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刚递过去，她就被姐姐握住了手指, 姐姐的手细而长, 柔软且温暖, 沈白宜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大拇指微微用力, 搭在对方手上回握住。
姐姐的手热乎乎的。
“手怎么那么凉？”郑杳皱了皱眉，摩挲了两下沈白宜的手, 问道, “你冷？”
沈白宜眉眼弯弯，却没否认：“牵住姐姐就不冷了。”
原本感觉牵手很奇怪, 打算让沈白宜拉她衣角的郑杳默住。
这个天气她只穿了一件长袖裙子, 没多余的衣服给沈白宜。
只得作罢。
她握住沈白宜的手轻轻捏了捏：“你的身体还是太虚了。”
就是因为太虚了, 才会在这个温度还手脚冰冷。
或许她给沈白宜炖的补汤还是太少，除了补汤, 还得吃点其他有营养的东西, 不然单凭学校食堂的饭菜能有什么好营养？
“姐姐，我们从那边进去吧。”沈白宜不想在这个话题里过多停留，见鬼屋入口到了，便轻轻晃了晃郑杳。
“那么期待？”听出沈白宜话里的迫切, 郑杳闷笑一声, “别待会吓得直往我怀里躲。”
沈白宜微微睁大眼。
还可以这样吗？
她小心地瞥了眼姐姐, 想象了一下自己往姐姐怀里躲的画面, 脸瞬间涨得通红。
两人顺着入口进去。
里面只有些故意弄出来的氛围光, 到处都黑漆漆的。
感觉到沈白宜不断往自己身上凑, 郑杳认为自己得起到让沈白宜安心的作用, 便抬起另一只手捏捏沈白宜的脸：“怕什么？都是假的。”
下一瞬，腰间一紧。
沈白宜突然撞了过来。
郑杳被她突然的动作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伸手揽住她：“怎么？”
“好可怕。”
沈白宜似乎吓到了，连声音都在抖。
郑杳沉默几秒，她们似乎好像大概还没有遇见什么道具，也没遇见什么NPC？这种程度就害怕的话……她无奈道：“那我们出去？”
怎么会有人来鬼屋吓成这样？
明明假得要命。
不过倒是没看出来，沈白宜居然也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种类型：“姐姐说过不能半途而废的。”
“那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往前走？”感觉到腰间的力量越来越大，自己都快被沈白宜拦腰折断了，郑杳眼皮子跳了跳。
也不知道沈白宜人瘦瘦小小的，力气怎么就那么大。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腰是不是已经被沈白宜掐红。
沈白宜的手松了松：“那这样呢？”
郑杳：“……”
这和刚刚有区别吗？
强势地把人从怀里扯出来，她直接把手搭在沈白宜肩上揽住她：“我这样抱着你，怕什么？”
胆那么小呢？
沈白宜没多说什么，但两个人在黑暗中没走多久，郑杳的腰上就缠过来一只手。
她下意识缩了缩。
下一秒，沈白宜声音响起：“姐姐，我轻轻的。”
力度确实不重，只是刚好勾住她的腰。但郑杳的腰有些敏感，被她勾着头皮都炸开了，总想扭一扭，躲开沈白宜的触碰。
不过这孩子看起来吓得够呛，郑杳只得压着把沈白宜丢开的冲动，勉勉强强同意：“行吧。”
只得别别扭扭地维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往前走着。
鬼屋空间不大，但道具和工作人员倒是蛮多，有时候从头顶上掉下些道具，有时候脚腕还会被人攥住。
郑杳心态很稳，全程除了怕沈白宜钻自己怀里以外，就没怕过其他的。
等走出鬼屋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
她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沈白宜，本以为能看见这姑娘满脸煞白的样子，却不料沈白宜满脸通红，眼含春水，不像是从鬼屋出来，倒像是刚从青楼晃了圈似的。
“姐姐？”
“走吧，还想去哪玩？”郑杳回过神，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以后得多练练。”
“我一个人不敢练。”沈白宜立马接道，“姐姐陪我，可以吗？”
她突然尝到甜头，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已经在开始盘算下次该怎样尝甜头。
“我陪你？”郑杳满脸莫名，“练胆子我怎么陪你？”
沈白宜也被问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道：“以后姐姐多陪我去鬼屋，陪我一起看电影什么的，都可以。”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郑杳点头答应下来：“行啊。”
很多人都有这种心理，又怕又想冲，越是怕，心里就越是痒得厉害。偏偏一个人又没那胆量，总要拉个伴。
正如她某个二次元好友。
余光蓦地瞥见不远处卖棉花糖的小摊，她看向沈白宜：“要吃棉花糖吗？给你买棉花糖吃？”
没等沈白宜的回答，她已经拉着人往那边走去。
沈白宜乖乖跟着往那边走去，注意力却总是停在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虽然和庄医生她们一起，但是今天很开心，因为姐姐和她牵了好久的手。
“老板，来个棉花糖。”
郑杳说着拿出手机，麻溜地扫码付钱。沈白宜在那种穷乡僻壤里长大，也不知道吃没吃过这东西。
感觉沈白宜还挺爱吃甜的，应该会喜欢吃这个吧？
棉花糖很快做好，看起来很大，但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把棉花糖递给沈白宜，她扬眉：“尝尝甜不甜。”
“姐姐不吃吗？”沈白宜意外。
她还以为是姐姐想吃。
“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郑杳哼笑一声，“我才不吃。”
已经没有给她买棉花糖的大人了。
莫名的伤感浮现心头。
郑杳面不改色地把情绪往回压了压，正要问沈白宜待会去哪，蓬松的棉花糖蓦地抵在她嘴边，因她微微启开唇的动作，一丝丝甜融化在口中。
“……”
“姐姐，甜吗？”
沈白宜仰着脸，问得认真。
郑杳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蓬松的棉花糖上已经化开了一个口，上面残留着她唇上的口红。
在白色的棉花糖上刺目又张扬。
郑杳难得词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训斥几句，偏偏这事太小，要是因为这个就骂沈白宜的话，未免太小题大做。
但什么也不表示，又担心这姑娘以后会更加得寸进尺。
还没等郑杳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沈白宜含笑的声音：“好甜。”
她转头看去，沈白宜已经把沾着她口红的那一片棉花糖吃了个干净，被毁尸灭迹以后，她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感慢慢淡去。
