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声音也带了几分压迫感:“不需要。”
冬宜可不管江复需不需要,她只知道自己很需要,这480的修理费真掏了,后面她还得还的,冬宜不想吃这个亏。
她昂头看向江复,呶了呶嘴:“那个,手伸出来。”
江复蹙眉,不明所以,盯着冬宜狡黠的眼,还是摊开手掌。
冬宜笑着,往他掌心拍了一百块钱。
“拿着,修理费,我只欠你400了。”
冬宜美滋滋。
江复看着手里的粉色大钞,低眸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喉结滚了滚,似乎有些无奈。
“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还没报名。”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不用……”冬宜话没说完,就见江复径直离开。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冬宜左肩便被人拍了拍,冬宜朝左回头,没见人,又朝右,还是没见人。
这样恶作剧,冬宜已经猜到来人是谁,她故意快步往前走。
陆越见状急了,也不逗她了,追上来:“冬宜,你等等我呀。”
冬宜这才停了步子,回过头昂起下巴:“就知道是你,报名了没?”
陆越颔首:“刚从学校报完名出来,你呢?”
“我还没有。”
陆越接话:“那你愣在这里干什么,我陪你一起去。”
冬宜却有些抗拒,摇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你报完名就早点回家吧。”
她说着就往前走,看着冬宜冷漠的背影,陆越有些恼火,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质问。
“你什么意思?”
冬宜收下用力,想挣脱开,却是徒劳。
耳畔陆越的质问掷地有声:“我被我妈关了整整一个暑假,每次只有花钱你才会过来和我说几句话,冬宜,我们从小玩到大,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冬宜咬了咬下唇,顿了很久,也只说出:“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陆越眉头一皱,明白过来:“你是不是还在为上学期末那件事生气?那次我真不知道我妈发什么疯,我也和你道歉了,你别小心眼,揪着这点不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冬宜手指掐紧,看着他,语气很冷:“你妈妈在学校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说我不学好,勾引你,耽误你,你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吗?”
陆越神情一怔,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抓着她手腕的力气,瞬间轻了很多。
他没有。
控制欲强的母亲在他钱包里翻出了一张冬宜的证件照,来学校找他的时候,正巧又碰见冬宜和陆越推着自行车一起出校门。
陆母气得咬牙,当即断定两人谈起了恋爱,冲上前去,一把拉过陆越,狠狠盯着冬宜。
冬宜发懵,一句友好的“苏阿姨”还酝在喉腔里,陆母的唾沫星子就飞了她一脸。
“好你个小骗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想勾引我儿子,我儿子是要考清华的,你和我儿子谈?你也配?”
冬宜本想澄清她和陆越没谈,只是朋友,可听到陆母这样的话,霎时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陆母将冬宜那张小小的证件照甩过来,劈头盖脸,难听的话,像机关枪砰砰乱放。
“你老子现在还在蹲大牢,劳改犯的女儿,还想高攀我儿子,你是什么德行,你家是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分手!”
冬宜眼眶染红,抬头看向陆越,可他一脸懊恼,就像个哑巴一样站在他妈妈身后,低着头一个屁都放不出。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都一脸看好戏一样,看着年级第一的母亲用最刺耳的话,将冬宜这个本就风评不好的普生踩进了尘埃里。
陆越后来倒是说过几句话,不过是扯扯陆母的衣袖,求她别说了。
冬宜蹲下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寸照,用最平静的语气朝陆母说道:“苏阿姨,从今天起,我们分手了,你放心,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再和陆越谈。”
陆越神情震惊了一瞬,
说完,冬宜手指捏紧车把手,也不管母子俩什么反应,倔强地稍微抬起下巴,离开了。
第二天来学校,陆越找过她,向她道歉:“冬宜,我妈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张你的寸照,以为我俩恋爱了,突然就发了疯,你知道的,她对我寄予厚望,怕早恋影响我学习,所以才那么激动……”
冬宜倒是平静,笑了下,轻描淡写回了一句:“除了我们恋爱这件事,你妈说的话,都是事实不是吗?”
陆越耳畔嗡嗡响,语气更加歉疚:“你别赌气,我是真心道歉的,冬宜,你知道我妈那个人,管我管得像狗一样,很窒息,但我又没法怪她,毕竟她是我妈,我爸在銮城打工,我妈一个人照顾我很辛苦……”
冬宜耷拉下眼皮:“我知道。”
陆越小心翼翼,忐忑地看向她:“你别生气了,对不起。”
冬宜脱口而出:“我没生气,没关系。”
陆越大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冬宜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心上的,咱俩还是好兄弟。”
冬宜没有说话。
陆越以为她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却忘记了,冬宜很爱说反话。
或者说,是撒谎。
她其实很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