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留下吃饭
次日一大早。
壹基地发生了一件大事, 直接将整个格局打乱。
壹基地上一任负责人上官齐的孙女上官瑜,以叛乱杀戮之名控告以曲万山、曲百川为首的曲氏一族。
继曲宁子告父之后,又一件涉及基地最高领导人的案件。
基地警署和法庭受理了这一案件。
这个节骨眼出了这种事, 所有人猜测背后的人是叶将归。
今日是最终竞选, 还不到九点钟,大多数人已经到场。
核委会一共十人涉及该案子,警署和法庭的人正站在门口,要求相关人员前去配合调查。
今日上门拿人,说明几日前这个案子已经受理审查或者甚至已经立案。
但在这之前, 曲家人没有一个人提前得到消息,这说明, 警署和法庭已经站队叶将归这边。
所有人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拖延时间, 全力将曲宁推上位, 才能对警署施加压力。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案。
然而事关当下的候选人之一, 基地联盟代表孟青禾介入此事。
这件事瞬间变得棘手起来。
曲宁得到消息,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昨日的票数, 叶将归和他相差九票,一旦这些人被弄走, 而选举照常进行, 他将与基地负责人这一位置失之交臂。
他直直向叶将归方向走去, 站到她跟前。
怒气如同火山爆发似的喷射出来。
“叶将归, 我曾一度以为你是个道德高尚的人,没想到为了赢得选票,居然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 你真无耻!”
叶将归抬起头,并未否认是自己做的局,只是看着他淡淡道:“倘若叛变和杀戮一事属实, 是你们无耻还是我无耻?”
曲宁脸色涨红:“上官家如何陨落,曲家如何上位,并非一纸诉状就能定论,我告诉你,就凭你这一手,我将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叶将归眼睛眯了眯:“手下留情?我需要吗?你会吗?”
曲宁听她如此高傲冷漠的言语,顿时浑身发抖,而额面上的青筋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鼓一胀,看上去气急了。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会务工作者经过两人身边。
突然发难。
一人举枪射击,一人矮身冲了过来,手上刀刃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叶将归坐在椅子上,不见一丝惊慌,而身边的两个人动了。
耿姨转身,背向射击的人员,将叶将归护在身前。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她的背上,却咄的一声,掉了下来。
衣服破了个洞,但身体却毫发无伤。
“是皮肤硬化异能——”有人惊呼。
与此同时,持刀的人也从另一面攻过来。
速度极快,异常狠厉。
单从扑面而来的气流,就知道来人功力不低。
叶将归闭上眼睛。
站在这一侧的阮姳,耳朵早在那人动身之际捕捉到了了细微的动静,已有准备。就在那人靠近之时,一把精准抓住其后颈,拖到地上。
袭击者是一名A级力量异能者。
可惜的是,他对上的是阮姳。
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如班门弄斧。
阮姳手掌一翻,空手夺白刃。
刀子捉在手中,下一秒划过,那人已是身首异处。
头颅被她一刀挑起,朝会议的正中间抛去,砸在中间位置的话筒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咚”声。
最后沿着桌子滚下来,掉在地上,砸得到处一片血淋淋。
壹基地果然是和平久了,远不如无城那些守卫能打。
而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足以让现场尖叫一片。
阮姳翻身去追原本开枪的另一个人,那人眼看杀不了叶将归,转身就逃。
才走几步。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一把从背后飞来的匕首刺中了他的脑袋。
刀柄没入后脑勺,刀尖从眼睛裏刺出来,眼球被切成两半。
人也在下一秒栽倒在地,鲜血顺着眼球处,淌了出来。
知情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名杀手都是仅次于S级的A级异能者,怎么在这个年轻女子的手下都走不过几招!
一旁的曲宁早就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得浑身发抖。
眼看潜伏在暗处的几名会务者还要冲上来,赶忙大声喊道:“住手——住手——保护叶将归——”
孟青禾人在门外,协助警署带走相关涉案人员。她没想到自己才出来一会儿,裏面就出事了。
脑子裏顿时轰的一声,瞬间煞气升腾,一抬胳膊手上多了一把手枪,冲进会议厅。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人已经站在叶将归身边,将她挡在身后。
看着地上两名会务人员着装的杀手,她眼睛冷冷瞥了一眼门后那几名服饰相同正蠢蠢欲动的人。
眨眼之间,枪声响起,三枪三条人命。
尸体倒在门后。
原本在核委会绝大部分成员要求下,联盟军只能在室外守着。
但这会儿,在孟青禾一声令下,所有士兵迅速入内,将整个会议室堵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成员们,哪裏敢出声。
孟青禾沉声道:“所有人,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得离开会议大厅。”
“不要赌你的速度比我的子弹快!”
话音未落,一道残影从通道经过,朝后门奔去。
枪声也在这一瞬响起。
奔跑的身影一晃,虚影变成实影,人也重重地载到了地上。
离后门口还有十步之遥。
孟青禾原本还是背对着他。
而且根据刚才那道残影的速度,可以判断出来,应该是B级以上的速度异能者。
这样也能打得着,还是不是人?
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呼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孟青禾薄唇紧抿,脸上带着隐隐的杀气。
“我的手枪,一共十五发子弹,刚刚射了4发,还有没有人敢跟我赌!”
没人敢出声,一直以来在壹基地耀武扬威的大佬们,先是被阮姳小秀一手,随即又被孟青禾连续四枪震慑,个个嘴巴上像是被粘了胶水,再也没人敢出声。
眼看场面控制下来,孟青禾方转过头冲着叶将归道:“你们先回去,如果有需要,会有人联系你们。”
叶将归看了她一眼,点头。
耿姨推着她大门方向走去,阮姳目光扫过孟青禾身上,转身跟了上去。
……
因上官瑜的控告和突如其来的一场刺杀,选举会议不得不往后推迟。
基地联盟军以镇压突发事件和维护选举秩序为由,安排部分人员进驻安全区,主要监督包括选举会场的议政大楼和基地法庭两个地方,另外还有两名候选人的住所。
负责曲氏第三军的曲强等人意识到大事不妙,紧急召开家族会议,商量是否要把军队调过来。
“军队过来,势必要跟联盟军对上,两军开战,中央城那边闻风而动,关宁必定派大军下来,到时候我们全完了。”
小族老嘆了一口气,冲着曲宁道:“你怎么会想到要走这一步蠢棋,万山是你父亲,自古以来儿子以下犯上,这是大逆不道,不会有好结果的啊。”
“可不是嘛,原本整个壹基地就已经快成我们曲氏的了,你来这么一出,就算到时候我们赢了,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更别说往后基地的民众怎么看待咱们。”
“如今又招惹来了孟青禾,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说吧,现在要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入曲宁的耳中,他捂着脑袋坐在位置上,好半天才道:“我会亲自打电话给孟首长,请他将孟青禾调回去。”
“我就说叶将归不是个善茬,她不可能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就算孟青禾真的回去了,她在基地法庭硬是让我们把罪名坐实了,到时候怎么办?”有人嘀咕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孟青禾一走,我们的军队围城,进驻基地法庭和警署,拿下检察长和相关人员,让案子作废,这不简单吗?”曲强道。
“至于那个上官家的余孽,杀了便是。”
“说什么都没有用,先找人把孟青禾弄走,不然她在这裏碍手碍脚的,不方便行事。”
说完,众人齐齐看着曲宁。
这人可是曲宁亲自发函把人给请来的,也得由他处理。
曲宁道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倘若是之前,调人回去不是问题,但你们早上又弄出了一出刺杀叶将归的计划。这下好了,孟青禾就更有借口留下来维持秩序,说不说得动,我心裏也没底。”出门之前,他忍不住又甩锅道。
说真的,他有一刻是希望叶将归死。但想到她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又没有办法接受。
“要不是为了你能顺利上位,我们能何至于这么做,你这么说,未免也有点太不识趣了吧?”有人忍不住出声。
曲宁道:“既是为了我,为什么这些行动都没有提前和我说过。说到底,到底还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既然如此,就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我身上。”
小族老充当和事佬:“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得想办法把事情解决了。”
曲宁道:“眼下联盟军以保护候选人为由,包围了我当下住所。我出入不便,一切还请各位叔伯兄长多多看顾。”
小族老嘆了一口气:“我们的人,当年和万山一起上来的,点名道姓,已经进去了几个,孟青禾没走之前,各自小心应付。”
他在族中的位置上这几年才上来,否则要是参与了当年的事,现在说不定也在裏面了。
有人问道:“那咱们这个选举是如期进行还是推迟?”
“核委会的都进去十来人了,这时候还坚持选举,这不是把基地长的位置白白送给了叶将归了吗?暂时延后,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至于军队,让他们原地待命,一旦发生变故,即刻支援。”
一群人就这么不欢而散。
与此同时,孟青禾的联盟军正在对上午的那一场刺杀行动进行调查。
所有参会人员,包括核委会成员、保洁、会务服务和安保等,都被请去联盟军临时办公室问话,有的成员自持身份贵重,拒不配合前往,士兵便上门调查。
一整天下来,A区的氛围一下子绷到了极致。
和他们不同,叶家的氛围一如既往。
阮姳这会儿和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饭。
叶风晚陪着叶将归在书房说话。
耿姨和柏星在院子裏,一个侍弄花花草草,一个扫地。
这时门铃响起,耿姨放下扫把往大门口走去。
叶家四周同样有联盟军的人,和对曲宁的说辞一样,保护候选人的安全。
但他们不会轻易打扰裏面的人。
耿姨大概猜到谁来了,走过去后,透过栅栏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连忙打开门道:“孟中将来了,快请进。”
孟青禾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妇人,她现在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多项异能者,而且皆是高等级。这样的人才,却愿意在叶家扫地,给两姐妹做饭。
那个人,果然天生就有让人信服的魅力。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将归在家吗?我刚刚去了她单位,听说她回来了。想和她了解一下今天刺杀现场的详情,是否方便?”
