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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你这张脸可真神奇,不管在公司多累,只要看见你好像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为他包扎的青年听闻抬头,眉宇间存满温柔:“好巧,我也是。”

时卷:“等天再黑一点,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岑琢贤好奇:“去哪?”

只见眼前人眯眼促狭道:“会所。”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淡去,繁华热闹的街头霓虹灯璀璨,喧嚣的街道让每一个夜里的不归人找到居所。

低调的私家车滑行至路灯带通明的会所门前,门童看到人立即迎过去。

后车座左边的车窗缓慢摇下,露出半张脸,里边的人给门童递了张卡,后者鞠躬展臂为他指路。

待车俩行至地下,头顶震耳欲聋的鼓点和节奏破开窗户敲打耳膜。

趁还能听得清,岑琢贤问他:“怎么突然来这?”

男人扣开车门迈出一只脚,朝他投去的眼神在晦暗中闪出异样的光彩:“不能在家坐以待毙,虽然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去问王锐楠,但我们可以试探试探他那个蠢儿子。”

岑琢贤眼眸眯起:“美人计?”

“哥哥别生气~”隔空给了他一个飞吻,时卷进电梯前凑到他耳畔低语,“要真是美人计就不带你来了。”

“哼,”单手搂过他,岑琢贤把人稳当控制在怀里,姿势极其霸道,“谅你也不敢。”

电梯上行至二楼,斑斓的光线晃花眼睛,心脏被四处缭乱的音乐震得怦怦跳。

阿森用手背抵住电梯门:“确认过了,在209包间。”

“等等,”岑琢贤拉住他,“我们直接进去也太明显了,得找点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办法。”

“这还不简单。”时卷冲他眨眼,“忘记我们是靠什么吃饭的了?”

话音刚落,岑琢贤便心照不宣地挑起眉梢,提起的嘴角略带痞气。

会所走廊的红地毯延伸至尽头,厚重的木门夹缝里时不时有烟雾吐出,而烟雾的源头则是里边零零散散的五个男人。

抽烟的五人身旁皆有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坐腿上喂酒,或在身旁递烟。

“前两天听我爸说,时卷现在直接接管文家了,文家老头子就算运气好醒来,都得退位移到幕后。”其中一人吐了口烟圈,慢悠悠说道。

“诶真好啊,”离他最近的人仰头感叹,“可惜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还硬朗着,每天追着我打我可疼了。”

“哈,王锐尧肠子悔青了吧?”另一个人亲了口身边的男伴嘲笑。

“呵,”一手搂着女伴,抽她递来的烟,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抚摸坐在他身边的男伴,王锐尧倨傲的面庞充斥不屑,“悔?他时卷离了文沢昱算个叼毛,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撑得起整个新线集团,现在要么在哪焦头烂额应付一大堆烂摊子,要么屁事不干等着那些觊觎文家资产的人把他撕碎。”

“你就嘴硬吧,上回被人打得半个月出不了家门差点破相,小心他又揍你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哄笑瞬时刺痛王锐尧的自尊心,男人恼羞成怒踹掉桌上的烟灰缸啐道:“吴少聪你给我滚犊子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次是他突然发疯,老子没准备好,再让我遇见他,老子非得把他摁到地上干死他。”

狠话刚落下,包间墙壁重物砸过四分五裂的声响吸引众人。

伴随动静而来的,还有愤怒的质询:“时卷!你对得起我吗?”

屋内五人互相对视,几秒后把手放到唇边,不约而同从沙发起来走向门缝边。

岑琢贤正对门缝,余光扫到凭空多出来的几双眼睛放大音量竖起小指:“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还有心思来这种地方!”

瞥见他给自己打得暗号,时卷瞬间入戏,两三下捋过自己的头发摊手:“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况,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管我那么多你烦不烦呐?”

“为什么?”对他说的这番话感到匪夷所思,岑琢贤胸膛浮起的频率加快,指着他责备,“你在公司每天享受下属前呼后拥带来的爽快,我为了让你放心每天都在医院照看你父亲,现在你觉得自己稳坐江山有权有势,就瞒着我来这种地方,你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时卷仗着自己背对众人朝他抛了几个媚眼,岑琢贤险些破功,握拳强忍笑意才把这些台词说话。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岑琢贤被时卷气的不轻,肚子和肩膀直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时卷立即接话狡辩,心想王锐尧真是沉得住气,居然还不出来,“我都说了,我只是想来这里散散心,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相信你?”青年瞠目欲裂,“刚才那个小男孩都摸你脸上了,你让我相信你?”

“……”凭空变出新的人物,时卷抿唇遏制笑意,一时间接不上话。

“说啊!”岑琢贤顶了顶后腮,憋住有抬高趋势的嘴角,赶紧补上,“你不说话难道是心虚了吗?”

“你也看见了吧?是他摸我,我两只手都没动啊!”无可奈何地摊开两只手,时卷向他表忠心。

“他摸你,难道你不会推开吗?你就是有别的心思所以才无动于衷,要不是被我看见,他摸的可就不只是脸了吧?”

一连串的质询让他再次卡壳,里屋的人光看八卦也不见有出来的动静,时卷实在不知道编什么了,干脆来了一套万精油话术:“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时卷你自己听听这话负责任吗?当初跟我在一起前说得好听,只有我一个,可是你自己看看,不是左一个娃娃亲对象,就是右一个身材比例完美的保镖,现在又来了一个摸你的小男孩,幸好今天只有我看见了,不然将来传出去,那些人要怎么笑话我!”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宝贝……”

“诶呦,这不是咱们新线集团刚上任的时总监吗?”被岑琢贤一句话点醒,王锐尧不紧不慢推开门阴阳怪气,殊不知自己正中下怀。

背对他,时卷咬牙切齿对口型:狗崽子终于出来了。

转头立刻换上震惊的目光,节节后退:“王锐尧?你怎么在这?”

