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章珩臻的脸扑满了整个屏幕,夸张大叫:“我没看错吧,这是,红牛头盔?”
罗梓希问:“雪宝,这是你的吗?”
雪宝点点头:“当然啦,我现在可是Red Bull的签约滑手。”
话音刚落,又是“哇”声一片。小朋友们的家长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我还没见过红牛头盔。”
“我也没见过,更没见过这么小的红牛签约滑手。”
萧景逸说:“Red Bull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签约滑手。”
红牛和博顿不同,博顿每年都会在各个地区签一批有潜力的小滑手。红牛只会签那些已经成名的顶尖滑手。雪宝的确是最特殊的一个。
在小伙伴们惊讶、羡慕、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雪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好像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
雪宝把目光放到屏幕的右下角。沈星泽端坐在镜头前,看着他若有所思。
雪宝问:“牛牛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沈星泽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恭喜”。
雪宝觉得他声音怪怪的,一问才知道,他最近感冒了,说不了太多话。
沈星泽给他打了一大段文字,恭喜他拥有Red Bull头盔,让她训练不要太辛苦,注意身体,千万不能受伤。
回想起来,他们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面了。
雪宝正盯着文字消息走神,突然又听罗梓希情绪低落的说道:“要是我……也能成为红牛签约滑手就好了。”
雪宝毕竟在国外,虽然和小伙伴们时长有联系,但对于他们的职业发展情况,毕竟不是太了解。但直觉告诉他,罗梓希正在遭遇某种困境。
雪宝想问,但想到现在这么多人连线,罗梓希或许并不想说,于是作罢。
这时,章珩臻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肯定能,我们都能,牛哥除外。”
沈星泽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下学期就是一名初三的学生了。
章珩臻现在在国内青少年平行大回转中,已经是顶尖水平,努努力,将来拿个国际比赛的进来,肯定有机会拿到顶级赞助。
但罗梓希不一样,她有天赋,也拿过许多冠军。雪宝在美国见过很多天赋满满的女运动员,和她们比起来,罗梓希还需要更加努力,储备更多难度更高的动作,才有机会在国际赛场上争夺更好的名次。
没办法,无论国内国外、单板双板,自由式滑雪就是这么激烈。
后来,雪宝问过罗梓希,对方只说是训练压力太大了。
雪宝又给沈星泽打了视频电话,聊起这件事:“我觉得希希姐姐好像遇到了困难,但她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呢?”
沈星泽想了想:“因为……你是弟弟。”
“啊?”
雪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沈星泽却说:“那是罗梓希自己的事情。作为好朋友,你关心她,这很好。但她不愿意说,那也是她的选择,咱们要尊重她的想法,更要相信她能走出困境,对不对?”
雪宝点点头:“牛牛哥,你说得对,我不问了。”
沈星泽笑了笑,夸他:“乖。”
他嗓子实在哑得厉害,像被刀片刮过一样,雪宝听得揪心:“哥哥,你要多喝热水。”
“……”
雪宝想要参加成年人比赛的愿望很快得以实现,本年度Dew Tour邀请他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和街区两项比赛。
Dew Tour(激浪巡回赛)是一项由饮料品牌赞助并冠名得一项商业赛事。
单板滑雪在国内近一二十年才刚起步,商业赛事的含金量并不高。
在国外,单板滑雪这项小众运动主要就是依靠各大商业赛事推动发展。XGAME、Dew Tour、SLS、Tampa、Red Bull Imagination等,都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商业比赛,也是单板滑雪的技术风向标,和明星滑手的摇篮。很多知名滑手正是通过这些商业赛事的邀请,一战成名,顶级赞助拿到手软。
雪宝受邀参加其中两项比赛,街区赛和坡面障碍技巧。
小家伙还有点不满意:“为什么不邀请我参加U池比赛?”
萧景逸说:“你才10岁,段时间之内参加三场比赛,你的体力吃不消,去掉最费力气的U池,我觉得没问题。”
学宝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好吧,希望他们下次能邀请我参加U池比赛。”
萧景逸无奈的摇摇头:“这次还没比,你就开始想下次了。”
雪宝嘿嘿的笑起来:“我终于可以参加成人比赛啦!”
