希望我们下次能在这部剧的开机仪式见面。”

目送宁兆呈挥手潇洒离去,时卷默默把头转向身边的人:“那我们也走?”

“走吧。”

工作日的商场并不拥挤,两人到店无需排号直接进门。

“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的。”刚入座,时卷就怕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

岑琢贤边擦手边轻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喂到嘴边的水杯一抖,时卷擦拭漏到下巴的柠檬水,哂笑:“夸你呢,夸你呢。”

坐在他面前笑而不语,放置于桌面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岑琢贤垂眸看了眼屏幕起立,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处理点事情。”

比了个OK,时卷摊手把人向外请:“你忙你的。”

朝外的脚尖不放心,岑琢贤调转回来叮嘱:“菜上来不用等我,你直接吃。”

时卷点头:“好。”

目光一路跟随对方至店门外,青年今天的蓝色短袖衬衫跟白色T恤的接拼混搭蓬勃有朝气,他无法控制自己不被吸引。

通话交谈中,岑琢贤时不时微抬下巴蹙眉,看样子好似遇到了难题。

观察他之余,时卷也不忘把服务员端上桌的虾片往嘴里塞,直到看见那人把手机放下挂断往里探,他飞快收回视线,假装忙碌往锅里捞汤。

“不好意思,”青年落座就跟他道歉,“最近确实事情比较多。”

把嘴塞得鼓囊囊,时卷还不忘揶揄:“能理解,毕竟你最近也是常驻热搜的大红人。”

经此一役,应该有不少媒体和活动想蹭热度,岑琢贤没有经纪公司,现在怕是各个平台的消息都堆满处理不过来了。

“热度会慢慢消停,就和我两年前那会一样。”见他嘴角沾上冬阴功汤汁,岑琢贤抽了两张纸递到他跟前。

“谢谢,”取过纸巾随意抹了两下,时卷跟他开玩笑,“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风头上多接商务多挣钱,然后退休养老吗?”

狼吞虎咽的人映入眼底,岑琢贤的眼底漏出不易觉察的宠溺,顺着他的话说:“差不多有这个想法。”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不错,我也想早点退休。”津津有味吸溜面条,时卷对他的想法表示高度的认同与赞扬,含混不清地问,“你来这试戏,也是冲李导给的费用和招商能力吗?”

“不全是。”岑琢贤不动声色解释,“算给吴真导演一个面子,之前他向李导热情推荐我了,也正好还宁兆呈人情。”

“什么人情?”放眼望去新菜还没上完,时卷要留肚子等新菜,放下筷子把目光投向对面。

“咳。”瞳孔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岑琢贤抬起下巴生硬转移话题,“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新菜?”

“哦!”提到吃的就不管不顾了,时卷调出手机菜单摆到他眼前,“”刚才看见对面那桌点的叶包鸡和椰蓉冰淇淋好像很不错。”

“那就点吧,反正不赶时间。”

“好嘞~”

樊城天气多变,尤其在三月,换季期间的雨势迅猛,待时卷吃饱喝足出来,商场大厦的地面多了坑坑洼洼的水渍,飘进来的风也弥漫着凉意。

“嘶——”站在门口眺望飞流直下的暴雨,时卷抚摸自己因空气潮湿而变得顺滑冰凉的脖颈,“这个雨来的好突然,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带伞,现在出去估计连头顶的发际线都得淋出来。

岑琢贤看了眼手机:“没事,天气预报说是阵雨,二十分钟内会变小慢慢停下来。”

二十分钟啊……

站在青年身边时不时踮脚扣手,小动作不断,他偷偷用余光往右边瞄,对方一直在回消息,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他这里。

“咳。”时卷清嗓,目视前方的瓢泼大雨,有意无意地问,“问你个问题。”

“你说。”收好手机,青年面向他。

“刚才你说来试戏只是给吴导面子,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时卷眼神飘忽不定,“如果真的给你定了角色,你会来演吗?”

“那要看是什么角色,如果是配角的戏就来。”

“如果是主角呢?”

在他脱口而出的那瞬,岑琢贤沉默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弹指之间化为乌有,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如古老的默剧一般保持着漆黑模糊的焦点。

已然忘却自己的呼吸频率,时卷就这样望着他,炯亮的瞳眸闪烁出不可言说某种期待。

“时卷。”

嘴里喊着对方的全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那双溢满潮气湿润的眼珠所吸引,本该落到地面的雨水一下又一下打入时卷的瞳孔,形成一场无声的烟花盛典。

岑琢贤本来想直白点说,这些天他除了忙官司和工作外,闲暇之余无时无刻不在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段关系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太抽象,还是保持朋友的身份比较好。

明明在翻身的夜间组织好的措辞,轮到真正站在他跟前想要阐述的这一秒,喉咙开始肿大发炎,连吞咽都变得极其困难。

被喊到的当事人昂首望得脖子发酸,才等来面前这人的一句:“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也是,”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向下掉,时卷努力扯出欢快的语调说,“毕竟是男男CP,你这种直男应该不太能接受哦。”

试探的话语如打孔机般一下下刺戳,可惜面前的人是铜墙铁壁,压根不漏破绽给他。

涌动的酸水淹没心口,岑琢贤看似没有回答,却也什么都答了。

也是,哪有直男会被随随便便就被掰弯的。

鼻腔由不得冒出自嘲的笑,时卷别扭把头瞥向旁边,依靠深呼吸强行抑制自己澎拜的闷火。

气自己遇上的是个木头?

气岑琢贤对他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回回让他觉得有点苗头的时候又退缩?

还是气自己反复沦陷,记吃不记打?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雨停了。”

青年的轻声细语拂过耳畔,这次没能激起时卷的心尖的悸动,他垂眸低低地回应:“嗯。”

“下榻的酒店定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明天有事,我会直接打车去机场。”

“……”落到他刻意躲避的侧脸逡巡,青年翕张的唇瓣微抖,“好,再见。”

“再见。”说完,时卷踩着四溅的水花头也不回地离去。

遥看对方于浓云笼罩里单薄决绝的背影,岑琢贤贴在裤缝的手收紧,怅然若失的眉眼之间填上未知的不舍与茫然。

他们不知道的是商场人来人往,总归会有认识他们的粉丝,这次吃饭聚餐被拍到高清图片发至网上,小小引起了一波CP粉的热议。

网络发达的时代消息共通,有些粉丝扒到宁兆呈等部分艺人当天的行程都是樊城。

当晚,就有微博冲浪营销号发布消息开始溜粉。

吃瓜少女小芹:由李瑞明导演的小说改编大IP群像剧《混沌悖世录》目前正在接触宁兆呈、黄翡然、苏绉、时卷、岑琢贤、倪鹤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