上回在他那吃够了瘪,王锐尧好不容易找到一次他的错处,得意忘形前去嘲讽:“我来这跟哥几个喝酒呢,没想到这么巧,遇到时少爷跟男朋友吵架,前几天还你侬我侬牵手度假,怎么今天就闹得砸酒瓶啦。”

时卷默默翻了个白眼,站在岑琢贤身边假笑:“谁和你说我们吵架了,我们刚才玩得都是情趣,是吧?宝贝~”

佯装自己还在气头上,岑琢贤偏过脑袋做了个甩手的假动作。

“两位的情趣还真是不错呢,我怕再不来你们都得开打了。”环视地上散落的酒瓶碎片,王锐尧讥讽道。

“你看都让人笑话了,大不了我以后不来了,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好不好~”搀着他的胳膊哄,时卷不忘对王锐尧说,“不好意思啊,他年纪比你小点,脾气上来比我那天打你还冲。”

“噗——”

“哈哈哈哈哈锐尧,看来人家不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年龄不够小啊,人家喜欢脾气爆会打人的。”

“好了,我明天还上班呢宝贝,我们走,”眼见刺激得差不多,时卷假意要走,并往后喊,“阿森,去开车。”

再次让他当面羞辱,王锐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下颌咬出冷硬的弧度先他们一步挡住路口。

“来都来了,”男人咬牙,双眼迸射冷光,“不如时少爷跟我进去喝一杯如何?当然,你的男朋友也可以跟着一起。”

鱼总算上钩了,时卷悄悄松了口气,勾唇:“也不是不行,喝就喝吧。”

第107章 好厉害的一张嘴

时卷给阿森使了个眼色要跟他们进去。

站在门口的王锐尧有所警觉,抬手制止:“诶,时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不放心我们?”

“是啊。”时卷颔首直言,“我就是不放心你们,你们人多势众,万一趁着我男朋友和我吵架喊我进去打我一顿怎么办?”

“我……”面对他坦荡说出口的话,王锐尧莫名心虚语塞,“我能是那种人吗?”

“我是那种人。”弯下眼眸拍他肩膀,时卷路过他身旁,“所以,高尚的王少爷请让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下吧。”

越过那群鱼龙混杂的富家子弟,时卷听见其中一人窃窃私语:“好厉害的一张嘴。”

“谢谢夸奖~”他飘飘然回应。

须臾就被岑琢贤揽住捏了两下,似笑非笑:“你又开始勾引人了,时大少爷。”

“没有没有。”拍打他的小动作不断,时卷安抚,“宝贝乖~噗!”

“啧。”

“咳咳。”

收回笑声坐上沙发,时卷被包间熏入味的烟酒气息迷得睁不开眼,边挥边调侃:“看样子几位大少爷玩得挺high啊。”

“那可不嘛。”王锐尧坐在他俩正对面,给其中一位朋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把自己的男伴推向前。

“听说时少爷喜欢年轻的?小狄还不赶紧,这可是新线集团的太子爷,把我们时少爷伺候舒服了,将来有你享受的。”

那名被唤作小狄的男孩听见这话,毫不犹豫坐到他旁边,眼神谄媚:“时少爷……”

只是话未说完,岑琢贤长臂绕过时卷直接把人用力往沙发边缘推。

练过泰拳的人使了蛮劲,将小狄甩出去老远。

“你!”

岑琢贤掀开眼帘漏出凌厉:“滚!”

“时少爷……”心怀侥幸看向默不作声的另一方,小狄渴望时卷懂得怜香惜玉。

淡淡扫过他的低腰裤和无袖镂空上衣,时卷不为所动:“他让你滚就滚吧。”

“呦,你这个男朋友气性挺大啊,看不出来你真喜欢脾气爆的。”眼见挑唆不成,王锐尧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一口气堵在心底不发不行,于是接着挑衅,“早知道你喜欢这种脾气,我当初就不该哄着你千方百计讨好你,直接跟你来硬的,说不定你更喜欢哈哈哈哈哈。”

留意到身边人有动作,时卷及时摁住他,勾起的笑不含温度:“你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王锐尧含胸将脑袋往前伸,“时少爷刚接手公司现在一定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了吧?到时候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可以来求求我,我们家——”

不等他说完,时卷身边掠过一道黑影,以最快的速度取过桌面上那把水果刀,吸收过顶光光线的刀柄划花众人的双眸。

不过片刻,包间内传出凄厉而尖长的惨叫。

在旁的人吓得捂住双眼,唯有时卷跟岑琢贤稳如泰山。

汗滴自王锐尧的额角落下,男人张嘴不敢吐息,战战兢兢地盯着插进自己指缝间的刀片,以及不小心被划伤正在渗血的中指。

“呵,”歪头锁定他颤栗不止的双腿,时卷轻蔑一笑,“我当你有多大本事就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原来也就老鼠屎那样的胆,稍微吓吓就露怯了。”

“草!你有疯病啊?”吓破胆的人面目狰狞,不管不顾对时卷破口大骂,“老子这根指头值几个钱你知道吗?要是你真敢对我做什么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是吗?”始终一言不发的岑琢贤漫不经心挑眉。

拽住青年的手臂给阿森递眼神,阿森会意拔出陷进桌面的刀片,再次‘不经意’擦过王锐尧的手指。

“我草你大爷时卷!疼疼疼!”刚才只是突发状况下丧失知觉,此刻清楚得见自己的手指被刀锋划伤,痛觉叠加而来,王锐尧喘息声变大,朝身旁人吼道,“都他妈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个人给我拖走。”

零零散散在旁边走魂的人们这才惊觉,其中一位快速朝钳制王锐尧的阿森那去。

岑琢贤见状起立朝他肚子锤了一拳。

漠视眼前捂住小腹倒下的身影,时卷面无表情:“我看谁敢?”

