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2 / 2)

琉璃蝴蝶 楚酌月 17799 字 1天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半晌,她最后的意识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夹杂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和柔情,轻轻落下。

“晚安,我的星星。”

这句轻呢,像某种催眠安神的咒语,伴着她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沈执川从站在床边,见她睡熟,慢慢坐在了床边。

在确认她呼吸变得绵长,逐渐平稳之后,他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了她的睡颜很久,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最终,克制地在她额头落下极其轻柔的一个吻,如同虔诚的信徒,不敢有丝毫亵渎。

雨一直在下,细细密密,顺着窗缝吹进盎然微风。

某种流淌的情愫在空气中无声地破土生长。

阮愿星这一夜睡得格外熟,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叫起来的。

雨后天空湛蓝,空气中能嗅到一丝清新的泥土气味。阮愿星将卧室的窗打开,对着窗外姣好的阳光伸懒腰。

昨夜的辗转难眠像一场错觉。

食物的香气很浓,像炖了汤

圆圆乖巧蹲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跟着沈执川的身影转动。

阮愿星低头看着它,伸手去摸,小猫紧张地瑟缩一下,乖巧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感觉自己像是留了一个留守女儿在外地,又生了一个新宝宝。

“醒了?”沈执川回过头,笑容像晨光一样温暖,“我带它去检查,驱虫疫苗都齐全,除了瘦弱些没

有其他病。”

“刚刚给它喂了罐头,睡了一个安稳觉,恢复得很快。”

言语间带着一丝欣慰……更像圆圆是他们共同养育的小宝宝了。

阮愿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尴尬,伸手将圆圆抱起来。

小家伙真的好轻,窝在她怀里,玩偶一样一动不动,发出细弱的呼噜声,怯生生又依赖地抬手望向她。

和满满捣蛋鬼的调皮性格不同,实在乖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阮愿星继续完成项目的收尾工作,每日扑在工作中。

但圆圆的存在,似乎加剧了某种羁绊。

小猫圆圆异常粘人,尤其喜欢蜷在阮愿星脚边睡觉,或者在她画画时跳上桌子,是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的手。

实在是甜蜜的烦恼,她总会被打断思路。

而每当这时,沈执川总会适时出现,将小猫抱走,轻声哄:“圆圆乖,不要打扰妈妈工作。”

“妈妈”这个称呼,瞬间就会让阮愿星的脸颊红透,画笔差点掉到地上。

她确实在心中将小猫当成自己的小宝宝,但被这样说出来好奇怪啊。

他却一脸无辜:“既然是星星决定将圆圆留下,那星星不是它的妈妈吗?”

言语中,仿佛阮愿星拒绝这个称呼,就会变成恶毒后妈。

理直气壮到让她无法反驳,而他自然就是那个“爸爸”。

这种隐形的一家三口定位,在他一次次自然地提及下,慢慢渗入阮愿星的心绪。她逐渐不再抗拒。

为了庆祝第一阶段项目胜利,两个人去了一家评价很好的私房菜馆,阮愿星对招牌的糖醋排骨很感兴趣。

“星星。”沈执川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嗯?”她从纸质菜单中抬起头。

“圆圆来了后,满满会不会吃醋?”他撑着下巴,不经意地问。

阮愿星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不过子女不和就是父母不慈,要准备好两份吃的玩的,不要让它们抢来抢去。”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和沈执川代入到了父母的角色中。

“嗯。”沈执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那……如果以后我们有了第三个宝宝,它们会不开心吗?”

阮愿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第三个宝宝?”

沈执川轻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比如,再捡一只小狗?”

阮愿星红着脸喝了一大口水,她又又多想了……可明明沈执川话语中就是带着一丝暧/昧的按时。他在逗人!讨厌!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眨眨眼。

“怎么了?”他笑,“不是也很喜欢小狗吗?星星想哪里去了?”

阮愿星气得想用菜单打他,又碍于公共场合不好如此,鼓起脸颊生闷气。

沈执川低低笑起来,伸手用指尖戳戳她的脸颊肉-

空闲下的时间,阮愿星都用来创作漫画上。

她用了三天时间写好了故事简纲,偶尔她会就故事和浅溪交流一下,对方非常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她改。

又用了一周,在浅溪倾情帮助下,漫画有了主心骨。

插画项目推进得也非常顺利。

还没有开始画漫画,她一直没有联系盼树,只是刷到了她的微博会点赞评论。

盼树却主动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盼树V:插画师交流会有时间来吗?[邀请函.jpg]