耿姨忙不迭道:“方便,方便,快请进,我去叫她。”
孟青禾这才冲着身后抱着笔记本的两名工作人员道:“这裏的调查,便由我负责,你们先回去。”
那两人闻言,退了下去。
她进了门,伸手将门关上,耿姨笑眯眯去通知叶将归。
孟青禾站在院子裏,手上拿着本子,环顾四周。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这会儿总算能一览全貌。
别墅没多大,院子也挺小,但一花一草布置得温馨,厨房方向炊烟袅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下午五点五十。
草丛中传来动静,定睛一看,有一个人正跪在地上清理丛下的腐叶。
柏星见她看过来,抬起头,冲着她叫了一声孟中将。
孟青禾点了点头,听到脚步声,目光朝前看去,叶风晚那高挑的身影正走过来。
因是公事,她没有套近乎,走到军装笔挺的孟青禾跟前,说道:“孟中将,家姐就在书房,请您进去。”
孟青禾道:“好,有劳带路。”
进了客厅,左拐便是书房,再过去是门对门的几间屋子,是叶将归的卧室和衣帽间,还有挨着她卧室的一间,是耿姨的房间,方便就近照顾。
平日客人来,叶将归都是在外边的客厅见面,如今让孟青禾去书房,实属少见。
孟青禾目光掠过她卧室,窗户打开着,风正扬起窗帘。
带来一丝熟悉的香味。
她忙偏过头,目不斜视地跟在叶风晚的身后,进了书房。
叶将归今日没有坐在轮椅上,她坐的是一张普通的实木凳子。
身上已经不是早上的套装,而是一件蓝色的毛衣,下身是浅蓝的长裙,层次分明。
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显出几分清幽淡雅。
旁边桌子上的茶杯冒着热气,让她看起来比往日少了些棱角,多了些柔和。
摊开的书放在手边,不知正在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孟青禾在她眼睛看过来的那一刻,身子瞬间有些绷直的紧张感。
“你们聊吧,我去厨房看她们做饭。”
叶风晚给孟青禾倒了杯水温水后,便出门去了。
她正是热恋的时候,又怎么会看不出一脸正直的孟中将是假公济私,过来看她姐?
看在这人早上表现得还不错,还知道保护人,叶风晚决定不在这儿当电灯泡。
待她脚步声走远,叶将归看了一眼门边站着像棵树一般的人,将手中的钢笔盖上盖子,道:“孟中将,请坐。”
孟青禾依言将本子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喝点水吧,嘴巴都起皮了。”叶将归淡淡道。
孟青禾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嘴唇,果然碰到的是粗糙的唇面,心裏有些发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要找我了解情况吗?需要我配合什么?”叶将归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本子。
孟青禾轻咳了一声,拿过本子和笔,问道:“早上对你动手的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叶将归摇头:“不知道。”
到底是谁,她们心知肚明,但要挖出具体的指使人,怕是有些难度。
调查有些确实需要,有些是走过场,比如现在。
简单问完几个问题,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孟青禾坐在那裏,翻着本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或是借着思考,不想那么快离开。
叶将归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像是一句逐客令。
孟青禾手一紧,将本子合上:“没有了,打扰你了,我这便走。”
说完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本来就是担心她,现在人也见到了,似乎并未受到惊吓。既然目的达成,也该走了。
背后却传来她的声音:“留下来吃饭再走吧。”
孟青禾步子一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发了分手的短信,对方不哭不闹也没有质问,就这么分开了。
孟青禾了解叶将归,她知道对方看到那个信息会有多难过,她恨自己的无力,也不敢奢望这辈子能得到对方的谅解。
更别说一起吃饭。
今天来,能见到工作之外的她,已经是意外之喜。
“害你昨天为我的事情担心,连午饭都没吃,赔你一顿饭。”叶将归道。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客套地挽留客人。
孟青禾紧紧攥着自己的大拇指,她转过身,轻声道:“如此,就打扰了。”
说完,便又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手环响了起来,她看着上面的号码,直接一把挂断。
没想到才挂断不到一会儿,孟信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姐,还没忙完吗?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吃饭啊】
孟青禾这才快速回道:【今晚一整晚都有正事要忙,有空我会主动联系你】
孟信发了一个沮丧的表情。
【行吧,那我自己吃】
她把手环收起来,把话题引到了上官瑜控告曲家一案事件上面。
两人聊了大概半个钟,耿姨来叫去用饭。
见孟青禾还没走,知道她如意料中地被留下来用饭了,转身去外边把轮椅推进来。
孟青禾见轮椅在门口没进来,便起身,要去抱她。
她们相恋的时候,叶将归的腿脚就已经不好了,孟青禾愿意和她谈,自然是不介意她的情况,素日进出,除了坐轮椅,只要她在,就不会麻烦护工,大多是她抱她。
这些动作,几乎已经是刻在骨子裏的习惯。
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
叶将归原本还想自己走过去,锻炼一下,但又不好让这人看了大惊小怪,只得任由她将自己抱起来,朝轮椅走去。
将她放下,孟青禾抬起头,脸颊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耳朵,滚热的触感一触分开。
孟青禾直起身子,站在轮椅后边,推着她出了大厅,往厨房的方向去。
饭厅裏很热闹,大家在七嘴八舌地说这话,食物香气弥漫热气腾腾。
一看就让人浑身发暖。
见到二人来了,耿姨笑道:“快入桌,准备开饭了。”
叶将归的位置是空的,直接将轮椅推进来即可。
孟青禾顺势坐在她的左手边。
阮姳把最后两道菜上桌,叶风晚体贴她的辛苦,殷勤地帮她解了围裙,小两口挨着坐了下来。
还有耿姨和林清婉,一共六人。
上官瑜今日刚把曲家给告了,就算这会儿不忙,这个嫌还是要避一下。
叶将归问道:“柏星呢?”
耿姨回道:“这孩子要在外头吃。”
平时柏星来了,都是一起吃饭,今天躲起来,估计是觉得孟青禾来了,自己只是个手下,不好意思上桌。
“叫她来一起吃饭。”
而坐得笔直的孟中将闻言,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叶将归……似乎并未将自己当成外人。
叶风晚道:“我去叫。”
不一会儿,就拉了人进来。
柏星扛着一大碗饭,一张脸憋得通红,坐在叶风晚的另一边。
叶风晚道:“孟中将和姐是同学,别不好意思。”
孟青禾看着二人,点头道:“不必拘束,现在是非工作时间,不用称呼职位。”
叶风晚给她介绍了在座几人,轮到阮姳和林清婉的时候她笑道:“我对象阮姳,今早你们见过面的。”
阮姳嘴角抿着笑,跟着她叫了一声“青禾姐”。
孟青禾看着她,眉眼俊俏,只是这一副恬静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她骨子裏却带着怎样一股狠劲。
“可惜早上错过了你动手的画面,不过看得出来,你很强。”
阮姳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着唇,叶将归让她不用收着,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给那些人一些震慑。
她还真的就这么干了。
“这是我丈母娘,先前去中央城找人,就是为了找她。”
林清婉的具体情况孟青禾已经从叶将归那裏得知,连忙道:“您受苦了,谢谢您提供关于冉家的情报,这对我很重要。”
林清婉温和地笑了笑:“不用客气,将来要是需要指认那些人,中将可以直接找我。”
孟青禾摇头:“您好不容易逃出魔窟,非必要我不会拿这件事去打扰您。”
叶将归这才开口:“吃饭吧,别凉了。”
今天晚饭很丰盛,叶将归今日受惊了,其他人也都出了力,阮姳和林清婉下午早早就开始准备食材。
刚刚孟青禾来,叶风晚估摸着姐姐会把这人留下吃完饭,又去厨房“帮忙”添了两道菜,这会儿一大桌子很是丰盛。
叶将归的有炖羊排和清炒鳄鱼肉,还有野菜。但是没有主食,因为自从和曲万山闹掰了之后,曲家农场就没有再提供了。
有时候能从市场上高价买到一些,但不多。
孟青禾心裏发寒。
趁着其他人正说说笑笑,她微微转过头,低声道:“这两天我让人找一些你能吃的主食送过来。”
人长期不吃主食,不仅仅是营养不良那么简单,还会影响精神力和引发肠胃问题等。
刚分手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弄到一些有机食物偷偷托人送到壹基地,但都被叶将归退了回去。后来得知有曲家提供粮食后,才停止了这件事。
直到现在,才发现两家已经对立,是不可能再从曲家农场得到食物了。
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
但又忍不住一颗心提了起来,生怕叶将归拒绝。
只听叶将归道:“好,谢谢。”
她压着乱跳的心情,脑子裏飞快想着,可以从哪裏弄到更多的有机食物。
叶将归第一次吃有机羊排,难得有些不顾仪态,两只手一起上。
大家见她吃得香,也忍不住欢喜。
叶风晚问道:“青禾姐,今天的菜合胃口吗?”
孟青禾是在吃,但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吃了什么,她的心思全在叶将归到身上。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叶家这种吃饭的氛围,胃被满足的同时,心情也跟着温暖起来。
“很好吃,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一顿有烟火气息的饭菜了。”
叶风晚唇角勾起:“喜欢就常来。”
孟青禾没敢应这句话,余光瞄了一下叶将归这边,见她刚啃完羊排,正在找纸巾。
转头看到餐边柜上的纸巾,忙放下筷子,抽了两张出来。
下意识地伸手去给她擦。
就和以前一样。
等意识到不妥的时候,自己已经捉住她的指尖。
但她不敢继续,生怕唐突了对方,手臂僵在那裏。
叶将归不动声色抽回手,拿过她手裏的纸巾,自己低头擦拭手掌。
孟青禾又正襟危坐着拿起筷子,夹碗中的米饭,一口一口吃掉。
阮姳将这一幕看在眼裏,大概生出一个意识。
这个“姐夫”好像有点怕老婆。
第122章 将归生气
中央城。
孟泰一大早就接到回娘家的妻子冉珠的电话, 听完她说第一句,脸色瞬间一变。
“你说血主的女儿是叶将归妹妹的女人?那岂不是说,上次策划炸毁破晓武器库抢走血主背后的人是叶将归?”
冉珠回道:“八九不离十, 而且叶将归在竞选壹基地负责人演讲的时候, 承诺一旦上位,会将这些年被曲万山等人倒卖出去的奴隶一个个救回来。一旦她上位,必定撺掇你大女儿,出兵无主之城。以关宁的性子,应该会支持她们。到时候破晓没了, 寒鸦身份暴露,冉家被清算, 你我就全都完了!”