“时卷,你是真疯了!”痛得呲牙咧嘴,王锐尧瞪大双眼,“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吗?上次你打我,还有你父亲为你收拾烂摊子,这次可没人帮你了!劝你想清楚后果。”

总算让他把话说到点子上,时卷单腿踩在桌面,操起酒瓶抵住他的下颌:“你倒是提醒我了,上回我打了你,我爸可是帮你们家那个酒庄摆平了所有的资格审核,你们家现在还倒欠我五千万,就算我今天真要了你一根手指也可以吧?”

“我呸!”朝对方吐口水被躲过,王锐尧怫然大怒,“你说欠五千万就五千万啊?时卷你蒙傻子呢?”

“对,”摊手一副能奈我何的流氓行径,时卷语气肯定,“现在整个新线集团就我说了算,我说你欠了,你就欠了。”

让阿森扯着头发,王锐尧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的声线跟着发抖:“放狗屁,你做假账吧!我爸的酒庄总共也就借了你们家四千七百万,验资结束你爸就把钱拿走了,你敢在这唬我?”

往岑琢贤那探,对方正巧和他眼神相接。

片刻的沉默在王锐尧那被视作心虚,男人不屑笑道:“怎么?被我拆穿说不出话来了吧?就你这个半吊子水平还想蒙我?还不赶紧放开我!”

挥手示意阿森放开,时卷低眸看向正在使劲吹自己即将愈合的伤口的人,目光不自觉透出鄙夷:“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上赶着惹我,保证没你好果子吃。”

“走吧。”岑琢贤护着他向外走。

目送二人行至门口,王锐尧突然仰头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中意他呢,原来是养了条脾气虽大但忠心护主的好狗。”

只差一步就迈出门口的人停顿,瞳孔间的寒光转瞬即逝:“你这张嘴,我始终觉得太臭了,阿森。”

“是。”男人听命上前。

“干什么!你还要干什么?”惊吓过度反应剧烈,王锐尧开始挣扎。

阿森拎小鸡一样拎起他的后衣领,照着那张嘴重重扇了两巴掌。

耳朵传来的掌声清脆,时卷满意微笑,这才舒心离去,徒留后头包间里歇斯底里吼他名字的男人。

回到车内,岑琢贤问他:“你觉得王锐尧说的是不是实话?”

“不像骗人,”陷入沉思,时卷不停用食指点戳自己的下巴,“那几个股东想要独占新线集团的股份,所以傅超不会特地把消息往外传,在王锐楠还不知道公司账目出状况的情况下,王锐尧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这笔钱究竟——”

就在两人细致分析状况的时候,车胎突然传来‘嘎吱’的叫响,紧跟着车身紧急拐弯偏向另一条道,时卷的身体惯性歪斜。

岑琢贤护着他的脑门问前方开车的人:“怎么回事?”

阿森面色凝重:“有人跟车,刚甩开,少爷没事吧?”

时卷摇头:“没事,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怎么办?”阿森从后视镜观察他的神色。

时卷眉心紧蹙:“先回去,回去我再认真想想。”

夜色黯然覆盖窗外五颜六色的蜀葵,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留神秘的轮廓在其间若隐若现。

书房的落地窗边,一道影子巍然不动,静静观察底下的景观。

“这么晚还不睡?”进门被空调冷气冻得一哆嗦,岑琢贤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披在他肩膀,动作轻柔。

“在想事情,睡不着。”

“就算想找解决办法,也要睡眠充足才能想的出来。”

“不是。”出神凝视窗边自己和他的倒影,时卷心不在焉,“明天你再陪我去个地方吧,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可以,但你父亲那边?”

“让荀成去吧,他那边有人守着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看他纠结拧紧的眉头,岑琢贤掰过他的身体,定定探向那双血丝和黑眼圈浮现的眼眸,口吻疼惜:“先睡觉,你好几天没睡好了,明天养好精神再处理,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事情。”

闭眼靠进青年温暖沉稳的胸怀,时卷双臂将他腰身锁得很紧。

“岑琢贤……”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空出一只手抚摸对方的后脑,岑琢贤语气坚定:“不会,你是时卷,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处理好,就算真的搞砸了,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后果。”

“如果搞砸了,接下来我们就不止要面对内部股东的发难,到时候外界所有想分一杯羹的公司都会攻击我们,你的事业刚起步,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其实不太想把你牵扯进来。”认真和他分析后果,时卷突感腰间力度加大。

“时卷。”揽过男人的双肩推开部分距离,岑琢贤深邃的眼眸闪烁如炬,显出任何深夜都无法抵御的光芒。

他说:“没有什么牵扯不牵扯,那些都是外人才会说的话,真的要说牵扯,从我们最开始的综艺双向选择开始,从我们选择拍戏开始,从你在日落边游轮上送我的承诺开始,我们就已经牵扯不清了,所以现在——”

“你可以像使唤阿森使唤荀成那样使唤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为你做。如果你要成为剪掉花园烂根的那个人,我就是你的剪刀;如果你要成为刽子手,我就是你的利刃。我只求你,不要让我清醒地站在旁边看着你。”

