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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太帅了吧,他在发光耶。”

“衣服真好看,被种草了。”

“他在喊什么,水果家族搞团建吗?”

“他喊的是把韩国人打趴下吗哈哈哈!”

“年轻人真敢说。”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帅哥是谁呀,又是背包又是拿衣服,好贤惠呀。”

“他自己不用训练吗,后天就要比赛了,怎么还有时间去看别人比赛。”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去加油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丢了金牌问题就大了。”

“什么叫丢了金牌,这块金牌已经刻上他名字了吗,对别的选手是不是太不尊重了。”

“……”

朋友之间的互相鼓励,到了网上,又被别有用心的人搞得乌烟瘴气。

还好雪宝心态一直很好,从来不受那些负面评论影响。他自己该吃吃该睡睡,日子过得可开心了。

第二天是公开训练,因为资格赛是合并积分,所以参赛名单也是一模一样的。雪宝和老对手,也是他的老朋友们挨个打招呼。沃克塞尔还在为大跳台的失误耿耿于怀,表示,坡面障碍技巧,必须赢回来。

高桥明也看到雪宝,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他有点偏科,跳台的表现明显好于道具。大跳台是他最有希望夺冠的,却没想到,被雪宝最后一跳顶住压力,逆风翻盘,他只能屈居第二。

坡面障碍技巧,他想要夺冠,那就更难了。

雪宝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加油!”

回去之后,法比安问雪宝:“今天适应赛场,你感觉怎么样?”

雪宝耸了耸肩:“不太好。”

别说法比安,就连萧景逸也有些吃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或许可以向主委会反映一下。”

雪宝却说:“我觉得……这个场地难度太低了,我完全没有优势。”

“……”

萧景逸眨了眨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雪宝说:“这条赛道很宽,道具虽然大,但道具和道具之间的相隔也比较远,容错率很高。”

X GAMES是邀请制,能参赛的都是顶级滑手,赛道较窄,道具的间距较短,想完赛必须零失误,还要有意控制飞行时间、速度和深度,降低某些道具的动作难度。这非常考验滑手个人能力。

雪宝反应敏捷,平衡性极佳,很擅长玩街区赛,处理这种紧凑的赛道也显得游刃有余。

冬奥会的场地要宽松许多,有较大的空间进行调整。赛道难度降低了,对于雪宝来说,就等于他的优势没有了。

自从受伤之后,这个雪季,雪宝没有参加过任何坡面障碍技巧比赛,他能拿到奥运资格,全靠上个雪季的累积的积分和这个雪季大跳台的积分。

外界猜测,应该是那次严重的髌骨粉碎性骨折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他在坡面障碍技巧中一直没能恢复到最好状态,所以没有参加任何比赛。

而且,他本身已经拿了大跳台的金牌,在坡面障碍技巧中可能不会那么拼命。

反观沃克塞尔,接连两跳失误,让他连一枚奖牌都没拿到,势必会全力以赴,去拼这枚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

还有一位不可忽视的选手是芬恩-里弗斯,他可是上一届冬奥会坡面障碍技巧的亚军。还有近来状态火爆的美国选手劳伦斯-康纳,年仅19岁的他,爆冷拿到了今年XGAMES冠军。

这么看来,老将加上新秀,今年这枚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争夺战会相当激烈。

在适应场地的时候,雪宝也观察过他的对手。大家都没有拿出什么高难度动作,但看起来状态都还不错。

不到比赛当天,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第二天上午,先是女子组的预赛。中国队两名女队员参加了比赛,同样只有罗梓希进入了决赛。

她的成绩也不算好,只排到了第八名。

这个项目夺冠的希望又落到了雪宝身上。

第176章

男子单板坡面障碍技巧的资格赛有两轮,取最好成绩排名,前12名进入决赛。

这对于雪宝来说,没有什么难度。虽然这一次,他不是小组第一,但也以小组第四顺利进入了决赛。

在他前面分别是美国选手劳伦斯-康纳、瑞典选手卢卡-沃克塞尔和加拿大选手芬恩-里弗斯。高桥明也排在他后面。

第二天先进行女子组的决赛,罗梓希尽了全力,但坡面障碍技巧竞争比大跳台更激烈,道具也不是她的强项,最终,她只拿了个第八名。

罗梓希在冬奥会的两项比赛中,大跳台第五,坡面障碍技巧第八。在接受采访时,记者也问过她有没有遗憾,罗梓希坦然的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现在女子比赛的动作也在向男子看齐,已经有好几名女性滑手已经可以完成triple cork,罗梓希表示,这也是她下一阶段的训练目标。

第二天上午,就是男子单板坡面障碍技巧的决赛。

去检录之前,萧景逸问雪宝:“紧不紧张?”

雪宝说:“上次已经紧张过了。”

萧景逸又问:“这次还要不要爸爸陪你?”

雪宝问:“你想陪我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

雪宝回身拥抱他:“这次,就让我自己去吧。”

“好!”萧景逸拍拍他的肩膀,“去做你想做的吧。爸爸会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

决赛一共三轮,取最好成绩。

第一轮,大家只是热热身,拿出一些基础动作,保证有效得分,第二轮才开始发力。

但雪宝不一样,对他来说基础动作的得分就已经是很多选手的天花板了。况且,他的难度并不算低,在已经上场的选手中,算是最高的了。

雪宝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了第一轮比赛,除了270上,270下之外,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动作,但也拿到个不错的分数,排在了所有上场选手中的第一名。

接下来是芬恩-里弗斯,依旧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动作,完成度也很高,只比雪宝低了不到一分,暂列第二。

下一个上场的是卢卡-沃克塞尔,他的动作比雪宝和里弗斯都要难一些,尤其在跳台,他做了两个连续的1620+1800,前两个都是Cab,即Switch Front Side(反脚外转),最后一个是正脚内转。