无主之城近几十年来, 以剥削压榨为手段, 大行奴隶之道, 疯狂敛财,四处骚扰基地联盟的人。基地联盟对他们恨之入骨, 若是让人知道中央城首长与无主之城的人有往来,甚至偷偷借无城的财富增加自身砝码与联盟的大家族作对, 那将失信于整个联盟。
这个把柄要是落入关家的手裏, 孟冉两家, 将大难临头。
孟泰气得浑身发抖, 大骂道:“逆女——这个逆女——”
“当初我就说要把她弄死了,你偏不让,说什么女人家能成什么气候, 还骂我恶毒。现在好了,她成了关宁对付你的棋子,阿龙的腿也废了, 你说我可怎么办?”电话另一头冉珠哭着道。
“我现在就命令她即刻返回中央城。”孟泰说完,挂了妻子的电话,转手就拨给孟青禾。
孟青禾因昨晚和叶将归一起吃了顿饭,胡思乱想一夜,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得着。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孟泰来电,心情瞬间暗了下来。
才一接通,对面劈头盖脸就骂了过来。
“孟青禾,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还留在壹基地做什么!”
孟青禾回道:“昨日已经和父亲彙报过,任务尚未完成。如果父亲硬要我回去,就请让上面下达撤军命令,我立刻回程。”
孟泰给不出这份文件,因为不管出兵或者非正常撤军,都需要通过内阁,虽然他是有人在内阁的人,但关宁的也不少,只是为了让孟青禾回中央城就要召开内阁会议,只会显得他小题大做,说不定还会引起关家的警觉,进而挖出背后的真正目的来。
他当然不会这么办。
现在只能对孟青禾个人施加压力,让她主动回城。
“孟青禾,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我孟泰的女儿,你为什么胳膊肘要往外拐?”
孟青禾道:“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但是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觉得我做这个任务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明明这是由各位阁员签字通过的内阁批文,包括您在内。”
“而且,我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但并不归属你们任何一方,我只忠诚于我自己。如今,我身份是一名军人,我奉上级命令做事,如果有调令,我会即刻离开壹基地。”
孟泰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好啊,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你是我女儿,我就是你的天,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命令你,立即率军返回中央城!”
孟青禾闭上眼睛,冷冷吐出几个字:“恕难从命。”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静坐了一会儿,手环跳出一条信息:【头儿,我们这边收了五十斤土豆和一百斤玉米,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豆类几十斤这样,全都送往壹基地吗】
孟青禾回道:【壹基地叶家。往后每个月固定收粮送过来,确保一个成年人的食量,不管多少钱都拿下】
【收到】
孟青禾回完信息,才想起孟信。
刚要给他打电话,对方却正好打过来。
她点开接通:“小信。”
“姐,那个人给我打电话了,让咱们立刻回中央城。”
“你答应了吗?”
“没有,他肯定是说不动你才会打给我,你都不想回去,我干吗要回去?我又不傻。”
“你忤逆他,就不怕他拿父子关系威胁你?”
孟信切了一声:“生养除了父子关系我还有母子关系呢,难道他一个人就能生我?反正妈托梦给我了,让我听我姐的,我姐不回我也不回。我听我妈的。”
孟青禾眉眼放缓,道:“他这次肯定很生气,说不定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这种好事我求他快点断。”
“那行,你最近留在壹基地,不要到处跑,注意安全。”
“知道啦,”孟信道,“姐,要是能和那个人断了关系,咱们能留在壹基地吗?叶将归人美心善,一定会收留咱们的吧。”
“没礼貌,不许连名带姓叫她。”
“哦,姐,你当初为了我跟将归姐分手,她会不会还记恨在心?”
孟青禾无奈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 和她分手不是为了你。”
当初孟信身边那么多人,还是屡屡出事。叶将归行动不便,没有任何倚仗,跟着她,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能力。
孟信怎会不知道自家姐姐心裏怎么想,安慰道:“姐,你那时候才多大啊……”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这次来,也不敢奢望想要跟她怎么样。我厌倦了中央城的权力斗争,等帮她完成这件事,我会卸任军队一切职务,离开基地和中央城。”
“姐,你去哪儿,我也跟你去哪儿。”
“整个废土世界那么大,总会有安身之所。”
“那我也要跟你四海为家。”
孟青禾看了一下时间道:“八字还没一撇,就先这样,我有事要忙了。”
孟信这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孟青禾洗漱过后,还没吃早饭,外边就有人来报,说人都到齐了。
她套上外套,直接去了临时指挥室。
两位副官,以及各分部的负责人都到了。
孟青禾扫了一眼现场的所有人道:“十五号开庭,还有三天的时间,曲家人一定会在庭审之前行动,城外的部队,务必做好防备,阻止第三军或者其他部队进城。”
左副官迟疑道:“我们城外只有两万人,对抗曲家的第三军,有点悬……就怕他们还有另有支援。”
孟青禾这次来,不是为了打仗,内阁会议只拨了三万人,接近一万人进入城中,剩下两万多人驻扎在城外,比起曲家第三军的六万人马少了一半不止。
右副官闻言,问道:“曲家失道,咱们基地联盟军在这儿,其他基地不可能会前来支援。那就只剩无主之城了,难道曲家和那边勾结了?”
孟青禾看了一眼左副官,回道:“他说的不是无主之城的军队,当然,无主之城或许也会派兵前来。不过他说的是中央城的兵。”
“我父亲的兵。”
众人听到这话,皆大吃一惊。
孟青禾道:“个中原因我就不说了,不过我们联盟军既然是在执行军令,那么在没有接收到调令之前,一切按原计划做事。”
两位副官忙道:“中将,我们将誓死追随你。”
孟青禾并未回应这句话,只是指着地图上壹基地一百裏开外的一处机场旧址道:“曲家第三军驻扎在这裏,那裏有一大片农场可以养活军队。他们要赶回壹基地,必须经过这一路段,我们的人要在这裏设置障碍。”
“至于刚刚说的,他们或许会有援军。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们也会有援军。”
她的援军来自叶将归三个部署。
一是沈秋凌率领的变异动物军团。
沈秋凌经过叶风晚的治疗,身上病毒清除干净,竟意外激发体内潜能,异能升级,如今已经达到A级巅峰的驭兽异能等级,除了变异兽中之王,一般的变异动物在她跟前,就跟一只柔顺听话的小猫咪差不多。
目前青狼正带着一队人马,保护她和另外两名低阶驭兽师,前往百裏之外的最大禁区,召集一千只具有超强战斗力的豺狼虎豹狮等变异动物。
这些动物一旦投入战争,堪比杀人机器。
二是段明的污染体军团,前哨的所有污染体已倾巢而出,集聚在无主之城和壹基地半道,一旦曲家和无城势力合作,派兵支援,将直接拿下。
最后是上官瑜这些年发展的壹基地反叛者联盟,共计两万多人马,协助基地联盟军,拿下第三军和其他联合势力。
有了这些依仗,即便这次来的不是孟青禾,叶将归还是有把握通过这些战力和曲家一战。
既然孟青禾送上门来,叶将归自是来者不拒,双方达成一致。
昨晚吃完饭之后,叶将归总算和孟青禾交了底,三支队伍,交由她统一指挥。
虽然分手了做不成爱人,但孟青禾的人品和能力实实在在放在那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感情的事,就暂时先放一边。
孟青禾震惊她能拉拢这些奇人异士,形成这么强大的战力,又心疼她这些年的经历,让她不得不深思熟虑步步为营。
她并未向基地联盟军交代援军情况,毕竟来自中央城的人,谁能保证其中没有人被孟泰收买,特地放到身边来监视她?
捂一半说一半,真真假假,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
……
基地法庭。
徐敏怀疑,今年或许是她犯太岁的一年。
虽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那些古老的说法,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中午,她站在基地法庭门口,想等那个女人出来。
等了两个钟,也没等到人,她终于没忍住,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听到上官瑜道一声喂,她咬牙切齿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那边沉默了好久,回道:“因为我们两家之间有深仇大恨。”
徐敏气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为什么要把对他们的恨撒到我身上?”
上官瑜声音平淡无波:“当年不是你主动疏远我的吗,后来我们两看相讨厌,也是你作的,所以现在又来这一出,是想让我怎么样?”
“都十几年过去,我已经不记得以前发生什么事了。”
“好了,徐大小姐,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这样。”
徐敏:“那你晚上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上官瑜道:“这几天忙着的很,忙着要告曲家和你们家,你不回家和你父兄商量对策,来这裏和我纠缠做什么?”
徐敏道:“那些事我没做过,你爱告就告,大不了就是徐家倒了,又不是我家业,我着什么急。”
上官瑜目瞪口呆:“你这人是一点都没有家族荣誉感。”
徐敏道:“那你愿意跟我见面了吗?”
上官瑜:“我真的很忙的,等我有时间了再找你。就这样。”
说完挂了电话。
徐敏气得半死,跺了一下脚上车。
这时电话响起,是徐复打来的。
“在哪裏,现在马上回家。”
徐敏虽不情愿,还是让司机往家裏面开。
刚到家,就被叫进父亲的书房。
徐大年是个无异能者,年过七旬,徐敏和妹妹徐雪算是他的老来女。
当初和曲万山一起把壹基地拿下来后,整个徐家的地位也一跃提升,成了整个基地的第二大家族。
七十岁过后,他渐感力不从心,将掌家大权交给了大儿子,自己退居后幕,深居简出。
然而上官瑜一纸状告,将徐家也扯进去,基地法庭的人这两日来传唤徐大年,他只能暂时借病拖延。
法庭的人回去了,他才不得不找徐复回来商量办法。先是把罪魁祸首的大女儿叫回来,关起来骂了一顿,却也无济于事。
徐复道:“不管怎么样,叶将归让我做的两件事我已经做完了,先和她拿到净化药剂再说。”
徐大年道:“打她的电话,我来说。”
徐复拨通了叶将归的电话。
叶将归在研究院上班,她虽然参加竞选,但还是研究院的人。竞选推迟,她自然是回来上班。
此时叶风晚正在她办公室内,见到徐复的电话,滔滔不绝的嘴立即闭上。
叶将归接通。
那边传来的是徐大年苍老的声音:“将归啊,我是徐大年。”
叶将归道:“徐伯伯,您找我有什么事?”