眼波流转间,这番载着极致爱意和诚恳的话语袭来,就像春季裹着清新香甜气息的风,抚平他这些天隐藏在心底的虽有不安、慌乱和害怕。

只有在他面前,时卷才会褪去坚硬和虚伪的甲壳,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时卷眼圈泛红,点头应承:“好,我答应你。”

第108章 入局

“现在能睡觉了吗?太子爷。”双唇轻点他的额头,岑琢贤问道。

“能是能……”时卷揽过面前细长的脖颈,语气亲昵,“但是我在这站太久了,脚有点酸诶~”

青年一点就通,弯腰打横抱起对方:“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搭着他的肩,时卷吧唧亲了他一口:“可以,睡觉。”

“走!”掂了两下怀里的人,岑琢贤要把人抱出去。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时卷的拖鞋勾到书桌最边缘那叠文件,高叠的文件夹如多米诺般稀里哗啦往地面倒。

空气滞了几秒,时卷和他两两对望,岑琢贤眨巴的眼底充满无辜,让人不忍心责备。

“这是我明天要看的文件,太子妃你可真是给我干了件好事。”跳下来叉腰,时卷欲哭无泪。

“咳咳,”自知理亏,岑琢贤蹲下来帮他捡,“我来收拾,你先回去睡。”

“一起收拾快点。”托起裤腿下蹲,时卷和他一起捡地面的文件。

地面乱作一团,有些文件夹得牢,掉下来直接合上就行;有些没夹好直接散落在地面,时卷还得对号入座。

“嘶,这个是哪份的我看看……”

凑过去看了眼标题抬头,岑琢贤找出相应文件:“你手上那个报价表应该是这份盛发建设工程的。”

“好像是,我看看要放第几页。”取过文件翻了翻,时卷突然定住,随后又往后翻了两页。

“怎么了?”书页在空气里滋啦的响动引起他的注意,岑琢贤不解。

“不对……”蹙眉碎碎念的同时,时卷又从岑琢贤堆好的那叠文件里找出一份。

看了一眼,男人迅捷起身,去书桌右手边翻找前两天看的项目计划书。

三方对比后,时卷得出结论:“报价不对。”

“报价?”岑琢贤垂眸看着平放在地面做对比的三份文件,但没有用手去拿。

知道他有忌讳,时卷干脆把人拉到身边,明明白白摊开给他看:“这是我爸公司两年前做的项目,这是背调过后估测的市场价,但你看,这个项目从去年换了供应商,同一种钢材,这个公司的报价高于市场价,这个的却低于市场价。”

“且不提这两年工程建设不景气,钢材有无涨跌价的问题,就算真的涨价,也不可能两年内涨的这么高。”

岑琢贤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从中操作,从公司谋取私利。”

“是。”抱起地面厚重的一大摞文件,时卷坐回书桌,“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必须把这一叠看完,不然我睡不着。”

“行,”岑琢贤用遥控把空调温度调高,灯调亮,坐在沙发无动于衷,“多晚我都陪你。”

时卷轻哂:“好。”

是夜,整座别墅唯有书房的灯光彻夜通明,直至天边黑蓝交错,窗外院子里的花朵重现轮廓,书房灯光才熄灭。

“少爷,少爷。”书房的敲门声轻柔,伴随外边人的试探。

书房内部盖着毯子趴在沙发睡死的人毫无动静,反倒是另一边的岑琢贤睡得不深,眼睫一下下地跟随门口的动静颤栗。

“少爷?”荀成在门口又敲了两遍。

门开了,但开门的是岑琢贤。

“荀助理你好。”揉过惺忪睡眼,青年瞥见他手头的文件,“时卷还在睡觉。”

“哦好,”将文件放到背后,荀成礼貌颔首,“那我过会再来。”

看到他的举动,岑琢贤怔愣一瞬,随即会意:“一会他醒了我喊你。”

“好的,劳烦。”

目送他下楼,岑琢贤回房间继续眯了一会,等时间差不多就喊时卷起来。

听说荀成把文件带来了,时卷速度刷牙洗脸下楼,正在工作的男人听见动静合上电脑。

“少爷,这是您昨晚要的所有采用HRB400E型号螺纹钢的工程项目,因为工作量比较大,我只整了近七年来的资料,再往前的我今天内整理好给您。”

“应该够,辛苦你了。”时卷浅浅瞄了几眼,重新抬头,“我爸那边怎么样?”

“医生说董事长状况不错,但什么时候醒来就……”耷拉眼帘,荀成冲他露出无奈的笑。

“生命有保障就好,”合上文件,时卷提醒道,“昨晚我出门发现被跟踪了,你最近也小心点。”

“跟踪?”荀成紧张询问,“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一点人手?”

他摇头:“不用,人手越多对方的警惕性越高,这种时候就当做无事发生降低敌人的防备最好。”

“好,如果有任何事您及时联系我。”

“嗯,我先出门了。”把文件放好,时卷转头对岑琢贤示意。

荀成:“路上小心。”

“少爷,我们接下来去哪?”提前收到消息,阿森将车停在大门口等候。

“去舅舅家。”

“是。”

车子驶出别墅不远,时卷从后视镜探:“还在跟吗?”

