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镜定住,停顿两秒,眼神看着他白嫩的手背然后叮嘱:“现在是上班时间,迟董让你来是来工作,不是捣乱。”
“可是我没有工位了——况且我哪有捣乱……”
刚想说什么怼回去,迟奈忽然收了尾音。
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瞬间就起了坏心思,他双手合十,睁的亮晶晶的眼睛,冲商明镜眨眼,软着声音说话。
“那我不捣乱,你以后不要半夜出去抓我,行吗?你看你也没睡好,我也没玩好,对吗?”
“不行。”商明镜软硬不吃。
“求求你了,你别跟我爸说他就不会知道嘛,好吗好吗?”迟奈耐心示好。
盯着眼前红润可爱的小孩儿,那双眼睛滴溜儿圆,额前的碎发带着微卷,鼻子精致挺拔,唇瓣嘟嘟,容易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极其迷惑人心。
倘若商明镜不是经常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将人从酒堆里拉出来,他当真都以为这小孩儿的性子跟他的模样如出一辙了。
商明镜充耳不闻:“我要去开会,你现在回行政部,开完会我再来找你。”
依旧是这套话。
“……烦死了你!”
迟奈求而不得,气恼地起身,不再跟他讲话,插着兜又逃回行政部。
他走路踢踏,一边抱怨一边再次寻找自己的工位。
商明镜开会不到一个小时,简要核心地交代了工作内容,然后就宣布散会。
原本会议内容不该这么少,他刚上任,到外地出差处理了一堆烂摊子事情,但心里想着迟奈,商明镜只好早点回来。
那些堆积的工作,便被他从外地带了回来。
为了节约时间,所以早上的会议时间没预设很长。
商明镜开完会下到二十八楼。
找了一圈,终于在茶水间休息室找到了迟奈,
这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微张着嘴,侧蜷着身子,手机放在旁边,页面显示着游戏画面。
是跟好友双人对局的五子棋。
麦里还传出甘邢的声音:“喂?你人呢?咋不动呢?生气了?我让你悔棋还不行吗?我答应我答应!”
商明镜拿起手机,回了一句:“他睡着了。”
那边陷入沉默,片刻后系统显示“您的对手已离开房间”,自动结算胜利。
后台也传来“噔”的一声,语音被挂断。
商明镜这一句,把迟奈吵醒了。
本来就是闲得无聊,这才刚进入睡眠,商明镜一说话他就醒了过来。
迟奈坐起身,室内暖气开的足,就浅睡的这几分钟,脸就已经睡红。
人还没彻底清醒,手已经伸出去两里地,想把商明镜手里的手机给拿回来。
只是眼睛瞥见亮着的结算页面,他猛地一惊,呆毛一炸:“嗯?!我赢啦?!”
商明镜垂眼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半晌,不解风情道:“是他自己退出去了。”
“你胡说。”迟奈不信。
他的五子棋技术这么好,怎么可能还需要别人退出去才能赢?
商明镜懒得跟他详细解释,也不想知道他的五子棋技术,伸手拉他起来:“走吧,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迟奈关掉页面,给甘邢发了信息,脸上因为暖气而燥热,眼睛朦胧闪着水花,跟个猫眼儿一样。
他迟疑了一下,指挥商明镜:“你去拿我的外套。”
“在哪儿?”
“工位上。”
商明镜点头,让他待在这里,自己转身就走。
迟奈说他没找着工位,估计这会儿问他衣服具体在哪个地方。
他也不记得,商明镜干脆不问了,自己亲自去找说不定效率都快一些。
没等多久,商明镜就拎着外套回来了,只不过是脏的。
亮白色毛茸茸的外套上,一片深褐色的咖啡渍,正在衣服中间,位置很刁钻。
商明镜没有把外套递给迟奈,但迟奈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他眉心一拧:“为什么是脏的?”
“估计有人不小心洒了咖啡在上面。”
“……故意的。”迟奈说。
商明镜没否认,这手脚实在是太像是故意的,但当时衣服在椅子上搭着,找不到人。
迟奈看了商明镜片刻,见他没反应,从他身边一弯身就溜走了。
“你做什么去?”
“去找人。”
“找谁?”商明镜快几步,拦在他前面,像一堵墙似的,“你知道是谁吗?”
迟奈哼了一声:“你管得着吗?”
“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在工作,你上去怎么找?大喊大叫?”
“那又怎么了?”
迟奈不明白他怎么总是跟自己对着干,做什么都不让,明明又不是他的错。
何况,他凭什么认为他会无理取闹?
“故意把我衣服弄脏我还不能讲了?”
他说着,又想起昨晚商明镜去酒吧抓他而被人“围剿”的样子,他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也要跟你一样吗?被人当狗欺负还要处处忍让?”
话音刚落,商明镜凝视着他,眼神冰冷,透露着不同于同龄人的阴沉。
倘若不是迟奈纵容,又喜欢出入不着四六的场所,那些人正好为了巴结迟家,否则他或许不至于被人羞辱。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语气冷漠:“被人当狗不是你迟小少爷的手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