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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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熬到了中年,李擘觉得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却连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女儿都没有留住,甚至明明知道公主死得冤枉,却不得不向自己的母后和贵族世家低头。

李擘总觉得,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直到他看到同样由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昭王李屹承,居然胆敢为了娶他心爱的姑娘,摆脱太后予他的桎梏,并且奋力一搏,哪怕结局可能万劫不复。

那不正是李擘多年来所缺失的东西么?

他被压制、被掌控了太多太多年,即便身处高位也有很多事情无法做主,也许那时,李擘就已经在昭王和太子之间做出选择了。

众人沉默时,太傅薛保义缓步走上前,走到李奕川和贺寒声之间。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李奕川握着剑的手,李奕川没有挣扎,任由薛保义把剑取下来,反手背在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跟年少时李奕川犯了错,怕被薛保义责骂时藏戒尺的动作,一模一样。

李奕川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而后他不顾众人阻拦,狠狠地撞向了金銮殿中九龙盘桓的柱子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李奕川躺在地上,觉得眼前的一切光景都变成了血红色,他从模糊得难以分辨的人影中,艰难找到了李屹承。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本来要送你一份大礼的,三皇兄。可是……阿芷告诉我,桢儿她……已为你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她本来是我的。”

“是我……让给你了……”

……

又是一年除夕。

今年的除夕似乎不及往年喜庆,连气氛都格外冷些,至少贺寒声是这么觉得的。

这天是他的生辰,他老早就开始期待他那位嘴上没把门儿的夫人给他准备的惊喜礼物,可等啊等啊等,终于到了除夕前夜,他夫人居然!彻夜未归!!

多么相似的情形,贺寒声差点都要以为这一年来的经历都是梦境了。

等到天近傍晚的时候,沈岁宁终于高高兴兴回来,手里还拿着不小心从徐兰即那顺过来的拨浪鼓,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如钟的贺寒声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岁宁觉得贺寒声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后,脸似乎又黑了几分。

她问一旁的江玉楚:“怎的了?谁又招他了?”

“……”江玉楚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作声,只想说答案近在眼前。

沈岁宁怔愣了几许后,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呀!贺寒声!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生辰,生辰快乐呀!”

贺寒声:“……”

江玉楚心中默念:要完,原来夫人是真忘记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我记错了?”沈岁宁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经历什么一般,走到贺寒声面前甩了两下拨浪鼓,像逗满满那样——

“满满”是徐兰即的儿子的乳名,大名还未定,说是等他们母子入宫之后,李屹承再亲自为他取名。

贺寒声看到拨浪鼓,就知道沈岁宁今天又去了哪里。

他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握住沈岁宁摇鼓的手腕,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另只手扶住她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沈岁宁试图抽手,但贺寒声的手掌微微用力,让她挣脱不开。

见他似乎要动真格,沈岁宁气笑出声:“怎么?大过年的又想打架?”

侯府的人都见怪不怪,他们的侯爷和夫人十天一小打,半个月一大打,前者怡情,后者更怡情,他们也很有眼力见,立马全部从二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沈岁宁又试图挣脱了两下,无果,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贺寒声一把,“差不多行了啊。”

贺寒声冷哼一声,抓着沈岁宁的手往前一带,顺势将人扛起望房间里走去。

“你做什么!?”沈岁宁惊呼,拨浪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悬空而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夫人近来的心思都不在我身上,我若再不努力,怕是夫人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位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日日都在盼着夫人回家垂怜。”贺寒声双手撑在沈岁宁身侧,将人圈在木榻和他胸膛形成的小空间里,嘴上说的话酸溜溜的,好像生怕沈岁宁不知道他不高兴了。

沈岁宁被他逗笑,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贺寒声的脸,“如花似玉?贺寒声你要点脸,你这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哪里还如花似玉了?”

贺寒声冷不丁反问:“夫人不喜欢了?”

“!”沈岁宁预感要完,下一秒,贺寒声就真的压上来,含着她耳垂喃喃:“也是,我看夫人近来总喜欢往别人家跑,大概是更喜欢年轻貌美的了。”

“等等,贺寒声,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我哪有往别人家跑?”

沈岁宁捂住他嘴,他手上就不安分,她一边笑一边躲,解释:“这不是满满马上百日宴,我这个做干娘的不得表示表示?不然等他们母子进了宫,我可不想再去凑那个热闹。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参加宫宴了。”

李屹承计划初五接徐兰即母子进宫,行册封大典,立徐兰即为皇后,小皇子的百日宴也定在那日。

这事儿说来也神奇,那会徐兰即身怀六甲在乡下的时候,和李屹承两人大半年没见过一面,李屹承天天让沈岁宁去当说客。

沈岁宁当然不乐意了,站在她的角度,李屹承将来是要当皇帝的,皇帝可不都得三妻四妾?她想徐兰即这样的性子,便是嫁个寻常人家也能安稳度日,嫁个皇帝,她日后若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都没个人能帮得上忙。

但中间徐兰即的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转变,沈岁宁不得而知,总之那会儿她把徐兰即的话带给了被关在宝华殿里当人质的李屹承后,他们两人似乎就一拍即合,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如今这步。