阿森点头:“在。”

“不用甩开,大摇大摆开给他们看。”

“好。”

“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刚才陈阿姨做的早饭你一口没吃。”坐在他身旁,岑琢贤取出包好的芝士培根贝果。

“哦~你居然还帮我带了。”喜出望外啄过他的侧脸,时卷直接倒在他身上开吃。

谷物颗粒咀嚼间掉落得对方满衣服都是,岑琢贤毫不介意,旁若无人环着他的腰帮他把吃到嘴角边的颗粒挥去。

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观望的阿森到最后也因这幅你侬我侬的模样直起鸡皮疙瘩,干脆视而不见当透明人。

半小时后抵达贝朔家中,来开门的是管家。

“徐管家你好,我找舅舅。”时卷微笑说明来意。

徐管家不好意思地答复:“时卷少爷,董事长今天不在家里。”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这……”面庞浮现几分犹豫与为难,徐管家如实相告,“我也不知道。”

“行,”越过他径直往客厅去,时卷驾轻就熟坐在沙发上,“那我在这等舅舅回来,顺便讨杯茶喝,这样总行吧?”

“可以。”勾起眼尾,管家应对自如,下去泡了杯茶给他们。

对这里熟悉万分,时卷如同进了自家,左摸摸古董又弹弹酒瓶,半个多小时后还不见人回来,干脆坐在客厅看起了文件。

茶续了一盏又一盏,茶香由浓变淡,时卷几乎都快把荀成的文件看完了,而岑琢贤的坐姿也从拘谨变得放松。

徐管家重新帮他热了一盏茶,顺便问道:“时卷少爷要在这用饭吗?我让阿姨做。”

“不用了。”站直伸懒腰,保持低头的姿势太久,时卷锤了两下脖颈,“看来今天是等不到舅舅了,我要先走了。”

“好,等董事长回来,我帮您跟他说一声。”

“那就麻烦你了。”喝完手里最后一盏茶,时卷看向空荡的楼梯间,眼底划过若有似无的笑,“帮我告诉舅舅,茶很好喝,改天有空我再上门来讨一杯。”

“好,”跟着他们走到门口,徐管家弯腰恭送,“三位慢走。”

在远离独栋别墅转向停车场的路上,时卷骤然停下脚步往斜对角的窗口望。

岑琢贤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来,循着他的视线往上看,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怎么了?”

“没事,”视线定在无人的窗角,时卷若有所思,“只是感觉好像摸到答案了。”

“贝董事长不愿意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时卷回头轻笑,对上他的眼睛:“昨晚你说,如果我要修剪花园里的杂草杂根,你会成为我的剪刀,这话作数吧?”

“当然,”岑琢贤挑眉承诺,“永远作数。”

“好。”时卷朝他走近,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先回家吃午饭,吃完告诉你我的复仇大计。”

“有我的戏份吗?”岑琢贤了然,揽过他的腰往车上走。

“必须的~你是不可或缺的男一号。”

“不愧是我老婆,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上车前,轻佻的言语荡漾于空气间。

时卷笑嗔回怼:“滚吧,别忘了你才是太子妃。”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见到时卷衷心的笑颜,此时看他雨过天晴阴霾散去的模样,岑琢贤不免怔神。

“还是喜欢看你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伸手抚弄对方凹陷泛青的眼圈,青年轻声呢喃。

抓住他的手,时卷往对方怀里拱:“托你的福,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包裹他的那只手稍稍用力。

“不是啊,你一直在帮我,”举起那只不断递来温度的手,时卷用唇轻触语气温柔,“谢谢你。”

岑琢贤抱着他,笑而不语。

午饭结束,时卷单独将他带到书房,并把门窗全部关严实。

岑琢贤:“说吧,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时卷开门见山:“你应该认识非常靠谱的私家侦探吧?”

青年的神情中的错愕准瞬即逝,毫不隐瞒:“嗯,我认识,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时卷耸肩瘪嘴道:“想猜到一点也不难啊,你压根都不屑在我面前藏,从我被绑架那次你比阿森先到现场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杀青分别,你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我在哪,上了哪艘游轮,那个时候我就基本肯定你有认识的私家侦探……”

“你设计前战队为自己平反那件事,肯定也有这个人在暗中帮你搜集证据,所以一切才这么顺利,对吧?”

“对,”站在他正对面的人低眸失笑,“但你怎么肯定是私家侦探,而不是我在你手机装了监听或者定位软件?”

第109章 破局关键

“定位软件?”他粲然举起自己的手机,“因为我的手机里本身就有定位软件啊,如果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别的软件,我爸一定会是第一个监测到的人,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原来如此……”嘴角小幅度翘起,岑琢贤又问,“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揭穿我?”

潋滟的柳叶眼浮起点点促狭,时卷目不转睛看着他笑:“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我真的挺想装傻装到底。”

岑琢贤:“为什么?”

“因为有趣啊~”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时卷轻轻摁压青年跃动有力的胸口,拖着缱绻的口吻道,“我还挺喜欢这种时不时的小刺激,想到哪天如果我们吵架,我偷跑了,你就找私家侦探查我,然后像那天我去坐游轮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样,想想就觉得很带感。”

勾着他的腰把人揽进怀里,岑琢贤直勾勾对上他的视线:“原来,你喜欢玩这种。”

“生活总要有点情趣嘛,”时卷心情愉悦,“不然多没意思啊。”

“行,”垂首用鼻尖点了点他,岑琢贤似笑非笑,“那我以后经常陪你玩。”

“切,明明是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我陪你玩好吗?”

“行行行,辛苦太子爷陪我玩,说吧,要我找私家侦探为你做什么?”

小打小闹后切入正题,时卷拉着他坐下,并给他递了张纸条:“根据荀成发我的资料,我整理了几家公司,发现近八年来只要有采购HRB400E型号螺纹钢的项目,基本都是这几家公司在运作,而且这几家的报价几乎都高于当年的市场价,并且这些项目的采购负责人名单里都有傅超。”

“盛发建设工程、宏光伟业建设有限公司、泰祥第一钢材、宝瑞钢材公司。”逐一念出上面的名字,岑琢贤顿悟,“你是想让我那位侦探朋友帮你查查这些公司背后的关联企业真实受益人是谁?你怀疑是傅超?”