阮愿星点进去,发现分享经验的很多都是赫赫有名的前辈,不仅如此,还会相互推荐项目机会。

只有相互之间的推荐可以加入。

阮愿星有些动心。

线下活动意味着要面对很多陌生人,进行社交,这对她来说始终是个不小的挑战。

可她总归要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她想做飞鸟,不愿困于囚笼,尤其作茧自缚。

而且……地点正是省会,她或许可以去看看被她忽略已久的大女儿满满。

心底那些潮湿的霉菌,总要被阳光晒一晒。

沈执川端着果盘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阮愿星对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眼神游离。

他很自然走到她身后,将果盘放在桌子上,将她虚虚圈进怀里,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阮愿星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躲开,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沈执川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亲近。

她小声说:“是省会的一个插画师交流会。”将屏幕上的邀请函给他看。

沈执川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眸光微动。

他直起身,倚着桌沿,叉了一块甜脆爆汁的蜜瓜递到她唇边:“想去?”

阮愿星咬了一口,就着他的手,清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执川指尖陷进手心。

他自然不愿阮愿星离开他身边,一刻也不愿意。但是他……看不得她现在的样子。

沈执川轻叹了口气,没有说“没关系”或者“我陪你去”。

“星星,”他的声音放得随意,像在讨论晚上吃些什么,“最近容景深说满满有些掉毛,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一起去看看它?”

他抛出了一个阮愿星无法拒绝的诱饵,并掩盖了自己陪她同去的最终目的。

阮愿星小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看满满吧。”

沈执川忽然说:“带着圆圆一起去?让两只小猫见下面,熟悉熟悉。”

带着小猫的旅程,听起来就不方便,阮愿星动容,理智让她想要拒绝。

“省会有很多宠物友好酒店,而且我带圆圆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它一点也不害怕。”

他总是把问题考虑得极其全面,说出口的是第一步,实际上已经考虑到了许久之外。

“会不会太麻烦了?”

阮愿星总是觉得,他太累太累了。

“不麻烦。”他的回答却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确定,就像这是他应该完成的分内之事。

“圆圆很乖,路上我会照顾好它,而且,让它们早一点熟悉,对以后有好处。”

“以后”……他再一次轻描淡写抛出了这个无限可能的词。

阮愿星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桌面上的木质纹理。

“那……好吧,都听你的。”

说出来,带着认命一般的拖鞋,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阮愿星一边完成插画项目的最后收尾,一边忍不住想象这趟行程,她甚至在网上搜索了插画师交谈会往届的照片。

看着那些穿着整齐端庄的同行在一起谈笑风生,心中像第一次看到外界的小动物,怯生生又向往。

出发前的前一晚,阮愿星开始收拾行李。

她收拾东西带着点散漫和随性,常常是想到什么就往里面塞什么,没有足够的条理。

“需要帮忙吗?”他靠在门边,看着床上略显凌乱的衣物,眼里带着笑意。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阮愿星下意识维护自己可怜的独立自主。

沈执川没有就这样离开,直接走了进来,很自然蹲下身,开始帮他整理。

“天气预报说省会可能会下雨,要带一件薄外套和伞,晴雨两用更方便一些。交流会场合,或许需要一两件比较正式的衣服?”

他边说,边伸手将她胡乱塞进去的几条裙子拿出来,熟练地折叠平整,再重新放入行李箱。他的动作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阮愿星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即将共同出游的伴侣、

他理所当然地为她整理叠放的内衣内/裤,阮愿星脸颊瞬间爆红,她张了张嘴,感觉点明可能会更尴尬。

慌忙移开视线,去收拾桌子上摊开的化妆品。

“圆圆的东西我来准备,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她回头不经意瞥他一眼,正好看见他正在解开她缠在一起的内衣扣。

脑海中涌出让人羞赧不已的场景。

她不甚娴熟的那几个月,都是沈执川在帮她系内衣扣。

像给笨蛋妹妹系裙子上的蝴蝶结,没有一丝旖旎的氛围。

可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总是觉得好奇怪。

都怪沈执川太好用了,什么事情都要帮她做。

第49章 抱紧

“知道了……听你的。”阮愿星小声说。

“听你的”三个字乖顺地说出口,轻轻落下,像羽毛搔过心尖。

沈执川叠衣服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将最后一件连衣裙平整地放入行李箱,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他站起身,走到阮愿星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指尖温热,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星星要听哥哥的话。”

阮愿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低应了一声,视线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他靠得太近了,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失序。

沈执川看着她这副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体贴地往后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让她感觉到安全的距离。

“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出发。”他声音温和,仿佛刚刚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好,晚安。”阮愿星几乎是逃似的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了头。

