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宝眨眨眼:“故事就是这么说的。”
萧景逸奇怪了:“什么故事?”
雪宝指着谢忱:“爸爸讲的故事。”
这几天都是谢忱给雪宝讲睡前故事,萧景逸转过头:“你都给他讲了什么?”
谢忱很冤枉:“讲的《小王子》。”
雪宝从屋子里拿出绘本,翻开其中一页,展示给萧景逸看:“帽子可以吃大象,滑梯也可以吃小朋友。”
“……”
萧景逸无言以对。谢忱向雪宝投去赞赏的目光:“听起来很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他明明就知道滑梯不会吃人,是故意吓唬那个小孩儿。”
雪宝抱着他的绘本:“滑梯只吃欺负别人的坏小孩。”
“像我这么可爱的宝宝,滑梯才不吃呢。”
“……”
萧景逸真是服了,这小崽子,天天的,人小鬼大。
谢忱建议:“除了滑雪,你应该再给他开个生活账号,就把刚才在公园里拍的发上去,一定能爆火。”
夏天,萧景逸拍的雪宝在室内滑雪场的几个视频,Ollie十多万点赞,FS5050box 180°下,二十多万点赞,BS5050box,点赞数更是超过了五十万。
评论区都在艾特国家队教练,让他们关注一下这个孩子。
当然,有人夸就一定有人骂。
有人说萧景逸揠苗助长,有人说他这是拿孩子博流量,就跟宠物博主训狗一个道理,视频里看着厉害,背地里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还有人担心孩子的健康,不满三岁,就开始练习这些技巧性动作,孩子将来长不高。
更甚者认为,雪场就应该禁止三岁以下儿童进入,毕竟是极限运动,出点什么事,家长后悔都来不及。
每次看到类似的评论,萧景逸都会很焦虑,自我反思,是不是不应该把视频发到网上。
谢忱总是劝他:“不发,当然就不会有人评论。但你的初衷是纪录雪宝的成长。好几万的评论,大多数都是夸赞,你也得允许有那么几个不好的声音。”
“要真是不喜欢,就删掉评论,把这些人拉黑。”
“说得太难听了,你就举报他们,平台会处理。”
萧景逸转头看着谢忱:“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我有什么不对劲?”谢忱低头看电脑。
“平台不就是你们公司旗下的?”
谢忱笑道:“感谢雪宝为我们平台带来流量。”
“你说反了吧。”
“……”谢忱合上笔记本,赶紧逃进了书房。
萧景逸思来想去,接受了谢忱的建议,又重新申请了一个账号,专门记录雪宝的生活日常。
第一个视频就发了那天在公园的事情,评论区和他一样不可思议:“不像是假的。”
“我相信,滑梯真的会吃小朋友。”
“尤其是那些欺负人的小朋友。”
“家长赶紧让孩子学起来,以后就这么吓唬熊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说谎不好吧。”
“人家哪有说谎,我就在滑梯肚子里,熊孩子来一个我吃一个。”
“……”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雪季即将到来,小家伙已经吵了好几天,要去滑雪,并且在电话里和他的小伙伴们已经约好了。
可惜,沈星泽要上学,只能周末去玩,不过可以跟他一起开板。
雪宝问萧景逸:“我们又可以住小木屋了吗?”
萧景逸刮一下他的鼻子:“你还记得小木屋,真不错。”
雪宝推开他的手:“我只是长大了,又不是变傻了。”
“呵呵~”萧景逸扯了扯嘴角,“是我变傻了。”
在去滑雪小镇之前,萧景逸得先把雪宝的兴趣班停了。
这天,雪宝最后一次上攀岩课,萧景逸掐着点去接他。余飞却兴奋的把萧景逸叫去了攀岩馆的另一面墙:“雪宝爸爸,来这边,雪宝要给你个惊喜。”
攀岩学了半年,一开始是打基础,学习动作,锻炼胆量,渐渐地开始学一些简单的线路。
萧景逸只当是让雪宝消耗一下多余的精力,没想着他能学得多好。
余飞今天突然说,要给他惊喜,萧景逸突然就有点期待了。
他跟着余飞来到另一边的攀岩墙,余飞指着两条平行的赛道给他介绍:“这是速度赛,成人岩壁高度十五米,6-11岁儿童赛是十二米,左右两边是两条完全相同的速度线路,也称为星星道。”
“下面有计时踏垫,上面有计时开关。”
萧景逸看到雪宝和一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孩子一起站在了两条赛道前。
“等一下!”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余飞,“他下个月才满三岁。”
余飞说:“我知道。”
萧景逸又问:“旁边那孩子多大?”
“五岁。”
“五岁!”萧景逸不可置信,“你让他们一起比赛?”
余飞说:“他们练习星星道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两岁,对于成年人或是青少年来说,或许没有太大的差距,但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哪怕只差了半岁,各方面的发育都有着明显差距。
余飞想了想,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现在的雪宝不一定能赢,但半年以后,他绝对有实力和U6组的孩子竞争。”
“啊?”萧景逸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他能完成比赛再说吧。”
他仰起头,十二米,四层楼那么高,一般人别说爬,看着都腿软,更何况三岁的孩子。
那边已经穿好了安全绳,余飞过去,对雪宝说了几句什么,小家伙点点头,就准备上计时踏垫。
另一边,那孩子的教练比余飞更不放心,一直反复强调技术,小朋友频频点头。
雪宝正要上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敢确定,又回头看了一眼。
萧景逸在远处向他挥了挥手,小家伙龇着牙笑了起来:“爸爸,你要看着我哦!”
萧景逸快被他的小奶音萌翻了,点点头:“我看着呢。”
不仅看,还得拍下来。
计时器响了三声,比赛开始。
余飞又来到萧景逸身边,给他讲解:“三点起步,蹬脚的同时,出手……”
雪宝在左边,那孩子在右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都经过了专业训练,动作都是一样的。
只是雪宝吃了年纪小的亏,手脚都比对方短,力气和敏捷度也差了一点,一上手,右边的孩子就比他快。
大约四五米之后,两个孩子就有了明显差距。
“合手要注意控制身体摆荡。雪宝速度不快,但非常稳,每一个动作都按照平时练习的做,这也是我对他的要求。”
萧景逸抽空看了一眼旁边,那孩子应该是追求速度,连萧景逸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潦草,手还没抓稳,脚已经开始做下一个动作。
赛程过半,雪宝已经被对方甩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右边的孩子遇到了难题,余飞说:“他要同手同脚上这个高脚,上面还会遇到交叉脚,上不去,就只能放弃。”
萧景逸好奇:“赛道是一样的,我想,每个孩子在练习的时候,攀爬的方法也应该是一样的。”
一个人练一百次,用了一百种方法,速度肯定快不了。必然是找到一种最适合的方式,反复练习,提升速度。
“没错!”余飞向他投出赞赏的目光,“这也能看出孩子的熟练度不够,又或者说,这就是孩子之间天赋的差异。”
右边那孩子同手同脚上不去,换了几次没换过来,情急之下起跳换脚,手却没抓牢,一下子打滑,身体荡了出去,安全绳匀速缓降,挑战失败。
萧景逸又把目光转回到雪宝身上,那人从他旁边落下去,小家伙竟是看也不看,一直专注于自己的比赛。
很快,他也到了刚才那个孩子出问题的地方,雪宝根本不犹豫,双手抓牢,直接起跳换脚,稳稳站住,上去之后,连续两次交叉角,频繁转移重心,却一点不慌乱。
余飞说:“他的合手和踩点非常熟练,你别看他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了,打好基础之后,刷速度就容易多了。”
爬到最高点,雪宝抬起小手,用力拍下计时开关,时间停在51秒386。
余飞说:“现在国内有的孩子能刷到10秒以内,我认为三年之内,雪宝也一定能做到。”
“三年以后,雪宝也才六岁,六岁的孩子能把星星道刷到10秒以内,那也是开挂了。”
“他真的有成为世界冠军的潜质。”
这话萧景逸听了太多遍了,可无论听多少遍,他心里仍然会为雪宝感到骄傲。
“要三年吗?”萧景逸笑了笑,“那么久。”
余飞一愣:“我只是保守估计,也或许,两年就够了。”
“只要他坚持,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
“所以我真的很希望雪宝能一直练下去。”
萧景逸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他打算把雪宝的课停了,带着他去滑雪。
整个雪季要到明年三月,也就是说,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都会在雪场度过。
余飞没注意到萧景逸的欲言又止,自顾自的说道:“一月有个比赛,我打算给他报名U6组,让他去和那些四五岁的孩子比一比。”
“速度赛?”
“不,”余飞摇了摇头,“难度攀才是雪宝的强项,他很善于动脑,身体协调性又好,但力量差了些,他是一名技术性选手。”
萧景逸不是很懂:“难度攀岩的竞赛规则是什么?”
“同一条赛道,线路严格保密,选手之间也不能互相观看比赛,尽可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拿到更多的分数。”
“爸爸,”雪宝从远处跑过来,拉着萧景逸的手,“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
雪宝踮起脚尖,小手高高举起:“我刚才爬到了最高最高的地方。”
“是是是,你可厉害了。”
“飞飞哥哥说,还要带我去比赛。”
小家伙喋喋不休,萧景逸摸摸他的头:“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吧。”
还没到店里,雪宝就说渴了饿了,吵着要吃东西。
萧景逸先带他去洗手,水刚浇到手上,雪宝就往后缩了缩,小脸皱成了包子。
“怎么了?”
雪宝一张嘴,带了哭腔:“疼~”
萧景逸蹲下来,捧着他的小手低头一看,白嫩嫩的小手上,竟是起了几个血泡。
稍微一想就知道,一定是练攀岩的时候,在岩点上磨出来的。
萧景逸心疼得要死,抱起雪宝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怕,爸爸带你去医院。”
医生一看,就那么两三粒小水泡,没有做任何处理,让萧景逸把孩子带回家休息:“别太焦虑,注意不要感染,水泡要是破了先消毒,再涂点百多邦。”
萧景逸还是很焦虑,回家之后也不让雪宝玩玩具,破例让他看多看了一集动画片。
吃饭的时候也不让他动手,端起碗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
谢忱看了看雪宝的手:“没多大事,运动嘛,哪有不受伤的,这都不算什么。”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你还盼着他受伤。”
“绝对没有。”谢忱投降,继续吃饭。
萧景逸说:“余飞还说让他一月份比赛,我看还是别练了。”
“要练。”雪宝囫囵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喜欢攀岩。”
萧景逸问他:“那你想滑雪吗?”
“想!”
“滑雪和攀岩只能二选一。”
“我要滑雪!”雪宝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为了滑雪他足足等了大半年,才等来了雪季,什么都不能跟滑雪比。
萧景逸却没说话,攀岩只是手上磨几个水泡,要是滑雪受伤,那就得进骨科。
可是他心里也清楚,他拦不住雪宝。
他比谁都了解那种排除万难也要上雪场的心情。
他为了滑雪,高考时放弃了本地更好的大学,来到北方,读了个普通大学,选了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
为了一张雪卡,一个学期省吃俭用,在咖啡店做了几个月兼职。学校早早的放了寒假,他却硬是等到二十九才回家,因此没少被家里人数落。
他至今都不敢告诉父母,其实他当时大学都没能毕业,学校为他保留了学籍,去年他才真正拿到了毕业证。
他爸说他长得乖巧,心里野得很,其实一点也没错。为了滑雪,他瞒着父母,什么决定都敢做。
去雪场之前,雪宝需要买一块新的雪板。这一次萧景逸不像以前那么敷衍,认真的给他挑选了长度和硬度,依旧是同一个系列。
这次雪宝自己挑了一块粉色系的雪板,深深浅浅不规则图案,雪宝说这是春天的颜色。
为了搭配雪板,固定器和雪鞋也买了白色。
不仅如此,雪宝还想穿着方书雯送他的粉色恐龙家居服去雪场,被萧景逸拦下了,专门给他买了件恐龙雪服,小家伙又挑了件小狐狸和小狮子。
为了照顾沈星泽,开板那天选了个周六。雪场才开始营业,只开放了几条雪道。排队坐缆车吊椅就得一小时起步,到了山顶往下一看,雪道上就跟下饺子一样,全是人。
雪宝一看到雪道就兴奋:“我要第一个下去!”