“对。”时卷笃定,“就算不是他,也一定会是他身边的那几个股东,现在阿森和我们都被盯死了,所以只能找你那位私家侦探,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那位朋友。”

“好,我现在就找他。”岑琢贤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宁笙,在忙吗?”

时卷好奇,特地凑过去听,岑琢贤干脆当着他的面开公放。

“忙……”电话里的人有气无力,“最近忙着做小三呢。”

“!”时卷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瞪大眼睛和眼前人对口型。

『你朋友在外面做小三啊?!』

面对他炯炯发光的眼睛,岑琢贤捂住他的嘴,语气毫无波澜:“那你先别做小三了,帮我查点事吧。”

“又查?这次要加钱了。”听筒里那个叫宁笙的私家侦探突然义愤填膺,“上回你加急让我帮你查那个明星富二代的行程,上上回你让我黑他手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想办法黑进他的手机差点被他系统自带的软件搞中毒,这回要加钱了!”

岑琢贤一口答应:“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这次是很重要的事,我希望你亲自帮我办,不要找别人。”

听他语气严肃,宁笙也不开玩笑了,态度严肃:“要我查什么?”

“一会我发你几个公司的名字,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些公司背后的真实受益人是谁。”

“这简单,急着要?”

“急着要,越快越好。”

“OK,发我吧,现在就帮你办。”

“谢了,多少钱你直接和我说。”

“老规矩,熟人办好事再收钱,一口价五万不多收。”

“谢了。”

等他挂掉电话,时卷立刻掰开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炮语连珠:“你朋友在外面不止做侦探还做小三啊?”

“啧,”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他,岑琢贤说,“你的关注点非要在这些地方吗?”

“那不然呢?”时卷自如靠近他怀里,随手拿起一本已经看过的文件,“现在我们也就只能听听八卦等你朋友消息了吧?”

岑琢贤:“他这人就喜欢一本正经开玩笑,平时他一单都是以万起步,怎么可能真的在外面做小三。”

“切,真无趣。”本以为能听见大瓜,时卷霎时失去兴趣,厌怏怏倒在他怀中。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叫他黑你手机的事情。”眼下没事做,两个人放松靠在沙发上闲聊,岑琢贤一边把玩他的耳垂一边发问。

“没什么好问的,我爸的软件不是那么好破解的,反正也没黑成功,就算黑成了,你朋友会害我吗?你会害我吗?”

“我保证,我这朋友特别靠谱,绝对不会害你。”

“那不就得了。”

“下午要不要去看你爸?”

“今天不去了,这两天要养精蓄锐,等结果出来了又是一场硬仗。”悠哉靠在他肩头,时卷昏昏欲睡,“我先眯一会,有事你喊我。”

“好。”

大致想到解决办法,时卷在家安睡了一整天,隔天再次回到公司上班。

好巧不巧,在迈进公司大门的那一瞬,正好遇上傅超。

“诶呀,时卷贤侄。”男人看见他先是装作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上前,当着众人的面笑得和蔼可亲,“我还以为贤侄不敢来公司了呢。”

时卷回以微笑,但凛冽的寒光从眸中直直射向他:“怎么会呢,傅叔如此励精图治没事找事,我们作为晚辈当然不能落于人后,必须更加努力向您看齐才是。”

“呵呵,”笑容凝固了几秒,傅超逐渐透出讥讽,“等过两天,我倒是很期待贤侄要如何向我看齐。”

刷完卡进入电梯,在梯门合上之前,时卷直面他,操着胜券在握的笑:“那就请傅叔拭目以待。”

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新线集团的董事长住院,为了迷惑派人跟踪他们的幕后之人,时卷干脆把医院的事全权交给阿森,岑琢贤表面上时不时帮他去医院看望文沢昱,实际上背地里找人帮忙调查傅超。

荀成顺理成章作为他这个临时CEO的助理,帮他调动公司内部所有的账目和项目信息。

“时总监,这是最近新线集团和智能医疗联办的项目,请您过目。”荀成敲门进来,将资料放到他的桌面。

看了两眼确认没问题签字,时卷把文件交到他手里。

男人正要取回,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人握着文件的那只手迟迟不肯放松,目光诧异:“时总监?”

时卷:“稍等,想问你个事。”

“您问。”他放开文件点头。

“我们这一层除了我之外,财务官薛擎圳、营销官滕沿以及运营官覃楚栎,如果要你从这三个人中挑一个最靠谱的,你觉得会是谁?”

这话问得毫无预兆,站在原地的荀成眨眼愣了一下,倏地挑开薄唇:“时总监,您问这话属实是白问了。”

时卷挑眉:“怎么说?”

“公司除了CEO和我之外,权利下放就是CFO、O,三位能一路升到这个岗位当然各有各的本事,如果您非要我说,我觉得他们三个人都只为公司做事,不容易站队。”

“那你呢?”抬眼望向他,上扬的嘴角嘱着一丝深意。

荀成应对如流:“总监不需要试探我了,我是为您做事的人。”

听到他表态,时卷笑了笑起立,亲自把文件放到他怀里:“你说错了,荀成。”

太阳光线自玻璃射向时卷瞳孔,荀成抬眼瞧见他眼底精锐的弧光。

时卷漫不经心纠正:“你不是为我做事的人,你是为我父亲做事的人。”

“您和董事长是一家人,为两位做事就是为新线集团做事。”胸膛小幅度提起,荀成结果文件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我信你,”双手插兜,时卷向门外探,“出去吧。”

“是。”荀成点头出去,并为他关好门。

午休结束,时卷收到了岑琢贤的消息。

茶烧包:宁笙查完了,信息量有点大,等你回来书房细聊

卷卷:就来!