活脱脱的掩耳盗铃。
但沈白宜难得看着这么高兴，郑杳不好扫兴，只得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一团棉花糖，没多久就通通进了沈白宜的肚子，见她喜欢，郑杳便又给她买了不少小零嘴。
什么冰糖葫芦、冰淇淋……小孩子爱吃的，通通给沈白宜买一份。
只是没想到，当晚沈白宜就因为这些东西遭了罪。
刚开始郑杳还没发现，等第二天接到沈白宜班主任电话的时候，才知道沈白宜状态不太好。
赶到学校把人接出来，才发现沈白宜不仅精神萎靡，右边脸颊更是高高肿起。
“姐姐，牙疼。”
沈白宜说得委屈又可怜。
但她的模样实在又可怜又好笑，那边脸太肿了，跟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
郑杳撇开头，把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又意识到沈白宜牙疼自己得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她轻咳一声：“抱歉，怪我昨天给你吃太多甜食了。”
“不怪姐姐。”沈白宜连说话都有些含糊，“是我的牙不争气。”
郑杳没敢和沈白宜对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我带你去看医生。”说着，赶紧上了车。
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去医院的路上，郑杳偷偷看了好几次沈白宜的状态，她轻轻靠着，眼睛眯着，满脸都是困倦。
“沈白宜。”她眉头突然皱起来。
“嗯？”
“你的牙是不是昨天就开始疼了？”
虽然是在问沈白宜，但郑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不是昨天就开始牙疼，沈白宜怎么会困成这个样子？
肯定是昨晚因为牙疼没怎么睡觉。
“一点点。”沈白宜说着，偷偷瞥着郑杳的表情，轻声道，“就一点点疼。”
郑杳才不信她的话，要是一点点疼，那还能睡不着觉？
“以后再偷瞒着身体不舒服，你就不要住在我家了。”她严厉道。
沈白宜已经是个惯犯了，再纵容下去，说不定下次沈白宜在房间里死了她都不知道。
“姐姐我错了。”沈白宜瞬间坐直，满脸写着紧张，“姐姐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每次认错就她最快。
看她可怜的样子，郑杳心软下来，脸上还故作凶狠：“把这些话刻在脑子里，不要等我赶你出门的时候，说我没提前警告你。”
这话说得重，沈白宜吓得小脸煞白：“我知道了。”
成功把人镇住，郑杳偷偷松了口气。
带着沈白宜把满嘴牙都检查了一遍，才发现沈白宜有好几颗蛀牙。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如果不干预的话，后面整颗牙齿都会废掉。
不过现在发炎，只能先拿点药回去吃，等消炎以后再找时间过来补牙。
如果吃药没用的话，就得去医院做治疗。
等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沈白宜状态看起来太萎靡，郑杳便直接把她带回了家。
“吃了药去补个觉，待会吃饭再叫你。”说到这里，郑杳问，“对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原本还没什么精神的沈白宜瞬间抬头：“不想吃外卖，想姐姐给我煮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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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郑杳扬眉：“我煮的面可没有点的外卖好吃。”
沈白宜皱着眉头反驳：“姐姐煮的面更好吃。”
一副要急眼的模样。
郑杳有些想笑, 小姑娘的心思太好懂，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喜欢，说她煮的面好吃, 无非是爱屋及乌罢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沈白宜恢复了记忆, 又会是怎样的模样。
虽然在沈家, 沈白宜一直对她客客气气，但她直觉敏锐, 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白宜对她其实也没多少喜欢。
两个人本来就陌生，更别提还有那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想到这里, 又忍不住去羡慕现在的沈白宜。
失了忆, 以前的糟心事全忘个一干二净，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沈白宜。”但沈白宜失忆不代表她失忆, 郑杳认真起来, “你现在很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姐姐了！”
沈白宜应得飞快, 一不留神就咬到了自己发炎肿起来的肉，疼得眼睛发红, 差点飚出泪。
“哎, 别那么激动。”见她疼得两眼泪汪汪的，郑杳忍不住上前一步，“咬到舌头了？”
说着，她伸手捏住沈白宜的下巴：“张嘴, 我看看。”
两人的距离蓦地拉近, 郑杳一边捏着沈白宜的下巴让她张嘴, 一边低着头往里瞧：“嘴巴张大些。”
热气扑来, 沈白宜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嘴里的痛早就消失殆尽, 被姐姐这样近距离看着, 她紧张得直眨眼, 大大张着嘴，连舌头都无处安放。
“都出血了。”
见沈白宜右脸颊的肿起来的软肉已经被咬得破了个口子，正往外溢着血丝，郑杳哭笑不得。
好在不算太严重。
“那么激动做什么？”她松开沈白宜，把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往下说，“你现在觉得喜欢我，是因为失忆以后，你见过最多的人是我，所以产生了雏鸟情结。”
“不是因为见过最多的是姐姐才喜欢姐姐。”闻言，沈白宜顾不上腮帮子的疼，赶紧皱着眉头反驳，“也不是雏鸟情结。”
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却又始终说不出来。
见状，郑杳轻轻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不管是沈白宜还是她，都对彼此愈发亲近，她是知道一切的人，就算是对沈白宜投入再多感情，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沈白宜不一样。
这样衬得她趁虚而入似的。
“沈白宜，我实话和你说。”她正色道，“你失忆前，或许并不喜欢我，甚至可能是讨厌我。”
“姐姐骗我，明明是姐姐不喜欢我，讨厌我。”沈白宜小声嘟囔。