沈执川看着她鸵鸟一般的行径,低低笑出声,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轻声退了出去-

省会的天空灰蒙蒙的,沉闷着憋着一场雨。

沈执川办理酒店入住时,阮愿星抱着猫包,有些局促地站在大堂一角。

圆圆在猫包里,透着网眼好奇地到处张望,工作人员友善地弯下腰和圆圆打招呼。

“先生、小姐,欢迎入住。您预定的宠物友好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这是酒店赠送的宠物用品清单,有额外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门。”

工作人员笑容温暖,目光在阮愿星的怀里转了一圈。

房间比阮愿星想得还要宽敞舒适,有一个小小的区域,放置了准备好的猫砂盆、食碗水碗,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崭新的猫爬架,和几个柔软温暖的猫窝。

落地窗洒下明亮的阳光,能看到城市公园的景色。

最关键的是价格很实惠,只要三百多一晚,她强烈要和沈执川aa,在对方无奈同意后,两个人人均一百多。

“你提前和酒店说了吗?”

阮愿星有些惊讶地拨弄地上的猫窝。

正在脱薄外套的沈执川将外套挂在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动作自然流畅。

“只是提了一句会带一只小猫,酒店的服务很周到。”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猫包打开:“让圆圆熟悉一下环境吧。”

圆圆怯怯探出小猫头,在空气中无声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迈步出来,开始谨慎地探索这个充满陌生气味的空间。

阮愿星看着沈执川蹲下身,用温柔的声音引导着圆圆到处探索,心里那种“一家三口”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公园郁郁葱葱的植物,深吸了一口气。

他安排得很妥善,连带着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跟着一起消散殆尽了。

“累了吗?”

开车五个多小时,阮愿星其实想问他这个开车的累不累。

但他全程看上去很从容,只是总要蹭她手中的零食,要她喂给他。

阮愿星刚刚露出想拒绝的表情,他就要可怜巴巴地说,他手上占住了,味道真的很香。

阮愿星拿他没办法,只能喂到他嘴边。

为了安抚第一次坐车的圆圆,她还要时不时投喂小猫一点猫条和冻干。

……一起出游的一家三口感更强了。

沈执川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给她:“我们去吃点东西,酒店的餐厅听说还不错。”

他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阮愿星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香气。

阮愿星接过水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微微一顿。

“好……是有一点饿了。”

她吃了一些零食,很多都进了沈执川肚子-

餐厅很安静,面积并不大,毕竟不是星级酒店。

但不是自助式,可以点餐,大多数需要另行收费。

他们订了交流会决定举办的场馆附近,这里比较偏僻,在酒店餐厅用餐只图一个方便快捷。

阮愿星看着菜单,心思却有些飘。

他们刚刚入座,旁边就坐了一对父母带着小孩子。

父母轻声细语地商量给小孩子吃些什么。这让她不自觉想到了满满和圆圆。

“沈执川。”她抬起头,小声说,“我们去看满满,它会不会不认识我了?或者……不喜欢圆圆。”

沈执川抬眼,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不安的脸上,唇角微弯:“不会,满满很聪明,会记得你的气味……至于圆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有我们这两个‘爸爸妈妈’在,它们会相处得很好的,大不了我们费心一些,多调解一下。”

他又用上了“爸爸妈妈”的称呼。

阮愿星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瞪了他一眼,却见对方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谁、谁跟你是爸爸妈妈……”她小声嘟囔,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菜单,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沈执川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手指指向菜单上的一道甜品:“这个覆盆子巧克力熔岩看起来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阮愿星的视线瞬间被吸引。

菜单上是有配图的,巧克力蛋糕切开流心的样子,看上去实在诱人。

她吞了吞口水,用力点点头:“好呀,要吃这个。”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有些安静。

沈执川状若无意地开口:“明天的交流会,需要我陪你去吗,上面好像没有说不能带家属。”

家属……这身份……确实没什么错,他是哥哥嘛。

阮愿星忽略心中的一点涟漪,她想了想,握紧了水杯。

她心中当然还是紧张的,如果有人能陪……但是不可以太依赖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不是要联系容先生把满满接过来吗?”

今早是他们一起给容景深打的电话,从视频看满满。

整只猫看上去都圆了一圈,正仰躺在容景深怀里,四只小脚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看上去让人想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容景深听他们要先将满满接走,笑眯眯地挠挠小猫的下巴:“你们还记得有个女儿在啊,嗯,满满,爸爸妈妈还要你呢。”

他话是这么说,表情明显舍不得满满。

“你们接走在酒店玩几天,再送回来不,它吃习惯了我买的罐罐了。”

果然小猫能俘获一切人类。

阮愿星睁圆眼睛,看来网上说的把猫寄养到朋友家就要不回来了是真的。

她有些含糊不清地答应了。

容景深这才忍痛割爱,让沈执川亲自来接满满,必须高规格迎接公主回家。

“嗯,约了下午。”沈执川点点头,没有坚持,只是温和地说,“那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然后我们一起去接满满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被他用在这种语气下,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在省会有一个共同的家。

阮愿星出发前问过他为什么不去他租的房子住。

她记得那位很爱猫的老人,沈执川收养了满满后,按照他说,老人经常照拂。

结果……他鲜少的,竟然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已经不租了……”

……?所以他这次去c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吗?