徐大年道:“是这样,徐复说请你帮忙给我两个小孙子治病,你要求他做的两件事他都做到了,你看这个解药?”
叶将归道:“解药刚刚研制好,我待会儿就差人送过去。”
“好好好,”徐大年道,“伯伯在这裏谢谢你了。”
叶将归回道:“既然是交换条件,徐伯伯不必谢我。”
徐大年嘆了一口气,“将归啊,我跟你父亲以前也算是有些交情……小敏的妈妈,当年和你妈妈还是好朋友来着,你就告诉伯伯,你们想要把曲家和徐家弄到什么地步?”
“这些都不是我说了算,基地法庭已经在审理案子,判轻判重,就看收集到多少证据。”
“将归,其实对徐家来说,谁是上面那位都一样,徐家也不是不能支持你。但是曲家毕竟家大业大,第三军威震整个废土世界,你跟他们斗,不一定讨得到好,这个时候停下来,或许还有一点转机。”
叶将归不愿再与他浪费口舌说那些话,直接转移话题道:“徐伯伯,如果我能研制出无副作用觉醒异能的药剂,您愿意在庭上指认曲家当年叛乱和杀戮追杀上官一族吗?当然,我可以向法庭和上官家提议对徐家轻判。”
“当然,您不愿意也没关系,但若是上官家那边找齐证据,到时候我就说不上话了。
曲家的案子,虽然一直在搜集证据,但这么多年过去,加上那些人相互维护,真正能一锤把整个曲家压死的证据,还需要慢慢搜寻。
她不想把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一旦中央城那边参与进来,这件事落地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她需要徐大年入局。
觉醒异能几个字一入徐大年的耳中,他心猛地一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说什么?”
叶将归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徐大年颤颤巍巍的声音道:“你确定能研制得出来?”
他今年七十四,早年参加几场战斗,和异兽的,和人的,身子多处损伤,感觉要不了几年就没了。
可人谁想死?谁不想长生不死,尤其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就算不死,多活几十年也是求之不得。
叶将归回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所有人,就是我妹妹异能情况,她是脑域S级的异能者。事实上我身上的所有荣誉,包括变种仙人掌和净化草,都是她研制出来。还有能将您两位孙子转化回来的药剂也是她的功劳。只是这些年来,我们姐妹二人处处受制,没有精力投入。如果条件允许,我估计,不出三年,激发异能的药剂应该可以出来,就算不能激发异能觉醒,延长普通人寿命达到异能者水平,应该不是问题。”
徐大年忙道:“将归,你给徐伯伯一点时间。”
叶将归道:“当然。”
徐大年这才挂了电话。
叶风晚站在一旁,全程听完他们的对话,啧了一声:“这老登,果然不想死。”
“他同时担心我背后的筹码,也担心基地法庭那边,要是进展顺利,徐家一旦被定了罪就彻底倒下,他在权衡利弊。”叶将归说道。
“话我可放出去了,三年之内你弄不出来,可就失信于他了。”
叶风晚笑嘻嘻道:“听他那声音,就快入土了,能不能活到三年都说不准呢,那就不算失信了。”
叶将归瞪她。
手段归手段,但总体来说,让普通人也能享受到平等的寿命,是一件有益的大事。
叶风晚道:“好好好,那我回实验室了。”
却被叶将归叫住:“五点多了,不去实验室,准备下班回家,你这会儿一进去,凌晨出不来。”
说着,她手上的手环又响了起来。
叶风晚见是耿姨的号码,伸手就点开:“耿姨,有嘛事呢?”
耿姨听到是叶风晚的声音,笑道:“你在你姐这儿啊,跟她说,孟中将让人送了一百多斤的有机主食过来,我收仓库了。”
叶风晚闻言,看着叶将归,挑了一下眉道:“知道啦,她在我旁边。对了,今晚孟中将过来,你和妈多准备几个菜,我们准备回去了。”
这几天是非常时期,为了保护叶将归的安全,阮姳和耿姨轮流陪着她来上班,阮姳想离叶风晚近一些,这两天都是她来,这会儿人在门外扎马步。
耿姨一听孟青禾来,乐呵呵应下。
见她挂了电话,叶将归才板着脸道:“我什么时候叫她过来吃饭。”
叶风晚道:“我叫的,她帮我姐找食物,我为了感谢她,请她来家裏吃顿饭。”
说完,拿着叶将归的手环,顺手拨了孟青禾的电话。
叶将归见状,直起腰想要去抢自己的手环。
她腿脚不好,叶风晚没逗她,直接把手环递过去:“看看看看,是什么事把我四平八稳心如死水的姐姐给逼成这个样子了。”
叶将归气得直咬牙,拿到手环,刚想挂掉电话,谁知对方已经接通了。
“将归。”那一头传来孟青禾的声音。
她手一抖,差点就把手环摔在地上。
这下不能挂了,只得瞪着妹妹。
嘴裏一个“滚”字都口型。
叶风晚嘿嘿一声,出去了,还体贴地将门关上。
叶风晚才拿起手环,稳了一下气息应道:“耿姨刚刚跟我说,收到粮食了,谢谢你。”
孟青禾道:“不客气,我让他们以后每个月都送过来,你要是不够吃,就和我说。”
“你刚刚送过来的那些能吃很久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知道这些食物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但就这么白白受人家的好,也不妥,只能说出这么句话。
孟青禾沉默了一下:“将归,我不缺钱花。”
叶将归这下又没话了。
孟青禾似乎被她提钱这个事伤了心,声音微微有些低落,说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挂了。”
叶将归忙道:“你来家裏吃饭吧。”
孟青禾似乎没听清,“嗯?”了一声。
叶将归又恢复了平日模样,道:“既然你不收钱,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报你,请你吃顿饭,可否赏脸?”
孟青禾迟疑了一下,回道:“不了,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了。”
叶将归眼睫一下垂了下来,“好,你忙吧,就这样。”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
等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围坐桌边。
耿姨问道:“孟中将怎么还不来,都过七点了。”
叶风晚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叶将归。
叶将归面无表情回道:“她不来了,我们吃饭吧。”
说完率先开饭。
叶风晚明了,安慰地拍了拍阮姳的手,拿起手环给满大桌子的菜拍了两张照片,笑眯眯道:“没事,我今天胃口好,我多吃点。”
“妈,耿姨,老婆,柏星,快开动。”
叶将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影响到家人吃饭,挤出一丝笑意道:“好不容易有了主食,我今晚也要多吃点饭。”
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大家说说笑笑着拿起筷子,快速下筷。
叶风晚则将照片传给了孟青禾:【青禾姐,吃饭了吗?看看我们家今晚的菜色怎么样】
孟青禾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叶将归那一张冷峻的俏脸,问道:【你姐好像不太高兴】
叶风晚回道:【不太清楚,快下班的时候她打电话吩咐家裏做了这一大桌子菜,应该是约人来家裏吃饭,被爽约了哈哈。嗐,她经常这样,一点点就不高兴,不用理她。你就说这一大桌子菜你馋不馋吧】
那一头的孟青禾瞬间有些坐立不安,她想起刚刚叶将归撂完一句话后便直接挂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开始不高兴了。
她站起身,走过来走过去。
直到集结的士兵跑来彙报,她趁机拍了几张照片,给叶将归传了过去。
【在忙着进行布防,还没有吃晚饭】
【你好好吃饭】
发完之后,又觉得唐突。
心裏懊恼不已。
想到叶将归在吃饭,说不定还没看信息,猛地一下又全都撤了回来。
刚撤完,叶将归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
她急急忙忙回道:【发错了】
叶将归:【哦】
孟青禾:【我先忙】
叶将归将手环放下,低头吃饭。
第123章 帮你剥虾
十二月十四日, 庭审的前一天。
此时壹基地安全区西北方向一百公裏之外的荒漠中,六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地朝基地方向涌来。
徐大年只思考了一晚上,便答应了叶将归的条件, 同时提出要保下徐家所有人的性命, 保留徐复在核委会中的一席之地,以及之前她所承诺的开发异能觉醒药剂。
叶将归答应了,一个小时之后,基地法庭的人前去徐家,带走了徐大年。
叶将归让人将这个消息放出去。
曲家第一时间得到风声, 所有人大吃一惊。
原本的侥幸心理到这时候终于不复存在。
赶忙组织家族会议,最后讨论的结果是, 背水一战。否则任凭基地法庭审判, 叛乱罪名成立, 再有孟青禾所带领的联盟军坐镇, 到时候整个曲氏家族将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孟泰明确告诉曲宁,支持他们这么做, 只要成功,后续自有他出面为曲家洗白。
唯一的条件是, 阻止叶将归上位。
曲强在会议结束之后, 带着亲信匆匆忙忙从西北门而出, 朝第三军驻扎的方向驶去。
而这一切都掌握在孟青禾的手中。
在距离壹基地七十公裏的地方, 联盟军一小队人马出现,勒令大军立即停止。
曲宁充耳不闻,炮轰小队, 前锋车辆继续向前冲刺。
所经之处,卷起阵阵黄沙。
直到前排的侦察兵撞上了隐蔽于沙土之下的地刺,瞬间触发了地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侦察兵的身体被强大的气流卷到半空,再重重摔下来,最后都没了气息。
大军不得不紧急叫停,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士兵们纷纷转头张望。
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数千只巨大的变异动物,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直扑人类大军。
变异动物身后,数百辆军用战车轰隆而出。
剎那间,惨叫声、枪声、炮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荒野。
与此同时,西边无主之城的方向,果然也有动静。
寒鸦所带领的三万人马在塔县遭到了段明所率领的污染体军团伏击。
北方的援军并没有出现,因为关宁接到孟青禾的电话后就出动了。
部队以实战拉练为名,在中央城前往壹基地的半道上排兵布阵,孟泰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按兵不动。
不管外边如何炮火连天,安全区内一片祥和。因为除了曲家人,没人知道第三军要进攻壹基地。
但这一波攻击又被挡在了近百裏之外的地段,民众依旧忙碌着自己的日子。
叶家永远都如避风港一样安静。
这两日周末,天也冷,叶氏姐妹二人都没有去上班,窝在家裏下棋。
阮姳待不住,挽着母亲出去逛市场买菜。
叶风晚告诉她,她猜测今晚孟中将会再次来作客。她这两天没做饭,都是母亲在做,今晚铆足了劲要大展一把厨艺。
鸡鸭鱼肉各买一些,难得的是居然有人卖绿灯皮皮虾。
皮皮虾本来肉就少,主要是价格标高得离谱,问的人多,没几个愿意掏上千积分去买这几只没多少肉的虾。
阮姳自然不能错过,她现在不缺积分,主要是想给叶将归换换口味。
和摊主压了一下价格就拿下,又用探测仪一只只地测过去,确定都是绿灯,这才付了钱。
林清婉跟在她身边,母女俩边走边说着这些菜的做法,她眼角突然晃过一个熟悉身影,忙冲着女儿道:“那不是阿元和小雨吗?”
