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才到第十天,谢诩舟的返校日就到了。
返校前一天,他决定亲自做点什么。
走进厨房时,阿姨正在准备午餐。
“谢先生,需要什么吗?”阿姨擦着手问。
“我想切个果盘。”谢诩舟说着,已经在水槽边挑拣起水果。
“我来帮您吧。”阿姨上前。
“不用不用,”谢诩舟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开玩笑,他是想讨好陆铮野的,这种事假手他人,哪还有半点诚意?
阿姨看着他拿起水果刀对着苹果比划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不出阿姨老辣的眼光所料。
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果肉上还挂着没去干净的褐色表皮;芒果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块大得离谱,有的又碎得不成型;草莓去蒂时下手没轻重,好些个被挖得只剩半颗......
最终拼凑出来的果盘,颜色搭配倒是鲜亮,但那卖相实在惨不忍睹。
谢诩舟本人对此毫无自觉,甚至觉得成果颇佳。
他端起果盘,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厨房,在阿姨复杂的目光中抽了几根细长竹签,斜斜插在果盘边缘。
这下齐活了。
他端着这盘诚意之作,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陆铮野手伤后便一直居家办公,此刻应该在里面。
“进。”
谢诩舟推门进去,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的他格外警惕,没立刻出声,朝陆铮野比了个口型,意思是在忙吗?
陆铮野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谢诩舟这才举起手里的果盘,往前走:“给你切了点水果。”
陆铮野的视线扫过那盘造型狂野的水果,眉梢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这么好?”
谢诩舟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在:“那什么......我明天不是开学了吗,可能就没法全天候贴身照顾你了。”
“没关系。”陆铮野靠向椅背,语气平和,“你放学回来,照顾晚上就行。”
谢诩舟心头一松,没生气就好。他立刻保证:“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陆铮野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两人依旧同床而眠。
谢诩舟从最初的不习惯、辗转难眠,到现在沾枕即着。潜移默化的改变,细想起来有点可怕。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睡相都算规矩,睡前什么姿势,醒来大体还是原样。
而且陆铮野通常起得很早,等谢诩舟睁眼时,旁边早已空了,避免了许多尴尬。
翌日。
窗外天光大亮,是个晴朗的早晨。
谢诩舟自然醒,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膀胱传来隐约的压迫感,他习惯性地翻身,准备下床去洗手间,心里早已默认,这个时间点,陆铮野肯定已经不在了。
他一手撑向身侧,打算借力起身,同时一条腿已经跨了过去。
嗯?
掌心按下的触感不对。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紧实、温热、富有弹性的肌体。
谢诩舟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他条件反射地想收回腿,同时因为慌乱,撑在“床垫”上的手也抬了起来——
失去了支撑,身体骤然失衡,他一屁股坐在了某人的跨上。
这下,眼睛彻底睁圆了,睡意也跑得无影无踪。
顶着一头睡得东翘西翘的乱发,谢诩舟僵硬地抬头,对上陆铮野的眼睛。
男人此时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
“......早啊。”谢诩舟干巴巴的打招呼,试图挽救这诡异的局面,“你还没走呢。”
陆铮野合上书,语气如常:“今天你开学,我送你返校。”
“哦...谢谢。”
“不客气。”
空气凝固般尴尬。
谢诩舟感觉屁股底下那块地方烫得惊人,火急火燎地想挪开,但刚动了一下,就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东西正不容忽视地抵着自己。
都是男人,那是什么东西,谢诩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心里暗骂自己真是造孽啊,谢诩舟赶紧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往下一按。
他又被拽坐了回去。
那硬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结结实实地顶了他一下,位置微妙,戳得他腿根一阵发麻。
谢诩舟脸都绿了,眼皮狂跳,声音发紧:“那什么,我懂,晨.勃嘛,很正常!”
陆铮野温和的笑了笑,语气慢条斯理:“是很正常。但我现在手受伤了。”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被绷带固定、挂在胸前的手臂,意思不言而喻。
谢诩舟:“......”
半个小时后,谢诩舟冲进浴室,用力搓洗着右手。那只手又红又肿,掌心发烫,指尖微微颤抖。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