整套动作依旧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激情与力量,每一个道具都能跳得又高又远。

任何一项空中技巧运动,判定动作做得好不好,都离不开“高飘远”这个标准。在高和远这两项上,沃克塞尔做到了极致,这也是裁判在打分的时候十分偏爱他的原因之一。

但他的稳定性不够好,浪着浪着就失误了,技术也糙得很,尤其呲道具的时候,马马虎虎就过去了。

这一套动作下来,难度是不错,但并没有拿到一个非常高的分数。但也比雪宝高了一点。

对于裁判的打分,雪宝一点也不意外。

值得一提的是,单板大跳台和U型场地技巧之后,CAS(国际体育仲裁委员会)收到来自多个代表团的申诉,在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中,用德国裁判换掉了日本裁判。

雪宝突然发现,其实有没有这个日本裁判,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反正都会去掉一个最低分),他这是替欧美选手帮了个大忙。

不过,CAS也未必参考了他的意见。

雪宝并不奢望裁判能在打分上给他什么优待,只要公平公正就好。

最后一个登场的,是资格赛排名第一的美国选手劳伦斯-康纳。

他在大跳台表现平平,到了坡面障碍技巧却开始发力,别人还在保守保分的时候,第一轮,他就拿出了超高难度动作。

第一组道具,穹顶风格的彩虹桥,他做了个Switch 450 on Back Side Bluntslide 270° out(反脚450上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上场,这个动作一出来,其他十一名对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从第一组道具来看,这个动作拿个8.5分问题不大,美国队额外再加0.2,8.7分应该稳了。

第二个道具,是一道又高又长的半墙,下面是古罗马柱式结构,整条赛道的设计和装饰都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

劳伦斯-康纳再次选择 450 on,Back Side BoardSlide pretzel 270 out(450上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

第三个道具,是一个向上倾斜的铁杆,他做了个 hardway 270 Front Side LipSlide 270 out:(270上前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

三个跳台,第一个他挑了个1620过渡一下,然后是Back Side1800+Cab1800!!!

当他成功落地的瞬间,全场沸腾了。排山倒海的掌声与呐喊从三个方向涌来。

谁家好人在坡面障碍技巧的第一轮,连续跳两个1800!

检录区,其他选手看完他的比赛,也倒吸一口凉气。后面两轮不用比了,直接颁奖吧。或者努努力,争一下二三名好了。

劳伦斯-康纳对自己第一轮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用力挥舞着拳头,仰起头,朝着天空怒吼了几声。回到技术区等待得分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微笑。

最后的得分很快就出来了,第一轮他就直接拿到了94.86的高分。

没有人能想到,一上来,他就掏出了压箱底的难度,拿到了这么一个逆天的高分。

这无疑是给了其他选手一个极强的心理压力,即便他们拿出同样难度的一套动作,也未必拿得到这么高的分数。

因为技巧类项目就是这样,同样的动作,第一轮做肯定比第三轮再做分数更高,毕竟承受的压力不同,给裁判带来的新鲜感也不同。

在自由式滑雪中,创新和突破是很重要的评分因素。

如果增加难度,那么失败的风险也会成倍增长。况且,劳伦斯-康纳预赛第一,每一轮他都是最后一个上场,主动权始终掌握在他手里。

第一轮过后,美国人半只脚已经踏上了领奖台,其他十一名选手集体陷入了被动。

这就是他的策略,第一轮就挑战超高难度动作,给对手制造压力的同时,也将比赛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雪宝左右看了看,沃克塞尔双手抱胸,一言不发。高桥明也紧锁眉头,满眼担忧。里弗斯紧盯赛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轮,高桥明也在第三组道具上失误了,直接导致他第一个跳台也没做好,这一轮,他没能拿到一个理想的分数。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雪宝的身上,根据他第一轮的表现来看,他的状态其实不错,现在就看难度能不能跟上。

雪宝站在出发点,整理了一下雪服、手套和雪镜,心里还在默念着那个数字——94.86,这可真是一个吓死人的分数。

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直接就放弃冲击冠军了。

但雪宝不一样,坡面障碍技巧是他的主项,他憋了大半年,就是要在冬奥会上放个大招,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最不怕别人让他被动,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化被动为主动。

美国人不是喜欢挑战极限,制造压力吗?那就来比比看,谁的难度储备更深!!!

听到出发的指令,雪宝纵身一跃,从出发点跳了下去。甚至忘记了和身后的法比安来一个击掌或是拥抱。

就冲这一个细节,萧景逸就知道,他现在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雪镜遮住了雪宝的大半张脸,太远了,没有人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的助滑和提速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很放松,双手随着滑行自然摆动,浑身散发出的松弛感,像是参加一个寻常的表演赛,而非冬奥会这样的大赛。

第一个道具,雪宝也选择了彩虹桥,Hardway 450 on Front Side Tail slide 450 out (450上 前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450下)。

全场惊呆,谁一上来就Hardway起跳,还能450旋转上道具,450旋转下道具,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叫萧雪宸,是十岁拿下激浪巡回赛街区赛冠军,十二岁拿下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冠军,十三岁拿下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总冠军,十四岁拿下X GAMES坡面障碍技巧冠军,的公园大魔王。

他要告诉全世界,他伤愈复出之后,没有参加任何一场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只是他不想,不是他不敢。

任何人都不要企图在这个项目上给他上强度,因为这是他的绝对领域。

第二个半墙,雪宝看了一眼高度,纵身一跃,在空中绷紧身体,做了个教科书一般的450 on Back Side BluntSlide,完完整整呲到道具尽头,身体回正,再次起跳。

看着半空中那个旋转翻腾的身影,解说都疯了:“我的天哪,这是做什么???”

“Cork 540???”

“这是把道具当跳台玩儿吗?”