章珩臻说:“还是我第一个吧。”
沈星泽拉着雪宝,不让他动。
雪道上人太多,单双板,新手老手,大人小孩儿全都混在一起。萧景逸根本不敢让几个孩子滑。
这种情况一点也不符合谢总喜欢安静、私密、悠闲的度假方式,摸出手机,给覃毅打电话:“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给我单开一条雪道,要么把你的直升机交出来。”
覃毅不跟他啰嗦:“我选一,上面的郁金香道刚压好,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去吧。”
“……”
很快,程铭宇就过来了:“走吧,我先带你们去那边索道。”
“你们先上去,晚一点这条雪道也要对外开放。”
谢忱一听就皱起眉头,这一点不符合他要为儿子承包一条雪道的要求:“覃毅在搞什么?”
程铭宇赶紧给他说好话:“谢总,实在抱歉,刚开板,又是周末,人太多了,您理解一下。”
郁金香道在三条雪道的最上面,虽然也是中级道,但坡度较大,有一定难度,筛选了相当一部分新手。
几个孩子现在都能连续换刃,相对安全许多,大人也放心一些。
萧景逸也不想程铭宇为难:“已经很好了。”
“还是逸神会心疼人,”大冬天的,程铭宇一脑门汗,“我快忙死了,下个月还有比赛。”
萧景逸问:“什么比赛?”
他能问出这个问题,程铭宇很诧异:“世界杯分站赛,你不知道?”
萧景逸现在是个超级奶爸,早就不关心这些了。
“你也太不关心……”话说了一半,程铭宇偷偷看一眼谢忱,对方神色不善,他赶紧闭了嘴。
把他们送到山顶,程铭宇自己穿上雪板,先溜了。
现在雪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雪宝早就迫不及待了:“我先我先,我要第一个下去。”
两个哥哥都让着他,章珩臻也很急:“好好好,你先你先,我还是能追上你。”
沈星泽站到雪宝身后:“我在你后面。”
“那我要出发了哟。”小家伙高举双手,看着山下的美景,“雪宝的开板仪式,现在开始!”
“诶!啊……是谁踩到我的尾巴啦~”
没有人踩他的尾巴,是萧景逸拎着他的恐龙背棘不让他走:“你慢一点,先推坡,不行就坐下。”
“我知道~我知道~”
雪宝现在眼睛里只有滑雪,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非要第一个滑,这是他的仪式感,萧景逸也不拦着,拿个自拍杆,跟在他旁边,沈星泽紧随其后,章珩臻在另一边,徐咏珊和谢忱跟在他们身后。
萧景逸把运动相机对准他们:“三个小朋友一起开板,来,打个招呼吧。”
另一边,章珩臻“咻”的一下冲下去,身后的飘带随风飞扬。
徐咏珊跟在他后面:“小崽子,你这两天算是撒了欢了。”
刚开板,雪场还没有开放地形公园,训练不了,章珩臻就可以滑他最喜欢的雪道。
他的刻滑水平非常高,速度快,重心低,立刃高,能走出清晰的铅笔线,非常接近high Performance carving(高表现刻滑)。
去年的平行大回转比赛,赵恺能第一眼看上他,不是没有道理。
雪宝是一只胖胖的粉色大恐龙,扭着圆滚滚的身体,从镜头前滑过,匆忙间,还不忘抬手比了个“耶”。
萧景逸隔空亲了他一下:“宝宝真乖。”
沈星泽跟在他身后,黑色头盔,黑色雪镜,黑色雪服……是个酷酷的小哥哥。
萧景逸冲他招招手:“牛哥,到滑雪宝前面去吧。”
沈星泽身高体型接近于六七岁的孩子,速度比不上章珩臻,但也比雪宝快一些。
但他就想跟雪宝一起,从旁边超越过去,滑一段又会停下来等着。
萧景逸在后面喊:“慢一点,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条雪道刚压过,是整整齐齐的面条雪,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滑起来那叫一个舒服,几个孩子慢慢找到感觉,根本停不下来。
对讲机里,谢忱听到萧景逸的声音:“我好羡慕他们,有这么好的条件。”
谢忱说:“你现在也有。”
“可我三岁的时候没有。”
谢忱来到他身后,在他头盔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要是有时光机,就去把小时候的萧景逸接过来,告诉他,整个雪场我都为他承包了。”
萧景逸笑骂道:“有病。”
徐咏珊听不下去:“差不多得了,频道又不止你们两个人,狗粮撒得到处都是。”
滑了两三趟,渐渐有了脚感,章珩臻在前面做了个Ollie,雪宝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起来。
沈星泽在最后,他身高腿长,跳得也更高,动作非常舒展漂亮。
徐咏珊看着沈星泽:“这孩子聪明,学什么都快,身材也好,说不定也能练出来,不过……”
她这话本来是说给萧景逸听的,但对讲机没关,所有人都听到了,沈星泽转过头来看着她。
徐咏珊说道:“不过他父母希望他以学习为重,应该是没什么时间训练。”
雪宝也听到了徐咏珊的话,跳到沈星泽跟前,拉起他的手:“我想牛牛哥哥跟我一起滑雪。”
沈星泽也想跟他一起,可是幼儿园要到一月才放假,还有接近两个月。
周日下午,沈霖来接沈星泽回市区,他儿子却抱起雪板,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肯走:“我不回去。”
第47章
儿子又闹情绪了,沈霖耐心的劝他:“幼儿园还没放假,你还有补习班。”
沈星泽这次态度非常坚决:“我不上了。”
“别闹。”沈霖摸摸他的头,“咱们还跟上个雪季一样,周末来玩儿,等放了寒假,你就可以每天跟雪宝一起玩了。”
沈星泽根本不看他爸:“我不想去幼儿园,不想上补习班,我想滑雪。”
“沈星泽,”沈霖直呼其名,“你不能因为玩儿,连学都不上了吧,你不是这么任性的小朋友。”
“我没有任性,我也不是因为玩儿。”沈星泽虽然是孩童的声音,说话却已经像个大人了,“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沈霖一愣,惊讶道:“你怎么会是一个人?”
“一到雪季,你和妈妈就要到滑雪小镇的院区工作,那我不就是一个人吗?”
“家里有阿姨呀,阿姨不是一直陪着你?”
“我不要阿姨陪我!”沈星泽冲着沈霖大喊,“阿姨又不是我妈妈。”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星泽眼睛红红的。萧景逸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
他是真的受委屈了。
“那……那怎么办?”沈霖有些无措,“外公外婆和爷爷都要工作,奶奶要照顾姑姑和表弟。”
沈霏生了个儿子,下个月满百日。
沈星泽说:“我住姑姑家。”
沈霏的家就在雪场附近,独栋大别墅,沈星泽在那里有一个自己的房间,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但这不是他们父子的主要矛盾,沈霖的耐心一点一点被儿子消磨掉:“不去幼儿园是不可能的,你明年就要上小学了,老师说过,这一年幼小衔接很重要。”
“我不上。”沈星泽今天铁了心跟他爸对着干。
“想都别想!”沈霖提醒他,“就算我同意,妈妈也不会同意。”
“我自己跟妈妈说。”
“……”
沈霖只是拿方书雯当个借口,吓唬他:“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回去上学?”
沈星泽说:“我要滑雪。”
“爸爸答应你了,寒假就送你过来。”沈霖看了眼时间,“我们一会儿还得去接妈妈,你让我们省点心,行吗?”
沈星泽依旧站在原地,不打算挪动半分:“我要练习滑雪,将来成为一名职业滑手。”
“啊???”沈霖懵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想干嘛?”
“我要成为职业滑手。”
“……”
别说沈霖,旁边的萧景逸、谢忱和徐咏珊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的父母、爷爷、外公外婆都是医务工作者,家里给他报了各种补习班,从幼儿园就开始卷,希望能把他培养成学霸,将来子承父业,继承他们家的医疗事业。
可他竟然说,自己想要成为一名职业滑手。
沈霖接受不了,并且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他的耐心已经完全告罄,拉起沈星泽的手:“回家再说。”
沈星泽甩开他的手:“我不走。”
“……”
雪宝和章珩臻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霖拿沈星泽没有办法,甚至想来硬的,把他抱走。
但沈星泽不是雪宝,挣扎起来,他可弄不走。
他有点火大,拽了沈星泽一把。他毕竟是个成年人,力气不是一个孩子能抗衡的。沈星泽趔趄一步,险些摔倒。
雪宝急了,三两步跑过去,张开手臂,竟是挡在了沈星泽前面:“沈叔叔,你不要打星星哥哥。”
沈霖一脑门官司:“雪宝乖,叔叔没有打他,叔叔是想带他回家。”
雪宝说:“可是他不想回家。”
沈霖双手叉腰,一脸无奈:“他要上幼儿园。”
雪宝眨眨眼:“可是他不想上幼儿园。”
“这能由得他吗?”
雪宝不懂:“为什么不能?我和柚子哥哥都不上幼儿园。”
“那不一样。”
雪宝说:“一样的。”
“……”
沈霖发现自己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说不通,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决定孩子的未来可不是件小事。
沈星泽自己或许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是真的想要成为一名职业滑手,还是一时贪玩。
萧景逸也忍不住插了句话:“幼儿园一两个月不上,应该也没那么严重。”
其实他也不懂,眼神飘向另一边的徐咏珊。
徐咏珊耸了耸肩:“反正我家小柚子一个学期只上两个多月。他们班这个时候,应该也只剩下十多个孩子了,很多都要跟着爷爷奶奶去了三亚过冬。”
沈霖无奈的叹口气:“那不一样,他要上的小学,人家对幼儿园时期的表现是有要求的,我和他妈妈一直在为此努力。”
“沈星泽两岁多开始学英语,四岁学奥数启蒙,练钢琴和模仿,也都是为进入这所学校做准备。”
他说的这所学校,谢忱拿手机查了一下:“人家不也说了,有特长,并且特别突出的孩子,可以免试入学。”
“牛哥这么聪明,练好滑雪,想进什么小学进不去?”
他倒是一派悠然自得,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实在不行,让覃毅想办法。”
“……”
沈霖算是发现,在场大大小小,都是站在他儿子那边的。
他也只好以退为进:“行,这个事情咱们俩也做不了主,得回去跟你妈商量一下,可以吗?”
沈星泽根本不吃这套:“我不走,你让妈妈过来,我们在这里商量。”
“……”
他铁了心不走,沈霖是也不能把他绑走,是真拿他没办法:“那你就呆在这儿吧,姑姑照顾弟弟,也没时间来接你。”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沈霖刚走,沈霏的电话就到了,把她哥数落了一顿,又说叫司机过来接沈星泽。
“不要,我就在这儿。”
沈星泽不愿意,谢忱接过电话:“今晚就让他住我们这儿,明天再说吧。”
沈霖也不能真不管孩子,他去接上方书雯,又回来了。
方书雯摸摸儿子的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我觉得你还不够大,应该听听父母的意见。”
“总之,我们聊聊吧。”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滑了一天的雪沈星泽也累了:“我想睡觉。”
“那我们就明天再聊,你今晚跟我们住酒店还是留在这里,跟雪宝弟弟一起睡?”