萧景逸问他:“参加成人比赛,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雪宝点头:“非常重要!”
“为什么?”
雪宝说:“参加成人比赛才证明我是一名真正的职业滑手呀。成为职业滑手是我从小的梦想。”
萧景逸看着他,从小团子长成了大团子,脸没有小时候那么圆,下颌线逐渐清晰,神态却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
就是有一点,萧景逸有点发愁。不知道是不是美国这边的孩子普遍早熟,且身材高大的原因,雪宝跟他们比起来,过于矮小了。
虽然萧景逸对雪宝的身高没有执念,但也不能太矮了吧。
他这个年龄,没有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正常身高在145厘米左右,雪宝只有139厘米,连最低要求都没达到。
萧景逸甚至怀疑是不是过度训练抑制生长激素分泌,导致发育迟缓。还专门带雪宝去测过骨龄和生长激素水平检查。医生告诉他一切正常。有的孩子发育就是晚于同龄人。
萧景逸看着那些十来岁,就一米六,甚至一米七的白人、黑人小孩儿,雪宝跟他们的对比太强烈了,晚得也太多了吧。
雪宝自己一点也不担心长不高的问题,他并不觉得长不高对他来说有什么影响。
萧景逸说:“以后别的男孩子都一米八,你只有一米六,不会感觉自卑吗?”
雪宝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自卑?有什么事是一米八能做,一米六不能做的吗?”
“……”
这个问题可难住萧景逸了,他想了想,似乎好像也没有:“别人都喜欢很高的男孩子呀,你看你爸,长得高,走出去回头率多高呀。”
雪宝说:“别人喜欢高的,我就要长得高,那别人喜欢矮的,你是不是要打断我的腿?”
萧景逸能被他气死:“说什么呢?”
雪宝说:“我只想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才不管别人喜不喜欢。”
“139厘米怎么啦,我现在能做triple cork,其他人可以吗?”
“……”
萧景逸无言以对,确实,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出三周连轴转体的,仅此一位,别无分号。要不怎么说他能十岁拥有红牛头盔呢。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身高对于男人来说,有多重要。”
雪宝说:“就算我长大了只有一米六,我也能让很多人都喜欢我。那些不喜欢我的,就算我长到两米,他们还是不喜欢我。”
“……”
萧景逸瞪他一眼:“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谢忱听到他俩拌嘴,从房间里走出来:“怎么回事,青春期叛逆?”
一提到青春期,萧景逸就来气:“医生说还早呢?”
谢忱莫名其妙挨了他一句吼,回头去看雪宝。雪宝仰着头,发出灵魂拷问:“爸爸,你长这么高干嘛?”
“啊?”谢忱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关我什么事?”
“……”
雪宝这次要参加的两个项目,一个是街区,一个是坡面障碍技巧。听起来差不多,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项目。
在场地设计理念上,街区赛是模拟城市街头场景:楼梯、栏杆、长椅、垃圾桶等等。布局紧凑,道具密集且短小。
坡面障碍技巧则是自然地形和公园道具结合,以大型跳台、铁杆、铁桶、波浪道为主。开阔长赛道,道具间距大,需高速衔接。
评分标准也不一样:街区赛看的是道具使用、创意和流畅性。坡面障碍技巧看的是难度、幅度、完成度和多样性。
街区赛注重随性创意和风格,结合城市文化。
坡面障碍技巧则追求“更高、更远、更难”。
很早以前,雪宝就接触过街区滑雪,他去波士顿看过街区滑雪比赛,自己也参加过青少年赛事,并且取得冠军。
他本来就是一名很有风格的滑手,训练中常常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本次邀请的选手很多参加过XGAMES、冬奥会、世锦赛、世界杯这些大型比赛。坡面障碍技巧是冬奥项目,也是他们平时训练的核心。
无论是体能还是经验,雪宝跟他们比起来,都有一定差距。
萧景逸觉得,比起坡面障碍技巧,雪宝更有希望在街区赛登上领奖台。
雪宝不以为然:“我的Slopestyle也很强好不好?”
萧景逸觉得,他迷之自信的毛病又犯了:“骄兵必败!”
雪宝说:“我没有骄傲,我是自信。”
萧景逸问他:“有区别吗?”