阮愿星当时有些无语,往他口中塞了一颗酸杏子,成功看到了绝美五官缩在一起的模样-

第二天上午,阮愿

星早早起来化妆,圆圆还在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她想着动作轻一点,不要打扰到沈执川睡觉,结果一看消息,他已经出去晨跑了。

……好自律的人。虽然沈执川应该没测过人格测试,但按照刻板印象,他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j人。

阮愿星一边揉一揉圆圆的小肚子,一边现找昨晚收藏的化妆教程,学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一般都是想起来什么就用什么,这一次不一样,毕竟要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

吃完沈执川带来的早餐,只吃下了半份肠粉,她拒绝沈执川说她送她,一个人坐两站地铁到了地方。

场内人头攒动,比她想象的人要多,各路插画师和编辑、出版人交谈甚欢。

阮愿星穿着一条比较正式的米黄色连衣裙,感觉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和参加盼树的签售会不同,那次是一种放松的消遣活动,这次是工作上的交流。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略显迷离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心底挥之不去的紧张。

她按照流程签到,拿了发放的资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久后,活动开始,台上一位资深插画师正在分享自己的经验。

阮愿星当然认识他,是一位非常知名的前辈。

他语速很快,阮愿星努力集中精神去听。

有很多有用的建议,她铺了个小本子去记。

记这些,比起电子设备,她更喜欢用最普通的纸笔,这样可以在脑海中过一遍。

记了几点,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资料册的边缘。

茶歇时间,人群开始流动,像一片天空中漂流的云。

阮愿星正犹豫着是继续坐着还是去拿点喝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请问是琉璃老师吗?”

阮愿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笑容腼腆的年轻女孩。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琉璃”两个字是陪伴她已久的圈名,有些局促地点头:“是、是我呀,有什么事情吗?”

“真的是您!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画风!”女孩眼睛一亮,激动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叫安眠,也是画插画的,您是我的偶像!”

阮愿星完全没想到有人会认出她,她没有在微博上露过脸,后知后觉她才想起来自己戴着写着琉璃的姓名牌。

她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接过本子和笔,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喜欢呀。”

安眠看着她签下“琉璃”两个做,视若珍宝似的收起来,又鼓起勇气问:“那个……琉璃老师,一会有个自由交流环节,我们几个人想一起聊聊,您……您有兴趣一起来吗?就在那边。”

她指着一个看起来相对安静的角落。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阮愿星看着女孩期待又真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此行的目的。深吸一口,轻轻点了点头:“好。”

自由交流环节,阮愿星被安眠引荐给另外几位性格温和的插画师。

她看到了很多不同的画风,尤其有一位平时是创作儿童绘本的,她很有兴趣地翻看了很久。

一开始她有些放不开,听的时候更多,但将话题转到创作中的瓶颈时。

阮愿星小声地插了一句自己的心得:“或许可以尝试去指导一下别人,不是教学,算是……和大家交流一下技巧?”

安眠用力点点头:“我有在儿童画机构兼职,瓶颈的时候就去带几节课,明明都是小孩子,但真的很有创意。”

原来还可以这样。阮愿星不仅是得到热情回应的欢喜,还有听到真诚讨论的高兴。

慢慢地,讨论越来越深入,阮愿星认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被同行认可,思想碰撞的感觉,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封闭的内心角落。

最后,她甚至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了几张自己未公开的练习稿-

交流会结束后,阮愿星感觉比连续画画十几个小时还要疲倦,但心底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她正准备给沈执川发消息,他的消息就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一样先行发出来。

哥哥:结束了吗?我在会场西侧门。

看到这条消息,阮愿星握紧了手机。

飘荡的心像是瞬间找到了它的落点,所有强撑的镇定化作了想要立刻见到他的情绪。

她匆匆和安眠他们告别,拒绝了一起聚餐的提议,几乎是小跑着走到侧门。

沈执川果然等在那里,半靠着墙,没有看手机,而是细心地在看脚下砖缝破土而出的小花。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身形。

他似乎有些心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她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那一点疲惫立刻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星星。”他朝她伸出手,将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资料袋接过,“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还好的。”

阮愿星走在他身边,小声分享着刚刚的经历。

提到有人找她签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羞赧的红晕。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如果阮愿星是一只飞鸟,恐怕会溺死于他温柔的目光中。

“我们星星本来就是最厉害的。”他轻轻揉了揉她发顶,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光,“交到了新朋友?”