她永远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看见姐姐的第一眼，她心里根本没有觉得讨厌。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郑杳摊手，“你继续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反正言已至此，到时候恢复记忆你要是找我闹，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姐姐。”沈白宜立马表忠心，“最喜欢姐姐了。”
说着，还是没忍住伸手抱住她：“就算是姐姐，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说话归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郑杳啧了一声，把人推开：“你都多大了还这样？不是拉我小手就是想钻我怀里，还说没把我当妈。”
虽然她是想写以单亲妈妈为主角的小说，但也不代表她真的就要当妈好吗？
凑那么近，腻腻歪歪的。
“姐姐讨厌我吗？”
沈白宜满脸受伤。
郑杳：？？？
不想和她腻歪就是讨厌她了？
忒不讲理。
郑杳懒得理她，晃晃手里的药：“把药吃了，赶紧睡觉。”
沈白宜恹下来：“哦。”
虽然不高兴姐姐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实在困，加上不仅牙疼，脑袋也跟有个锤子在里面凿似的，疼得厉害，根本没什么劲来继续纠缠这个。
乖乖吃了药便回房间躺着去了。
不得不说，药还是有些用的。
在疼痛缓解了一些的时候，沈白宜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
她又做梦了。
不同于上次那个令人羞耻的梦，这次梦见的是个很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男人女人。
高大魁梧的男人满脸欢喜地围着一个漂亮女人打转，女人或娇嗔，或气恼，两个人看着其乐融融。
明明是很美好的画面，但她没有喜悦的情绪。
只觉得厌烦。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也不喜欢那个女人，她觉得抵触，觉得厌恶，但梦里的她又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应该是她爸爸和后妈。
这个女人是姐姐的妈妈。
抛弃了姐姐，来到了她家。
大概是她想起了姐姐，画面一转，姐姐突然出现在这个家里，不同于以往的模样，姐姐看她的目光中全是嫌恶。
瞬间惊醒，沈白宜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莫名的恐慌让她一阵阵心悸，脑海里全是姐姐那个厌恶的眼神，让她如濒死的鱼一样，喘不过气来。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沈白宜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快速给出反应，毫不客气地拍开那只漂亮白嫩的手。
啪的一声，随之响起的是一声吸气声：
“嘶——”
熟悉的声音让沈白宜回神。
她怔怔转头，就见姐姐站在她的床前，这会儿正皱着眉头揉手。那只白皙得能透出淡青色血管的手红了一大片，隐隐还能看出自己刚刚拍过去留下的指痕。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沈白宜脸色瞬间发白：“姐姐……”
郑杳扬眉：“做噩梦了？”
见姐姐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沈白宜想起梦中那样看自己的姐姐，瞬间有些委屈。
“嗯。”
她泪眼汪汪地抬头：“姐姐抱抱我。”
说着，她展开手。
郑杳愣住。
“你是小孩吗？”她哭笑不得，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沈白宜不肿的那半边脸颊，“做了噩梦就要别人抱？”
但沈白宜坚持，两只手直愣愣地舒展着，仰起来的脸上有恐慌，也有倔强。
郑杳默了默。
盯着沈白宜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半晌，终究是她妥协，她轻轻叹一口气：“我真是服了你了。”
说着抱怨的话，人却是上前一步，搭着沈白宜的脑袋按入怀中。
她轻轻拍了拍沈白宜的肩膀，不大熟练地宽慰：“梦都是相反的，你怕什么？”
她并不习惯做这种温情的事。
白媛珠自己都是个娇气的，天天不是耍脾气就是闹性子，而她爸每天忙着哄人，也根本顾不上她。
没人对她做过这样的事，自然也不会有人教她这些。
但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她爸哄白媛珠的模样，她居然无师自通。
怀里的沈白宜抱她抱得很紧，大概是真的吓到了。
郑杳耐心等着她冷静下来。
一直到过去大半晌，也没见沈白宜松开自己，她的耐心终于告罄：“松开。”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便退了出去。
郑杳垂眸看过去，只见沈白宜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却是盖住了眸底的情绪。
让人分辨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见沈白宜可怜巴巴的模样，郑杳心软，语气缓了几分：“出来吃点东西，不是说我亲手煮的面最好吃？”
“姐姐煮的面本来就是最好吃的。”沈白宜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些。
但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去拉郑杳的手，委屈道：“姐姐怎么不叫我小白了？”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以至于郑杳都忽视了自己的手又被沈白宜牵了过去。
她扬眉，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叫你小白？”
沈白宜被问住，整个人都呆了：“可是姐姐昨天叫我小白。”
因为姐姐昨天叫她小白，她都已经不许祝小福和庄杨再叫她小白了。
小白已经成了姐姐对自己的专属称呼，但是姐姐怎么能不喊了呢？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说着，郑杳把自己的手扯回来，指了指桌上的面，“赶紧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沈白宜的不高兴写在脸上，郑杳本以为她还会和自己争辩几句，没想到沈白宜只是哀怨地看她一眼，就低着头开始吃面了。
乖得要命。
越是这样，郑杳反而越是想逗她。