“有啊。骄傲是接受不了失败。自信是相信自己有夺冠的实力。没有夺冠也没关系,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成人比赛,就当去玩咯。”
听到他说这番话,萧景逸心里历时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长大了,不只是年龄的增长,心态也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萧景逸在他脑袋上揉一把,揉散了他的丸子头:“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
雪宝捂着头大喊:“我的发型!”
他明明就很在意自己的外形,之前还跟萧景逸说长不高也没关系。
Dew Tour每个项目只邀请男女各十二人参赛。分成三组,小组前两名进入下一轮,然后一对一PK,胜出的三人进入决赛,最后决出前三。
第一天是U池比赛,雪宝没参加,但在现场观看了比赛。他全程张着嘴看完了比赛:“哇,是优彦的偶像,他拿冠军啦!”
高桥优彦是高桥明也的哥哥,很小的时候就明确的自己的职业发展方向——苦练U池。
今天的U池冠军也是一名日本选手,名叫风间优斗。早在雪白五六岁的时候,去日本滑雪,就在北海道看过他的比赛。那时候他才12岁,已经展现出不俗的实力。现在十七八岁的他,更是在国际赛场大放异彩。这两年的世锦赛和XGAMES他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明年的冬奥会跟法师剑指冠军。
萧景逸问雪宝:“你觉得你能打败他吗?”
雪宝摇头:“现在还不能,再过两年一定可以!”
萧景逸点点头:“你们将来一定会有同场竞技的机会。”
第二天是坡面障碍技巧。年龄最大的参赛选手整整比雪宝大了一轮,最小的也比他大了五六岁。
但雪宝一点也不怯场,经过两轮比拼进入决赛。
他每次上场,现场主持人、观众,甚至对手都会为他鼓掌加油。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朋友,第一次闯入成人的世界,和他们同场竞技,没有人忍心看到他失误,都希望他拿出最好的表现。
在最后一个跳台,拿出了他这个雪季刚刚解锁的triple cork 1440,落地的时候全场沸腾。
没有人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不满11周岁的孩子做出来的动作。
最终拿下银牌。
获得冠军的挪威选手三个跳台的难度都比他高,他能拿个银牌已经非常厉害了。
萧景逸看完比赛,也不得不感慨,其实自己才是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13岁接触滑雪,自己瞎练,最后还能参加国际赛事,差一点实现了奥运梦。
他记得,那个时候,国外就有很多媒体抗议,自由式滑雪越来越体操化。运动员都在追求更多全数和更高难度,没有人在意单板滑雪本该有的风格和创意。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自由式滑雪体操化的趋势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像他们这样,没有经过系统专业训练的野路子滑手,只会被顶尖赛事拒之门外,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人总有极限,想要圈数越高,那就得把跳台修得更大,才能满足滑手转更多圈数的需求。
但跳台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往大了修,那和跳崖没有区别。
萧景逸曾经和许多圈内好友讨论过,当圈数卷到了极致,就需要运动员把风格和创意融入到超高难度的工作当中,那才是真正考验顶级滑手天赋的时候。
比赛之后,雪宝接受了一个采访。
主持人跟他打招呼:“你好Olaf,你今天的表现棒极了,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你听见了吗?”
现场的话筒太大了,雪宝戴着手套,得两只手才能拿住,可他手里还拿着雪板。
刚才的冠军得主半蹲下来,把话筒递到他跟前。
雪宝说:“我自己来吧。”
冠军笑道:“不不不,我很愿意为你效劳。”
“谢谢Alvis哥哥~”
主持人催促他回答问题,雪宝眨了眨眼:“urrrr~~好像,没有,可以再让我听一次吗?”
“哇!!!”
他话音刚落,现场历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声。尤其是他的对手们,全都在起哄。
主持人大笑:“现在听到了吗?”
