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环境清静的本帮菜馆小包厢里,谢诩舟提前到了。
不一会,门推开,一个面容敦厚,鬓角已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谢诩舟立刻起身,拉开椅子:“顾叔叔,您坐。”
被称作顾叔叔的男人拍了拍谢诩舟的肩膀,叹了口气坐下,语气沉重:“你爸爸那个病......唉,真是没想到。前几天我去看过他一次,气色还行,就是人瘦了不少。你也别太着急,现在医学发达,总有办法的。”
他是谢建国早年跑业务时结识的朋友,交情不错,自家开了个中等规模的电子产品贸易公司。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近况。顾叔叔知道谢家最近不太平,言语间多有宽慰。
谢诩舟没绕太多圈子,等菜上得差不多了,便切入正题:“顾叔叔,其实今天找您,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看看。”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我和同学在学校弄了个算法程序,主要是针对智能设备上运行的ai模型进行底层优化,能大幅压缩模型体积和计算量,提升运行效率。”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技术原理和应用前景,比如让手机上的语音助手反应更快更准,或者在配置不高的监控设备上实现更复杂的图像识别功能。
顾叔叔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做生意多年,对市场趋势有直觉。他听着,频频点头,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听起来有点意思。”顾叔叔放下筷子,“诩舟,你直接说,你准备怎么卖?是卖断这个程序,还是合作?心里有价吗?”
谢诩舟早有准备,但真到开口时,喉咙还是紧了紧。
“顾叔叔,这个算法是我们独立开发的,目前已经完成了核心框架和验证。我们倾向于一次性转让全部知识产权,包括源代码和后续的基础升级支持。价格方面......”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是和邵宇粗略估算过的介于理想与折中之间的数额。
顾叔叔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沉吟道:“数额不小啊......诩舟,不是叔叔不信你,只是这东西毕竟还没经过大规模市场检验。而且我这公司主要做贸易,对技术收购和后续开发,不算特别在行。”
他看到谢诩舟眼神一黯,话锋一转,“不过,我儿子大学也是学计算机的,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当技术主管,他应该更能判断这东西的价值。这样,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专业的人谈。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能帮上忙,叔叔肯定支持。”
谢诩舟心里稍定:“谢谢顾叔叔。”
送走顾叔叔后,谢诩舟没急着离开,在包厢里通过顾叔叔推来的名片,添加了顾明源的微信。
对方很快通过。
谢诩舟说明了来意。
那边直接打了语音通话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办公室环境。
“谢诩舟?”顾明源。
“顾哥你好。”谢诩舟稳住心神,“具体的文档和测试demo我马上发你。”
“嗯,发来吧。我先说我的初步看法。”顾明源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背景音减弱,“思路不错,在某些特定场景下,应用前景很大。我们公司目前也有项目在寻找类似的轻量化解决方案。”
“但是。”顾明源顿了顿,“你要清楚,市面上类似的优化框架和工具包不是没有,大厂也在不断迭代自己的底层库。你这个的优势在于独创的策略和动态适配机制,但整体生态和稳定性还需要更多验证。换句话说,它有价值,但并非不可替代。所以,如果谈收购,价格可能不会达到你的心理预期。而且,流程会拉得比较长,我们需要详细的代码审计、第三方测评,还要评估后续的维护成本和集成风险。”
这些现实问题,谢诩舟都懂。
“我明白的,顾哥。”
顾明源:“电话里说不太清楚。你晚上七点之后有空吗?”
“有的。”谢诩舟立刻回答。
“那行,我下班后来接你,咱们当面聊。”顾明源做事雷厉风行。
“好,麻烦顾哥了。”
***
这次约在一家临街的家常菜馆,是顾明源找的店,门脸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里面人声鼎沸,生意很好。
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玻璃窗外,夜幕低垂,霓虹灯璀璨,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
顾明源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