拉开凳子在沈白宜对面坐下，她双手抱胸，盯着沈白宜看了片刻，她笑问：“喜欢我叫你小白呀？”
沈白宜毫不犹豫点头。
“你不觉得叫小白的话很像在喊狗狗吗？”郑杳举例子，“小黑，小白，大黄……”
“我不介意。”
沈白宜憋红了一张脸。
郑杳扬眉：“但是我不喜欢狗诶。”
闻言，沈白宜愣住。
“姐姐不喜欢狗吗？”她完全没想过养了两只猫的姐姐会不喜欢狗。
“当然，所以你确定还要我叫你小白吗？”郑杳眨眨眼，“一叫你小白我就会想起我最讨厌的狗狗，你真的不介意吗？”
沈白宜支支吾吾：“那姐姐叫我小宜。”
想起狗可以，但想起姐姐不喜欢的狗就不行了。
“沈白宜，你想占我便宜啊？”郑杳笑出声，“让我喊你小姨？”
沈白宜的脸瞬间涨红：“我没有！”
她完全忘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谐音。
说得太急，她被面条呛住，原本还想继续解释，这会儿直接被咳嗽堵住了话。
咳得撕心裂肺。
郑杳赶紧起身去拍她的背，又气又好笑：“行行行，以后就叫你小白，你急成这样做什么？”
沈白宜好不容易缓下来，这回却不坚持要叫小白了：“不要，叫小白姐姐会讨厌我。”
郑杳难得耐心：“我讨厌的是狗，不是你。”
“难道姐姐能保证，就算叫我小白就行也能一直喜欢我吗？”
郑杳扬眉：“当然。”
下一秒，沈白宜脸上绽放出笑容：“好，姐姐答应了我，会一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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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郑杳默住。
自己这是被沈白宜套路了？
沈白宜脸上全是笑, 还特意来拉她的尾指，趁着她没回过神来，勾着她的尾指快速晃了晃：“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好了。”
她仰着头, 漂亮的脸上带着狡黠：“变的人是小狗, 姐姐要是不想变成你最讨厌的狗，那就要一直喜欢我才行。”
郑杳笑出声：“你在学校就学了这些？”
沈白宜直勾勾盯着她不说话。
“幼不幼稚？”郑杳直接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一下, “作业太少的话，我可以去找你的老师, 让她给你多布置点作业。”
又想起沈白宜刚刚那句威胁, 她哼笑一声：“你才是小狗。”
戳戳沈白宜肿起的右脸：“你现在跟短视频里的那种被蜜蜂蛰了的小狗简直一模一样。”
说完，自己先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她笑得眉眼弯弯, 漂亮的一张脸上神采飞扬。
沈白宜也不生气, 看着这样的姐姐, 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恨不得定格在这个瞬间。
可惜, 这是不可能的事。
低头小心地把面吃掉, 原本已经没那么疼的牙齿受了刺激，没一会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牙疼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虽然很想和姐姐待在一起，但想起即将到来的高考，她还是主动提出下午回学校上课。
牙齿越躺越疼, 还不如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郑杳原本不同意, 但最后被沈白宜几句话成功说服, 便又亲自开车把人送回了学校。
把药塞到沈白宜手上, 她有些不放心：“吃完饭一定要记得吃药, 要是实在疼, 你就让老师打电话给我, 我来接你回家。”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自然，俨然忘了两个月之前，她有多抵触把沈白宜带回自己家。
沈白宜虽然乖乖答应下来，但郑杳没再接到过来自她班主任的电话。
这几天郑杳又恢复了刚让沈白宜去读书那会儿的状态，天天早送晚接，一直到沈白宜牙齿没再折磨人。
沈白宜这次牙疼整整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以来，沈白宜因为牙齿的缘故，进食量大大降低，以至于没几天，郑杳当初用各种补汤给沈白宜养出来的那点肉就通通消失了个干净。
不过三天而已。
短短三天而已。
餐桌上，郑杳眉眼阴郁地看着沈白宜瘦巴巴的脸，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
“姐姐？”察觉到对方视线，沈白宜轻声问，“怎么了吗？”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该不会是自己脸上沾饭粒了吧？
“没怎么。”见沈白宜动作，郑杳忍不住笑了声，“别摸了，你脸上除了好看，什么都没有。”
“姐姐觉得我好看？”沈白宜眸光一亮。
“嗯？”沈白宜惊喜的模样像是头一回被人夸似的，郑杳疑惑，“难道你们学校没人夸过你长得好看么？”
沈白宜摇头：“有的。”
事实上，在她来到一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情书了。
但姐姐夸她好看还是头一回。
想到这里，她脸上多了几抹红晕。
“你之前说的那个女生，没再找你了吧？”郑杳却突然记起沈白宜刚入学那会的事，瞬间警惕，“有没有再缠着你，让你和她谈恋爱？”
见姐姐提起林薇薇，沈白宜脸上多了抹不自在：“没有。”
的确是没有缠着她，但自从上次被她撞破接吻的事以后，对方在她面前也愈加肆无忌惮，好几次她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看见过林薇薇。
对方似乎越来越露骨，简直把教室当酒店。有时候沈白宜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直接在自己面前脱光上演十八禁。
不过她自己会处理好，不想拿这些事来恶心姐姐。
林薇薇敢在学校这么肆无忌惮是有底气的，除了家里有钱以外，她成绩也不错，再加上即将高考，老师对她们反而没那么紧抓不放。
老师能做的都做了，高考靠的还是自己。
她隐忍不发，对方肆无忌惮，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就上次模拟考试而言，她进步了三名，林薇薇却退步了十名，成绩下滑很快，再这样下去，高考也不知道能考成什么样子。
不用沈白宜自己动手，对方就能吃上苦果。
想到这里，她眉眼弯弯的做保证：“我才不会和她们谈恋爱呢，她们都没有姐姐好。”
郑杳听得飘飘然，嘴上嗤一声：“小马屁精，论嘴甜，谁能比得过你？”
放在一年前，她可不知道沈白宜会是个马屁精，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但明知道对方是哄人的，但心里就是控制不住的高兴。
忍不住幽幽叹一口气。
果然，没有人能对甜言蜜语免疫。