“嗯……算是朋友吗?”

阮愿星本身对朋友的定义非常严苛,按照她心中对朋友的定义,恐怕只有袅袅算是她的朋友。

她甚至没有加安眠的联系方式。

沈执川像是松了一口气,轻笑地揉乱她的头发,不顾她气鼓鼓的神色。

“饿不饿,我们先去接满满。”

阮愿星“嗯”了一声,心中涌起对满满的想念。

去容景深家的路上,阮愿星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甚至主动开口问:“我去交流会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呀,看上去好累。”

沈执川轻握住方向盘,弯起唇:“没什么,就是刚好来省会,去见了几个朋友。”

实际上是某个不依不饶的客户,让人疲倦不堪。

但看到阮愿星的一瞬间,像充满了电,如果能抱一抱她就更好了……-

车子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沈执川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阮愿星:“要一起上去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阮愿星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她想第一时间见到满满。

而且虽然容景深是沈执川的朋友,但照顾了满满这么久,还是需要当面道谢比较礼貌。

“好。”沈执川笑了笑,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他的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动作自然体贴。

电梯里,阮愿星有些紧张地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沈执川站在她身侧,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紧绷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阮愿星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别紧张。”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安抚的暖意,“满满肯定很想你。”

电梯门打开,容景深已经抱着满满等在门口了。

满满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在容景深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冲着阮愿星的方向“喵呜”叫了一声。

这一声听得人心都要化成水了。

“哎呀,看来真的想妈妈了。”容景深戏谑地笑着,将胖乎乎的白猫递给她。

容景深挠了挠满满的下巴,酸溜溜地说:“看来我是白疼了。”

阮愿星刚刚接住,满满立刻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她的下巴,喉咙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声音很大。

阮愿星抱着明显沉甸甸的小猫,将脸埋进它柔软蓬松的毛发里。

沈执川站在一旁,淡淡看了一眼小猫,说不上喜欢,但至少不讨厌。

视线落在阮愿星身上,瞬间温柔到能滴出水

来,他先轻轻揉了揉满满的发顶,又顺势轻抚阮愿星露出的后颈,动作自然亲昵。

容景深挑眉看着沈执川自然不过的触碰,以及阮愿星毫无察觉,甚至微微蹭了蹭他手掌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阮愿星和满满贴贴了一会,才想起面前还站着容景深。

她脸颊微红,小声说:“谢谢容先生这段时间照顾满满。”

沈执川不经意跨了一步,挡在她和容景深面前,对着他点点头:“谢了,请你吃饭。”

容景深摆摆手:“客气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一起拿走。”

回到酒店房间时,圆圆正在猫爬架上打盹。

听到开门声,它警觉地抬起头。

满满一被放下,酒昂首挺胸在房间里巡视起来,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

圆圆从爬架跳下来,远远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阮愿星有些紧张蹲下身,摸了摸圆圆的头:“圆圆乖,这是姐姐哦,你们要好好相处。”

满满踱步到圆圆面前,两只猫互相嗅了嗅。

就在阮愿星担心它们会搭起来的时候,满满居然只是用脑袋顶了顶圆圆的小脑袋,然后高傲地走开了。

不敢想容景深有多宠溺满满,它如今的姿势俨然公主的模样。

它找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躺下舔毛。

圆圆看着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跟着走过去,在距离满满不远不近的地方趴了下来。

“看来它们相处得不错。”沈执川放下东西,走到阮愿星身边,也蹲了下来,看着两只猫“和平共处”的画面,语气带着笑意。

阮愿星用力“嗯”了一声,仰头对着沈执川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笑容让她一双杏眼弯弯的,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子。

沈执川看着她的笑容,眸光微动,他站起身,一起拉阮愿星站起来。

忽然伸出手,用力将她揽进怀中。

这不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充满了占有欲和隐秘的不安。

“干什么呀……”阮愿星被他抱得喘不上气。

他们之间,很久没再出现这样一个拥抱。自从上次沈执川不小心“伤”了她。

“星星,我今天很累。”他垂下头,发丝掠过阮愿星的脖颈,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嗯……”阮愿星小声回应。

她很久做不出拒绝沈执川的事了,尤其是……他如此脆弱的时候。

远处的两只小猫,像蓬松的面包,散发着阳光的气味。

她看着满满摆动的尾巴,慢慢在他怀中放松下来,犹豫一下,伸出双臂回抱住他。

他一瞬间想要收紧双臂,将她融进滚烫的怀抱中。

他用尽了气力,才没有再吓到她。

“谢谢星星……给我充电……”他闷闷的鼻音,听起来很软。

充电,并不是一个短暂的过程。

所以……他可以理所当然,再多抱一会——

作者有话说:什么时候能亲嘴呢,急急急[狗头]