这则消息瞬间将时卷的眼睛点亮,他立马收拾东西,打电话叫人送他回家。

到了家里,时卷疾步往书房走,岑琢贤就在里面。

“结果怎么样?”他急不可耐朝沙发那端的人问。

预料到他会提前下班赶过来,岑琢贤为他泡好了蜂蜜水:“先坐下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点头坐到岑琢贤身边,时卷喝了一大口水催促:“快说快说。”

“我先说结论,”青年语气轻快,眼里藏不住窃喜,“如你所料,不论是盛发建设工程、宏光伟业建设有限公司、泰祥第一钢材还是宝瑞钢材公司,他们背后关联的总公司法人都和傅超联系极为密切,甚至还和傅超目前所任职的敏锐国际贸易公司有很多交易项目。”

“太好了!”拍响皮质沙发,连日来的压抑在今天终于释放,时卷遏制不住心里那份狂喜,脸庞泛出红晕,“这龟孙子,终于被我拿到把柄了,看我下次股东大会不整死他。”

如火焰般的喜悦沾染岑琢贤的眼角眉梢,青年也跟着笑弯了眼,接着提醒:“你先别高兴太早,因为更高兴的还在后头呢。”

“嗯?”为他的话感到诧异,时卷不解,“还有吗?还有什么?”

“咳,事先说一下,我这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由于职业习惯比较八卦,除了帮你调查这几个公司背后的关联和受益人之外……”

岑琢贤掩饰不住腾然升起的欢乐与玩味,“本着个人的职业素养,他还帮你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第110章 恶人夫夫

“什么?”一听有八卦,时卷兴致勃勃凑近,“快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瞥过恨不得怼到他跟前神色飞扬的面孔,岑琢贤碰了碰时卷的唇,接着说:“半年前傅超的子公司因为拿不出工程款,付不出工地工人的工资被告上法庭,但这个人精得很,为了逃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提前和他老婆假离婚,并把自己名下的房产分到老婆名下,公司法人全部变更为自己的亲信。”

“他只吃公司的分红,也就是说他目前的财产都属于冻结状态,只要年底分红进账就会被法院冻结划给那些包工头,难怪……”时卷抚弄下巴,细细分析,“他既不想折损自己房产,又想拖时间,所以只能把名下所有的固定资产转移。”

“可是,这又有什么让我开心的呢?”

“别心急,接下来才是你最爱听的。”岑琢贤看向他的神情勾勒出一抹戏谑。

灵光瞬时划过他的脑海,时卷恍然大悟,脖颈后仰迫不及待道:“他是不是给他老婆戴绿帽子了?还是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了!”

岑琢贤哑然:“我发现只要一说到这些你就格外来劲。”

心痒难耐,时卷摇晃他的胳膊催促:“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岑琢贤调出宁笙发给他的照片:“全对,他老婆在外面有个很年轻的小三,至于傅超就更混蛋了,他的小三更多,而且都是不固定的。”

“啧啧啧,造孽啊……”时卷摇头感慨,脸上有止不住的落井下石之意。

“事情的发展已经对你越来越有利,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玩点更缺德的~”

目视对方眼底展露的诡诈弧光,岑琢贤不自觉扬眉,扬起的嘴角略带痞气:“你想怎么玩?”

“你过来。”勾过他的脖颈,时卷凑到他耳后根窃窃私语。

听完他的计划,岑琢贤眯眼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太子爷手段了得啊。”

被他夸奖了一番,时卷拿腔拿调挥手:“知道还不赶紧去办,这事要是办成了,本太子爷有大赏。”

“得令。”乐于配合他,青年恭敬回应,并扯过他的身子,沉嗓缓声道,“等大功告成,太子爷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奖赏。”

“放心~少不了你的。”朝他抛了个飞吻,时卷催促,“快去吧。”

“等着。”岑琢贤调出电话簿走出去打电话。

距离董事会给文沢昱催告的还款期限还有两天,这两天内,时卷除了按时上下班外,还会跑去贝朔家里做做样子喝两盏茶。

他那个舅舅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哪怕一面都没见着,时卷也气定神闲,每天都来打卡喝两杯茶再走。

直到还款期限截止的第二天,营运官覃楚栎来敲他的门,并递了一张股东大会的通知给他。

“傅超联名其他四位股东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本次会议主要目的在——表决是否更改公司章程,改任CEO”

说清来意,覃楚栎将东西递给他后准备出去。

“覃哥留步。”时卷把人叫住,顶着对方疑惑的视线莞尔一笑,“有空吗?我想跟你还有其他两位一起喝杯咖啡,来这也快半个月了,还没和大家好好聊过呢。”

“哦……”狐疑自眸底一闪而过,覃楚栎推高眼镜神色自如,“行,他们都在,我帮你喊他们。”

办公区域有沙发和咖啡吧,时卷为三人磨好咖啡端过去。

“有劳时总监。”薛擎圳笑吟吟接过。

坐到他们正对面,时卷嘴甜道:“没事,我前段时间太忙,都没跟几位哥哥好好坐下来休息一下,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增进我们的感情,以后有空我一定多和大家坐这聊聊天,希望各位哥哥别嫌我烦啊。”

滕沿接话:“怎么会,平时就我们三个,现在多了一个时总监,人多也热闹。”

“滕哥这么热情,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时卷开门见山,“三位最近多多少少都能听见些许风声吧?”