“我跟雪宝弟弟一起睡。”
“牛牛哥哥跟我睡。”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方书雯摸了摸雪宝的头:“那你要替阿姨照顾牛牛哥哥好不好?”
雪宝脆生生的回答:“好~”
之前,萧景逸还专门拿了个雪宝的奶瓶给沈星泽用,那个奶瓶现在还留着。
晚上洗完澡,两个小家伙躺床上,一人一瓶奶,喝完睡觉。
关了灯,房门从外面关上,屋子里一片漆黑。雪宝却睁开眼,窗外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亮闪闪的。
“哥哥~”雪宝小声的喊,“你睡着了吗?”
“没有。”
雪宝问他:“你也喜欢滑雪对不对?”
沈星泽轻轻“嗯”了一声:“喜欢。”
“嘿嘿!”雪宝靠着他傻笑,“我也喜欢。”
沈星泽在被子下面摸到他的手,牵着。
“那我们以后要一起滑雪哦。”
“好。”
“滑雪道,还有公园,还有小树林。还要去很高很高的山上滑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一起……”
话还没说完,雪宝就睡着了。
“嗯,”沈星泽小声说,“我们一起。”
第二天,雪宝和章珩臻顶门刷雪道,沈霖和方书雯带走沈星泽,一家三口要单独聊聊。
沈霖特意找到萧景逸和徐咏珊:“二位都是专业人士,我想知道,我们家牛牛究竟有没有天赋?”
萧景逸和徐咏珊对望一眼,萧景逸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还是珊姐来说吧,她在教学上更有经验。”
徐咏珊的性格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孩子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肯花时间,下功夫苦练,是很有可能练出来的,但是有一个问题,你们也必须慎重考虑。”
沈霖点点头:“您说。”
徐咏珊问道:“你和孩子的妈妈有多高?”
沈霖说:“我185,他妈妈170左右。”
“你也是学医的,想必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沈星泽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越了同龄人,再考虑到遗传因素,他以后的身高应该不会低于180,这个身高想要成为一名自由式滑雪运动员,不能说一点可能都没有,但难度很高。”
徐咏珊转过头看了眼萧景逸:“他就比你太太高出几厘米,但在亚洲滑雪运动员中,也算个头偏高的了。”
“西方单板滑雪运动员,尤其是技巧类的,也很少有人超过175。”
“身高超过180,仍然取得很好成绩的滑手当然也有,但毕竟是少数,自然也要比小个子滑手付出更多努力。”
“滑雪在国内还算不上普及,培养一个运动员,更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
“当然,你们的家庭条件非常优渥,但如果到最后,孩子过不了发育这一关,十多年,大几百万的投入都是沉默成本,你们必须考虑清楚,是否能接受。”
这一番话,彻底把沈霖干沉默了。
萧景逸站出来缓和气氛:“也没有那么夸张,当个爱好也很好。我觉得,单板文化不是只有竞技和荣誉,首先,得热爱和享受这项运动。”
他左右看看,寻求认同:“对吧……”
徐咏珊耸了耸肩,保留意见:“我先过去了。”
萧景逸只得看向沈霖:“想这么多干嘛呢,幼儿园一个月不上,能怎么样?小朋友关在教室里多无趣,享受大山和大雪不好吗?”
沈霖问他:“有一天,雪宝告诉你,他想成为一名职业滑手,你会同意吗?”
萧景逸敛了笑容:“绝不。”
沈霖给了他个心照不宣的笑,转身走了。
没人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商量了什么,但最终,妥协的是沈霖和方书雯,他们答应为沈星泽请假,停掉他所有补习班,让他留在雪场。
沈霖又找到萧景逸:“我们家牛哥就认准了你,想拜你为师,跟着你练活儿。”
萧景逸开玩笑:“我收费可不便宜。”
“没问题,”沈霖大手一挥,“你给我打个折就行。”
萧景逸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我不收徒,也没有教练资质,在这方面我不专业。”
“他就只认可你。”
萧景逸耸了耸肩:“抱歉,你问问铭宇吧,让他给你推荐一位好教练,实在不行,就让他来教。”
“唉!”沈霖叹口气,“他说,你要是不同意,他就去那边雪场,跟徐指导练。”
“好啊!”萧景逸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珊姐技术好,荣誉多,教学经验丰富,牛哥要是能跟她练,肯定能练出来。”
“看看小柚子,多优秀的孩子。”
沈霖低头看着一旁的雪宝:“那以后牛哥就没时间和雪宝一起滑雪了。”
“不要!”还不等萧景逸说话,雪宝先提出抗议,“我就要和牛牛哥哥一起滑雪,我们说好了的。”
沈霖说:“可是,你爸爸不愿意收牛牛哥哥当徒弟,那牛牛哥哥只能到别的雪场学习。”
雪宝根本不上他的当:“雪场有好多好多教练。”说着他就去拉萧景逸的手,“爸爸,我要手机!”
“要手机做什么?”
“给沈阿姨打电话,让她给牛牛哥哥找教练。”
“啊?”沈霖懵了,他本来想的是让雪宝去跟萧景逸闹,让萧景逸同意收沈星泽当徒弟。
没想到,这小子一点不为难他爹,反而要去找沈霏帮忙。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景逸笑死了,“收徒就算了,我没有这个打算,如果牛哥愿意,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玩儿。”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雪宝以玩儿为主,如果要出活儿,还是得跟着专业教练系统学习。”
沈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吧,他妈根本就不同意他当什么职业滑手,之所以同意他学滑雪,是因为他跟他妈保证了,一定能进那所小学。”
萧景逸说:“我看他挺认真的,你们这不是耽误他吗?”
“你还是不了解他,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雪宝不明白大人们在掰扯什么,他只知道,他又可以和牛牛哥哥一起滑雪了。
沈霏听说这事之后又打电话过来,说她哥不靠谱:“要学就好好学,下个月,雪场有个针对低年龄段学员的公园训练营,我安排牛牛去跟着练。这段时间先让他跟雪宝一起玩,每天我会让司机接送,就麻烦你们了。”
谢忱慢条斯理的说:“倒也不算麻烦,覃毅经常出差,你要照顾孩子,晚上就让他住这儿也没什么……”
说着他暧昧的看向萧景逸,又被人家瞪了一眼,又说,“周末可以,工作日就算了,萧景逸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
“……”
沿着郁金香道,一直往下,经过紫罗兰和鸢尾花,全长两千多米,坐在缆车上,和在雪道上飞驰,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每一趟,雪宝都有不同的感受。
他以前只敢在滑到底的缓冲区跳起来做一个Ollie,现在只要不是坡度很陡的地方,且周围没什么人,他想做就做。
不光是Ollie,他还会切换正反脚,丝滑的从正脚后刃,原地转180°变成反脚前刃滑行。
这小活儿练的,可把周围的家长羡慕得口水长流。
滑雪是个花钱又耗时的运动,但更多的是花了钱也未必就能练出来。
看到雪宝,他们才明白,那些视频里在空中各种翻腾的天才滑手,幼崽期大约也是这个样子。
听了这样的夸赞,萧景逸也只是笑笑。事实上,那些天才滑手在三岁的时候,或许才刚刚接触滑雪,或许还不能流畅换刃,能做到像雪宝这样的,凤毛麟角。
但不同的声音一直都存在。
有人认为,孩子这么小,就让他练习这些动作,家长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忽略小孩子的身体健康,强迫他练习一些危险动
对于这些评论,萧景逸都不放在心里,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不希望雪宝走上这条路。
雪宝太小了,他每天都有撒不完的精力,一睁眼就想着要怎么玩,滑雪、滑板、攀岩都是他喜欢的。
萧景逸对他上雪时间依旧要求严格,上下午分别一个半小时,只能提前,一分钟也不许延后。
两公里多的雪道,加上乘坐缆车的时间,其实也就两趟。
雪宝还有多余的精力,每天在小木屋里玩滑板,哐当哐当,啪啪啪,哇哦哇哦……吵得萧景逸脑仁儿疼。
无奈之下,下午又给他加了半个小时。
滑完雪,换好衣服,直接吃饭。
在雪场玩了没有一周,几个孩子就把开放了几条中级雪道刷腻了。
章珩臻提议:“我们去高级道吧。”
雪宝立刻附和:“我也要去高级道!”
萧景逸捂他的嘴:“不,你不想。”
徐咏珊训儿子:“想去你自己去,别带上弟弟,弟弟还小。”
雪宝拉下萧景逸的手,高举三根手指:“别以为我是小孩子,我马上就三岁啦。”
徐咏珊又要被他萌死了:“乖乖,三岁也是小孩子。”
“爸爸说了,任何事情,只要我想做,限制我的不是年龄,是能力和勇气。徐阿姨,我有没有能力呢?”
这话把徐咏珊惊着了,一听就是谢忱教的:“有,当然有。对于一个三岁小朋友来说,你已经很棒了。”
“可是,爸爸担心你会受伤。”
雪宝拉着萧景逸手:“爸爸,我想和柚子哥哥一起去,你陪着我,我不会摔跤的,我会听你的话。”
一对上他清澈纯粹的眼眸,萧景逸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那句“听话咱不去”到了嘴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说出口的变成了:“那你问问牛哥去不去。”
“去!”雪宝拍拍胸脯,“我去哥哥一定会去。”
萧景逸看向沈星泽,后者果然点点头:“弟弟去我就去。”
“……”
“那……走吧,咱们去挑战高级道!”
“哇!哇!哇!”坐在索道上,雪宝就开始扒着窗户东张西望,“高级道的风景都不一样呢。”
他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徐咏珊问他:“哪里不一样?”
小家伙转了转眼珠,说不出来:“感觉不一样。”
“好了,”萧景逸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你先歇会儿吧,保存体力。”
雪宝说:“要补充体力。”
他想吃东西了。
沈星泽默默打开背包,摸了块巧克力,剥开,喂到雪宝嘴边。
另一边的章珩臻直勾勾的看着他:“牛哥,我也要!”
沈星泽又摸出一块,隔空抛给他。
到了山顶,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雪道上却空空如也,肉眼可以看到,最近的身影也有几十米。
旁边有个大喇叭在一遍一遍重复:“各位雪友注意了,这里是高级道,这里是高级道,能不能滑心里有点数,后刃摔了费屁股,前刃摔了费胸,直板摔倒了费命。”
第一次上高级道,本来就紧张,听完这段魔性循环播放的警示,大家更是原地坐成一排。
每一个初次上这条高级道的人,首先受到的就是雪友们的注目礼。
尤其是雪宝,那两个五六岁的,在高级道就够少见了,旁边怎么还有个更小的。
安全员都被他们吸引了过来:“孩子有三岁吗?”
“没有哦,还差一个月。”
萧景逸还没来得及说话,雪宝嘴快,先把自己的年龄暴露了。
“不行啊,不行!”安全员拦住他们,“这么小的小朋友,不能上高级道。”
雪宝挺了挺胸膛:“我很厉害的。”
“再厉害也不行。你看看,多高啊,这些大哥哥大姐姐都不敢下,你怎么下去,拿屁股下去吗?”
雪宝往下看了一眼:“真的好高呀。”
“就是嘛……”
“但我不怕,我是最胖的!”