“看看劳伦斯的表情,他好像见鬼了。”

“他刚才还笑得很开心来着。”

“最后一个道具,要衔接跳台,让我们看看他要做什么动作。”

雪宝倒也没做什么,只是个平平无奇的270 on Front Side Boardslide而已。

“啊,哈哈,tame dog?!”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只是做个270,我以为会是450。”

“谁能想到,他做了个前空翻下道具。”

“让我们来看看接下来的跳台区,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表演。”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想卡在这里,但是快十二点了。

第177章

即便是tame dog这样的前空翻下道具,落地的时候,雪宝依旧稳稳的扎在雪地里,几乎不用调整,膝盖微曲,做好起跳的准备。

第一跳,他做了个Cab 1620 with Japan Grab(反脚外转1620+前手抓前刃)。

四圈半的平转,正脚落地,速度不减,再次冲向下一个跳台。

两个跳台之间,选手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调整,对于雪宝来说,也不需要调整什么。他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走线、预转、起跳、腾空……身体被仰角高高的抛起,双手抓住板头,旋转、落地。

“Back Side 1800 with Rocket Air Grab(内转1800+双手抓板头)!”

“全世界都在期待他的第三跳。”

“会是1800吗?”

“或者Quad Cork?”

“Triple Rodeo?”

“哇哦!!!Front Side 1980!!!”

“萧雪宸!!!他是第一个在坡面障碍技巧中,成功做出1980的选手!!!”

“谁敢相信,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在比赛中跳出过1980,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证明,他在训练中跳出过1980。”

“到了冬奥会的赛场,连续在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都稳定跳出了1980,而且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年仅十五岁的小将,实力强得可怕。”

“我愿称之为单板公园历史第一人!!!”

最后一个跳台的落地坡是距离观众最近的地方,稳稳站住之后,雪宝自己也笑了。

他最后一次参加坡面障碍的比赛是在去年的X GAMES上,他拿了金牌,算起来,已经整整一年时间。

这一年,他经历了伤病,漫长的恢复,对障碍的恐惧,克服恐惧。

过去的大半个雪季,他没有报名参加一场坡面障碍技巧的世界杯分站赛,等的就是今天。

这是他和法比安拉锯了很久,才确定下来的动作。

之所以拉锯,是因为法比安觉得这套动作难度太高,不建议雪宝用,毕竟他时隔一年,第一次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这么高难度容易翻车。

雪宝却执意要上:“翻车就翻车,我玩得开心就好,这不还有第三轮吗?”

法比安心疼的看着他:“我担心你受伤。”

“怎么会呢?这些动作我都会,连起来难度是高一点……”

法比安打断他:“只是高一点吗?”

“高一些……但我觉得我可以!”

萧景逸在旁边听他俩扯皮扯了半天,最后发话了:“让他试试吧,否则他是不会甘心的。”

雪宝扑到他背上,贴着他撒娇:“爸爸,你最好了。”

另一边,领队表示:“没有人问问我的想法吗?年轻队员积极展现竞技状态是好事,但也应该遵守纪律,一切以夺冠为目的,而不是满足个人表现欲。咱们是跟着代表团出来的,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有,”雪宝打断他,“你等着看我升国旗,奏国歌就好了,哪那么多意见?”

雪宝没上过体校,也没真正呆过市队、省队。他理解的组织和纪律,和别人提出的,显然有一些出入。

但他实力够强,够硬气,也没有原则性错误,说到底是领队有求于他,没法处处要求他服从。

“嘿~”萧景逸在雪宝手臂上轻拍一巴掌,笑骂道,“怎么跟领队说话的,没礼貌,好好说!”

领队一听他这语气,这哪里是训孩子,分明是在训他。

雪宝笑眯眯的看着领队:“这个教练组是我爸花钱雇的,都得听我的。”

“你这孩子……”萧景逸回头要揍他,雪宝一蹦三尺远,人已经到了门口,“那就这么决定了哦~”

当然,教练组另给他准备了两套动作,第一套难度在第一轮和第二轮之间,雪宝正常完成动作,至少能拿个90分以上。

第四套动作就很基础,如果确保第二轮夺冠,第三轮就不必太冒险。

但雪宝预赛没有拿到第一,这一套基础动作在昨天晚上,已经被法比安否定了。

谁也没想到,雪宝能把一套难度拉满的动作,做得如此完美,每一次起跳、旋转、落地,都几乎零瑕疵。

法比安觉得,即便过去很多年,雪宝这一套动作,也将成为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项目的经典之作。

他回去之后,至少要重复看他一百遍!

萧景逸情不自禁落下泪来,不怪他眼窝浅,看完了雪宝一整套动作,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倒回十五年前,他都不敢相信,能看到这样一场技惊四座的表演,完成这场表演的人,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谢忱搂着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笑话他:“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爱哭。”

沈星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雪宝,无论是天上还是雪上,道具还是跳台,那一刻,他觉得雪宝就像从雪山深处误入人间的精灵,追不上、摸不着,却又耀眼夺目。

领队在他们身后,焦急的等待分数,不停地问:“冠军稳了吗,稳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

雪宝一直盯着大屏幕,他要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得分。

当屏幕上出现“98.23”的时候,甚至有一点失望,给为统一意见,给个满分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得分一出来,全世界都震惊了。

在此之前,冬奥会男子单板坡面障碍技巧的最高分是97.50分,那已经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大家都认为,那是远古大神吃到了早期赛道难度低,单板自由式滑雪还没有迅速发展的红利。

在单板滑雪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坡面障碍技巧还能出现98以上的高分,这和满分也没什么区别。

前面那个94分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来个98,其他选手夺冠的希望彻底粉碎,争一争二三名吧。

雪宝回到检录区,刚还荣光满面的劳伦斯-康纳,此刻一脸茫然。沃克塞尔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最后还是抢在高桥明也之前,过来给了他个拥抱:“知道你的道具区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雪宝挑眉:“我进化了。”

沃克塞尔惊讶道:“你是参与了什么基因改造计划?”

雪宝摇头:“我参与了一项身体改造计划。”

沃克塞尔皱眉:“说人话!”