第50章 师生

阮愿星靠在她怀里,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但不疼,更多的是一种心里的感觉。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句话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依赖感。

她身体愈发软化下去,耳边是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环在他腰侧的手臂,轻轻地、试探性收紧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一道开关,沈执川的身体僵了一瞬,强烈的悸动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到心尖。

他没有再用力,而是慢慢松开力气,将下巴从她的颈窝挪到了软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更显柔软。

“再一会就好。”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让阮愿星心中那点不知所措,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取代。

她没有再动,一丝都没有,安静任由他抱着,并非任意风雨摧残的娇花,像一棵沉默的小树。

房间里很安静,能清晰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是满满还是圆圆喵呜叫了几声,阮愿星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并没有偏头去看。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个人相拥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仿佛就要这样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彻底松开手臂,但大手仍然虚虚扶在她柔软的腰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疲惫、安心,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深不见底。

阮愿星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

“星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性/感撩人的程度。

“……嗯?”

阮愿星开口,声音是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软绵绵轻飘飘,带着颤抖。

她被迫对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眸中的情绪翻涌,太浓太深,像海面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他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是他的。

终究会是他的。

心底的情绪不住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带着无尽的怜爱和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没什么。”他的指尖从她的下颌向上划,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捏了一下柔软的脸颊肉。

手心触碰的软肉都是温热的。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戳了戳她的唇角:“就是……想叫叫你。”

理由太过苍白,却又无比真实。

在刚刚那个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过后,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他久久的步步为营,反而让他显得笨拙起来。

怕吓到她,只能将一切的一切,浓缩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呼唤。

他想起和少女时期的阮愿星一起看小甜剧,她嘴里嚼着爆米花嘟囔着吐槽。

“男女主怎么在一起后总是抱在一起说没意义的话,谈恋爱都这样吗?”

他当时跟着一起笑。

他自然没有恋爱过,唯一动心的人就是阮愿星,而意识到的时刻,她已经不在他身边。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爱意浓到翻江倒海的程度,只会分出一条很细小的溪流,像蜗牛的触角轻轻碰一碰她。

触角背后的壳里,藏着一整个饱含爱意的世界。

阮愿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小声说:“莫名其妙的……”

可这抱怨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反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娇嗔。

沈执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轻微震动,连带着被他圈在身前的阮愿星都能感受到这愉悦的频率。

他终于收回了扶在她腰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阮愿星看着他后退半步的动作,心里莫名空了一下,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散。

她下意识地抬了下手,理了理其实并不算凌乱的头发,视线飘忽,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刚刚还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紧张到一秒好几个假动作。

“那个……”她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粘稠暧昧的寂静,“要不要给圆圆满满开个罐头,算是……庆祝一下?”

她找到了一个合理又安全的理由。

沈执川的目光始终温柔锁在她身上,闻言弯起唇

角:“好,是忽略了两个小家伙。”

他转身走到放置宠物用品的角落,动作从容,仿佛刚刚那个埋在她颈窝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阮愿星暗暗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走过去,蹲在猫碗边上。

酒店提供的食碗朴实无华,是个陶瓷的白色小碗,掂起来很实在,能装不少猫粮,来的是只缅因也够吃了。

容景深在给他们打包的用品中放了不止一个小碗,每个都花花绿绿,印着可爱的图案,让人忍俊不禁。

还好小猫看不懂这些,只会在意食碗里的食物好不好吃。

两个人一起拆罐头,浓郁的肉香立刻吸引了两只毛茸茸。

这罐头的香味闻得阮愿星都肚子饿了,但她有查过,是不含诱食剂的。

满满迈着优雅的步伐过来,圆圆走出个曲线,在后面怯生生的。

看着两只小猫埋头苦干的样子,阮愿星忍不住莞尔。

“看来它们很满意这个‘庆功宴’。”沈执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也蹲了下来,距离很近,手臂几乎贴着她的。

“嗯……”阮愿星小声应着。

和两只小猫玩了一会,阮愿星开始坐在酒店提供的小桌子上画画。

她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胡乱画着。

画了一会,才想起来蝴蝶最新发给她的画她还没有看。

点看保存了几天的图片,阮愿星放大仔细看着。

他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每一次画的都是小猫。

就是……好像始终不太有进步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他有在努力了,但画画这一行确实很讲究天赋,有时候没有开窍就会一直做无用功。

从老师的角度来看,她有些为他着急。

有时间开视频或者打语音吗,我来仔细讲一下吧。

莫名做了半个老师就出现一身师德综合征,想帮他的想法超过了社恐带来的惶恐。

消息发出去后,阮愿星的心跳有些快。

主动提出视频,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不过她想好了当然不会露脸,她一旦一心扑进画画中就不会在意太多。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

蝴蝶:视频?