“……”
安全员也被他逗笑了:“小宝宝,真的不行。”
雪宝不接受任何质疑:“行,一定行!”
这时候,坐在雪道上的一位紫色衣服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推坡推了没有五米,又坐了下去,但坡太陡了,停不下来,只能用屁股往下滑。
“看到了吧,那么大一个人都摔了,你这个小豆丁,摔下去,你爸爸都拽不住。”
雪宝往后退了一步,确实很高。
可越是这样,他身体里爱冒险的血液越是渐渐复苏:“拽得住。”
安全员没见过这么犟的小孩儿,转而看向后面的萧景逸:“劝劝吧。”
萧景逸从包里摸了根牵引绳出来:“拽得住。”
“……”
安全员着实没想到,他竟然有备而来。
“出了安全事故,你自己负责。”
“是是,我自己负责。”
萧景逸心里想:“那必须得找你们覃总和他的大舅哥负责。”
章珩臻在旁边都有些等不及了:“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安全员只好放行:“去吧。”
五十米宽的雪道,大大小小坐满了人,此时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看向他们。
两个大人带三个小孩儿上高级道,这究竟是不怕死,还是有真本事。
萧景逸指着人群,问几个孩子:“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章珩臻抢答:“这是高级道。”
恰巧喇叭也跟着喊了一句:“这里是高级道。”特别喜感。
萧景逸伸出食指咬了咬:“这里是思考点。”
“看看,多少人坐在这里,思考人生。”
沈星泽难得好奇:“什么人生?”
萧景逸说:“是用腿滑下去,还是用屁股。”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查过一些单板男运动员的身高,肖恩怀特175,苏翊鸣173,杨文龙171,平野步梦竟然只有160(看比赛真没看出来)
第48章
雪宝高举双手:“我要下去咯。咦?”他前面坐了个人,小家伙热心上前询问,“小姐姐,你怎么不走呀?”
小姐姐说:“我不敢。”
雪宝传授秘诀:“别怕,眼睛一闭,就下去了。”
小姐姐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还是你先走吧。”
小崽子不懂什么叫怕,让他走,他还真敢往下走。
萧景逸把他拽回来:“你真要下去?”
雪宝坚定点头:“下!”
萧景逸拉着他不松手:“你可想清楚了,现在还能返回,咱们扭头就回去。”
雪宝摇头:“不回去。”
“下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不回头。”
萧景逸拿出牵引绳,要套在他的滑板上。雪宝把他的手按回去:“不要这个。”
“不要,安全员叔叔不让你下去。”
雪宝急了:“我能下去。”
旁边有人比他更急。
章珩臻已经准备出发了,徐咏珊对章珩臻耳提面命:“你给我悠着点,别跟脱了缰的疯狗似的,埋头猛冲。”
“搓雪小回转,控制速度,注意不要撞到前面的人,回山的时候多看看后面,更不要被别人撞到,安全第一。”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上高级道。”话音刚落,他推着坡就下去了。
萧景逸回头看沈星泽:“牛哥,走吧。”
沈星泽一向稳重,和章珩臻简直就是强烈反差。章珩臻像只窜天猴,一眨眼就不见人影。沈星泽是教科书,一个一个闭合弯,滑得那叫一个标准。
雪宝和他俩都不一样,他往雪道上一站,那必然是全场焦点,毛茸茸的电动玩具又来炸场子了。
“哎哟,好可爱。”
“别看人家还穿着尿不湿,一点不带怕的。”
“诶嘿,陡坡换刃,稳!”
“啧啧,还连续换刃,我这个三百多个月的大孩子,有被侮辱到。”
“……”
山顶上坐了一排,沿途还有无数人摔倒了站不起来,跪着的、坐着的,躺着的……各种姿势都有。凡是雪宝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侧过头来眼巴巴看着他。
这可是高级道,他们这些大人,一不留神都得摔跤,可这个三头身的小团子,想换刃换刃,高兴了还能来个正反脚切换,丝毫不给沿途的大人留自尊。
萧景逸举个运动相机跟在他身后,差点要被他那副手舞足蹈,耀武扬威的小模样笑死。
小崽崽就是这么个性格,越是被人关注,他就越兴奋。说起来,还真是个比赛型选手。
“打住!”萧景逸在心里咆哮,这个想法很危险,他坚决不会同意雪宝成为职业滑手!
高级道下面并入一条中级道,雪宝那更是肆无忌惮,一路滑到底,中途还挑了个Ollie。
“哼!”小家伙叉腰,扬起下巴:“一点也不难。”
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雪道上,张着嘴,大口喘气,喘着喘着,甚至躺了下去。
又没电了。
沈星泽停在他旁边,雪宝两只小手拍打着雪道:“充电,我要充电。”
萧景逸在后面看他闹腾:“这是猪瘾犯了。”
章珩臻滑得快,意识到其他人都停下来了回头一看,间隔五十米。原地转了180°,用前刃一点一点往上跳。
沈星泽又从包里摸了块米饼投喂雪宝,小团子坐起来,双手捧着,啃得咔滋咔滋。
下面,章珩臻大喊:“牛哥!”
沈星泽不理他,把另一块也塞进了雪宝手里。
雪宝左手一口,右手一口,咔滋咔滋。
章珩臻也不生气,取下背包,摸了块曲奇放嘴里,还不忘拿包装袋诱惑雪宝:“弟弟,你下来拿呀。”
雪宝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小手一撑,就要往下滑,却被沈星泽按住了。
“哥哥包里也有。”
“……”
一趟滑完了,雪宝还觉得不过瘾,拉着萧景逸直奔缆车,上去再来一趟。
经过安全员身边的时候,小家伙竟然还主动跟人打招呼:“叔叔,我是自己下去的噢~”
安全员呵呵苦笑两声:“我看见了。”
雪宝说:“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萧景逸扶额,实在想不通,这小崽子怎么能那么社牛。
徐咏珊大笑:“就喜欢他开朗活泼的样子。”
这一次,雪宝站在两个哥哥前面:“我要第一个下去。”
章珩臻说:“你第一个下去我也能超过你。”
雪宝看着他,嘟起嘴:“滑太快,要摔跤的。”
章珩臻轻哼一声:“哥哥技术好,摔不了。”
雪宝还是抢在他前面出发,萧景逸从旁边滑过去,在侧前方拍他。
忽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妖风,雪宝像个风筝一样晃了晃,小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到。
萧景逸以为他要摔,想上前去扶他,人家根本不用他扶,左摇右晃的,看着要摔,就是不摔。
“哎哟!”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看前面,可把雪宝乐坏了,扭着屁股从章珩臻身边滑过去,“哎呀,耗子哥哥,我都说了,滑太快,要摔跤的。”
“后刃摔了费屁股,前刃摔了费胸,直板摔了费命。”
这段话山顶大喇叭无限循环,小家伙已经熟记于心并灵活运用。
徐咏珊要被他笑死,上去把儿子扶起来:“立刃太高了,你控制不住,一阵大风就能把你刮倒。”
章珩臻把妈妈的话当耳边风,起来看到雪宝和沈星泽滑远了,一刻也不停,马上往前追。
一周之后,徐咏珊因为工作,带章珩臻回了那边雪场。
走的时候章珩臻还依依不舍:“啊~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妈妈怎么跟你说的,雪季的时间……”
“非常宝贵,训练不能耽误!”章珩臻念经似的,学着他妈唠唠叨叨,“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雪宝踮起脚尖,看了看:“哪有茧子,没有。”又摊开小手,展示给他看,“这才叫茧子。”
那是雪宝练习攀岩时磨出来的,他的小手格外娇嫩,半个多月过去了,还没退。
沈星泽拉起他的手看了看,问他:“疼吗?”
“疼!”雪宝夸张的喊,“那么大一个泡泡,可疼可疼啦~”
他一喊,沈星泽就皱起眉头,有点感同身受。
章珩臻伸个脑袋过来:“现在还疼吗?”
雪宝把手收回去:“一点也不疼啦。”
萧景逸帮着徐咏珊把东西放进行李箱,徐咏珊拉着儿子上车:“你该向弟弟好好学习学习。”
章珩臻上了车还在跟他妈顶嘴:“我刷雪道摔了从来不喊疼。”
“……”
萧景逸摇摇头,这孩子是真的皮。
没过几天,云峰也开放了小公园。
“喔喔喔,太好咯!”雪宝挥舞着手臂,围绕着沈星泽转圈圈,“我早就不想滑雪道了,我要去玩box!”
萧景逸当场戳穿他:“不对吧,我看你在高级道玩得挺开心的呀。”
不仅开心,还把自己滑成了小红人,现在不管是高级道的安全员,还是经常滑高级道的雪友,都认识他。
他往上山顶一站,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哟,雪宝又来伤我们自尊来了。”
“这哪里是高级道,这是托儿所的小操场。”
“我竟然被一个穿尿不湿的小团子迷住了。”
雪宝也不客气,挥挥小手:“你们也要加油噢。”
只要让他滑雪,就算是在初级道,他也能找到乐趣。
一来到小公园,雪宝第一件事就是去呲箱子。
萧景逸指着箱子问他:“这个box可比室内雪场高一点,你能上去吗?”
雪宝小手一挥:“没问题。”
沈星泽拉着他一起站在出发点:“弟弟,你先来。”
雪宝也不客气,放直板下去,后刃换前刃,BS5050box,稳稳落地,毫无压力。
雪宝回头大喊:“该哥哥啦。”
沈星泽跟着下去,箱子上的基础动作,几乎没有难度。
萧景逸带着他俩把前后刃的5050都跳了一遍,还加上了外转180°,两个孩子都练得滚瓜烂熟。
因为那边的地形公园没有开放,许多人都集中在小公园,很多初学者集中在箱子这边练习,排队加上坐魔毯的时间,一趟下来至少十五分钟。
萧景逸觉得沈星泽也应该学一点别的了:“我们去铁桶那边吧。”
沈星泽却侧头看着雪宝:“弟弟想去吗?”
“想啊想啊~”正好,雪宝玩箱子也玩腻了,早就想挑战一下更有难度的道具。
沈星泽又看向萧景逸:“那我们过去吧。”
“……”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往下滑,萧景逸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最后还是得雪宝说了算。
“铁桶就是box的进阶,动作要领大差不差,主要得靠反复练习,熟练掌握。”
“铁桶平面式弧形,减少了和雪板的接触面,所以,起跳的时候,尽量落到道具的中心位置,否则会摔下来。”
“板头尽量朝向正前方,偏了会呲不完道具,中途掉下来。”
“起跳的时候要真是歪了,也别调整,顺着滑下来就是了。”
“肩膀不要晃,眼睛看道具尽头,多试几次,只要不怕摔,总能找到感觉。”
“明白了吗?”
“明白啦~”
萧景逸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沈星泽,话音刚落,立刻给出回应的,却是雪宝。
他轻拍儿子的小脑袋:“你明白什么了?”
“多试几次,不怕摔。”
“你忘了,”萧景逸笑他,“有个小朋友,上个雪季就在这儿摔过一次。”
“是谁?”雪宝扭头看向沈星泽,“是哥哥吗?”
沈星泽摇了摇头,扬起嘴角。
那天他和谢忱一起来雪场,刚到小公园,就看到雪宝从铁桶上摔了下来。
“噢!”雪宝想起来了,“我知道,是一个小姐姐。”
“行了,”萧景逸捏捏他的小脸,“你别添乱,让哥哥先练。”
沈星泽第一次上铁桶,果然就没找到起跳的感觉,刚落到铁桶上,重心就偏了,从旁边摔了下去。
“呀!”雪宝尖叫,“哥哥摔倒啦!”