雪宝抬手,屈肘:“长肌肉了。”

他长得不光是肌肉,还有骨骼、身高和力量。昨天上半夜,他的腿又开始疼,是萧景逸和康复师一直给他按摩,缓解快速增长带来的疼痛,他才能安然入睡。

可天一亮,生长带来的疼痛消散,他又是那个元气满满的雪圈神童,站在赛场的那一刻,恢复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第一轮,他还能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动作,是劳伦斯-康纳的超常发挥,激发了他的求胜欲,才有了这一场极致表演。

直到下一位上场的滑手站在出发点,准备开始比赛,现场观众给予雪宝的掌声和呐喊仍在持续。

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人关心接下来的比赛,因为毫无意义,要想超过这个分数,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实名羡慕现场观众,能亲眼见证神仙打架。”

“康纳的表现已经够让人惊讶了,没想到,雪宝这个更狠。”

“我已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细节还是整体,都无可挑剔。”

“这种飘逸的空中姿态,真是赏心悦目。”

“接下来,就看沃克塞尔了。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超越雪宝的人。”

“算了吧,他技术太糙了,就算难度上去了,细节处理也能扣他好多分。”

“那可不一定,万一裁判就是喜欢呢?”

第三轮,竞争同样激烈。冠军是没希望了,好歹上个领奖台。

技巧类项目,不是所有人都有雪宝这么强悍的技术和心理素质。难度和压力并存的时候,实力不够,出错几乎是必然的。

于是,第三轮,大家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失误,有的在道具,有的在跳台。

最终,劳伦斯-康纳凭借第一轮的94.86,位列第二。沃克塞尔90.33分,排名第三。

雪宝以98.23分拿下了本次冬奥会的第二枚金牌,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同一届冬奥会上,获得两枚金牌的单板滑手!

自他出道以来,就被雪迷戏称为“纪录收割机”,现在又来到冬奥会,收割了一大波奥运纪录。

再次登上最高领奖台,升国旗、奏国歌。脑子里,都是刚才比赛的画面。明明不用放手一搏,也不用在最后一轮绝地反击,可他内心的激动一点也不比大跳台的时候少。

以前,他的夺冠时刻,都是随意的站上领奖台,接过金牌,合个影,就结束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仪式感。

他想,无论经历多少次,只要是通过自己的拼搏,看着五星红旗随风飘扬,现场所有同胞跟着他一起唱响国歌,他永远会热泪盈眶。

他不喜欢别人命令他,用一些他不理解的规矩束缚他,强迫他服从。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愿意为了祖国的荣誉而奋斗。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雪宝迫不及待冲向看台,远远地,他就瞄准了某个方向,把手里的吉祥物往上一抛。

周围的观众发“哇”声一片,全都站了起来,高举双手去接。

但雪宝扔东西的准头太好了,吉祥物不偏不倚的飞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只是稍微伸了伸手,就接在了怀里。

附近有个男孩子,探出大半个身体,企图在他接到吉祥物的瞬间,从他手中抢走。

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镜片寒光一闪,冷厉的目光扫过那人,对方不由自主的缩回手,安静的坐了下去。

雪宝在看台下,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心,又引来一片尖叫。

第178章

沈星泽很快给了他回应,捧着那个雪鼬吉祥湖,亲了一口。

旁边的章珩臻都被他吓出了表情包:“牛哥,你不对劲。”

罗梓希问:“哪里不对劲?”

章珩臻仔细打量沈星泽:“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说完,他挨了沈星泽一记白眼,然后又看到对方捧起那东西亲了一口。

“啊???”章珩臻半张着嘴,这次真是见鬼了。

一旁的罗梓希笑抽了,先前亲那一下她没拍到,刚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沈星泽又亲了一下吉祥物,这次被她拍下来了。

雪宝很忙,颁奖仪式之后,他还要接受记者采访,本以为问的问题都是老一套,谈谈感受,谈谈心情。

但记者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却让他有些意料之外:“你的父母今天有来到现场观看比赛吗?”

雪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来了吧。”

记者又问:“他们坐在什么位置?”

雪宝抬手一指:“那边。”

记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是阿尔卑斯山头顶的天空,漂浮着一大片云朵。

这一整天,雪宝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他来不及和两个爸爸拥抱,来不及和小伙伴们说一句话,就被领队带走了。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无数条信息涌进来,他却来不及看一眼。

他要见很多人,奥组委、冬管中心的领导,很多记者,下午还要参加一场新闻发布会。在几百位来自世界各国不同媒体的记者面前,回答他们关于梦想,关于天赋、努力和坚持的提问。

他的回答是提前和领队商量过的,很官方,没有什么新意。

新闻发布会结束,天已经快黑了。

雪宝不想回冬奥村,他想和家人呆在一起。他的所有比赛都已经结束了,两枚金牌给这次冬奥之旅画上了完美句号。

领队大半天都笑得合不拢嘴,也没有为难他,爽快的答应了。

雪宝还有些得寸进尺,跟萧景逸提出:“要不叫上小橙子和希希姐姐吧。”

萧景逸也很爽快,爽快的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家长,把你接走,即便出了什么事,领队也不用负任何责任,但希希和小柚子不是,况且小柚子跟你们还不是一个领队。”

雪宝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便也没有再坚持。

父子俩来到酒店,谢忱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雪宝天天吵着冬奥村餐厅的食物不好吃,可算是熬到了比赛结束,可以出来吃顿大餐。

他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吃:“我今天可累了,被各种各样的人问问题,应付记者比参加比赛还累。”

谢忱把他爱吃的都推到他面前:“哎哟,这么辛苦,快快,多吃点。”

吃饱喝足,雪宝才回过头来,看向一旁的沈星泽:“你好像忘了什么?”

沈星泽扶了扶眼镜:“什么?”

雪宝哼哼唧唧:“是不是应该对我说点儿什么?”

“啊???”沈星泽眼里掠过一丝讶异,“说……说什么?”