阮愿星回复。

嗯,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她继续斟酌着打字。

最近很有进步哦,不过在小猫的动态上,感觉还可以再仔细琢磨一下。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回复才姗姗来迟。

蝴蝶: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家里有客人。

蝴蝶:谢谢琉璃老师,我会自己多练习一下。

阮愿星还是有点不习惯被称为老师,她抿着唇看这两条消息。

回复得体礼貌,她心中那点鼓起的永琪却像被突然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好哦,没关系,你先练习一下吧,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蝴蝶:好的,谢谢琉璃老师。[小猫转圈.jpg]

怎么偷她的表情包……阮愿星笑了一下。

又聊了几句,阮愿星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有些心不在蔫。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的沈执川,正拿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飞快切换账号,将手机放到一边,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到阮愿星身边。

星星竟然会对“蝴蝶”提出开视频的要求……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会吃“蝴蝶”的醋。

心中又酸又涨,又觉得荒谬可笑。

沈执川走到阮愿星身边,看着她对着ipad微微出神的侧脸,心底那点因为“蝴蝶”引起的烦躁和醋意,像藤蔓一般悄然缠绕整颗心脏。

明明一开始用“蝴蝶”的身份,是因为无法接受她分太多注意力给旁人,哪怕是指导的名义。

如今,连另一个“自己”过多占据她的心神,都会让他从心底难受起来。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他声音放得极轻柔,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阮愿星抬起头,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在看一个……学生的画。”她顿了顿,补充:“是我微博的一个粉丝。”

“星星有学生了?”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他自然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微曲,姿态很放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屏幕。

这是那张小猫图。

“也不算正式学生啦。”阮愿星解释,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划动,“就是一个关注我很久的粉丝,他很努力的,就是……好像总是缺了一点悟性。”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点老师一般的操心:“我刚刚还想和他视频呢,可惜他不方便。”

“视频?”沈执川眉梢一动,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们星星现在这么厉害了,都开始远程视频教学了。”

他的靠近让阮愿星有些不自在。

酒店的提供的桌子很窄,放下两张椅子,实在很近,她竟然觉得他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比站起来的时候还要强烈。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小声辩解:“……没有在教学,就是想让他听得清楚一点。他画的小猫动态很别扭。”

“是吗?”沈执川靠过来,很近,手臂几乎环过她的肩膀,指向屏幕上的画,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她的耳廓。

“哪里别扭,我觉得……画得很用心。”

他语气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稚嫩的线条。

阮愿星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环绕的姿势,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身体有些僵硬。

“就……就是这里。”她指尖有点抖,点在屏幕上小猫的腿部,“关节处理得不太自然,显得很僵硬……”

“嗯……”沈执川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似乎在看画,又似乎在看她红透的耳尖。

“看来星星观察得很仔细,是个合格的老师。”

他转过头,脸颊几乎贴上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促狭的笑意。

“那……星星老师看看我观察得仔细不仔细?”

“什、什么?”阮愿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懵了,下意识想要往后仰,拉开两个人过近的距离,却被椅背挡住。

沈执川不退反进,一只手撑在她另外一侧的椅背上,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一举一动充满侵略性。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划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

“我观察了很久。”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带着轻微的电流,一字一句敲击在阮愿星心上。

“星星紧张的时候,睫毛会颤抖,像脆弱的蝴蝶翅膀……害羞的时候,会从耳根开始红,慢慢的,红晕会爬到脸颊上……还有……”

阮愿星的双唇因为吃惊,缝隙变得更大些,他的之间轻轻点在她触感温热的下唇上:“这里……会无意识地抿一下,就像……现在这样。”

阮愿星被他直白而充满占有欲的观察眼神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颊上。

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更像是着了火,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自以为自己这句话充满了怒气,实际上又轻又软,像无力面对一次又一次用力抚摸的小猫,轻微发颤。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有没有

胡说,星星不清楚吗?”

沈执川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在方寸之间。

“还是说……星星老师只顾着指导那位远在天边的‘学生’,没有空看看眼前更需要你指导的人?”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醋意,和一种近乎耍赖的撒娇感。

与他此时此刻充满侵略性的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阮愿星又羞又急,完全招架不住:“你又不画画,哪里需要我指导。”

“谁说我不画画?”沈执川挑眉,握住她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笔,放在她手心。

“现在就要学,星星老师,第一节课教什么?”