刚说完,沈星泽就站了起来。
萧景逸问他:“没事吧?”
沈星泽摇了摇头。
“看我的!”
萧景逸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雪宝在后面大喊一声,回头一看,小家伙已经滑下来了,后刃换前刃,起跳。
“诶……”
萧景逸要被他吓死了,站在下面眼睁睁看着他跳上道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摔个好歹。
爸爸吓得魂飞魄散,雪宝却淡定得很,跳上铁桶,没有落到中心位置,也一点不慌。按照他滑呲了那么多次箱子的经验,眼睛看尽头,肩膀锁死,就算半途摔下来,他也跟着滑板一起往坡下滑滑,一点不躲重心。
看他平安停下来,萧景逸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不得不说,虽然第一次尝试也不算成功,但小家伙竟然在铁桶上呲了一半才掉下去,没什么技巧,全是本能和天赋。
一旁的沈星泽说:“弟弟比我厉害。”
萧景逸安慰他:“弟弟人矮,重心低,你练一练就超过他了。”
“不是的,”沈星泽并不需要他的安慰,“弟弟真的很厉害,学什么动作都很快。”
萧景逸笑了笑,带着他往下滑。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在某些方面随便练一练,就胜过别人努力一辈子。
但年龄带来的力量上的差距不可忽视,反复多次练习,沈星泽已经能把动作做得像模像样,雪宝只能勉强呲完道具。
但是,每一趟,雪宝都坚持跟着哥哥一起练,就算不能完全做得像哥哥一样好,他也一点不灰心。每次练习都有不同的收获,一次比一次做得好。
只有萧景逸知道,这些动作对于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没过几天,萧景逸就带着两个孩子,把在箱子上练过的动作,全部在铁桶上成功做出来了。
两个孩子一个脑袋聪明,一个天赋异禀,但萧景逸觉得,自己似乎也有点教学天赋在身上。
谢忱平时上班,周五下午回到雪场,陪着老婆孩子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爸爸~”雪宝耳朵可灵了,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沈霏的司机来接沈星泽,还是谢忱回来了。
小家伙冲出小木屋,一摇一摆的在雪地上飞奔,谢忱一把将他抱起来,拿外套裹在怀里:“怎么不穿外套就往外跑,冻坏了怎么办?”
雪宝紧紧地贴在他胸前,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大眼睛都在笑:“我想爸爸了,等不及。”
这小嘴果真是抹了蜜,甜言蜜语听得谢忱心里甜丝丝的,低头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爸爸给你买了好吃的。”
助理和司机两个人从车上搬了一大堆东西进屋,雪宝趴在爸爸肩头,还不忘跟他们打招呼:“叔叔再见!伯伯再见!”
换好衣服,谢忱带他们出去吃饭,顺便给沈霏打电话:“牛哥今天住我们这儿,不用来接了。”
“……”
晚上,雪宝吃着爸爸给他买的零食,看着他最喜欢的《汪汪队》,旁边还有牛牛哥哥,别提多开心。
次日清晨,雪宝拉着谢忱直奔索道:“爸爸,我带你玩高级道。”
“哦哟~”谢忱看过萧景逸发的视频,雪宝在高级道连续换刃,沿途都是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大人,目光一直追随着他,那画面,搞笑中透着霸气。
“我的宝贝现在厉害了,都能滑高级道了。”
星期六,高级道上坐着思考人生的人更多。雪宝从他们缝隙中穿过去:“我要开始了哦~”
谢忱还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萧景逸蹲下来给他穿好雪板,小家伙站起来就要往下滑,萧景逸按住他:“我们一起。”
说着他赶紧穿固定器,又抬头看了一眼谢忱:“赶紧,你儿子等不及了。”
“走咯~”雪宝摇着小手就下去了,坐在山顶的单板选手全都摸出了手机对准他。
这画面太壮观了,谢忱回头去看萧景逸,后者习以为常:“每天都这样。”
谢忱惊呆了:“所以,这些人来高级道,就是为了拍雪宝?”
“那倒也不是。”萧景逸看着儿子,满脸骄傲,“很多人不敢滑,坐在那里犹豫不决,是受了雪宝的鼓励,才勇敢站起来。”
“回头,坐索道下去了。”
他说话还来个大喘气,谢忱却听得皱眉:“不早说,我也坐索道下去。”
萧景逸瞪他一眼:“丢不丢人,你好歹也滑了十几个雪季。”
沈星泽滑到雪宝前面去了,小家伙为了追哥哥,放直板往下冲,萧景逸加速,轻而易举追上去,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厉声问他:“广播里怎么说的?”
“直板摔了废命。”
“那你还敢!”
雪宝可怜巴巴:“还敢。”
“……”
下面就是连接中级道的平台,索道站旁边有凳子,谢忱招呼沈星泽:“牛哥,弟弟累了,休息一下。”
沈星泽在对讲机里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等萧景逸拎着雪宝下来,他主动承认错误:“是我滑太快了,没有等弟弟,萧叔叔,你不要批评他。”
这孩子太懂事了,萧景逸挺喜欢他:“没有批评他,是告诉他,雪道上一定要有安全意识,你也一样。”
“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为了追求速度,而让自己的滑板失控。”
“你爸妈医院每年有那么多因为滑雪受伤的人,有些是因为意外,还有很多人就是安全意识不够,那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家人不负责任,知道吗?”
沈星泽听得很认真:“我知道了。”
萧景逸颠了颠怀里的雪宝:“你知道了吗?”
雪宝乖乖点头:“知道了。”
“记在心里。”
“嗯,”雪宝又点头,“记住了。”那小模样乖得很。
萧景逸看他那迷茫的小眼神,记住是记住了,就是没听懂。
滑完了雪道,又去小公园,雪宝拉着谢忱:“爸爸爸爸,你看我。”
他表演欲特别强,一定要给谢忱展示这几天的学习成果:“我会玩铁桶了噢~”
“front side5050Half Tube,back side5050Half Tube,还有外转180°下。”
雪宝挨个给谢忱表演了一遍,谢忱也很惊讶,他离开才一周,雪宝就已经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这以后不得是个世界冠军啊!”
说完,谢忱转头去看萧景逸,后者没什么反应,甚至轻轻“嗯”了一声。
相比于雪宝的进步,谢忱更惊讶于萧景逸的改变:“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萧景逸耸耸肩,“我没有收徒的打算,不过牛哥确实聪明,哪怕长个180,只要肯下苦功夫,说不定真能拿个世界冠军。”
谢忱无力的叹口气:“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萧景逸故作惊讶:“那你在说什么?”
谢忱气得咬牙,凑过去,隔着护脸亲了他一口。
萧景逸对他这种大庭广众耍流氓的行为深恶痛绝:“干嘛呢,我有很多粉丝,你别影响我的形象。”
一听这话,谢忱又亲了他一下。
雪宝看见了,举起双手:“我也要亲亲,要亲亲~”
“来吧!”谢忱弯腰,亲亲抱抱举高高,给他来了个全套。
“爸爸,我想学那个!”雪宝抬手一指,铁桶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练习横呲,重心偏了,从旁边摔下了道具,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谢忱问他:“哥哥都摔了,你不害怕吗?”
“不用问,他不怕。”
萧景逸算是看出来了,看别人做动作越有挑战性,雪宝就越是想尝试。
他根本不怕摔,也不知道摔严重了会有什么后果。
渴望挑战高难度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冒险精神。越是困难越要练,别想吓退他。
沈星泽看着萧景逸:“萧叔叔,我也想学。”
横呲这个动作也涉及到前刃、后刃、前脚、后脚……发力方式和重心也需要练习。
萧景逸转头看了谢忱一眼,意思是:“我现在不想交,你想办法搞定他俩。”
谢忱秒懂,拍拍雪宝的屁股:“这个动作可简单了,宝贝这么聪明,一看就会。”
他又低头看时间:“哎呀,都快十一点了。雪宝肯定饿了吧,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下午再练。”
一说到吃,雪宝就感觉肚肚在打雷,立刻把学动作抛到了脑后:“我想吃披萨。”
“我反对!”萧景逸实在不懂,披萨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雪宝说:“哥哥也想吃披萨。”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哥哥想吃什么。”
沈星泽对吃没什么兴趣,但雪宝想吃,他就配合的点点头:“对,我也想吃披萨。”
一直没参与纷争的谢忱看了他一眼:“牛哥,别这么敷衍。”
沈星泽嘴角上扬,很开心的样子:“我们吃披萨吧。”
谢忱说:“好,就吃披萨!”
萧景逸:“……”
第49章
谢忱这辈子都不会让萧景逸受委屈,还是老规矩,先去买披萨,打包,再去吃饭。
雪宝喜欢披萨,但也不止吃披萨,桌子上有的,只要是肉,只要不辣,他都要尝一尝。
萧景逸哄着他吃几口肉,必须得吃一口菜:“这样才会营养均衡。”
沈星泽吃饭可没有雪宝省心,这孩子,甜的不吃,辣的不吃,酸的也不吃,常吃的也就那几样。
萧景逸算是看出来了,雪宝是享受美食,沈星泽就是填饱肚子。
雪宝偏偏爱分享,只要他觉得好吃的,都想让沈星泽尝尝。
他给的东西,沈星泽从不拒绝,哪怕不爱吃也会吃下去。
“宝宝,”萧景逸按住他的手,“哥哥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别总给哥哥。”
“好!”雪宝放下勺子,指着其中一个大盘子,“哥哥爱吃鱼,爸爸你给他夹。”
沈星泽转过头,惊讶的看着雪宝。
他不喜欢味道重的菜,喜欢清蒸的鱼和虾。可他从来没有说过,就连他爸妈也未必知道,但雪宝竟然知道。
雪宝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哥哥,我说得对不对?”
沈星泽夹了个丸子放雪宝碗里:“我也知道弟弟爱吃什么。”
刚吃完饭,从餐厅出来,雪宝就要去滑雪:“我要快快学会那个那个!”
沈星泽提醒他:“横呲。”
“噢!横呲。”
“急什么?”萧景逸领着他往小木屋走,领着他回家:“先睡午觉,睡醒了再学。”
“对吧,牛牛哥哥,你是不是也要睡午觉?”
为了防止雪宝又拉着沈星泽站队,这一次萧景逸先下手为强。
沈星泽跟萧景逸对了个眼神,牵起雪宝的手:“睡了午觉下午才有精神学习。”
“好吧。”两个小朋友手牵手在前面走,雪宝还故意把手甩得高高的。
睡午觉就睡午觉,绝不内耗。
谢忱给萧景逸竖了竖大拇指:“可以呀,用他的方法打败他。”
萧景逸大笑:“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
雪宝每天的活动量很大,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几乎能做到沾枕头秒睡。并且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又是精神焕发。
孩子们穿好衣服,雪宝赶紧抱着他的雪板出门:“学习横呲咯~”
萧景逸先带他们在平地上练习:“首先我们要保持基本站姿,开肩不开胯。”
两个孩子学着他的姿势站好,但这个开肩不开胯其实并不好理解。萧景逸帮他们摆好姿势:“这就叫开肩不开胯,前面的手往后,后面的手在前。”
“好,现在我们要以前脚为轴,外转90°,同时把后脚踢出去。这个时候,前面的手要指向前面,后面的时候,指向后面。保持两秒,再回到原位。”
雪宝很认真的看萧景逸做示范,突然开心的笑起来,“爸爸好像在跳舞呀。”
这个动作在平地上模拟有点类似于短道速滑摆臂蹬冰的姿势,萧景逸虽然不算高,但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腰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有韵律和力量,看起来确实像在跳舞。
“来,你们俩做一遍。”
萧景逸给他纠正姿势:“这个时候,你的头,前脚和髋关节要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上了道具才能保持中心垂直,否则你就掉下去了。”
“嗯!”沈星泽点点头,再做了一遍。
“很好,就是这样。”萧景逸发现他真的很聪明,理解能力强,犯过的错,很少犯第二遍,“多练几次,在平地上先熟练。”
他又转头去看儿子:“雪宝,你来试试。”
“好!”