他打小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谢忱和萧景逸难得见他局促,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祝贺我呀,我拿了两块奥运金牌耶。”

“额……”沈星泽有点吃惊,又暗自松了口气,“这个呀。”

“嗯!”雪宝擦了擦嘴,“对了,我还送了你两个吉祥物呢。”

沈星泽朝他张开双臂:“祝贺你,成为冬奥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也是唯一一个在同一届冬奥会取得两枚金牌的单板滑手。”

雪宝扑进他怀里:“也谢谢你,逃课来意大利看我的比赛,为我加油。”

沈星泽解释道:“现在是寒假,我没有逃课。”

雪宝拍拍他的肩膀:“你之前不还说寒假留在实验室帮忙,实验室也有寒假吗?”

沈星泽无奈:“实验室没有,但我有。”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桌子对面看热闹的萧景逸和谢忱,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除非期末考试,没有任何事能阻挡他来现场见证雪宝夺冠。

谢忱本来要给雪宝开个房间,雪宝手一挥:“不用了。”

“你要回奥运村去住吗?”

雪宝一把挽过沈星泽的手臂:“我要和牛牛哥哥住一个房间。”

萧景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别忘了给外公外婆打电话。”

“知道啦!”

回到房间,雪宝摸出手机,先把那些祝贺他夺冠的消息挨个回复一遍。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切换自如,一点也不乱。

然后他又打开了各个社交平台,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妈呀,这是疯了吧!”

沈星泽凑过来一看,雪宝正在浏览微博热搜。热搜第一是#萧雪宸#,第二是#萧雪宸冠军#,第三是#雪宝 夺冠#,前二十中,至少有十五六个词条都和雪宝有关,每一个都是大几百上千万的浏览量。

雪宝从小到大也不是没上过热搜,但也没有这么大规模的上过。打开短视频平台,所有官媒、自媒体、营销号,全都在发关于他的新闻。比赛的、夺冠的、领奖的、采访的。每一条都是上百万点赞+几十万评论。

还有他自己的短视频账号,最新一条视频是平台为他发的夺冠瞬间,点赞数已经过千万了。

给外公外婆打电话的时候,电视上也在重播他的比赛,外婆专门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从央视到地方台,全是他。

外婆还说,自从他拿了第一个冠军之后,家里每天都有人来拜访,各种领导、媒体和记者。

雪宝被这汹涌而来的流量砸得有点懵,茫然的坐在那里,刷着各种新闻和视频。

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谢忱和萧景逸站在门口:“同事让我问问,想约你明天晚上开个直播,和雪迷互动一下。”

雪宝问:“我能拒绝吗?”

谢忱说:“别人不行,但是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谢总啊,你不想做的,都可以不做。”

雪宝说:“那我同意了。”

一旁的萧景逸笑道:“叛逆期到了,专门和爸爸对着干。”

谢忱看着他:“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雪宝调皮的眨眨眼:“小谢总也不能搞特殊呀,不能让同事们为难。”

“哦哟!”谢忱惊讶道,“小谢总都开始考虑同事关系了,这是打算退役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雪宝比他还惊讶:“谢总这么年轻,就要退休了吗?”

谢忱一手揽着萧景逸的腰:“没办法,谢总这些年太忙了,想早点退休,陪老婆。”

萧景逸瞪他一眼,警告他:“别在孩子面前口没遮拦。”

谢忱反而搂得更紧:“老夫老妻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雪宝不满道:“你想陪老婆,就要牺牲儿子的自由吗?”

谢忱伸出食指晃了晃:“小朋友,话不能这么说。你霸占我老婆很多年了。”

雪宝一点不跟他客气:“我还打算多霸占几年。”

谢忱摇头:“你最多还有三年。”

“为什么是三年?”

“三年之后,你18岁,成年了。”

雪宝回头,看到沈星泽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于是问道:“牛牛哥哥,你觉得呢?”

沈星泽看一眼门口的两人,视线触到谢忱搂着萧景逸的那只手上,又立刻收了回来,低下头:“我……”

“你怎么啦?”雪宝好奇的看着他,“今天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

沈星泽拿起手机:“我有篇论文还没有看完。”

谢忱和萧景逸准备走了:“早点休息,明天带你们出去玩。”

雪宝一晚上都在刷和自己相关的新闻,看网友们对他的评价:

“十五岁的冬奥冠军,只此一人。”

“他凭一己之力,把冬奥会最年轻的冠军年龄刷新了三岁。”

“单届冬奥,两枚金牌。单板滑雪五个大项,十三个小项,没有一人做到。”

“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因为技术类似,理论上有同时夺冠的可能,实际却要考虑很多因素,几乎不可能实现。”

“几十年来,只有雪宝做到了,他才十五岁。”

“更可怕的是,他去年还经历了严重的伤病,休养了半年。”

“这个雪季没有参加过一场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

“冬奥会上,直接破纪录夺冠!!!”

“我想都不敢想!”

“有没有可能,他之前不参加比赛就是为了冬奥会。”

“只有我一直都坚信他能做到吗?”

“三年时间,横扫全美青少年单板联赛,拿下五十枚金牌。不到八岁就成为全美青少年锦标赛全能王,包揽三枚金牌,成为博顿签约滑手……”

这个人把他从小到大的履历系数一遍:“就这个逆天履历,你们不会觉得他是突然在冬奥会上拿了两枚金牌吧。”

雪宝沉迷于网友们的花式吹捧,夸他百年难遇的天才,现象级滑手,冬奥单板滑雪历史第一人,坡面障碍技巧大魔王。还考古了他小时候的滑雪视频。

越刷越兴奋,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还睡意全无:“以前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那么多粉丝?”

沈星泽说:“以前你还不够出圈,粉丝都是关注单板滑雪的圈内人士。”

“现在不一样,你是奥运冠军,最年轻的奥运冠军,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你出圈。就算不了解滑雪,也从来没有滑过雪的人也会把你捧上神坛。”

雪宝捧着手机大笑:“那我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

沈星泽问他:“签名练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还可以,牛老师要检查一下吗?”

第179章

牛老师见他毫无睡意,干脆把他拉起来:“那就检查一下吧。”

“检查就检查。”雪宝翻身下床,来到书桌前坐下,翻出马克笔和白纸就开始写。

他这两年没少给人签名,自我感觉非常好。提笔就是一顿写,唰唰唰写了五六个,写完还歪着脑袋自我陶醉的欣赏一番。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个我最满意!”