他靠得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愿星进退两难,感觉心里住了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鹿。

“你……你先放开我……”

她试图抽回手,声音带着颤抖。

“不放。”沈执川的回复干脆又无理,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ipad屏幕。

“老师不示范,学生该怎么学习?”

他的无赖行径让阮愿星急得不行,偏偏力量不如他,挣脱不开:“沈执川!”

“我这是在虚心求教。”他振振有词,侧头看着她,鼻尖蹭着她敏/感泛红的耳廓。

“还是说,老师只愿意教网上的‘学生’,不喜欢眼前这个虚心好学的?”

他又提“蝴蝶”。

阮愿星莫名觉得他这话实在酸溜溜的,可眼下这情形,她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你和他不一样的。”

“嗯?”沈执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语气慵懒。

“哪里不一样?他是你的粉丝,我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向你请教,我现在也在请教。还是说……因为他更乖更听话?”

他刻意加重了“乖”和“听话”两个词,语气中是明显至极的委屈,更有莫名其妙的攀比心。

阮愿星简直要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了:“他至少不会像你现在这样。”

既然要比较,那就比个够吧。

“现在哪样?”沈执川追问,目光灼灼像燃着烈火,马上就要形成燎原之势,似乎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

阮愿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至少不会像你这样……动手动脚的。”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胸腔震动,连带着被迫靠在他怀里的阮愿星都能感受到那愉悦的震颤。

“原来星星不喜欢这样……”他故作恍然大悟,但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更深箍在怀里,声音有些恶劣。

“可是这样更有利于学习,怎么办?”

……没听过有哪个学生学习的时候非要抱着老师的。

“你……!”阮愿星气呼呼,脸颊几乎能煎鸡蛋。

沈执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根本没法和这人讲道理。

“教我画画,星星。”他不再逗弄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只大型犬在她脖颈边蹭了蹭,“就画最简单的,好不好,画完我就放开你。”

他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阮愿星明知道他又开始温水煮青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突如其来的柔软和依赖。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已经被沈执川了解透彻了。

“真的画完就放开……?”她狐疑地确认。

“嗯,我保证。”沈执川点点头,眼神真诚。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后紧贴的温热胸膛,和环绕着她的有力手臂。

这一切的一切存在感实在强烈。

她拿起笔,新建画布,小声说:“那、那你先松开一点,这样我不好画的。”

沈执川从善如流,稍稍放松了些力气,但仍然维持着从后方虚环着她的姿势,怀抱亲密无间。

阮愿星定了定神,脑袋晕乎乎的。

小时候沈执川和她一起学过画画,但当时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天赋,一次又一次在当事人实在情愿的情况下,主动成为她的对照组。

所以,她开始画最简单的几何体:“注意透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颤的柔软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沈执川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长睫上。

唇角始终噙着一丝温柔满足的微笑。

“这里……要处理好光影,光从这边来……”

阮愿星一边讲解,下意识想要抬手指给他看,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腹部。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脸颊更红了。

“怎么了?”沈执川声音带着笑意,明知故问。

“……没什么……”她强壮镇定,继续画画,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想尽快结束这磨人至极的“教学”。

好不容易画完一个立方体,阮愿星立刻放下笔:“画完了!”

沈执川看着屏幕上那个线条仓促的立方体,笑了笑,软声逗她:“不想松开怎么办,嗯?”

见阮愿星伸出拳头要打他,他连忙“吓到”一样信守承诺,松开了环抱住她的手臂,向后靠在椅背上。

阮愿星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站到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瞪了他一眼。

沈执川看着她羞恼的模样,心情实在太好,他拿起ipad看来看去、

“星星老师教得真好,学生受益匪浅。”

“……”

阮愿星决定不再接话,蹑手蹑脚走到两只小猫身边,随机抱起来好欺负的圆圆。

“为了表示感谢……”沈执川站起身,慢慢走向她。

满满在他的脚下绕来绕去。

阮愿星立刻警惕地开口:“不用、不用谢!”

沈执川停下脚步,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我是想说,为了感谢我们星星老师的无私教学,晚上我们出去吃?听说附近有家餐厅能看到不错的夜景。”

“不去……”阮愿星想也不想拒绝。

“害怕我?”沈执川笑。

“没有!我怕你干什么……!”阮愿星将脸埋进圆圆松软的毛发中,红着耳尖逃避看他的脸。

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滚烫的。

“那为什么不去?”他好整以暇地问。

“我……我要画画。”她找到一个不错的借口。

“画画也要吃饭。”沈执川步步紧逼,没有放过她,“还是说星星想饿着肚子……”

“躲着我?”

他的眼神看上去洞察了一切,让阮愿星像只小仓鼠一样无处遁形。

她在他面前简直没有秘密!——

作者有话说:五十章啦,给自己啪啪啪!庆祝一下[猫头][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