雪宝笑得眉眼弯弯:“听到了,谢谢大家的鼓励,明天也要为我加油噢。”
主持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刚才的最后一跳triple cork 1440,这是个超高难度动作,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说:“可是我没有觉得它很难呀,想到就做到了。”
这个回答,再加上他淡定的语气,实在有些过于凡尔赛了。可他大而明亮的眼睛里又满是真诚,他只是说出了心中所想而已。
主持人说:“可是你只有11岁。”
雪宝说:“我还没满11岁。”
“那就更厉害了,我没见过哪个10岁的小朋友能做到。”
雪宝又说:“可是我没有夺冠。”
听到这话,帮他拿话筒的小哥,差点笑倒在地,忍不住插了句话:“我已经有危机感了。”
“明天的街区赛,你们得小心了。”
别的选手白天比赛结束,晚上都得放松一下,唱歌跳舞开party。
雪宝参与不了这些活动,只能在酒店睡觉。
第二天,精神抖擞的来到赛场,一看见道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前两轮,又把对手都淘汰了,顺利进入决赛。
他第一个上场,首选铁杆Switch Backside 270 to Boardslide(反脚270上,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转体角度精准,呲杆全程无明显晃动。
再衔接长椅,Ollie to Tail Press on Stair Bench。从台阶跃上长椅,落地后重心后压,在长椅边缘完成板尾平衡,保持2秒后Ollie下道具。
雪宝头上的红牛头盔显得过于大了,与他小小的身材并不和谐。正因为如此,他在道具上做动作的时候,呈现出了一种独特的Q版街头玩具式操控感,创意十足。
接下来是个组合道具,雪宝做了个Kickflip 540 with Melon Grab ap。
利用台子起跳,横向空翻+转体540+前手抓后刃,落地还跨越了一个模拟的街道间隙。
落地的时候又是全场尖叫,连贯且高难度动作,搭配孩童独一无二的风格,那感觉不像是在看比赛,而是在玩一场像素风格的超级马里奥,太可爱,太有趣了。
现场持续不断的尖叫加口哨加掌声,无形之中也给裁判的评分造成了压力。
雪宝的两位对手看完他的比赛,惊讶得频频摇头,人家自带场景特效,人气还这么高,关键难度、创意、风格全都在线。
唯一的不足之处,可能有些动作稍有瑕疵,可他只是个10岁的孩子,连续两天高强度比赛,能有这样的完成度,已经很难得了。
这怎么比?
分数出来,雪宝拿到了92.47分。昨天破面障碍技巧的冠军都没这么高的分数。
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最终,雪宝凭借第一轮的成绩,顺利夺冠。
“哇噢!!!”
主持人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让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Dew Tour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
“知道吗?你凭一己之力,把ew Tour的冠军最小年龄缩小了三岁。你有什么感想?”
雪宝说:“那你们应该早一点邀请我。”
萧景逸扶额,忍不住吐槽:“你是真敢想。”
“天哪,我儿子十岁拿了Dew Tour的冠军,我想都不敢想。”
主持人又问雪宝:“每一位滑手,第一次受到Dew Tour的参赛邀请,都会感觉压力巨大,你是怎么缓解这种压力的呢?”
“压力?”雪宝摇头,“我是来这里玩的,我没有压力。”
“那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好玩,下次还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持人要被他萌翻了,“下次我们邀请你来做Dew Tour的主持人好不好?你也太会聊天了。”
雪宝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还是更想比赛。”
最后一个问题:“冠军拥有非常丰富的奖金,你准备用它买点什么呢?”
雪宝说:“我要给法比安买一顶帽子,他的头发越来越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次进入成人比赛,就取得了一金一银的好成绩,还把人家的最小夺冠年龄记录刷新了好几岁,采访时还这么会聊天,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一夜之间,雪宝成为整个雪圈讨论度最高的滑手。
“好喜欢看他比赛,太可爱了,难度、风格和创意一样不少,这才是单板滑雪该有的样子。”
“我更喜欢看他的采访,这小家伙,太有梗了。”
“人家是来拿冬奥会资格的积分,他是来玩儿的。”
“玩开心了不说,还拿走了一金一银。关键他年龄不够,明年也参加不了冬奥会。”
“哈哈,我们Olaf就是来砸场子的。”
“感觉要是邀请他参加U池比赛,说不定,他还能再拿一枚奖牌。”
“才10岁,就这么逆天,很难想象,再过几年,他还有对手吗?”