阮姳顺着她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正吃力地扛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在肩上,左手还牵了个小姑娘,挤在人群裏,看上去走得好不艰难。
阮姳赶忙叫道:“阿元——”
兄妹俩闻声转过头来,见到谁阮姳,眉眼瞬间弯起来。
“姳姐——”阿元叫着,拉着小雨往边上走,将背上的大袋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阮姳牵着母亲走过去,问道:“这几天不在家好好待着,怎么来安全区了?”
小雨见她过来,挣开阿元的手,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阮姳两只手拿了东西,低下头,鼻子蹭了蹭她的额头。
沈秋凌帮忙打仗去了,留这两个小家伙在家裏。
阿元冲着林清婉叫了一声伯娘,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也没想出来,就是刚好有人进一批货……我看价格不错,就来了。”
小雨一个人不能留在家裏,就只能带在身边。
“这样太危险了,你还扛着那么一大袋东西了,路上万一遇上贼人怎么办,别说安全区裏也不是那么太平。”
阿元脸涨得通红,虽然上次卖了鹿肉得了几万积分,可他又是那种有钱就想挣的人,咬牙就干了。
阮姳不忍说他:“要不小雨跟我两天,和我妈一起,到时候我们回去了带她一起回?”
阿元这会儿也觉得后怕,听阮姳这么说,求之不得。
小雨更是紧紧抱住她的大腿。
“走吧,车子在那边,把东西扛过去,我送你去车站。”
阿元忙道:“不用啦姳姐,你带着小雨就行,我自己扛过去。”
阮姳瞪他:“还跟我犟?”
阿元嘿嘿一声,赶忙扛起地上那硕大的袋子,跟在她们后边朝车子走去。
上了车,阮姳把阿元送到车站后才返回叶家。
刚停好车,耿姨就闻声过来了,帮忙提东西。见到小小姑娘从车裏探出头来,笑道:“看看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这么漂亮,让奶抱下来好不好?”
说完伸手去抱她。
小雨转头去看阮姳,阮姳道:“这是耿奶奶,奶奶有糖,让奶抱。”
小姑娘这才伸出手,挂在她的脖子上,让她给抱下来。
书房那边的叶风晚似乎也听到外边的笑声,丢下叶将归,快步跑了出来。
见到小雨,笑眯眯道:“小雨还记得晚姐姐吗?”
小雨点头。
在新地见过后,前不久沈秋凌刚带女儿去异康中心打针,也才没多久。
叶风晚伸手蹭了蹭她脸儿道:“待会儿晚姐姐给你买糖吃。”
家裏多少年没小孩子了,也怪不得这群人稀罕。叶将归也推着轮椅从书房出来。
耿姨抱着她走过去道:“这是将归姐姐。”
叶将归和沈秋凌没差几岁,看这么个小小的孩子叫她姐姐,微微有些不自然。
不过小雨还没能说得了话。
一大一小交换了一下眼神,叶将归又按着轮椅回书房了。
叶风晚见阮姳正提着东西去厨房,连忙跟上去,口中道:“老婆我来我来。”
阮姳不差这点力气,一下子就把所有东西都提了进去。
叶风晚帮不上忙,笑道:“我洗菜,好吧。”
阮姳侧身过来,给她让了一个地方。
叶风晚见没人,凑过来亲了她一口。轻声道:“小雨来了,她跟妈睡,今晚你总该陪我一起睡了吧?”
上次那次过后,晚上阮姳都是在楼下陪母亲,她是好久没能搂着老婆睡觉了。
阮姳道:“小雨跟妈还不太熟呢。”
叶风晚只得退了一步:“那我们三一起睡,你睡中间。”
阮姳想了想,同意了。
“去陪姐,你在这裏碍手碍脚的。”
“总嫌弃我。”叶风晚不依。
“今天几个地方打仗,明天开庭,不要让姐一个人待着。”
叶风晚闻言,搂住阮姳,狠狠吻了一把道:“老婆真好,那我去了,晚上好好陪你。”
“去吧。”
直到下午六点,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叶家门口。
耿姨前来开门,看着孟青禾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前,越看越喜欢,招呼着她快些进门。
孟青禾问道:“将归在裏边吗?”
“在,就在书房,和小晚下棋呢,都下了一个下午了。”
孟青禾闻言,便往书房方向去。
来了一次,这次显得尤为轻车熟路。
听到脚步声,姐妹二人抬起头来。
见到是她,叶风晚叫了一声青禾姐,笑嘻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坐了一下午,我都快坐不住了,青禾姐你快来解救我。”
叶将归看着军服都还没换下来的她,问道:“刚刚不是已经在手环裏说了吗?怎么还跑一趟?”
叶风晚道:“是我邀请青禾姐来家裏吃饭的。”
当然她并没有叫,是孟青禾自己上门的。
说完转身就出门去了。
孟青禾站在那裏,轻声道:“顺便来给你说一说今天具体战况,刚刚电话裏只说了结果。”
“坐罢。”
孟青禾这才将文件袋放下,坐到她对面。
“收拾残局那些不用你跟进吗?”
孟青禾就着叶风晚刚刚的棋盘走了一子道:“下面的人收拾尾巴就好,刚刚我已经把情况彙报上去,内阁对曲家公然起兵表示震惊,命我继续留下来维持秩序,直到选出新的负责人。”
“不过他们对那位A级驭兽师和能调遣污染体的共生人表示很感兴趣。”
叶将归直接打断:“不行。”
孟青禾软了声音道:“我知道,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带走,除非将来让这二人正式入了你的编制,走合法合规调令或借用渠道,有去有回。”
叶将归道:“我有什么编制,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孟青禾道:“很快就是了。”
叶将归这才不出声。
在棋盘上退了一子后才道:“我倒不是馋那个位置,实在是这些人太让我恼火,避不开,只能拿下来。这样也好,方便我以后做事。”
孟青禾看着她的模样,想起前天和孟信说的话,想了想,开口道:“将来你负责壹基地,小信说不想回中央城了,想在你这裏讨口饭吃……”
叶将归抬眼看她:“你去哪裏?”
“我?”孟青禾苦笑,“这次我惹恼了父亲,再回去的话,也会不得安生,所以我也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那去哪裏?”叶将归步步紧逼。
“你在竞选演讲上说,要把基地裏被倒卖去无城当奴隶的人给接回来,我想你还有一场仗要打,我会帮你打完。顺便把破晓和冉家勾结的证据拿到手,到时候,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孟青禾说道。
破晓和冉家勾结的证据一旦被关宁拿到手,接下来,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以关宁的手腕,孟泰即使不死,也要脱层皮。
“任务完成之后呢?”