真不敢想象沈白宜谈恋爱的样子，她的小男友得被沈白宜哄成什么样。
“我不是马屁精。”沈白宜还在那认真反驳，“我说的是实话。”
见她认真，郑杳便也跟着认真：“小白，不要因为别人对你的一点好，你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给别人。”
这是郑杳早就和沈白宜说过的话，只是沈白宜似乎一直没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姐姐。”沈白宜低下头，没和上次一样反驳。
但看着也不像是真的听进去了的样子。
郑杳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沈白宜，你要当个自私的人。”
别人永远都只是别人。
“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永远都是你自己。”
只有自己才最能靠得住，别人只是自己生活的调剂品。
这次谈心，因沈白宜的乖乖听话而快速结束。
虽然不知道沈白宜有没有把话听进去，但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听不听是沈白宜自己的事。
作为沈白宜临时的代理家长，她只需要负责高考前的这段时间，让沈白宜吃好睡好，尽量让她多长几斤肉。
一想到沈白宜又瘦下去的脸，郑杳就浑身不得劲。
为此，她特意买了个体重称放在客厅。
每次沈白宜回来都让她踩上去称称，甚至还特意在旁边挂了个小小的笔记本。每次沈白宜称完都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每天中午还会特意给沈白宜送饭。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营养还是有的。
养沈白宜这件事，她做得认真。
以至于等编辑来戳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早就把小说的事抛之脑后。
[青湖文化—眉生]：大大你说句话啊大大！
[青湖文化—眉生]：您没有咕咕我对吧对吧？大大？关木姐姐！
[青湖文化—眉生]：我相信貌美如花的大大现在肯定是在努力码字，所以没有回复我呢～
郑杳身上还系着围裙没解下来，看见这条消息，她轻咳一声，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码字是不可能码字的，最近她都在学习做菜。
斟酌片刻，她垂眸打字。
[关木]：抱一丝，最近有事开不了文了呢，到时候开了再戳你。
最近天开始变热了，她浑身的骨头都在犯懒，而且还要忙着看菜谱学做菜，又得养两只小猫咪，是真没空呀。
不过上次她一副马上就要开文的架势，现在她又不开文了，总有些耍编辑的嫌疑，便主动约眉生出来吃饭。
她和眉生已经合作了很久，以前也线下见过面，算是比较熟的二次元朋友。
[青湖文化—眉生]：可以，刚好给你送签名纸。
见到这条消息，郑杳痛苦脸。
是上本书《寄安》的出版签名纸，几千份要签，后面几天有的忙了。
*
和眉生的约饭定在周四。
眉生本名叫周美霖，比郑杳大几岁，线上和线下区别不大，都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见郑杳还拎着个饭盒，她诧异：“关木老师这是给谁送饭？”
想到某种可能，她脸上多了几分暧昧：“男朋友？”
“大大别咒我。”郑杳皮笑肉不笑，“男朋友？真是个恶毒的词汇。”
“这有什么？”周美霖笑了声，“恶臭男只是一部分，世界上还是有一小部分好男人的。”
郑杳不置可否，翻出今天刚上新闻的一个杀妻案：“来，每日一则恐婚小新闻。”
这个案子挺轰动，周美霖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由得摇头：“最近怎么感觉大家戾气都那么重，一点琐事就能闹成这样。”
郑杳收回手机：“以前也有，只是网络没现在好，没曝光而已。”
所以一个人过是最自在的事。
从源头解决问题。
周美霖突然反应过来：“你还没说这是给谁的。”
说着，又受宠若惊：“该不会是关木老师特意给我做的爱心午餐吧？”
“给家里小孩送的营养餐。”
郑杳随口道。
周美霖愣住：“关老师有孩子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亲戚家孩子？”
闻言，郑杳好笑地瞥她一眼：“大大什么时候改行当户口调查的了？”
周美霖摊手：“谁叫我心爱的关老师不开文呢，只好找个副业了。”
两人玩笑着带过，周美霖没再细问。
只是坐车上看着从学校里出来的那个女生，还是忍不住一惊。
原本以为关老师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关老师家里的小孩长得更是让人惊艳，漂亮得跟从画卷里跑出来的仙女似的。
忍不住摇下车窗让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
蓦地，不远处，那位漂亮的小妹妹突然朝她望了过来。
眼神幽深，透着寒意。
周美霖心里咯噔一下，被对方的眼神盯着，她头皮都瞬间发麻，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车窗重新摇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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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怎么了？”
见沈白宜表情不对劲, 郑杳回身看过去，没看见什么异样，又重新去看她。
“姐姐车上怎么还有个别人呀？”沈白宜眸底的情绪收敛住, 脸上带了些笑, “是姐姐的朋友吗？”
“嗯。”郑杳点头, 又叮嘱道，“这些可都是我亲自给你做的, 不能浪费，乖乖吃下去, 听见没有？”
“知道了。”沈白宜笑, “我才舍不得浪费姐姐亲手给我做的饭菜呢。”
说着，她又瞥向那辆车：“那姐姐的朋友是来家里吃饭吗？姐姐给我做的营养餐, 她会不会吃不习惯呀？”
“我和她出去吃。”说着, 郑杳哼哼道, “也就你能让我折腾半天，亲自下厨给你弄吃的。”
闻言, 沈白宜眸底的情绪瞬间被笑意侵占, 她笑得眉眼弯弯：“姐姐疼我。”
“我不疼你。”听她这么一说，郑杳脸上有些臊，故意把脸一臭，“进去吃你的饭去吧, 走了。”
说着摆摆手, 重新回了车上。
“那个小妹妹看着挺漂亮。”周美霖一边偷偷往外看一边道, “我好像在哪见过, 感觉怪凶的。”
“凶？”郑杳满脸古怪, “她那胆子, 她那模样, 你没把她吓坏就不错了，怎么就凶了？”
说着，她笑了声。
“大大，你这眼光不太行。”
她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评价沈白宜凶的。
说一个小妹妹的坏话，周美霖本就脸红，闻言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应该是我感觉错了。”
距离太远，指不定就是她看错了。