沈星泽站在雪宝身后,人高马大的,俯下身来,能将雪宝整个人圈在怀里,同时在桌上投下一大片阴影,莫名带来些许压迫感。

沈星泽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空白处又写了一遍他的名字:“我觉得,这一撇往外一点更好看。”

即将十八岁的沈星泽已经度过了变声期,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在雪宝耳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忽然就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人已经被抛出了跳台,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动作。

沈星泽几乎贴在他的耳边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一撇往下更好看。”

沈星泽垂眸:“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雪宝偏头:“房间里面暖气太足啦!”

他用手在耳边扇了两下,推开沈星泽,绕过书桌,往床那边跑:“睡觉睡觉,我都困了。”说完他还打了个哈欠。

沈星泽站在原地,嘴角上扬。酒店房间的暖气确实很足,他俩都穿着短袖短裤,有那么热吗?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把有雪宝签名的纸放进背包里,又去洗了个手,回到床边,准备看看雪宝在干嘛,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偷偷玩手机。

低头一看,雪宝竟然已经睡着了。小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睫毛微颤,呼吸均匀,睡得可沉了。

他怎么能睡得这么香!!!

沈星泽叹了口气,掀开另一边被子,自己也躺下了。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雪宝就躺在旁边,他更睡不着了。于是,只能盯着雪宝的后脑勺发呆,越看越睡不着,赶紧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原文文献。

英文字母果然催眠,没看几页,沈星泽就迷迷糊糊有了睡意,放下手机,关了床头灯,刚要睡着,旁边的人却又不安分了。

雪宝翻了个身,把脑袋顶在他的肩胛骨上蹭了两下,沈星泽背脊一紧,整个人都清醒了。

雪宝蜷缩起身体,哼哼唧唧的,还一脚踹掉了被子。

沈星泽坐起来,重新打开床头灯,雪宝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强光,一条手臂横在眼睛上,一只手抱着膝盖。

不用问,沈星泽也已经看出来,这是腿又开始疼了。

沈星泽也经历过骨骼和肌肉快速增长的阶段,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痛,的确很让人煎熬,尤其在晚上。

沈星泽的手,覆上雪宝的膝盖,轻轻揉按。

雪宝嘴里含含糊糊喊着什么,沈星泽凑近了才听清,他喊的是爸爸。

以往每一次,雪宝被生长痛折磨得睡不着觉的时候,都是萧景逸陪在旁边,给他按揉膝盖,让他能安然入睡。

这一次,旁边的人换成了沈星泽。

沈星泽手上动作一滞,俯下身,贴在雪宝耳边,轻声道:“叫哥哥。”

仍在睡梦中的雪宝乖巧的改了口:“哥哥……牛牛哥哥……”

听到“牛牛哥哥”沈星泽忍不住皱起眉头:“还是叫‘爸爸’吧。”

“……”

雪宝把头转到另一边,踢了踢腿,表达不满,催他搞快点。

沈星泽的推拿手法师承叶教授,在雪宝受伤的那几个月,得到了这位奥运冠军的认可,均匀、沉实、柔和……雪宝很喜欢。

雪宝的腿笔直、修长、匀称,但并不纤细,是他全身上下肌肉最发达的地方,既能让他从跳台将自己抛向空中,完成各种复杂的动作,又能让他从几十米高空落地的瞬间,承受住超过身体十倍以上的重量。

来回几次翻身,雪宝身上宽大的T恤下摆上移,露出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无论是肚子还是腰,或者后背,都没有一丝赘肉。

优秀的滑雪运动员不止加强核心和腿部力量,胸廓和上肢力量也是体能训练的重点,它们可以帮助滑手更好的完成转体动作。

雪宝的身材比例也很好,典型的穿上衣服显瘦,脱掉衣服才能看出他有多强壮。

但他都是自重训练,很少有负重训练,没有夸张隆起的肌肉,只有流畅漂亮的线条。

他的脸正在从少年向青少年蜕变,额头光洁饱满,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当他睁眼的时候,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才是最吸引人的。

自从剪掉头发之后,他现在一出门,总有人盯着他看那,回过头看,跟着看,目不转睛的看。

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之后,沈星泽有点心神恍惚,强行收回视线,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膝盖的疼痛就缓解了,蜷缩的身体打开,雪宝也渐渐安静下来,再次陷入沉睡。

见他睡熟了,沈星泽这才停下来,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又重新躺下。

已经一点多了,他也有些困迷糊了,闭上眼就能睡着。

睡着睡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怀里。沈星泽脑子已经混沌了,无法思考,本能的抱着他继续睡。

但雪宝不老实,睡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滚到床那边去了。

于是,一整个晚上,他都这么滚来滚去,怎么舒服怎么睡。两米宽的双人床都不够他发挥,一米九的沈星泽也只能蜷缩在床边,给他腾出更大的空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熟睡中的沈星泽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他身上一横,正好压在了一个很要命的位置。

沈星泽一下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遮光帘拉得不是很严实,晨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原来天已经亮了。

沈星泽看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又看了看熟睡的雪宝,眉头拧起来。一把将人推开,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卫生间,还把门反锁了。

很快到了雪宝平时起床的时间,他的生物钟很准,从不赖床,到时间就睁眼。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身旁没人。大清早的,沈星泽竟然在洗澡?

进去的时候有点急,沈星泽没带衣服,出来就只裹了条浴巾,和雪宝大眼瞪小眼。

雪宝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评价道:“身材不错。”

那确实很不错,一米九的大高个,宽肩细腰长腿,是个身材颜值都超绝的男大学生。

雪宝突然皱起眉头,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沈星泽问他:“怎么了?”