孟青禾低着头道:“去外边看看,基地之外,联盟之外。外边有一些游人集聚区,也许会有别的见识。”
叶将归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问道:“你外祖父只有你母亲和关上将两个女儿,对于关家来说,你或许是个不错的继承人,你这一走,就绝无可能了。”
孟青禾摇头:“我不喜欢。”
叶将归和她相恋两年多,自然知道她的性子。
“人类寿命延长,小姨现在才四十岁,也许她以后会有孩子,也许会从家族中过继,我不想掺和那些勾心斗角。”
见到叶将归不说话,她抿了抿唇:“接下来对无主之城的这场仗,我会全力以赴,助你兑现你对壹基地的承诺。”
叶将归闻言,莫名生气,“什么都还没成,说这些做什么。”
孟青禾说了一声好,就闭了嘴,低下头,仔细看棋盘上的棋子。
直到耿姨来请去吃饭。
孟青禾能感觉到对方不太高兴,她踌躇了一下,站起来要去抱她,谁知叶将归却转身避开她的手,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地朝轮椅走去。
这一幕落在孟青禾的眼中,她早忘了刚才的情绪,激动地跟了上来。
“将归,你能走路了——”
话音未落,叶将归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孟青禾吓得心脏要跳出来,赶忙往前一捞,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口中道:“不着急不着急……”
她抱得紧,叶将归闭着眼睛感受了几秒钟对方的温度,方动了动胳膊。孟青禾才如梦初醒,随即将她拦腰抱起,朝轮椅走过去,轻轻放下来,再推着她朝饭厅的方向去。
今天柏星不在,但多了个小雨,耿姨给她找了一个高椅子,坐在阮姳和林清婉中间。
大家都入座后,叶风晚冲着孟青禾笑眯眯介绍:“青禾姐,这是小雨,指挥变异动物的那位A级驭兽师就是她妈妈。”
孟青禾闻言,注意力才从叶将归身上撤下来,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冲她笑了笑,道:“小雨,你好啊,我是孟青禾。”
阮姳看着小雨道:“和青禾姐姐点点头,告诉青禾姐姐你也好啊。”
小雨害羞地笑了笑,冲着孟青禾点了点小脑袋。
孟青禾这才意识到这小姑娘应该是有语言障碍,温声道:“好,快吃饭吧。”
其他人也才纷纷动筷。
叶将归看着自己前边码得整整齐齐的三个小碟子,一个烤土豆,一个椒盐皮皮虾,一个芸豆和芥菜一起炖,裏面还有鳄鱼肉。
冲着母女俩道:“让你们费心了。”
阮姳笑笑:“都是很简单的做法。土豆、芸豆和芥菜是青禾姐让人带过来的,今天刚好碰上有人卖皮皮虾,用空气炸锅弄了椒盐,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叶将归道了一声好。
说完伸手要去剥虾,一旁的孟青禾看着她那葱白细长的手指* ,眼神一闪,道:“虾壳硬,我给你剥。”
说完,便伸手去给她剥虾。
其他人见状,都不出声,忙低头吃自己碗裏的饭。
叶将归没说什么,收回了手。
孟青禾将那一大盘皮皮虾拿过来,一只一只剥干净,挑出裏面的肉,盛到碗裏。
“好了。”她将碗端到叶将归跟前。
其他人说说笑笑的,就好像根本没注意她们这个角落似的。
叶将归低头,夹了一块虾肉,放进嘴裏细嚼。
“好吃吗?”孟青禾问道。
叶将归点了点头。
这是重逢后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温顺的样子,孟青禾心裏微微颤了颤,道:“等我有机会去海边,给你弄一些回来。”
叶将归嗯了一声。
第124章 任打任骂
孟青禾没有想到的是, 临别时候,叶将归会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十二月份的天气寒风凛冽,扬起了她披在肩上的长发。
孟青禾弯腰将她的领子立起来, 防止寒风灌入领口。等做完这一切, 方站起身,走出门外。
曾经的恋人一站一坐,一个在门裏,一个门外,两两相望。
她冲着叶将归道:“晚上好好休息, 不要熬夜,脚冷就加个热水袋。”
在大门路灯的映衬之下, 叶将归清瘦的身子被大门的影子覆盖一半, 连一张脸也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不需要了。”她说。
孟青禾愣了一下, 问道:“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你嘱咐了, 这么多年没有你,我也活到了现在。”
孟青禾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 耳边传来她一字一句的话语。
“孟中将,以后若是有公事找我, 就去办公室。要是下班时间, 请打我电话, 就不要再亲自登门来我家了。”
孟青禾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心直往上冲, 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叶将归的方向。
从给她剥虾,到用餐结束出这扇大门, 短短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仿佛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混混沌沌之中,她想起今日自己说离开基地叶将归的反应, 还有前两次见面时她对自己的态度。
电光石火之间,整个人几乎被撕裂。
她明白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再次辜负了叶将归对自己别扭又柔软的爱。
她站在门外,隔着栅栏望着这辈子真心爱着的女人,浑身僵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看着她按着轮椅,转身离去。
回到临时住所,坐在硬邦邦的实木沙发上,周身发寒,脑子裏一遍一遍地回荡着她临别时候的那句话。
叶将归回房后,没有让耿姨进去帮忙,自己扶着墙去浴室洗澡。
耿姨刚刚在门口,自然是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心裏急得不行,一直守在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裏面传来“噗通”的一声,赶忙推开门冲进去。
看到叶将归围着浴巾摔在地上,头发湿漉漉的。
赶忙把人抱回屋,擦干净了放进被窝,再帮她一点一点地吹干头发。
叶将归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沉沉睡去。
叶风晚这边,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阮姳把母亲安顿好后,才抱着小雨上楼。
屋裏暖意融融,小雨昏昏欲睡。
把小姑娘放到最裏面,自己睡了中间。
叶风晚洗漱好后便迫不及待爬上床,上来紧紧搂着阮姳,埋在她的脖子那嗅来嗅去。
阮姳被她弄得浑身发热,艰难地将她推开,压低声音道:“你再这么下去,今晚咱们三都不用睡。”
叶风晚不满道:“就闻闻都不行吗?”
“你就只是闻闻而已吗?”
连带被子底下,手都不知道伸到哪裏去了。
叶风晚从背后搂住她的腰笑道:“我就是太想你了嘛。”
见到小雨从裏边探出头来,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这小丫头,放到床上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清醒了。
叶风晚知道这下彻底没戏了,便歇了心思,把手收回来,微微抬起头冲着她道:“小雨,要不要试着叫阮姐姐。”
小雨抿着唇,脑袋嗖一下缩进被窝裏。
阮姳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等以后能说话了再叫。”
说着,抬起上半身去关灯。
等屋裏黑下来,方伸手去牵叶风晚,轻声道:“你也好好睡觉。”
说着,转头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没想到叶风晚直接将她掰过来,严严实实堵住她的唇。
阮姳没舍得把她推开。
生怕惊道小雨,两人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叶风晚想要更过分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睡觉。”
叶风晚哦了一声,抱着她,闭上眼睛。
才睡过去没多久,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阮姳瞬间惊醒,坐了起来。
叶风晚也睁开眼睛,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起身,下床去开门。
耿姨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姐怎么了?”
“发烧了,很烫很烫,我给她用了降温贴,没见起效,这才上来。”
“我现在就下去。”叶风晚转身去拿外套披上,就要出门去。
见阮姳也跟上来,忙道:“好老婆,有我就好,快回去睡觉。”
阮姳不依:“先去看看姐的情况。”
叶风晚便不再劝,快步往楼下去。
等进了房间,屋裏有些闷热,外面风大,耿姨不敢开窗。
叶风晚冲着阮姳道:“老婆,把窗子开一点点,用什么东西顶住,留点缝隙。”
阮姳转身就去弄。
叶风晚说着,人已经坐到床边,伸手去探叶将归的额头,果然很烫。
再看一眼体温枪,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耿姨已经把医药箱拿来,放在床头柜上。
叶风晚拆了一支注射器,开始从她身上抽血。
耿姨紧张道:“不是发烧吗?怎么还要抽血?”
叶风晚头也不抬地道:“我得看看到底是病毒的原因还是生理病症,就抽一点。”
等抽完血,从医药箱裏翻了几包药,各取一粒交给耿姨,“给她服下去,继续用退热贴,我上楼去化验,半个小时左右下来。”
阮姳见她望过来,催促道:“你快去吧,我在这裏陪她们。”
叶风晚忙转身上楼去。
楼上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事实上那间书房就是叶风晚平时在家的小型实验室。
半个小时并没有很久,阮姳陪着耿姨坐着了一会儿,她人就下来了。
“是怎么回事?”耿姨忙问道。
“两个原因都有,刚刚生理病症的药已经吃了,其他的只能等,明天我去研究院拿药。”
之前用阮姳血液配的药,分别给沈秋凌母女和叶将归用,还加了一个徐雪,这段时间叶将归恢复良好,剩下的没有放在家裏。
阮姳问:“现在不能去拿吗?”
叶风晚道:“姐姐身份敏感,现在凌晨一点,这个时候去研究院会引起各方人士猜测,暂时忍耐几个小时。”
阮姳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用我的血来配置的药吗?直接从我这裏抽行不行。”
说着挽起了袖子。
叶风晚迟疑了一下。
阮姳不耐烦道:“我平时切菜切到手也流血,你抽一点我能死吗?”
叶风晚心一颤,上前一把抱住她。
耿姨抹了抹眼泪,也不知道该劝哪个。
阮姳推开她:“我要是知道怎么弄我就自己抽了。”
叶风晚才道:“好,我抽。”
说完又从药箱拿了一根新的针筒。
抽了小半管,吸着鼻子道:“我还要上楼一会儿。”
“去吧。”
这次上楼,差不多一个小时才下来,下来之后,直接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注射进叶将归的手臂血管裏。
大约再过十五分钟,耿姨摸了摸叶将归的脑袋,面露惊喜。
“好像没那么烫了。”
叶将归拿温度计在她额头滴了一声,看着绿色的数字,也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耿姨道:“你们去睡觉吧,这有我就好。”
叶风晚摇头,“你们去,剩下后半夜我来守,明天姐姐要去旁听,你们得陪她去,一点都不能疏忽。我明天没什么重要任务,而且下半夜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也能应付得来。”
这是个问题。
耿姨道:“那成吧,我去睡。”
阮姳见她出了房间,走上来靠近叶风晚,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虽然是要她的血,但叶风晚的一举一动,无疑让几人有了主心骨,她喜欢这样的叶风晚,无所不能,体贴入微,关键时候能让人安心。
叶风晚放下手中的体温器,紧紧搂住她的腰,歪着头,吻住了她迎上来的唇。
两具温热的身体紧紧依靠在一起,相互吸吮着对方的唇舌,爱意在彼此之间涌动。
“我爱你。”
阮姳趁着亲吻的间歇,吐露自己的爱意。
叶风晚松开她的唇,捉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我也爱你,纵使山崩地裂海枯石烂。”
阮姳闻言,眼眶一热,忍不住又紧紧揽住她的腰。
叶风晚亲了亲她额前的发道:“回去好好休息,只要姐姐后半夜没事,我也能睡。别担心,好吗。”
“好。”阮姳摸了摸她的脸,又亲了亲她唇,才依依不舍出门去。
叶风晚目送着她出门去,随即走到床边,脱了鞋,钻进叶将归的被窝。
冷冰冰的脚不敢碰对方,将一角的被子卷起来,缩在一处。
想起刚刚等待药效时候耿姨告知姐姐和孟青禾晚上在门口的对话,心裏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孟青禾到底是不是木头,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不识相,那趁早滚蛋算了。再来这么几次,姐要被她害死。
越想越来气,拿起手机唰唰就给孟青禾发信息。
【孟中将,睡了吗】
【要是没睡,我倒是想和你聊聊人生】
【麻烦往后没事不要在我姐跟前晃悠,也不要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举动】
【十几年前你能抛弃她一次,我就不该对你有太高的指望】
叶风晚正要继续打字,却不想对方的回复突然跳了出来。
【将归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风晚冷哼了一声:【没发生什么,就是烧了得不省人事而已,不过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孟青禾那边的信息来得飞快:【小晚,请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叶风晚愣了一下:【你在我家附近?】
孟青禾:【我就在门口】
昨晚上回了临时住所,睁眼闭眼都是她,根本无法睡觉,晃荡着出来,竟一个人走到了她家门外。
不敢找她,只能站在外边,任由冷风吹一夜。
见到叶风晚发来信息,手指都冻僵了,好不容易才把字说完发过去,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难过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心裏对自己的怨与恨已经到达了极点。
叶风晚回道:【那你回去吧,她已经不需要你了】
发过去之后,没见回信息,切了一声,转身又拿体温枪在叶将归额头上测了一下,见到已经趋于稳定,这才放下心来。
拉起被子就要睡觉,却被推门而入的脚步声给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瞬间弹起来。
看到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的孟青禾站在门口。
她压低声音道:“你私闯民宅!”