郑杳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想起沈白宜刚刚那句“姐姐疼我”，又忍不住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她疼沈白宜？
怎么可能？
她只是见不得自己家里有那么瘦的生物存在而已。
就和幺幺，还有当初的布布一样。她就是见不得生物瘦得跟骷髅似的，所以才鼓足了劲想把它们喂胖。
仅此而已。
她只是没有感情的喂饭机器，眼里容不得一个瘦子。
她欲盖弥彰道：“就一小孩，高考结束我就把她赶出去。”
周美霖眨眨眼。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
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考虑到关老师不是个喜欢暴露太多私事的人，她硬生生憋了一路，这才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好在两个人去的那家店味道不错，两个人这顿饭吃得开心，吃完以后还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等把周美霖送回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有几千份签名要弄，郑杳一下午都呆在了书房，写得手发酸，根本没有下厨的欲望。
把沈白宜的补汤炖着以后，自己直接拆桶泡面敷衍过去。
还真别说，这段时间一直吃家常菜，现在吃泡面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不仅是吃着有些吃不惯，连肠胃都有些适应不了。当天晚上，郑杳的胃就有些隐隐作痛。
原本以为痛一阵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后面一阵一阵的根本没有缓解的趋势。
好不容易翻出盒胃药出来，一看保质期才发现已经过期。
只得跑一趟诊所。
回来的时候恰好从一中经过，只是这会儿高三已经下课，沈白宜估摸着已经回去了。
或许还能和沈白宜在路上遇见。
这个念头刚起，在下个转弯以后，就看见前边有个身影像极了沈白宜。
蓦地，前面的沈白宜突然停下。
郑杳本以为对方是发现了后面的自己，但再定眼瞧过去，眉头瞬间皱起来。
是有人拦下了沈白宜。
瘦瘦小小的沈白宜在人高马大的几个男人之间，显得愈发弱小。
那几个男的看着显然来者不善。
郑杳脸色微变，对着前边的人摁了下喇叭，又加速开过去。
突然的喇叭声让几个男的都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但沈白宜没有任何动作。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让开。”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动手。
她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轻轻松松打倒几个成年男人，势必会受伤，或者弄脏衣服和书包。
这样的话就很麻烦。
她不好和姐姐解释。
“妹妹，你牛啊！”为首的男人笑了声，“上次把我们砸得头破血流的，还让警察叔叔把我们请去局子里喝茶，能耐死了。”
“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沈白宜面无表情，没承认。
身后的喇叭声依旧不断响起，并且不断靠近。
原本有些昏暗的路瞬间明亮，灯光甚至有些刺眼。
“好像有热心市民过来了，你们觉得她会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吗？”说着，沈白宜笑了笑，“叔叔们，你们猜猜我成年了没有？”
骚扰女生本就犯罪，更别提骚扰未成年。
沈白宜瘦瘦的，虽然最近长高不少，但瞧着还真有点像没成年。
几个男的脸色微变，瞬间顾不了太多，骑着摩托车飞速离开。
沈白宜定定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上次和警察举报了他们，没想到只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而且看着似乎还没长记性的样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热心市民。
沈白宜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迅速回头：“谢……”
话戛然而止。
看着冲过来的姐姐，她满脸惊喜：“姐姐，你怎么来了？！”
同时又有些后怕。
那群人差点就要看见姐姐了。
“他们欺负你了？”
郑杳脸色难看，抓着沈白宜打量了几眼，确认她没什么事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
沈白宜乖乖摇头，想了想，她展开手抱住姐姐，声音委屈下来：“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这话透着真心实意。
她的确吓得不轻。
心里一阵后怕，她庆幸于自己没有冲动行事，不然要是动手的样子被姐姐看见，姐姐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呢。
说不定还会把姐姐吓到。
闻着姐姐身上的香味，她心满意足的闭眼：“幸好有姐姐在。”
蓦地，感觉到不对劲。
她鼻子动了动，凑近姐姐又仔细闻了闻，确定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后，她皱紧眉头，有些不放心地抬起头：“姐姐去医院了吗？”
怎么是医院的味道？
郑杳顾不上这个，还在沉着脸问：“你是第一次碰见他们，还是已经碰见好几回了？”
“之前碰见过一次。”姐姐一副要问到底的模样，沈白宜只好含糊应了句，“他们没敢做什么，姐姐放心好了。”
他们胆量的确不算大，眼里没有狠劲，上次她都拿石头把其中一个人砸得头破血流的，这次见了，也不见对方有多狠。
这种人只敢恃强凌弱，只要她表现得再狠一些，这群人就不会再敢来找她。
“太危险了。”郑杳面色依旧难看，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今天没出门，沈白宜会是怎样的结局。
是侥幸逃过，还是被那群人……
想到这个可能，她当机立断：“从明天开始，晚上我来接你。”
不给沈白宜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而后打开车门：“上车。”
见姐姐的脸色看着实在难看，沈白宜老老实实上车，没敢多说什么。
一上车就看见车上放着的药。
她心里一紧：“姐姐哪里不舒服？”
“没事，小问题。”郑杳随口应一句，紧蹙的眉头迟迟未松。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单独在外面真的很危险。