雪宝也听不懂他那些肩宽胯轴,还有什么前手后手,前面后面,小家伙早就听糊涂了。他只管模仿,照着萧景逸的动作做一遍。
“啪”的一下,左脚外转90°,伸出左手,踢右脚,腿有点短,又穿得厚,差点踩不到地,踉跄一步,又后退两步,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两下,活像在打醉拳。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很有气势的动作,他做出来,能把人萌死。
萧景逸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这个小短腿也太可爱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谢忱教训他:“别笑了,哪里腿短了,我们宝贝只是矮。”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景逸拍了他一下,学着雪宝的语气,“坏爸爸。”
“哼!”雪宝故意伸出毛茸茸的腿,“你们不要笑,再长一长就长了。”
他跑到谢忱旁边,抱着他的腿:“要长爸爸这么长。”
“就是!”谢忱揉搓他的小脸,“以后我们雪宝腿长一米八。”
萧景逸坏笑:“好啊,那我可省心了。”
谢忱明白他的意思,长太高就能彻底断了雪宝走职业的路。
雪宝傻傻的听不懂,一旁的沈星泽却沉默了。
在平地上练熟之后,萧景逸又让他们穿着雪板练习,然后才上道具。
一开始还是在箱子上练,沈星泽先来,果然,第一次上道具,发力和重心都没找到感觉,从箱子上摔了下去。
“我来我来!”
雪宝跃跃欲试,萧景逸提醒他:“别跳,滑上去再踢腿。”
“……”
雪宝已经开始走线,上道具,外转90°。
萧景逸大喊:“视线看尽头,转回去!”
雪宝顺利落地,双手举过头顶:“噢噢噢~我成功咯!”
“你这不算。”萧景逸要被儿子萌死了。
“为什么不算?”
“你只是横过来了,后腿没伸出去。”
雪宝不服气,急得带着雪板蹦跶,差点从坡上滚下去:“我伸出去了。”
谢忱一把拽住他:“我作证,伸出去了,是个标准的前脚横呲。”
萧景逸笑得停不下来:“他腿太短了,横呲的时候,雪板大部分也在道具上,只有板尾一点点在道具外。”
“那……怪我咯~”雪宝更急了,抬手指向铁桶,“我要去那里练。”
萧景逸拦着他:“哎呀,你急什么,咱们先陪哥哥在box上练好了再去。”
一听陪哥哥,雪宝就安静了:“那好吧。”
萧景逸和谢忱带着他们去坐魔毯,在魔毯上,萧景逸给他们讲动作要领,然后让他们自己练。
大概真是萧景逸说的那样,雪宝毕竟年纪小,人矮、腿短、重心低,平衡性好,什么动作对他来说,随便练一练,轻松拿下。他还能自己加上起跳动作。
萧景逸只要稍稍提醒他:“宝贝,你可以尝试一下,在空中完成外转0°。”
雪宝多试几次,就能做出来。
跳上道具的同时,身体外转90°,伸后腿,抬前手,以此来完成前肩和后胯的反拧,稳稳落在箱子上。快下道具的时候,转身回到基础站位。
就像萧景逸说的那样,他的雪板不到一米,横呲的时候,一大半都能落在箱子上,容错率很高,但雪宝的动作却做得很标准。
沈星泽也不错,年龄更大一些,核心力量更稳,学动作的时候,平衡感或许没有雪宝那么逆天,练起来却非常快,几次就能学会。
“哇哦!”雪宝高举双手欢呼,“我和哥哥都学会横呲啦~”
萧景逸泼他冷水:“还没开始学呢。”
“啊?”
“一共有八个动作:前刃、后刃、前脚、后脚、横呲、背呲的组合。你们现在学的,顶多就算个back side boardslide吧。”
光是这些绕来绕去的英文单词,就能把雪宝绕糊涂。他才不管动作叫什么名字,他只管学会。
“现在我们可以去玩铁桶了吗?”雪宝牵起沈星泽,有点迫不及待。
萧景逸看一眼手机:“哥哥可以,你不行。”
雪宝嘟嘴:“为什么?”
萧景逸提醒他:“因为你的时间到了。”
雪宝不服:“为什么哥哥可以?”
“因为哥哥是大孩子呀。爸爸已经给你加了半小时了,把固定器脱了吧。”
雪宝不愿意:“可是今天在地上练了好久呢。”
“那也是学习,应该算在滑雪的时间里。”萧景逸坚持要让雪宝休息了。
“爸爸!”雪宝说不过他,回头抱住了谢忱的大腿。
“不行,平地练习不能算在教学时间里,必须补上!”谢忱帮儿子出头,“要是补不上,就退学费,给宝宝买好吃的。”
“学费”两个字好像触发了什么特殊指令,旁边突然有个人滑过来,掏出工作牌在他们眼前一晃:“这里是雪场稽查队,请问诸位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带上相关证明,在雪具大厅登记。”
“……”
又来一个,每年都这样,今年更是严防死守,为了杜绝私教,要求亲属之间教学,必须拿上结婚证或户口本,在雪具大厅登记。
谢忱挡在萧景逸和孩子们前面:“要收我雪卡吗?让覃毅亲自来。”
“……”
稽查听到覃毅的名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后面突然有人揽过他的肩膀:“他们是我朋友,借一步说话。”
是沈霖,他把稽查拉到一边,说了几句什么,对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误会了。”
沈霖摆摆手:“你们也是为了工作。”
稽查滑走了,沈霖走过来。谢忱从鼻子里哼一声,有点阴阳怪气:“哟,大忙人来了。”
沈霖走到沈星泽身后,搭着他的肩膀:“我来看看儿子。”
沈星泽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抗拒,能看出来,爸爸来看他,他心里挺高兴的。
雪宝问:“沈叔叔,你怎么不穿雪板啊?”
说起这个,沈霖一脸无奈:“开板到现在,我们医院已经有两名医护人员受伤。院里就出了规定,严禁医务人员滑雪,我得以身作则。”
萧景逸趁机教育雪宝:“你看,医生滑雪也会受伤,你滑雪的时候是不是要小心一点,多看看前后,安全第一。”
“是!”雪宝满脸真诚,“那我们可以去滑铁桶了吗?”
“……”
沈霖问沈星泽:“你最近学得怎么样?”
“还好。”
“什么叫还好?”
沈星泽一向话少:“就是还好。”
铁桶那边没什么人,萧景逸正好带着他们过去练习。先给沈星泽强调动作:“就跟你在box上一样的,就是有一点,注意落到道具的中心位置,来试试吧。”
沈星泽按照他说的做,上道具,外转90°,身体有点晃,核心收紧,呲完铁桶,看得出来,核心还是不太稳,后面转回基础站姿,下道具的时候有点仓促,但还是稳稳站住了!
“哇!!!”雪宝在旁边又蹦又跳,“哥哥好厉害呀,哥哥是最胖的!”
沈星泽自己却不满意,问萧景逸:“我能再来一次吗?”
“当然!”
再来一次,沈星泽的进步肉眼可见。
沈霖看得合不拢嘴,问萧景逸:“我家牛哥这悟性,以后有机会拿个世界冠军什么的吗?”
萧景逸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那你是希望牛哥长到188,还是希望他拿世界冠军?”
沈霖问:“可以两个都要吗?”
萧景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我没见过身高188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
沈霖耸了耸肩:“那要是二选一的话,我觉得哪个都行。”
这话谢忱不信:“那你还反对他滑雪。”
沈霖摇摇头:“客观来说,从牛牛的自身条件出发,读书就是比滑雪更有性价比。”
“哪个父母会让孩子放弃一条更容易成功的路,去选择另一条付出百倍努力,还不一定能成功的路,并且是在知道他的自身条件并不适合的情况下。”
“我觉得没必要没苦硬吃。”
萧景逸说:“这都是你认为的,你是不是也应该尊重一下他的想法?”
“尊重了呀,不然他现在应该在上补习班。”
看哥哥在旁边练得那么好,雪宝按捺不住,在旁边闹腾:“我也要玩儿,我也要玩儿。”
谢忱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带着他去了坡上。
萧景逸在旁边吼:“你别摔着他。”
铁桶不是箱子,雪宝小短腿的优势在这里用处不大,他还自信满满的跳着上道具,前脚偏了一点,直接从铁桶上摔了下来。
谢忱伸手,慢了一步,没抓住。
萧景逸紧张的冲过来,抱起雪宝,已经做好他会大哭一场的准备。
小家伙却只是扶了扶头盔和雪镜,说:“没做好,我再来一次。”
沈霖轻拍他的头盔:“你也太勇敢了吧。”
萧景逸不知道说什么,想阻止他,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咽了下去。
雪宝推开他的手,扭着屁股往下滑,拉着谢忱:“爸爸,我们再来。”
第二次,小家伙从坡上冲下来,根本不带怕的,走线、起跳、空中外转90°,小手一挥,稳稳落在道具上,呲到铁桶尽头,再转回来,起跳落地。
“呜呼~”旁边滑过去的路人都在吹口哨,“这不未来的冬奥冠军吗?”
“先给我签个名吧。”
“没见过这么小上铁桶的。”
“……”
沈霖啧啧两声:“这才是将来的世界冠军。”
谢忱轻哼一声:“别将来了,真正的世界冠军就站在你面前。”
萧景逸没说话,拍手招呼两个孩子:“今天就到这里,我们要回去了。”
“走吧,”沈霖牵着沈星泽,“妈妈在雪具大厅等我们。”
方书雯每次见雪宝,都会给他带小礼物,今天是一盒甜品。
雪宝一眼看中了里面的粉色甜甜圈:“方阿姨,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方书雯被他逗乐了:“这好像不难猜吧。”
他只要一见到好吃的就饿。
雪宝正要伸手,被萧景逸拦下了:“先换衣服,洗手,才能吃东西。”
沈霖接了个电话:“沈霏让你们去家里吃个晚饭。”
雪宝一听,眼睛都瞪大了:“我们要去沈阿姨家吗?”
这个雪季,沈霏一直在家照顾孩子,雪宝还没见过她。
沈霏家就在雪场附近,雪宝一个甜甜圈还没吃完,就到了。
车开进院子里,雪宝刚下车,就和一只庞然大物打了个照面——一只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坐在大门口,眼巴巴望着他。
雪宝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沈星泽牵着他的手:“别怕,他叫Blitzy,不咬人。”
“咘哩……啊?”
雪宝不会念那个单词,沈星泽说:“你也可以叫他闪电。”
“闪电。”
“汪~”
现实版汪汪队,体型硕大,坐在那里比雪宝还高,声音浑厚,神情威严,雪宝又好奇又胆小,不敢上前,反而又退了一步,抓紧了沈星泽的手。
闪电扬了扬嘴筒,似乎又要叫一声,雪宝急得把吃了一半的甜甜圈丢过去。
“唔~”闪电一仰头,接住了,竟然没吃,含着走过来,放在了雪宝跟前。
“Blitzy?”覃毅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你吓到小朋友了,给他道歉。”
闪电趴在地上,冲着雪宝“呜呜”两声,眼神变得柔和,好冲着他摇尾巴。
雪宝感受到它的友好,问覃毅:“覃叔叔,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
覃毅招招手,雪宝一摇一摆跑过去,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覃毅拉起他的手,放在闪电背上摸了摸。
狗狗的背毛油光水亮,摸起来滑滑的,但又有点扎手,雪宝觉得很新奇。
覃毅问:“你要不要跟它握握手。”
“握手?”