孟青禾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朝床边走来,俯身去看叶将归。
见她面色还带着微微的红色,鼻子呼出来的气息也是热热的,鼻子一酸,泪水瞬间就盈满眼眶。
伸出手去。
指尖冷冰冰的,又不敢去碰她。
叶风晚这会儿对她印象很不好,拍开着她道:“假惺惺,离我姐远一点。”
可她力气小,根本推不动孟青禾。
孟青禾伸手将叶风晚因突然坐起来而拉开的被子给她盖上,轻声道:“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只要留着一口气在,我就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叶风晚眼裏带着讥讽的笑,突然一把抽出她腰间的枪,抵在她的太阳xue上。
“滚。”
孟青禾一动不动。
叶风晚呵了一声,“咔嚓”直接上了膛。
孟青禾还是站如松,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真的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开枪,还这个鬼样子。我说真的,你别再来招惹她了,求求你走行吗?”
叶风晚将她的枪丢在床柜上。
她确实是很看好孟青禾,谁知这人根本不解风情,她这才担心起自家姐姐来。
“我不走。”孟青禾道。
叶风晚拿枕头去捅她。
她也一动不动。
“你去睡觉吧,我在这儿陪她。”
叶风晚道:“那不行,谁知道你在这裏会对她做什么。”
孟青禾转头看她:“就算要我的命,我都不舍得伤她半分,我怎么会对她做什么。”
“哼,就算你不对她做什么,她醒来也因为见到你在这裏而气坏了身子。”叶风晚道。
这话果然有点奏效,孟青禾脚步动了动,但又坐回床边:“我会好好和她解释清楚,其实我并没有真心要离开基地四海为家,我只是没有脸向她提出复合……我太害怕被她拒绝了……”
叶风晚一听到“四海为家”这几个字,差点就要跳起来:“好啊你个孟青禾,你还想四海为家,怪不得她会气成这个样子,你滚,赶紧滚,去你的四海去,我们高攀不起——”
孟青禾还是一动不动,任由她拿床上床头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招呼。
见她还想搬臺灯过来砸自己,只是道:“你把插头拔出来再打,一会儿扫到那些东西掉在地上乒乒乓乓吵到她了。”
叶风晚瞬间气笑:“你现在知道心疼她了,这些年你死哪裏去了,她都要死了多少次了你知不知道,她最难的时候你在哪裏?”
孟青禾听到这话,牙关一瞬间被死死咬住,直到泪水终于滴落下来。
“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叶风晚骂也骂累了,打也打累了,跟眼前这头犟牛也说不通,下了床,去旁边的柜子裏拿了一张大被子,躺到旁边的沙发上,被子往上一蒙,不再理她。
但很快又探出头道:“她刚刚出了很多汗,有点脱水,那边有水,记得给她补水。”
孟青禾闻言,吸了一下鼻子,忙不迭道:“知道了。”
说着,先是转身帮叶将归盖好被子,随即拿杯子去盛水。用棉签将水一点一点地润在她的唇上。
再将刚刚叶风晚摔在她身上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来,一一摆回原来的位置。
等做完这些,去外边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床边,就跟个门神一样坐在那裏,一动不动。
叶风晚当真没再理她了,蒙着被子睡了过去。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叶将归已经是破碎的身体,孟青禾照顾她自然有一手,隔了这么多年,只会更加小心翼翼,不可能会不周到。
……
早上阮姳醒得早,下来之后将小雨抱去母亲的房间,随即过叶将归的房间来看。
却见床边坐着身姿笔挺的孟青禾。
自家那个躺在沙发上,睡得香甜。
孟青禾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到阮姳,冲她点了点头。
阮姳问:“将归姐怎么样了?”
孟青禾轻声道:“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叶风晚听到她们说话,睁开眼睛,看到阮姳就站在跟前,从被子裏伸出手来道:“老婆……”
阮姳走过去,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沙发这么窄,睡得着吗?”
“伸不开腿,脚麻木了。”
阮姳把手伸进被子裏,给她揉了揉小腿,发现脚下冰冰的,忙将她的两只脚抬到自己怀裏。
“不要,别冰到老婆的肚子了……”睡不好的叶风晚,脾气被阮姳给化开,声音带着几分甜腻。
阮姳一把将她连着被子抱起来:“上去睡,我给你弄热水袋,你再睡会儿再起床。”
说完抱着叶风晚就出门了。
两人的对话落入孟青禾的耳中,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还来不及想什么,床上也传来了动静。
叶将归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前立着个修长的身影。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孟青禾。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裏?”
孟青禾没回答,起身将外衣披到她身上。
“我抱你去浴室洗漱。”
叶将归知道自己争不过她,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她抱着自己进出,甚至解决生理问题。
等从浴室出来,孟青禾打开她的衣柜,给她拿了几件衣服问道:“要穿哪一套?”
叶将归扫了一眼:“黑色。”
孟青禾给她搭配了浅色的内搭和深色的条纹状围巾。
见她要来脱自己的衣服,叶将归抬头道:“出去。”
孟青禾迟疑了一下,拉开门走出去。
等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敲了敲门道:“将归,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见叶将归没应声,她推门进去。
却见叶将归正将内衣穿上,双手在扣后面的扣子,肩膀和胸前一片白皙丰盈也落入眼帘。她眼睛一闪,连忙背过身去。
直到后面窸窸窣窣着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身,将外套给她套上,再蹲下来给她穿鞋袜。
叶将归看着她额头上红肿一片,问道:“小晚打的?”
孟青禾摇了摇头:“我自己撞的。”
叶将归没继续追问,任由她把自己推出去。
饭厅裏,见到孟青禾进屋,原本热热闹闹的声音瞬间停下,每个人面色都不太一样,和昨晚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孟青禾并未觉得难堪,只是站起身,把叶将归的粥给端过来,搅开,吹了吹,直到感觉没那么烫了,才放到她跟前道:“喝粥吧。”
鸡蛋也帮她剥好,放到粥裏。
叶将归神色如常,低头吃早饭。
直到吃完,她才抬头看着耿姨:“耿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耿姨回道:“从被救下那年到现在,有十二年了。”
“我救了你,你照顾我十二年,也算是相抵了。从今往后,便不再劳烦你伺候我了,你想去哪便去哪儿。”
耿姨闻言大吃一惊,“小归,我并不觉得照顾你有什么不好,我习惯和你和小晚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去哪裏……”
“既然觉得照顾我没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今早我醒来你不在我身边?却假借外人之手来照顾我?”
耿姨站在那裏,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歇了声音。
孟青禾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站起来,冲着耿姨道:“对不起,是我害你被将归责骂。”
说完又冲着叶将归道:“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照顾你,我尽量克制。”
叶将归没理她,按着轮椅出去。
孟青禾跟了上去。
耿姨见状,忙跟上来道:“孟中将,你有官职在身,还是别和我抢着做事了,我不想离开叶家流落街头。”
孟青禾停下脚步,道:“没关系,我不跟你抢。不过我待会儿会跟你们一起去基地法庭,那边的治安工作,今天归我管。”
耿姨道:“你的事随便你,你别耽误我的事就行。”
看着孟青禾往门口方向走去,叶将归才道:“这辈子只要我能活过你,会给你养老送终。活不过,也还有小晚。”
刚刚当着孟青禾的面那么说,并非真意。
耿姨眼睛一热,落下泪来:“我这辈子哪儿也不去,只守着你和小晚。只要你能健健康康活得长长久久,我死也心安了。”
第125章 庭审现场
庭审是上午八点半开始。
叶将归一行八点左右达到基地法庭, 去了旁听席。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旁听席被分为三个区域,包括曲家及相关方家属或联系人、基地媒体及民众代表, 剩下的第三个区域是那场叛乱的受害者及家属。
入场的所有人都经过严格检查, 包括异能情况,尤其是精神力方面的检测。
在通过仪器拱门前,工作人员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叶将归,迟疑道:“叶院长,是要推着轮椅一起进来吗?”
一旁的耿姨道:“你们的机器禁止第二人进去, 叶院长走不了路,难道爬进去?”
工作人员忙道:“是我失职, 叶院长请操作轮椅进入机器。”
叶将归按着轮椅, 进入机器内部。
很快, 一束光圈从上至下进行扫描, 大约过了一分钟,扫描结束, 外边的屏幕显示:【脑域-级别A】
和这些年传言的一样。
工作人员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是耿姨入内。
屏幕显示:【力量-级别A,皮肤硬化-级别B】
两排数字一闪过, 众人脸上皆露出或惊讶或羡慕的神色。
早在年初以前, 双系异能仍算是罕见的现象, 但凡有双系或以上异能的人, 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抓去做实验。
直到年中的时候,各基地纷纷向上彙报, 发现了少数的双系异能者,这个情况才开始变得普遍。可即便如此,双系异能者依旧凤毛麟角, 少不了要被人多看一眼。
大家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居然是双系异能者,而且还都是高等级。
但很快就释然,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留在叶将归身边。
下一个进入机器的是叶风晚。
人进去不到五秒钟,整个机器就猛地闪烁起来,上面数字跳动着,很快,一分钟之后,几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脑域-级别S】
原本排队在后边等待检测的人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猛地全都围了上来。等看清屏幕上的字母,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天哪,S级别——”
“壹基地自成立以来,就没有过S级别的异能者,别不是机器坏了吧?”
“不是说她是F级废物吗?怎么一下子蹿到最高位,原来异能等级是可以成长的啊。”
“太玄幻了我的天,太炫酷了,废材变天才,这种桥段只有电视上面才有。”
“这两姐妹,真的让人开眼了,姐姐以残废之躯竞选基地长一职,妹妹异能直冲S级别,壹基地往后要变天了。”
“变,只会变得更好。”
“这都还没竞选上呢,就已经开始意淫了?”也有人酸溜溜道。
“咋地,都这个地步了,你觉得你能上?叶将归不能上?”有人刺了回去。
而现场也来了几家媒体的人,早已经架起摄像机将这一幕播出去,外边的民众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知道壹基地出了个S级别的天才。
很快,机器门打开,叶风晚笑眯眯地从裏面走出来。
见到耿姨已经推着叶风晚进去,她冲着站在外头的阮姳道:“老婆,你在外边找个风小一点的地方待着,别着凉了。”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瞬间又叽叽喳喳疯狂议论起来。
“她叫老婆?壹基地的S级别天才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有老婆了?”
