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雪砚眨了眨眼，极其认真地回答：“当然。”

“虫群永远不会和我分离。”

听到雪砚肯定的回答，虫族们更激动了，恨不得立刻起来绕着广场跑几圈。

“真好，妈咪。”

埃狄恩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像是一只摇头晃脑的金毛大狗，“不会有外人，我们只爱妈咪，新生的虫族也只能爱妈咪。”

雪砚看着他们，很轻地笑了笑：“你们不会觉得这样的族群状态有些……”

雪砚思索了两秒，进行了一个客观的总结：“有些畸形病态吗？”

在雪砚完全以人类身份生活的那二十年里，他完整地认知到了一套伦理体系。

他的虫群的关系网络和发展状态，是和这样的体系完全相悖的。

甚至在自然界的绝大多数种群之中，都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代代繁衍仿佛是写进大多数生物基因的底层逻辑，一个族群的首领也时常出现更迭。

唯有虫族不同。

虫群不需要以那样的形式繁衍，也绝不会背叛雪砚。他们始终忠诚于唯一的王，为此宁愿舍弃数量优势。

雪砚用指尖拂过自家子嗣的脸颊：“这样的关系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明白吗？”

“这有什么！陛下，我们本就该是这样的。”

雪砚的形容反而让虫族们更加兴奋。雪砚身旁的几位军团长向他俯首，眼中满是纯粹热烈的爱意。

“我们只会觉得……这怎么能算是制约和缺点呢，这，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啊……”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至于以后的崽子也只会被妈咪安抚，同样不会爱上其他人，那有什么关系。

虫族本来就该唯爱虫母陛下的！

虫族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可能就是以后不仅要琢磨怎么和这些雄虫竞争，还要琢磨跟那些新生的虫族争宠了……陛下用身体孕育的虫族，会不会得到更多偏爱啊？

不管了，反正所有虫都必须爱妈咪！

除了身旁这些虫族的急切表白，精神力链接里传递过来的情绪也是如出一辙的热烈纯粹。

雪砚缓慢地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嗯，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不符合那些伦理秩序又如何，虫族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的昆虫，他们本就是最自由强大又最特别的种族。

等到过段时间解决完危机，他就可以尝试着重新创造出虫族，把他死去的那些子嗣复活，也可以试着孕育新的虫族。

雪砚的目光掠过这一只只兴奋的大家伙，嗓音轻快：“那么，接下来是要完成正事的时候了。”

“你们的精神力都已经完全恢复，对吧。”

雪砚示意这些家伙再次检查自己的情况。

这些家伙听话地开始平复激动的心情，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由几位军团长代表回答。

“是的，陛下，我们已经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无需雪砚提问，军团长们就已经主动汇报道：“陛下，各个污染区的数值仍然在剧烈波动，持续出现异兽狂潮和变异植物狂躁事件，并且会互相影响就近星球的污染区。”

雪砚扫过光屏上的实时情况。

在他和几只雄虫结合，提取虫蜜并为所有虫族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污染区的数值一直在变化。

所幸他本人在尤尼蒂星坐镇，虫族领域内的污染区没有到失控的地步，他的子嗣们足够处理这些情况。

“做得很好。”

雪砚赞赏地摸了摸这些虫族，视线重新落在光屏的全息地图上，分析道，“最终的轨迹快要形成了。”

污染区的出现规律是雪砚控制的，其等级的变化和相近星域的蔓延也是雪砚计划好的。

这就是所谓的轨迹。

污染区是一个整体，是那股时间力量的具体表现。不同污染区的数值出现波动，会影响其他污染区，也就会破坏雪砚设计好的平衡。

力量波动还会影响各个生物的精神力和基因稳定，造成的异兽潮会影响民众。当然，对于异兽来说，也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防止污染区过快蔓延，稳定目前移动的轨迹。

这就是目前的任务。

雪砚的思路非常清晰。

他把目前的情况共享给每一只虫族，闭上眼睛感知几秒，得出了准确的时间：“还有一周时间，最终的轨迹就会彻底形成。”

“我现在大致控制着这股力量，但形成的污染区非常分散，现在是最不稳定的时候，我没办法完全兼顾每一处坐标。”

“我需要保存部分力量，用于最后的改变。”

雪砚抬起头，眉眼沉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漾着明亮的笑意：“所以，我需要你们。”

“我需要我的臣民，你们是我计划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我们明白！”