“嗯?”滕沿稍一失神,立即反问,“什么风声?”

吹过面前热气蒸腾的咖啡,时卷淡然道:“都是自己人,就不需要装傻了吧?尤其是薛哥,公司的财务账目你肯定一清二楚。”

被点到名,薛擎圳口角生风:“哦,你是指傅总找我查账的事吗?这个你也知道,股东是有权知晓公司账目款项的,我也不好——”

“我知道。”打断他的话,抿了口咖啡,时卷的视线在三人之中徘徊,“我指的是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虽然公司底下的员工不知晓,但作为最核心的员工,几位股东真实的目的三位肯定都有底了吧?”

“这个……”位于三人中间的滕沿朝左右两边观望。

“时总监不用兜圈子,我们只按公司章程办事。”接过时卷持续不断的试探,覃楚栎直截了当,“如果您希望我们为您做些什么的话,恐怕——”

“对,我就是要你们只按公司章程办事。”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

“什么?”薛擎圳略带惊愕。

时卷双手合至膝盖,平静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逐字逐句游刃有余:“我说,我希望三位什么都不要做,只按照公司章程办事。”

“……”一向运筹帷幄的覃楚栎也因他这句话蹙了蹙眉头。

“听明白了吗?”时卷提眉反问。

“明白了。”滕沿似懂非懂点头,朝薛擎圳那探。

后者接道:“明白。”

“感谢。”举起手里的咖啡示意,时卷莞尔。

打理好他这边的事,岑琢贤那边交代的也都安排妥当,距离开启股东大会的倒数第二天,时卷没有去上班,早早就坐上了阿森的车。

“你找的记者靠谱吗?”时卷闭目养神。

“放心,”轻轻掀开眼皮,青年的嗓音低沉而有力,“这个人之前在我打电竞时期采访过我,后来帮我报道前战队内幕的事也有他的一份。”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卷补充,“我是问这个记者的心理素质怎么样?一会要是在对方地盘闹起来,看见尖刀棍棒的不会害怕吧?”

“这个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岑琢贤口吻轻松,“我这个朋友早年得罪过领导被派到国外地区报道,见过军事进攻见过大爆炸,更见过恐怖袭击,别说尖刀棍棒,你那个傅叔叔要是真有本事掏出非法枪支,他可能都有办法帮你拆卸。”

“哦?”意兴盎然睁眼,时卷吹了吹口哨语气轻佻,“那我一会可得好好看看。”

岑琢贤面无表情:“年龄比我大,别看了。”

“噗——”听出对方言语里的酸味,时卷忍俊不禁。

“啧,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争风吃醋?”青年窝火咂舌。

“是啊~”眼尾上挑,时卷眉目舒朗,“我就爱调戏你,反正你舍不得打我。”

“舍不得打你,但我可以……”俯首到他耳旁嘀咕几声,时卷越听越热。

“咳少爷,”在前面充当空气人开了一路车,阿森好意提醒,“到目的地了,外头站着的那位应该就是您说的记者。”

这番话惊醒打情骂俏的小两口,时卷循着窗外那块标着『敏锐国际贸易公司』的烫金大字招牌望去,招牌下正站着一位戴眼睛打扮斯文的男人。

“知道了。”重新整理好服装,时卷正色以待。

青年率先下车和对方颔首打了个招呼,而后撑着车门对里头的人调侃:“太子爷,请。”

眼眸半弯,时卷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时先生您好,我是ATN的记者应观棋。”看见他,站在阶梯上的男人主动走下来和他握手。

“您好应记者,非常感谢您愿意来帮忙。”与他交握的同时,时卷真诚道谢。

应观棋:“应该是我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Janus和我说您后续会长期跟我合作,联合新线集团打造一个自己的新闻财经板块的时候,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希望应记者今天能多多配合。”

“当然。”举起手里的身份证明和相机,应观棋从容不迫,“保证完成任务。”

“商业互吹结束,两位可以开始办正事了吗?”站在他们俩的台阶往上,岑琢贤揶揄。

“当然。”

“没问题。”

“少爷,我真的不用跟去吗?”阿森不放心待在门口,关心地问。

“不用,”抛给他安定的眼神,时卷说,“外头有你守着我才放心。”

阿森态度坚定:“好,我一定会守好外头的。”

“嗯。”回首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岑琢贤和应观棋,彼此对视点了点头,时卷昂首阔步往办公大楼内走。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自动大门开启,前台应声而来,礼貌询问。

“我来找傅超。”

“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时卷理直气壮:“没有。”

“额稍等,”认出他是谁,前台迟疑片刻,“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

前台拿出座机电话转线至执行董事办公室:“陈秘书您好,楼下有位时先生说要找傅董……”

不知听到了什么,前台战战兢兢看了眼面前气势磅礴的三个人,应道:“还有两位,一位是明星,还有一位不认识。”

“电话拿给我,我来和他说。”预计傅超的秘书会以忙碌搪塞过去,时卷摊开掌心主动拿过他的电话。

“你就和他们说,傅董这两天都今天不在公司。”被称作陈秘书的人在听筒按照他的预期如是说道,语气甚是敷衍。

“傅叔这两天都不在啊?那不巧了陈秘书。”时卷佯装遗憾,拿腔拿调地说,“前两天我拍到了一些有关傅叔的有趣新闻,为了找他今天还特地带了记者来……”

“如果傅叔没空看,那就劳烦您一会转告他,五分钟之后记得看看ATN的相关报道,他一定很感兴趣,我就先走了哈。”

“等等!”陈秘书当即喊住他,顿了几秒问,“时总监,请您稍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