雪宝说:“我不会……长到你这么高吧。”

一米九,在天上翻跟头。别人做Quad Cork,他只能做Double Cork,这太可怕了。

沈星泽说:“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

沈星泽坦言:“根据外公外婆和萧叔叔的身高……推测。”

雪宝扬起下巴:“你的意思是,我们全家都很矮呗。”

“我不是……我……”沈星泽耸了耸肩,“遗传身高是有公式可以计算的。按照我父母的身高来算,我应该在179.15-189.73之间。”

雪宝问:“你现在多高?”

沈星泽说:“189.12。”

“……”

难怪,雪宝每次看他都得仰起头。

沈星泽还不满18岁,还能长个两三厘米,超过一米九问题不大。

雪宝一手支着下巴:“我不想长太高,但也不想太矮。”

沈星泽从柜子里取了贴身衣物:“那你的理想身高是多少?”

雪宝想了想:“就……爸爸那么高吧。”

沈星泽反问:“哪个爸爸?”

“你猜。”

雪宝顺手拿起个枕头扔过去,沈星泽本能伸手去接,动作幅度有点大,围在腰间的浴巾掉了。

他尴尬的站在原地,抱着枕头,不知所措。

雪宝已经笑倒在床上,去拿手机,打算给他拍下来。

沈星泽差点被他这个动作吓死,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

雪宝调皮的看了他一眼,跳下床,冲向门口:“来了。”

沈星泽赶紧扔了枕头,抱起衣服,狼狈的冲进了卫生间。

雪宝要被他笑死了,开门的时候还停不下来。

萧景逸站在外面,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开心?”

“牛牛哥哥他……”

雪宝话说一半,余光看向卫生间。

萧景逸更莫名其妙了,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什么,拍了雪宝一巴掌:“快换衣服,吃完早饭,爸爸要带你们出去玩。”

白天,谢忱带着他们把室内几个景点都逛了一遍。雪宝拉着沈星泽在大教堂外拍照。

但他俩只能拍全身照,拍不了半身照。因为身高差距太大,无法同框。

雪宝看着照片,他俩明明只相差两岁多,但沈星泽长得过于成熟,而雪宝又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照片上看起来,就像是二十来岁的哥哥,带着他还在上小学的弟弟一样。

挑来选去,这些照片没有一张是他满意的。

风景逛完了,就该去吃好吃的。

雪宝毕竟是个运动员,还是技巧类的运动,需要保持身材。虽然看什么都想吃,但不能多吃,只能浅尝辄止。

沈星泽主动去帮他买好吃的,每一种都只买一个,雪宝尝一两口,他马上接过来,帮忙解决。

毕竟是把别人家孩子带出来玩,总不能亏待了他。萧景逸说道:“牛哥,买两个吧,他不吃扔了就是。”

沈星泽说:“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不浪费。”

萧景逸愣了片刻,才说:“其实,浪费一点也没关系。”

第180章

逛够了,吃够了,玩够了,还买了一堆礼物,谢忱看看时间:“该回酒店了,你还有个采访。”

雪宝惊讶道:“不是晚上吗?”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当地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

“……”

雪宝只记得晚上,却忽略了时差。答应好的,他也不能爽约,只能先赶回去。

回到酒店,萧景逸立刻就去给雪宝新开了个房间。

雪宝惊讶道:“我和哥哥住一起挺好的呀,为什么要开一个新的房间?”

萧景逸说:“你睡觉不老实,影响牛哥休息了。”

雪宝回头看向沈星泽:“我影响你休息了吗?”

沈星泽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没有。”

雪宝又看向萧景逸:“他说没有。”

“他说没有就没有,”萧景逸都被傻儿子气笑了,“你看看,看看你牛哥眼睛下面那两团眼袋,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雪宝仰起头,仔细观察沈星泽,好像眼袋是有点大:“那也不能是我影响的呀,是他自己论文看太晚了,我可不背这锅。”

沈星泽说:“是你昨晚喊腿疼,我给你揉到大半夜。”

“噢?”雪宝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我还说呢,我爸的推拿手法怎么进步这么大……”

他这一句话,把萧景逸和沈星泽都得罪了。

萧景逸把房卡递过去:“你今晚自己睡吧,腿疼也没人管你。”

雪宝接过放开:“自己睡就自己睡。”

沈星泽看了看萧景逸,又看向雪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雪宝以为,直播主要是和网友互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采访,他就没有准备。换上队服,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就抱着电脑坐在了书桌前。

谢忱、萧景逸和沈星泽坐在他对面。

雪宝坐下来才知道,今天连线的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这是个固定节目,好多年前就有了,是从某一届夏季奥运会开始的。因为平台和官方有合作,拿了金牌的奥运冠军都会在赛后安排直播互动。

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请的嘉宾也不一样。有的是队友,有的是教练,有的是运动员喜欢的明星。

今天和雪宝一起直播的,一个是他的老熟人何嘉朗,另一个是挺有名气的男主持人。

平台提前做过大量宣传,又是黄金时段,直播还没开始,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了。刚一开播,直播间人数瞬间破十万,还在不停的增长。

一开始还有人送礼,飞机火箭大游艇,刷得停不下来,整个直播画面都被挡住了。

雪宝看向画面外的谢忱,笑眯眯的问:“这些礼物有我的份吗?”

谢忱宠溺的笑了笑:“都是你的。”

于是,雪宝关掉了送礼物的功能。直到连线成功,他才打开麦克风。

主持人说了一堆开场白,先让雪宝和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国家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队队员萧雪宸。”

主持人笑道:“这大概是我听过名字最长的国家队了。”

雪宝点点头:“因为我们是两个项目。”

主持人又问道:“听说你是你们队的团宠?”

“啊?”雪宝露出茫然的表情,“男队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还有两名女队员吗,她们都比你大,平时是不是特别宠你?”

雪宝不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大家平时都要训练,忙着备战,没有人会来宠你。”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主持人想要的,他看向屏幕,转移话题:“大家都在夸你长得帅。”

“谢谢。”

“平时有人这样说过吗?”

“平时戴着头盔、雪镜和护脸面罩,看不到脸。”

主持人继续问:“雪场风很大,紫外线很强,但你的皮肤很好,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是怎么保养的?”