“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不喜欢男人,果然脑域发达了,口味也变了。”
“那女孩看着也那样,不过是有几分姿色,也算不上绝美吧。”
“绝美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那模样至少可以碾压你们了,醒醒吧。”
“两个美女在一起,看上去也好养眼啊。”
“我磕这种!”
“她为什么不进去,我倒想看看她拥有什么异能,能绑得住素来我行我素的叶二小姐。”
“可能都没有异能,就不想去测,免得丢人现眼。”
警卫很快过来维持秩序,让这些人站到线条以内排队。
法院之外,同样也围着一群关心案件进度的民众,人们手中拿着“打倒曲万山”“打倒曲氏一族”等标语的牌子,一边打开手环,观看庭审现场直播或转播。
阮姳今天穿着灰色的外套,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拉上面罩,缩在法庭外边的一个角落裏,关注着周边的动静。
因这次曲家被告,徐家同样涉案,原本由徐复掌管的安全区防卫工作已经完全被联盟军掌管。今日重头戏就在基地法庭,孟青禾亲自带人,把裏裏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排除隐患。
直到庭审即将开始,她从后面大门进入,走至叶将归身边,从大衣裏拿出一个热水袋,放到她膝盖上。
叶将归没有抬头,也没有推辞,默不作声地将热水袋拢到怀裏。
孟青禾扣上大衣扣子,转身又往门外去,站在门口,双眼如鹰目,扫视着裏裏外外。
叶风晚转头看了她一眼,一夜没睡,这女人看上去依旧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就是浑身上下肃杀的气息让人退避三舍。
任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人也能做出刚刚的举动,也会关心人。
隔着中间这一区域,坐在另一头旁听席上的曲宁自然也是把这一幕看在眼裏,阴沉着脸,眼底晦暗不明。
随着庭审开始,审判长宣布法庭纪律。
由于叛乱罪属于严重危害基地安全的刑事犯罪,已经转为由公诉人提起诉讼,上官瑜如今不再以原告身份出庭,而是坐在了证人席上。
事实上,倘若昨天曲家第三军要是没有出兵,尚还可以有一辩,但军队出兵,间接坐实狗急跳墙。
昨日双方交战,第三军几乎被全歼,剩下的几名头目和曲家的相关策划人员被关起来,接下来将以策动叛变、叛乱罪起诉。
不过今天审的是当年曲家叛乱的案子。
先前曲宁子告父一案,曲万山虽然被判定了贩卖人口及非法实验的罪名,但因还牵连到其他案子,尚未行刑。
这次作为当年策动叛变的主谋,再次被提了上来。
另外被告还有当年参加行动的曲氏族人三十二名,氏族以外的相关涉案人员四十四名。
这些人在壹基地几乎都担任要职,其本人或亲戚后代更占领了核心委员会的接近二十个位置。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详细阐述曲家采取武装叛乱方式,劫持原基地长上官齐,铲除上官家族及利害关系,迫害其他势力官员的犯罪事实。
轮到被告人答辩。
审判长:被告人曲万山,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什么要说的?
曲万山此时整个人早已没了生气,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头发已经变得花白。站在那裏,神情呆滞。
审判长又再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曲万山这时候才抬起头,朝旁听席上望去,对上了曲宁一双闪烁的眼睛。
曲宁迅速低下头,前者眼中终于出现一丝冷笑。
大概是笑,这个逆子,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不惜从中央城请兵将他斗下去。却不承想,引狼入室,这匹狼是来协助叶将归取他们曲家人的性命来了。
他突然张嘴发笑,笑声阴森嘶哑,现场的人听得浑身顿起鸡皮疙瘩。
审判长敲击法槌,大喊肃静。
现场方才安静下来。
再问一次,曲万山仍是没有进行答辩。
审判长这才跳过他,请其他人进行答辩。
第三军全军覆没,曲强等军官被抓,曲家将不再有倚仗。这个消息已经第一时间被放出来,被关押起来的这些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便知道天塌了。
但仍有人还在苦苦挣扎,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能证明当时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有人否认自己参与叛乱,有人提出自己是被曲万山等人利用或误导,并非其中的积极参与者。
直到证人徐家家主徐大年被带上来。
被告席上一干人等顿时两腿一软。
徐大年早已打好腹稿,上来后直接认罪,先是认了从犯的罪名。随即在接下来的举证质证环节,以证人身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言,包括行动的策划、执行过程、参与人员等。
上官瑜忙活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孤军奋战。
数项人证物证,一一罗列。
当年侥幸逃脱,或者受害人的后人等,皆站上来指认曲家叛乱事实。
法庭内以一边倒的局势在推进,除曲万山之外,其他人终于见了黄河死了心,能招则招,争取宽大处理。就算拒不承认,也被证据打得现出原形。
整个庭审持续一天的时间,中间稍微休息半个小时补充了营养剂又继续,直到晚上七点钟才结束。
曲万山为首的七十六名人员被判处策动叛变、叛乱罪,以及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等,其中二十七人被判处死刑,四十九人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剥夺基地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家族及名下所有财产。
至于曲万山上臺之后所提拔的各部门官员,由基地法庭及核委会连同审查,重新考核,凡不符合职位要求的,一* 律革职或降职处理。
而对于十二月十四日以曲强为代表的第三军武装叛乱一案,将于近期开庭审理。
宣判结束,审判长宣布闭庭。
旁听席上的曲氏族人面如死灰。
刚刚庭上的这一群被告全军覆没,而等待他们的是下一次对曲强的审判,只会雪上加霜。
当官的要被查,不当官的财产也要被没收,这下全完了。
曲宁站在那裏,看向叶将归的方向,曾经爱慕的眼神已经被恶毒的视线所代替。
他追出厅外,往叶将归的方向跑去,却在临近时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拦住。
是孟青禾。
他看着孟青禾,眼睛赤红,咬牙切齿道:“孟青禾,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跟曲家过不去?”
孟青禾站在那裏,面色不变:“我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不,你不是在执行任务,你这是公办私事!”
孟青禾道:“我按照上级指令办事,并无违反纪律,你若不服,尽管去告我,但只要我在这儿一天,就容不得你放肆!”
曲宁呸了一声,素来斯文的脸此刻也变得扭曲,冲着孟青禾道:“你以为你当真是中央城尊贵的太女吗?我告诉你,昨日早上我刚跟孟首长通过电话,他让我们把你弄死。你可真是个可怜虫,连亲生父亲都恨不得杀死你的可怜虫!你舔了关家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吗?你不过是关宁一条狗,拿来对付你父亲的傀儡和棋子,你什么也不是,你比我还可怜——”
孟青禾看着他,面无表情道:“说完了吗?说完赶紧滚,否则我以扰乱治安罪逮捕你!”
曲宁冷笑着看着她:“你除了手裏的这点兵还有什么,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告诉你,下一步孟泰就会收拾你。你可真有胆量,自己都自身难保,居然想用自己那可笑的力量要去帮她,你这样只会让她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会害了她——”
“我真想知道,当年如履薄冰的你,居然还去招惹她,你怎么敢的!”
这个“她”是谁,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
叶将归坐在轮椅上,面如寒霜,难辨喜怒。一字不发。
孟青禾喝令:“将他拖走,向负责专项组长提交建议,查处曲氏一族的财产和审核任命官员资质,就从这人开始。”
曲宁被挤进来的两名士兵押住,往外拖去。
他边走边扭头,盯着孟青禾背后露出的一截轮椅脚踏板,突然疯笑道:“将归啊将归,你不是自命清高,不屑参与党争,也从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吗?怎么,为了当上基地负责人,脸都不要了,让你的姘头出来给你扫清障碍,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对不对?”
“叶将归,我真的爱错你了,你才是最恶毒最有心机的女人,你比孟青禾更可恨。孟青禾是蠢,甘愿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被你玩弄股掌之中,可笑的是,我现在才看清你——”
前头刚怜惜完叶将归,后面又开始指责咒骂她,俨然已经是疯言疯语。
只是话音还没说完,一只不知道从哪裏伸出来的手掌,噼噼啪啪在他脸上扇了几下,将他扇得满口都是血。
见他声音歇下去,手掌的主人慢悠悠地从人群背后走出来,出声道:“太聒噪。”
曲宁看着上官瑜,大笑:“又来了叶将归的另一条舔狗。”
孟青禾喝道:“还不快将他拉走。”
警卫闻言,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推出去。
孟青禾说完之后,再转身,叶将归一行的身影已经远去。
她站在原地,并未跟上。
如今判决已经下来,后续的相关工作才是重头戏,叶将归以后能不能在壹基地站稳脚跟,当下操作十分重要。
包括人员笼络和人脉拓展,财产积累和树立,一点都不能疏忽。
她看着上官瑜,对方眼底同样一片青黑,“再辛苦一些时日,把事情办好了。”
上官瑜点头:“放心,我知道。”
……
孟青禾去找吴兴文。
核心委员会是壹基地的决策机构,肯定是要保留,而且叶将归如今并没有强大的人脉和后盾,不可能直接推倒原有的模式,另外架起班子自己干。
模式可以保留,但裏面的人还是需要调整。
如今曲徐两家连带相关联的人员就进去了一半多,剩下十个席位,不过还是能让整个核委会带动基地运作起来。
徐家因为是从犯,如今徐家裏面只保留徐复一人的核委会名额,地位和大不如前。倒是排在第三之后的吴兴文以及其他人员能说得上话。
这些人也识趣,曲家大势已去,曲宁被查,就算没事也会弄出点事来,孟青禾是不可能再给他机会上臺了。
于是所有人转头倒向叶将归。
有一点很重要,叶将归不同于曲万山,她是个务实的人,只要干得好,绝对会有出头的机会。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不犯事,不尸位素餐,基本上都能得到重用。
此时不往上爬,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