不仅外面不安全，家里也不安全。
她刷到过很多独居女性被入室抢劫或者侵害的新闻。
沈白宜柔柔弱弱的，真的很危险。
满腹心事地回到家，她指了指厨房：“厨房给你炖着汤呢，去喝。”
说着正要回房间，手臂突然被攥住。郑杳眸光微动，沈白宜的手心滚烫，带着粗糙的磨感。
是叫人难以忽视的触感。
她转身，耐着性子问：“怎么？”
“姐姐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吗？”沈白宜说着低头，“姐姐不告诉我，我就总是胡思乱想，很担心姐姐。”
看着恹恹的，像只落水小狗。
郑杳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有觉得小狗可爱的时候。
拍了拍沈白宜的手，她轻声道：“只是胃痛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沈白宜松开自己的手，眉头已经皱起来：“胃痛？姐姐没有好好吃饭吗？”
听着像是质问。
郑杳的心情略有些微妙，自从她爸去世以后，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质问她了。
偏偏还不能怼。
“没有。”她拒绝承认自己没有好好吃饭这件事。
她要是承认了，指不定沈白宜以后就会抓着这点不放，让她的家长威严大大降低，到时候她想让沈白宜好好吃饭都没底气。
“是老毛病。”她毫不心虚道。
好在沈白宜没抓着这个不放，但也没松开她的手，而是认真问道：“那姐姐现在饿吗？我去给姐姐煮粥。”
郑杳是想摇头的，可惜肚子比嘴巴诚实，嘴里还没说话，肚子就已经咕咕乱叫起来。
“……”
抗议得太明显，郑杳沉默片刻，干脆利落承认：“是有点小饿。”
她反握住沈白宜松开自己手臂的手：“我自己会煮，你吃了夜宵就去洗澡，早点睡觉。”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只是可惜，这次沈白宜并没有乖乖听她的话。
她抬着头，漂亮的一张脸上带着倔强：“我要给姐姐煮粥。”
她乌黑透亮的眼里渗着郑杳捉摸不透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的时候，莫名生出几分气势，压得郑杳下意识屏住呼吸，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两人对视数秒，败下阵来的是郑杳。
她不自在地撇开头，有些气恼：“随便你。”
她居然被一个小屁孩镇到了？！
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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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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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躺平, 郑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厨房忙活的沈白宜身上。
还真别说，沈白宜板着一张小脸硬气下来的时候怪带劲的。
但是沈白宜现在居然敢不听自己的话了。
她眯了眯眼，从沙发上坐起来。任何事情,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穷无尽的N次。
所以这件事得严肃对待起来, 见沈白宜从厨房出来，便招呼她：“沈白宜, 你过来。”
她打算好好教训教训沈白宜。
沈白宜安安静静过来，只是没等郑杳开口, 她就已经低着头开始道歉：“对不起姐姐, 刚刚是我凶了你，你不要生气, 可以吗？”
说到这里, 她又抬头, 脸上全是委屈：“都怪我太担心姐姐了，姐姐脸色好难看, 我看着都担心死了。”
“……”
这一句句, 说得真诚又恳切。
郑杳干咳一声，已然忘了自己把沈白宜叫过来的目的，干巴巴道：“一个小小的胃痛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有这给我忙活的功夫，你还不如早点睡觉, 多做几套卷子。”
“学习哪里比得了姐姐？”沈白宜眉头皱得更紧, “试卷什么时候做都行, 但把姐姐饿坏了可不行。”
说着, 她凑近郑杳坐过来, 又把手放在她腹部：“姐姐是这里难受吗？”
又好奇地仰起脸看向郑杳：“我给姐姐揉揉, 姐姐会好一点吗？”
郑杳整个人默住。
不得不说, 沈白宜真的像个贴心大棉袄。
郑杳身上竖起来的毛又被捋平，听着沈白宜关心的话，声音都缓了不少：“吃了药自己会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她把沈白宜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拿开：“你自己该洗澡洗澡，该吃东西吃东西，不用围着我转。”
“那我先去洗澡，待会和姐姐一起吃。”沈白宜点点头。
也行吧。
郑杳摆摆手：“去吧。”
沈白宜似乎格外黏她，原本她以为沈白宜就是这样黏人的性格，但后来发现沈白宜在别人面前似乎也蛮正常。
或许是真把她当姐姐了。
想到这里，她托住下巴幽幽叹息。
一段亲密关系建立以后，将会带来永无止境的麻烦。
作为清醒的那个人，她应该果断切断关系才对，而不是放任下去。
但她偏偏这么干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
的确是贪恋沈白宜给予她的关心与依赖。
在她爸去世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爱她、关心她了。
沈白宜是唯一一个。
想到这里，她垂眸，微微黯然。
*
“姐姐，我们都好久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吃饭了。”
郑杳正心不在焉地喝着粥，猝不及防地听见这么一句，不由得反驳：“怎么会？我们不是每次放假都一起吃吗？”
“我说的是我们。”沈白宜严肃脸，“有别人一起，那就不是我们单独一起了。”
“脸这么大，还想我和你过二人世界？”郑杳扬眉。
二人世界？
沈白宜微怔，想了想自己和姐姐过二人世界的画面，脸微微臊红，但还是坚定点头：“我就想和姐姐一起，不要有其他人。”
“小白，这么霸道可不好。”郑杳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忍不住打趣，“现在对我都这样，以后谈了男朋友你得护成什么样？”
说到这儿，又笑出声：“该不会连多看别人一眼你都吃醋吧？”
“我不会谈男朋友。”沈白宜不大高兴，又有些委屈，“我是认真的，姐姐。”
“她们要约你，一周有六天都可以约，为什么要特意在我放假那天来和我抢姐姐？”
听到这句，郑杳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庄医生正名：“是我主动提的，她没有特意和你抢。”