每只虫族都目光亮晶晶的，为自己能够被雪砚需要而高兴。

雪砚快速地把各项任务分配下去。

虫族们的光脑或通讯器滴滴作响，不断接收着雪砚发送过来的任务和地图。精神力链接里也能听到雪砚有条不紊的命令。

雪砚站在最前方，斗篷扬起，身形单薄而挺拔。

他是最冷静果断的野心家，是最强大温柔的君王。

“我的刀锋，我的利剑——和我永不分离的臣民。”

雪砚的语调平淡，但这短短几句话已经让所有虫族热血沸腾起来。

“就像当初那样，每一只虫族都参与我的计划，和我并肩作战吧。”

所有虫族半跪或趴伏在雪砚面前，虔诚地低下头颅。

“谨遵您的命令。”

“陛下，您的意志就是虫群的意志。”

“您的所有计划和愿望都会实现。”

……

浩浩荡荡的虫族舰队在半小时内迅速整顿完毕，以军团为单位，飞向不同的区域执行任务。

他们启用了各个星球设立的防护系统，用于拦截扩散的力量，稳定污染区里的异兽异植，并在雪砚的指导下使用精神力牵引那些时间力量，保证污染区的移动轨迹没有偏移。

雪砚也带上了一支舰队，来到了最凶险的区域，也是虫族们没能完全控制的区域。

力量彻底恢复，雪砚甚至挥挥手就能带着子嗣们穿梭空间，无需乘坐星舰就可以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抵达目的地后，雪砚坐在一只潜构虫族的头顶，看向眼前的景象。

短短几天时间，这片宇宙几乎变了个样。

和尤尼蒂星的平静安稳不同，各个星球之间的星云层和乱流区变得极其混乱，每时每刻都有坍缩和爆炸发生。虫族领域的对外航线已经暂停开放。

“陛下，这是斑拉第星的实时数据。”

身旁的一只虫族低声汇报。

这是曾经发生过异兽暴动事件的斑拉第星。

也就是在这里，雪砚教会了某只板正规矩的虫族如何表达需求。

几个月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雪砚把注意力放回这颗星球。

在失控的力量影响下，斑拉第星的大气层仿佛都被震碎，每一处的空气都低沉压抑。

“陛下，斑拉第星的物质一直在扩散，周围的环境已经被改变了，我们在三天前启动了生态防护系统。”

随行的虫族继续说，“不过数值仍然在升高，在今早飙升到了临界值，相邻的两座污染区有等级提升的风险。”

“嗯，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雪砚从那只潜构虫族头顶跃下，灿金色翅膀轻轻扇动，以飘忽轻盈的轨迹飞向污染区的上空。

炎热的空气从地底升起，连片的岩石不断龟裂，沙砾被时空力量扭曲碾碎。生活在这颗星球的动植物都陷入了崩溃和狂躁，四周都是哀嚎。

曾经被雪砚放走的犀牛异兽群嘶吼着，一下一下用脑袋撞击着岩石。

雪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没有落入时间洪流，在那上百年时间里控制住这些污染区蔓延的速度，也许这群异兽早已在过快的进化中灭绝。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这不该。

哪怕是和他无关的动植物也不该。

雪砚身后那双翅膀舒展着扑闪，膜翅上的剑型纹路在光线流转中旋转，仿若指针轻轻拨动。

蕴藏着时间力量的精神力倾泻而下，笼罩住整个星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的哀嚎和呜咽声变小了。

雪砚缓缓睁开眼：“数值稳定了吗？”

“陛下，情况已经稳定！”

随行的虫族崇拜地看着雪砚，“蔓延也停止了！”

雪砚点了点头，看向虫族领域内的情况。

军团长们也各自带队前往了不同的污染区，按照雪砚的指令控制轨迹。

雪砚看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入驻虫族领域的那些商贩还规矩吗？”

“很安分。他们暂时停留在护卫ⅸ星，由弗恩·卡特对他们进行内部管理。陛下，极光佣兵团的那些佣兵在五天前告辞离开了主星，说是打算回到联盟看看有哪里能帮得上忙。”

五天前？

雪砚顿了一瞬：“我知道了。”

那段时间他正在睡梦之中恢复记忆，后来又连续几天提取虫蜜，完全没看到信息。

雪砚从光脑里翻出佣兵们的账号，给他们回了句简单的话，随后看向联盟的情况。

嗯，不出所料，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联盟中央星域，首都星。

作为联盟的政治经济中心，首都星的生态环境一直舒适宜人。但从前几天开始，首都星就不断出现地震和风暴等灾害，环境数值全部跌到了警戒线。

首都星之外，其他星域的情况更是混乱。整个联盟一时陷入恐慌之中。

最高议会在几次紧急会议之后，对民众公开了这场源于污染区的危机，联合每个星球的部门安抚疏散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