雪宝有点不耐烦:“把脸遮住。”

萧景逸回头看了谢忱一眼,后者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去打个电话。”

主持人继续问雪宝:“听说你和很多滑手,赛场上是对手,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

“没错。”

“网友们都在讨论,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谁跟你的关系更好。”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主持人看向雪宝,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其实这是个关于嗑CP的问题。

雪宝听不懂他的画外音,觉得这些问题很无聊,于是敷衍道:“都还不错。”

主持人按部就班的问:“你私底下有没有喜欢的明星?有没有考虑过退役之后,像嘉朗一样,往娱乐圈发展?”

雪宝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评论区炸了锅:“这都问的什么?”

“尴尬,无聊,低幼。”

“能不能专业一点?”

“人家是奥运冠军,不是什么偶像练习生,少把娱乐圈八卦的那一套带到体育圈来。”

“你知不知道在和谁连线,娱乐圈半壁江山都是他家的,你让他往娱乐圈发展,怎么发展?”

这时候,主持人的画面突然消失,一直安静当个背景的何嘉朗突然说道:“那边信号出了点问题,接下来,由我带着大家一起和雪宝互动。”

“我们先来聊一聊你的第一枚金牌吧,你认为,这枚金牌,对你来说,或者对整个国家单板滑雪队来说,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倒是让雪宝来了兴趣:“四岁生日的时候,爸爸让我许愿,我的愿望就是拿奥运金牌。”

“过去这十一年,我经常幻想自己站在冬奥赛场,站在冬奥会最高领奖台上是什么样子。我想,我爸爸一定会很开心吧。”

何嘉朗温柔的笑起来:“没错,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人。你刚才说的那一些话,他曾经也说过。”

“只是,我们终究没能实现梦想,而你实现了。”

雪宝耸了耸肩:“没能实现愿望,并不等于没有意义。”

“你们作为国内单板滑手,向世界发起冲击的挑战者,跳过的每一个跳台,呲过的每一个道具,参加的每一场比赛,受过的每一次伤都并非没有意义,而是为我今天的夺冠铺平了道路。”

“这枚金牌不止属于我,也属于过去每一个曾独自挑战世界的先驱者。”

“这是中国单板滑雪的第一枚金牌,绝不是最后一枚,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枚。”

听到他这番话,直播画面里的何嘉朗和桌子对面的萧景逸同时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评论区也有好多人刷屏:“看哭了。”

“说得太好了。”

“不敢相信,他才十五岁。”

何嘉朗笑道:“爸爸是你的启蒙教练?”

“是的,”提到萧景逸,雪宝大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不仅是我的启蒙教练,也是我的偶像。”

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看向了桌子对面的萧景逸。

何嘉朗又问道:“你觉得冬奥会和其他比赛有什么不同?”

雪宝想了想,给了他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裁判的打分不同。”

“哪里不同?”

“以往的比赛,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对手,一套动作做完,我大致能猜到得分。冬奥会,我是真猜不到。”

评论区又沸腾了:“点你们呢,裁判组。”

何嘉朗继续问道:“说说大跳台的最后一轮,为什么是1980,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做过的动作。”

雪宝一手环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从来没做过,是因为,1980对我来说,有难度。”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并且还在往上涨。

何嘉朗笑道:“很意外的回答,他们都称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天才也会有困难吗?”

“当然!”雪宝坦诚道,“力量不足,就是我最大的困难。”

“1980看起来只比1800多了半圈,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不可逾越的。”

何嘉朗说:“他们猜测你有所保留。”

“并没有,单纯做不出来而已。”

“为什么又在最后一跳做出来了呢?”

雪宝耸肩:“就是想赌一把。”

“恭喜你,赌赢了。”

雪宝狡黠一笑:“你还真信啊?”

何嘉朗惊讶道:“不然呢?”

雪宝反问:“你知道,东奥期间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是什么吗?”

何嘉朗摇头:“好像是我在采访你。”

“那你问吧。”

“东奥期间对你来说最困难的是什么?频繁的药检,还是裁判的打分?”

“都不是,”雪宝突然收敛了笑容,“是我身体的变化。”

何嘉朗透过屏幕,仔细打量他:“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以前就是个孩子,现在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雪宝说:“就在冬奥会开始的两周前,我的身体进入了发育期,骨骼和肌肉都开始增长,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力量的改变。”

“一开始,我有点不习惯,找不准起跳、旋转、落地的力道和时机。”

何嘉朗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他知道大赛之前,身体突然地改变对一个运动员意味着什么:“这听起来可不是好兆头,你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度过这个难关的呢?”

雪宝说:“我爸告诉我,别总想着和自己的身体对抗,得适应它,然后驾驭它,让它为我所用。”

“万幸,只是力量增长,我的身高和体重还没出现明显的变化。”

“就在比赛前几天,我解锁了1980。”

“一开始我没想过要用,但我的Quad Cork失败了,最后一轮我只能赌一把1980。成功了,升国旗奏国歌。”

何嘉朗问:“要是失败了呢?”

雪宝调皮的眨了眨眼:“这不是还有坡面障碍技巧吗?”

“可你做的是Switch Back Side1980,这和Front Side1980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雪宝说了句让全场炸裂的话:“其实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分正反脚。”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两百万,此言一出,不停滚动的评论区,又炸了:“一个冬奥冠军,不知道怎么分正反脚,这合理吗?

“你以为他真的分不清吗?”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用分。”

“这就和踢足球一样,左右脚均衡,都是惯用脚。”

“只要正脚出活儿,反脚就能出。”

“你们还真当他最后一轮跳1980是赌一把,人家有这个底气和实力才敢赌,不是无缘无故就敢在冬奥会的最后一轮赌一把。”

“正反脚几乎无差别的,全世界滑手当中,仅此一人了吧。”

“要不怎么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

“好吧!”面对雪宝突如其来的凡尔赛,何嘉朗无言以对,“既然提到了坡面障碍技巧,那么我们就来聊聊昨天的破障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