闪电立刻翻身坐起来,覃毅把雪宝的手心朝上:“Blitzy,握手!”
闪电伸立刻伸出手,放到雪宝手上,那爪子,比雪宝的手都大。
“哈哈哈!”闪电只是把爪子轻轻地搭在雪宝手上,向眼前的人类幼崽表达它的温柔和善意。
雪宝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恐惧,反而很喜欢,跑回去捡起那半个甜甜圈,递给闪电:“给你吃吧,可甜啦。”
闪电低头闻了闻,又听雪宝说:“吃了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哦~”
闪电不吃,雪宝皱眉想了想,又往回跑:“我给你拿个新的。”
“哈哈哈哈哈哈!”覃毅拉住他,“别拿了,他不会吃的。”
“为什么?”
“他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和地方吃饭,别人给的,或者地上的东西,他都不会吃。”
“哇,他可真聪明呀~”
“那是!”覃毅很骄傲,“它可是上过学的,还有毕业证。”
“噢~”雪宝咯咯的笑,“它比我厉害多了,我还没有上过学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把几个大人全逗笑了,萧景逸把他抱起来:“傻小子,你和狗比什么。”
“它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啦。”
友情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下车的时候雪宝还有点怕,转眼就成了好朋友。
“好吧,一会儿你再出来和你的好朋友一起玩,现在我们去看沈阿姨和小弟弟。”
刚刚摸了狗,萧景逸带他去洗了个手,才上楼看沈霏和孩子。
进屋之前,雪宝突然去接谢忱手里的东西:“我来我来!”
“雪宝!”沈霏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从婴儿房探出头来,朝他招手,“快来!”
“沈阿姨!”小家伙飞奔过去,扑进沈霏怀里,奶声奶气的说,“我在滑雪场没有见到你,我都想你啦~”
“真的?”沈霏笑得合不拢嘴,把脸凑过去,暗示他,“有多想~”
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mua~mua~”亲了两口:“特别特别想。”
摇篮里的小婴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雪宝探个脑袋好奇的看:“那是弟弟吗?”
沈霏带他过去:“是弟弟噢。”
雪宝拿了个摇铃在手里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小婴儿被声音吸引,转过头来冲他笑。
雪宝也笑:“弟弟好可爱,他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覃予乐,小名乐乐。”
雪宝轻轻拉了拉孩子的小手:“乐乐,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喔~”
来了没有十分钟,他已经交了两个好朋友了。
雪宝突然想起来:“我给弟弟带了礼物。”
他回头从谢忱手里接过两个大盒子:“这是小衣服,还有小玩具。”
沈霏说:“我替弟弟谢谢雪宝哥哥。”
“不客气~”
说着,雪宝又转过身去,拎了个金色的箱子递给沈霏:“这是送给沈阿姨的。”
沈霏一脸受宠若惊:“噢~我也有礼物呀。”
雪宝点点头:“这是小鸟的家。”
“啊?”沈霏本来注意力都在雪宝身上,惊喜的是他给自己带了礼物,至于礼物是什么,倒没有很在意。
可一听他这么说,却有些好奇了。他想到去年送了一件雪服给他,还以为他也给自己送了件衣服。
抬头一看,谢忱和萧景逸正在憋笑。
她狐疑的去看包装盒,上面写着“纯天然拉丝雪燕”。
小鸟的家,一点毛病没有。
第50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宝这个“小鸟的家”逗得沈霏乐不可支,“小鸟的家是给我住的吗?”
“不是!”雪宝摇头,“是给你吃的。”
“真的,好吃吗?”
雪宝摇摇头:“我没吃过。”
“正好,朋友送了我一些雪蛤油,晚上做个燕窝雪蛤水果捞,给你当甜品。”
雪宝眨眨眼:“这个名字好长啊,听起来就很好吃。要是配上方阿姨送我的甜甜圈,肯定更好吃。”
“燕窝雪蛤配甜甜圈,”沈霏语气夸张,“哇,这是米其林大厨的吃法吧。”
“米其林?”雪宝摇摇头,“我只吃过冰淇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小脑袋,容量有限,除了怎么玩儿,装的全是吃。
吃饭的时候,覃毅一直在接电话,忙得不可开交。
谢忱揶揄他:“覃总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以后见他都得预约。”
“什么话?”覃毅很不高兴,“现在也得预约。”
“你们稽查队天天问我要户口本。”
覃毅说:“明天就把你的照片发下去,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金主爸爸。”
谢忱挑了挑眉:“这么会做生意,”他端起酒杯,“那就祝你早日关门大吉。”
覃毅跟他碰了一下:“借你吉言。”
雪宝也举起他的果汁:“我也要!我也要!”
沈星泽从不扫他的兴,端起杯子:“干杯!”
喝完酒,覃毅开始诉苦:“雪场的生意现在越来越不好做。”
萧景逸震惊的看着他:“每天索道都在排队,你说不好做?”
“你没发现12月之后,人越来越少吗?”
萧景逸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覃毅开始诉苦:“这些都是体验性客户,能转换成长期客户的,不足3%。剩下的,十个人里面一大半是教练、网红和摄影师。”
雪宝抬起头来:“我也是网红。”
沈霏笑道:“没错,好多人都是因为想看你,才选择来我们雪场。”
覃毅问萧景逸:“你知道我们从拿地、建设度假小镇、购置缆车、购买雪炮、压雪机等设备要花多少钱吗?”
萧景逸不知道,但随便想想,那也得几十上百个小目标。
覃毅接着说道:“雪场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一次投入终生盈利。我们国家的降雪资源并不丰富,条件好的,交通不便,交通方便的,只能靠造雪。每个月水电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雪场做的就是这几个月的生意,不管是教练、酒店还是餐饮,肯定是尽可能多赚。俗称割韭菜。”
萧景逸惊讶于他的不要脸:“你们要多赚我能理解,但消费者花了高价也应该享受对应的服务吧。”
“谁想每天被稽查追着让你证明你儿子是你儿子,花大几百一个小时请教练,实际就是个排队坐魔毯的搭子。”
“连高级道都坐满了新手,很多人不是自己摔进骨科,是被人撞进骨科。我每次带孩子上雪道都提心吊胆,就怕鱼雷。”
雪宝正在啃鸡翅,前面的没听懂,只听懂了鱼雷,插了句嘴:“双板全责。”
成功又把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了。
萧景逸摆手:“这话可不是我教的,咱们这儿没有人滑双板吧。”
覃毅看向谢忱:“咱俩以前不是滑双板的吗?你贪图人家美色……”
谢忱目光凌厉的看他一眼,他立刻改了口:“欣赏逸神的技术,改滑单板。”
雪宝又听不懂了:“没人教我,我听那些哥哥姐姐说的。”
他是个自来熟,在雪场,排队、坐缆车、山顶山下,总爱跟人搭话,学了不少雪场黑话。
覃毅说:“所以说稽查队查得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黑私教导致学员受伤,找雪场赔钱,我们每个雪季都要遇到很多起这样的事情。”
“唉!”他又叹一口气,“当然,雪场也要赚钱的,赚了钱,才能为雪友提供更好的服务。我们也在积极寻求与国际雪联和国家冬管中心合作,承办更多国内外赛事,为中国滑雪文化贡献力量,让更多人了解滑雪,并参与进来。”
饭桌上的闲聊突然升华,覃毅笑眯眯的看向萧景逸:“怎么样逸神,让你们家谢总投点儿?”
萧景逸装没听见,给雪宝夹菜:“宝贝,多吃蔬菜。”
谢忱说:“别听他胡扯,你以为他建雪场修度假小镇是为了推动中国滑雪文化?”
“他是为了卖房子。”
“前些年这周边还是荒山野岭,现在得上万一平了吧。”
萧景逸单纯到几乎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谢忱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你们这些奸商。”
雪宝和爸爸同仇敌忾:“万恶的资……资……芝士夹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饭后甜品,雪宝吃上了燕窝雪蛤水果捞,吃着吃着突然伤感起来:“小鸟的家好好吃啊,吃完小鸟就没有家了呜呜呜~”
沈星泽安慰他:“这是燕子的口水,你吃了,他们还会重新筑巢。”
“口……口水?”
“嗯。”沈星泽给他科普,“有一种生活在东南亚的燕子,叫金丝燕,他们可以从喉咙里分泌的一种粘性蛋白,像口水一样。在孵化小燕子的时候,用这个加上羽毛筑巢,不用再采集泥巴和稻草了。”
雪宝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东南亚、金丝燕、分泌、粘性蛋白……他全都听不懂,一脸崇拜的看着沈星泽:“牛牛哥哥,你好厉害呀,什么都知道。”
被弟弟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沈星泽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我让爸爸把书送过来,我读给你听。”
沈霖说:“明天就给你安排。”
听到燕子还会吐口水筑巢,雪宝就放心了,吃掉一大碗燕窝雪蛤水果捞。美美的下了桌,沈星泽拉他上楼,去自己的房间玩。
沈星泽的房间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他的课本、魔方和学习机,连个玩具也没有。
雪宝转了一圈,不好玩,拉起沈星泽:“我们去看弟弟。”
他们去婴儿房的时候,乐乐正在哭,保姆怎么哄都哄不好,雪宝拿起摇铃摇两下:“弟弟别哭啦~”
乐乐被声音吸引,睁开眼,看到雪宝,果然就不哭了。
沈霏笑道:“乐乐喜欢雪宝哥哥,一见到哥哥就不哭了。”
雪宝成就感满满,拉了拉乐乐的小手:“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滑雪。”
乐乐不会说话,只会冲着他咿咿呀呀的笑。
第二天是乐乐的百日宴,雪宝难得放了天假,主要是给萧景逸放了天假,天天陪他在雪场撒欢,老腰受不住。
小家伙又美美的吃了一天,回到家,翻着青蛙肚皮,拉着萧景逸给他揉揉。
“你要再这么吃,胖成球可就划不动雪了。”
雪宝一边享受爸爸的服务,一边晃着小脚丫:“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滑雪。”
“……”
没过几天,训练营开班,沈霏安排好了,让沈星泽跟着练。一共六个孩子,一个指导员,两个助教,孩子的年龄在5-8岁之间。
雪宝舍不得哥哥,跟在人家后面追,走近了一看,还遇到了熟人。
“雪宝弟弟!”
“姐姐!”
小女孩问他:“我叫什么名字?”
雪宝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机灵又透着一点迷茫:“你是姐姐呀。”
“什么姐姐?”
时隔九个月,雪宝有点不记得了。
别说他不记得,萧景逸都有点不记得,还是沈星泽偷偷提醒他:“她叫罗梓希。”
雪宝的反应甚至比萧景逸更快:“希希姐姐!”