当然,这并不是贺寒声关心的,他只知道沈岁宁天天满心满眼都是她那干儿子。

贺寒声并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也没那么喜欢孩子,他想他和沈岁宁成婚虽然已有一年多,但期间经历了种种坎坷与分离,实际上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他一点也不想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被打扰。

加上前不久沈彦请辞离京后,华都漱玉山庄的人撤离了大半,贺寒声虽然没有听沈岁宁提起过,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患得患失的,他清楚知道,是他离不开宁宁,不是宁宁离不开他。

但贺寒声不想束缚她,所以即便很多次呼之欲出,但他从来问过沈岁宁,如果她很喜欢孩子的话,那么她和他,有没有可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怎么不说话?贺寒声,你不会连满满的醋都吃?”

见贺寒声迟迟不说话,沈岁宁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忍不住笑,“好了,不就是没给你生辰贺礼吗小侯爷?快别生气了,礼物我老早就搁你床头了,你起身去看看?”

贺寒声回过神,半信半疑地起身去床头翻找,果然看到了一把上好的长弓。

他拿起来掂了掂,力道很重,但很衬他的手劲,这样不可多得的好弓,华都也是不常见的。

于是贺寒声问:“……临戎阁造的?”

“嗯哼,沈云蔚亲手打造的,我可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她写了百八十封信,好话都说尽了,她才肯赏这个脸,”沈岁宁半倚在床头,似笑非笑,“怎么样?我这个少庄主的面子可还值几分钱,这个礼物小侯爷还满意吗?”

“夫人送的,便是陈年的砒霜我也是会一口吞下的。”

“……陈年的砒霜都没作用了吧?那谁还用?”

“……”贺寒声张了张嘴,无语凝噎。

抛开沈岁宁那张一年到头都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的嘴来说,这份礼物,贺寒声很喜欢,而且从漱玉山庄打好了再千里运送过来,可想而知费了多少时间和心力,一定是数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说起来,贺寒声还没陪沈岁宁过过生辰。

她生辰是在二月,去年她生辰前两天,贺寒声火急火燎地带兵南下平乱去了,不过再有不到两个月就又到了,贺寒声想,那天一定要好好陪她才行,还要回一份值当的大礼。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同你商量。”贺寒声将长弓收好后,斟酌着开口,语气似乎还有些犹豫。

沈岁宁想都没想就问:“难道你打算纳妾了?”

贺寒声:“……”

沈岁宁:“……”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一时嘴快的沈岁宁尴尬轻咳,“实在是你这个语气吧,让人很难不误会。”

“误会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你就偏想到纳妾?”贺寒声气极反笑,“承认吧夫人,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嗯?”

好吧,沈岁宁承认,她最近是对一些宅斗的话本有些上头,里面的男人们都是三妻四妾,哪怕男主刚开始坚持只要女主一个,后面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由头娶上好几房。

当然,她不是不信任贺寒声的意思。

“好吧,你说,”沈岁宁把话题转了回来,好奇的同时又有几分警惕,“私房钱的事没得商量——你知道的,年底府上用钱的地方多,真腾不出钱给你零花。”

贺寒声:“……”

他突然有点不想开口了,默默把外衣脱了扔在一边,躺在床上开始生闷气。

沈岁宁赶紧追上去哄,“哎你说啊,我不打岔了。”

贺寒声其实也不生气,但是他喜欢沈岁宁哄他的方式,通常是非常直接又热烈的一个吻。

“……是陛下的意思,”许久后,贺寒声才微微喘息着开口,“他说,你当初守丹玉关,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又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把他换了出来自己去当人质。按照军中规定,这样的功劳是要封赏的。”

听到封赏,沈岁宁眼睛瞬间亮了,“陛下打算赏我多少黄金?”

“……这个另说,我想同你商量的是这个封赏。我朝没有女子入仕当官的先例,虽然这个封赏大概率只是个虚名,但毕竟也是对你的付出的认可,而且——”贺寒声顿了顿,“本来也该是你的。但我担心你不喜欢这些名号,就还没给陛下答复。”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是怕沈岁宁觉得这些封号之类的赏赐太虚妄,对她而言既不实用,又是桎梏。

沈岁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没太当回事,只笑着说:“陛下既然要赏,那当然是要的啊。况且他自己提了,你也不好拒绝吧?还是说你想私吞了我的功劳?嗯?”

两人玩闹着,沈岁宁佯装要掐他的脖子,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滚到了床上,紧紧相拥。

贺寒声亲吻她的鼻尖,轻声说:“听你的。这些本该就是你的,你想要,我会为你争;你不想要,我也可以帮你拦。都好。”

片刻后,沈岁宁搂着贺寒声的脖子,喘息着开口:“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另一个生辰礼物。”

“嗯?”贺寒声头也没抬,他正在品尝他的贺礼。

“贺寒声,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沈岁宁指尖微微蜷缩,几乎嵌入他的背脊,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我愿意为了你,在这不那么美好的华都多留几年。”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