却不料沈白宜听了这话以后，脸上竟露出了更委屈的表情，连眼睛都红了：“姐姐不想和我一起吗？”
这又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郑杳无辜眨眼：“我比窦娥还冤。”
要是放在两个月之前，她还能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现在么……她正色道：“我要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觉得我还会放任你待在我这吗？”
会。
沈白宜在心里偷偷回答。
姐姐就是这么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只要够可怜，姐姐不就是会心软吗？
她是这样，幺幺也是这样。
或许以后还会出现更多让姐姐心软的人。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着的情绪，她轻声道：“我就喜欢和姐姐在一起，姐姐连这点愿望都不愿意满足我。”
“满足你满足你。”郑杳被她可怜又委屈的模样闹得没脾气，“这周末我肯定不约别人，全心全意陪你一个人。”
沈白宜抬起头，脸上多了些笑意：“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郑杳哼笑一声。
成天就知道把这句话挂嘴边，也不知道是真的这样觉得，还是故意拿这句话来提醒她。
*
因那天晚上撞见了沈白宜差点被几个小混混纠缠，后面一段时间都是郑杳亲自去接。
顺便又和负责这片区的警察反映了一下情况。
前段时间事故多发，派出所对这类事件显然也很重视，后面很多天都能听见夜巡的动静。
就这么过了两个星期，某天去接沈白宜的时候，学校门口莫名其妙挤了一堆人，郑杳的车几乎都没地方摆。
好在沈白宜动作快，从人群中挤出来快速上了车。
“你们学校门口怎么那么晚了还挤那么多人？”郑杳边开车边好奇地问。
“有个明星。”沈白宜随口道。
“明星？”郑杳来了兴趣，“什么明星？明星也来学校上课吗？”
“姓陈。”沈白宜说完顿了顿，又慢悠悠补充一句，“是我同桌。”
郑杳：！！！
和明星当同桌？
不由得侧头瞥一眼沈白宜：“感觉怎么样？男的还是女的呀？好相处吗？”
“女的。”见姐姐感兴趣，沈白宜不大高兴，但还是乖乖道，“和她不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长得一般，没有姐姐好看。”
她在学校除了吃饭，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能知道对方姓陈，也只是因为对方坐过来的时候和她自我介绍了一下。
好不好相处还真不知道。
郑杳轻笑一声，才不会被沈白宜哄了去，这姑娘就跟她的唯粉似的，看她自带粉丝滤镜。
回到家，她拿手机看了看，果然看见了某明星回校备考，冲刺高考的热搜。
是个叫陈星月的女星。
童星出道，郑杳小时候都看过她上的综艺，那时候陈星月才七岁，和她爸爸一起参加某亲子节目。
小时候她就长得可爱，大了也没长残，已经演了好几部大火电视剧女主小时候。
时间一晃而过，对方居然都要高考了。
不留神看见姐姐屏幕上放大的照片，沈白宜抿了抿唇，轻声问：“姐姐喜欢陈星月吗？”
“还行？”郑杳点头，她对娱乐圈大部分艺人都挺喜欢，很少有讨厌的明星。
说着，她抬眸：“她坐在你旁边会影响到你吗？”
毕竟是明星，要是粉丝都冲过来找陈星月，那坐在陈星月身边的沈白宜还不得被烦死？
“还好。”
沈白宜压着不高兴答道。
“如果影响到你了，一定要和我，或者和班主任说。”郑杳正色道，见沈白宜心不在焉，又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听见没有？”
“听见了姐姐。”
沈白宜叹气，趁着姐姐没把手收回去，她把脸微微往姐姐手上压，唇不着痕迹地贴在对方手上，她心满意足，心情瞬间明媚。
陈星月对她的影响确实不大，毕竟即将高考，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想着学习，陈星月本人显然也很重视。
当然，也有对高考没那么在意的。
例如林薇薇。
她来学校似乎只是为了玩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沈白宜。”林薇薇展开手，在厕所拦住沈白宜。
沈白宜敛眉，眸底多了几分冷意：“有事？”
“昨天我看见有个女人来接你。”林薇薇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笑，“长得真好看，她的胸真大，难怪你……”
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一疼。
林薇薇愣了好几秒才捂着脸反应过来：“沈白宜，你敢打我？！”
下一秒就被沈白宜掐着脖子摁在了墙上。
“你敢说我就敢打。”沈白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狠意，看着林薇薇在自己手下因喘不过气而满脸红紫的模样，她眸色幽深，“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眼，再敢和我姐姐挨上一星半点，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她松开手。
林薇薇瞬间滑在地上坐着，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沈白宜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脖子会留下痕迹，怎么和其他人解释是你的事，当然，如果你给我带来了麻烦，我也会给你麻烦。”
说着，她轻笑一声：“你不是天天喜欢在教室里上演活春宫吗？我手上有几个有趣的视频，女主角是你，想必你会喜欢让更多人看见？”
林薇薇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你敢！”
沈白宜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这回是毫不留恋地回了教室。
手里有视频这件事当然是假的。
首先，她没那么无聊，也没打算为了个林薇薇就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惹姐姐不喜。其次，姐姐也没有给她买手机。
想起姐姐，又想起林薇薇刚刚对姐姐的冒犯，沈白宜脸色瞬间又难看起来。
厕所，林薇薇看着镜子里痕迹交错的脖子，忍不住咬紧唇。
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悻悻跑回了宿舍。
厕所重回安静，紧接着是最靠里的位置传来咔哒一声的开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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