“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我都想你了。”
这夸张的语气和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真情实感。
旁边,罗梓希的妈妈要被他笑死了:“雪宝,你好可爱。”
罗梓希说:“我爸爸妈妈要工作,我也要上学,这次是妈妈带我来参加训练营。”
萧景逸还有点好奇:“我记得三月份的时候,希希就能跳六米的台子,怎么今年又开始跟着初级班练。”
希希妈妈说:“之前都是她爸教她,可她爸自己都是个野路子。孩子喜欢滑雪,今年我们下定决心,好好培养她,所以给她报了训练营,从头开始,打好基础。”
“我也辞职了,专门陪她。”
那边教练招呼孩子们过去上课了,雪宝也跟着哥哥姐姐过去了,教练一看:“哟,这是哪里来的小不点?”
雪宝一点不怯生:“我也是来学习的。”
教练乐了,手指勾一勾他的下巴:“报名了吗,你就来学。”
他可是这里的小明星,坐拥几十万粉丝的大网红,雪场好多人都认识他。
雪宝说:“我现在报名,爸爸给我交学费!”
“哦哟,你还知道要交学费。”教练又捏捏他的脸蛋儿,“那也不行,你还没到招生年龄,明年……哦不,后年再来吧。”
“哼!”雪宝叉腰,“我不跟你们学了。”
小家伙脱掉固定器,抱起雪板就往上跑:“我要爸爸教我。”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小狮子的雪服,尾巴垂在屁股后面,跑起来一晃一晃的,无敌可爱。
他嘴上说不跟着人家学,可是看到教练领着哥哥姐姐平地练习,他也远远地站着,跟他们一起练。人家做什么动作,他做什么动作,还竖着耳朵偷听。
可是风太大了,他又听不清,于是越靠越近,没一会儿就站在了人家队伍里。
教练回头一数:“怎么多了个人,诶,雪宝,又是你!”
雪宝龇着牙,冲他笑,扭头就跑,躲到萧景逸身后。
萧景逸哭笑不得,拿他没办法:“走走走,爸爸带你去滑高级道。”
高级道上爽滑一趟,雪宝又想起沈星泽:“我要找牛牛哥哥。”
“牛牛哥哥在训练。”
“我也要去。”
“不行,”萧景逸不让他去,“你老是捣乱,人家都没法练了。”
雪宝保证:“我不捣乱,我就看看。”
他偏要去,萧景逸也拦不住他,又带着他去小公园。
教练正领着六个孩子从箱子开始练起,巴拉巴拉说一堆,都是萧景逸给雪宝和沈星泽说过的。
然后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开始尝试5050box。
“我也要玩!”
萧景逸把他拉回来:“不行,他们在训练。”
雪宝问:“训练才可以玩箱子吗?”
“那倒也不是。”小公园是对外开放的,除了训练营的孩子,其他人都能玩儿。
雪宝又说:“等他们练完了,我再玩儿,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于是,小家伙跟在后面,别人5050box,他也5050box,别人加上前后刃跳,他也加上前后刃跳,别人外转180°落地,他也外转180°落地。别人去练铁桶,他也跟在后面上铁桶。
两天练下来,教练发现,他比班里几个六七岁的孩子练得还要好。
清汤大老爷,三岁孩子砸场子来了。
萧景逸赶紧带走了雪宝:“爸爸带你去玩knuckle。”
“噢!”雪宝听到有新的玩法,也不吵着要看哥哥了,立刻就跟着爸爸跑了。
萧景逸先带他认识道具,先抬手一指:“宝宝,上面那个什么?”
雪宝奶声奶气的说:“出发台。”
“出发台下面是加速坡,然后是跳台,跳台另一边叫什么?”
“knuckle!”
“好棒!”萧景逸指给他看,“knuckle的另一边就是落地坡。”
“接下来爸爸说的很重要,你要听好。”
“我们站在起跳台能看到落地坡吗?”
雪宝摇头:“看不到。”
萧景逸双手在胸前交叉:“所以,如果你看到下面有人做这个动作,就说明落地坡上有人摔倒了。”
萧景逸又把双手放在头顶:“那这个动作呢?”
雪宝跟着做了一下:“比心!”
萧景逸又被他可爱到了:“不是比心,是一个圈,说明障碍解除,可以下去了。”
雪宝点点头:“明白了。”
“今天我们不上跳台,只是从旁边的knuckle跳过去。”
“来!”萧景逸让雪宝原地转了个身,从后面抓住他的腋下,把他拎起来:“咱们先试试。”
他带着雪宝直飞一次knuckle,滑下落地坡,把孩子放地上,扶着腰喘气:“小猪猪,再吃爸爸就抱不动你了。”
雪宝觉得这不是他少吃点就能解决的问题:“那爸爸应该多吃点,就抱得动我了。”
“……”
“爸爸~”
萧景逸生怕他说“好好玩,再来一次”,连忙摆手:“不来了~不来了~”
雪宝说的却是:“这个好简单呀,我自己也能做。”
萧景逸把他放在起跳坡下面:“那你自己试试吧。”
雪宝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两边都是坡,他扭了扭屁股,根本上去:“不对,要从上面下来,才能上去。”
他长大一岁,萧景逸已经忽悠不了他了,人家知道要靠加速坡来起速度。
萧景逸带他上起跳台:“先不要跳,顺着knuckle直接滑过去,就跟滑box和铁桶一样。到了落地坡要怎么样?”
雪宝重心往前探了探:“要顶小耳朵减速。”
萧景逸刮刮他的鼻子:“聪明。那我们试试吧。”
从起跳台下去的时候,萧景逸一直揪着他的衣服控制速度,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才松开手,但也一直跟在他身后。
雪宝加速冲上坡,没有起跳,跟随重心顺利越过knuckle,到了落地坡,速度却有点控制不住,萧景逸一把揪住他的帽兜却不用力,让他自己去感受速度。
雪宝冲了好远才渐渐慢下来,滑了个“J”弯刹停。
萧景逸问他:“怎么样?”
“好快呀!”
萧景逸不信:“没有很快,只比box快一点点,你要适应这个速度。”
雪宝点点头:“那我们再来一次!”
“来!”萧景逸告诉他,“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基础站姿,眼睛看正前方,看远处,头转过去,别歪,也别往下看。”
“我记住啦!”
为了控制他的速度,刚刚好滑过knuckle,这次萧景逸到了一半的位置才松手,并且在后面提醒他:“顶住小耳朵,持续给力,不要松开。”
这一次,雪宝的速度刚刚好,滑过knuckle,在落地坡顶鞋舌减速,刹停。
“非常好!”萧景逸伸出手,“来,和爸爸碰拳。”
雪宝抬手与他碰在一起:“再来!”
knuckle并不难,适应了速度,多练几次,雪宝就能很顺利的通过。
一个小小的knuckle,冲下去的瞬间,速度带来的刺激让小家伙激动的哇哇大叫,整个小公园都能听到他的小奶音。上上下下的大人小孩儿,都忍不住看他。
多试几次,小家伙就不满足于只是简单的滑过去,开始尝试加入起跳。
第一次跳早了,一屁股坐在了坡上,小家伙坐在地上,陷入沉思:“怎么摔了呢?”
萧景逸笑着把他拎起来:“你说怎么摔了呢?”
雪宝摇头:“我不知道。”
“你没告诉爸爸要起跳呀。”
雪宝抬手一指:“我到那里才想跳的。”
他可不是早有预谋,他是临时起意。
萧景逸教他:“那你得把握好起跳的时机,当你的前脚在最高点的时候,就是起跳的最好时机。起跳的时候得把膝盖收起来,”他又拍了拍雪宝的胸口,“往这儿靠。”
就这么说,雪宝有点云里雾里,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没关系,爸爸带着你。”
萧景逸带着他一起滑,看着他前脚即将到达knuckle的最高点,大喊一声:“起跳,收膝盖!”
雪宝拉起板头,压板尾,收腿,起跳。高度不够,没跳过去,落在沿儿上了,硬是靠着逆天的平衡能力滑下去,没摔。
小家伙皱着眉,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
“不怪你,这个雪有点软,你使不上劲儿。”萧景逸笑着轻拍他的头盔:“已经很棒了,你是这个雪场……不,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三岁小朋友。”
“再来!”
这一次起跳雪宝又有了新花样。
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是Ollie?”
“嗯?”雪宝歪着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会做pop。”
雪宝说:“爸爸抱着我跳的时候就是Ollie呀。”
“……”
萧景逸无言以对,已经知道他很聪明很有天赋,但每次都会被他的学习速度折服。
“好吧,可是爸爸觉得你跳早了一点,没有完全落在落地坡上,所以……”
雪宝高举双手:“所以我们再来!”
虽然被爸爸拉去练knuckle,但第二天睁开眼,雪宝想的还是沈星泽:“爸爸,起床啦,牛牛哥哥在等我们。”
萧景逸翻了个身:“牛牛哥哥要训练。”
这么冷的天,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屋子里暖气足足的,为什么要早起顶门?
“爸爸~”
雪宝摇了摇他的手臂,萧景逸装死,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爬到床边撅起屁股慢慢的滑下床,打开衣柜,翻出一套速干衣,又自己爬回床上。
先脱掉睡袋,两只手拉着衣领一扯,哗啦啦暗扣全开了,再脱掉贴身的睡衣,挺着青蛙肚皮往身上套速干衣。
萧景逸一翻身,吓了一跳,雪宝把速干衣卡头上扯不下来。
“行行,去找牛哥。”
还真被雪宝说对了,沈星泽一大早就在雪具大厅等他们,等雪宝一来,就递给他一个盒子:“阿姨做的曲奇,我觉得你肯定喜欢,就给你带了一些。”
雪宝打开盒子,奶香四溢,每一块曲奇都做成了米奇头的样子,还夹了巧克力碎,好看又好吃。
“我好喜欢呀,谢谢牛牛哥哥!”
小团子迫不及待,先美美的吃了一块。
上课时间快到了,司机要带沈星泽先过去找教练。雪宝一看到牛牛哥哥就舍不得跟他分开。
他回头看向萧景逸:“爸爸,我能和哥哥一起去吗?”
“哥哥去上课,你去做什么?”
雪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我能送哥哥过去吗?”
训练营今天上午是体能训练,在健身房,不算远,萧景逸同意了。
几位教练一见雪宝就头疼:“踢馆的又来了。”
雪宝冲他们呵呵笑:“不踢馆,我就在旁边看看。”
他一屁股坐下就不走了。
教练让小朋友做平衡测试,地上摆了5个平衡球,平衡球之间摆了5个圆圈。小朋友们从起点出发,跳上平衡球,再跳到进圆圈,然后跳下一个平衡球。
小朋友们从跳上平衡球就遇到了困难,有三个跳不上去,一个跳上去又摔下来了。
完整跳完五个球和五个圆圈的,只有沈星泽和罗梓希。
雪宝觉得这就跟做游戏一样,大家在排队,他也跑过去,排在沈星泽后面。
教练一看,又多了个人。
萧景逸赶紧过去牵他:“哥哥姐姐在训练,你不能捣乱。”
雪宝仰起头看着教练,真诚发问:“你让我试试好不好?”
“那……好吧。”
这小模样,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他。
雪宝站在起点,学着刚才沈星泽的姿势,屈膝、摆手,准备起跳。
教练问他:“你知道怎么跳吗?”
雪宝点点头:“我已经看了好多次了。”
“来吧。”
小家伙纵身一跃,双脚落到平衡球得了两侧,身体跟着柔软的球面来回晃动,他的小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再起跳,落到前面的小圈里。
然后,他就跟开了挂似的,一口气跳完了剩下的四个平衡球和小圆圈,没有大幅度晃动,没有从平衡球上跳下来,也没有踩出圈外。
几个教练看得目瞪口呆。
“啊,这……”
“这是一个人要卷死我们一个班。”
“开挂选手禁止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