“那还是有的。这一代小滑手,有好几个天赋都很高,只是没有被Dew Tour邀请而已。”
雪宝在Dew Tour一战成名,和其他选手一样,各种赞助商的邀约接踵而至。萧景逸的邮箱都快爆炸了。几十封邮件,他根本看不过来。
这些赞助商也不都是跟滑雪有关的品牌,事实上,滑雪品牌很少,大多数都是跨界品牌。比如,运动品牌服装、功能饮料、儿童用具、奢侈品童装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外面出差,手机写的,错别字回家再改。
第132章
萧景逸挑挑拣拣看了一圈,里面的确有几个顶级奢侈品品牌。对任何一个职业滑手来说,能得到他们的赞助都是巨大的诱惑,那意味着每年都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但是,雪宝不需要。因为他有爸爸。谢忱是他最大的金主爸爸。
萧景逸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把收到的所有邀请都推掉。一来他不想让雪宝过早地商业化,参加一些商业活动,想让他沉下心来,好好训练学习,享受生活;二来,他们很早就关闭了社交账号,平时也没什么能为金主爸爸宣传的渠道,不能光收人家的钱不干活。
萧景逸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谢忱,谢忱认为他说的对,自己这个“最大金主爸爸”的地位不能被动摇。
一回家,雪宝就迫不及待地想向他的小伙伴们分享Dew Tour获奖的消息。首先当然要给沈星泽分享。国内那边现在是早上,沈星泽起床跑步、背单词,刚到家。
雪宝激动地大喊:“牛牛哥!我拿了街区赛的金牌,还有坡面障碍技巧的银牌。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成人比赛,好刺激,好好玩,明年要是他们还能邀请我参加U池比赛就好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沈星泽耐心地听完,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其实脸上早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温和又宠溺的笑意。
“我看了直播。”沈星泽说道。
“真的吗?”雪宝惊讶道,“你看了我的比赛?”
沈星泽笑道:“不仅看了你的比赛,还看了你的采访,太有趣了。”
雪宝第一次参加成人赛事,还是如此重要的Dew Tour,当着几千人的面接受采访,没有人不被他的大方、自信、阳光开朗感染。
沈星泽问他:“送给法比安的帽子,买了吗?”
“买了!”雪宝拿出一顶帽子,“牛牛哥哥,好不好看?”
沈星泽当场惊呆,支支吾吾的说了句:“好看……吗?”
最后那个字,雪宝没听到:“好看吧,我也觉得很好看。”
“……”
参加完Dew Tour,雪宝继续回到太浩湖训练。法比安见到他第一眼,先和他击掌庆祝,夸张地大喊:“Olaf!你太强了!一金一银!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说:“很简单呀,想到就做到了呀。”
法比安使劲儿揉他的脑袋:“除了你,别人说这话要被打。”
雪宝抬起头来望着他:“法比安,你把头盔摘了。”
说起这个,法比安就沉下脸来:“听说你要给我买一顶帽子。”
雪宝“唰”的一下,从身后抽出一顶帽子:“我已经买了!”
法比安盯着他手里长着两只耳朵的粉色帽子,满脸抗拒:“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是呀。”雪宝晃了晃手里的帽子,“是不是很可爱?”
法比安抖了抖大胡子:“你戴比较可爱。”
雪宝说:“像你这样的猛男,才应该戴粉色。”
法比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拒绝。”
“你不能拒绝!”
说着雪宝就扑了上去,看样子是要亲手给他把帽子戴上。两个人纠缠了半天,一块儿摔在了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法比安捂着头:“我绝不会戴粉色的帽子,绝不!”
雪宝坐在雪地里,又从雪服口袋里抽出一顶帽子,递过去:“这才是给你的。”
那是一顶黑色的毛线帽,搭配法比安的浓眉大眼和络腮胡,很有型。
法比安美滋滋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雪宝收起那顶粉色的:“我拿回去送给牛牛哥。”
法比安又一把夺过去,坏笑:“这个我也要。”
雪宝笑着扑过去:“我就知道猛男都喜欢粉色。”
法比安说:“拿回去给我女儿戴。”
雪宝无情的拆穿他:“骗人!你没有女儿。”
“……”
雪季末,雪宝出活儿越来越生猛,竟然第一次在U池也解锁了front side double cork!萧景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U池,double cork,10岁,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实在是太让人不可置信,尤其是后面那个10岁。
4月末,雪季就结束了。雪宝又开始一边上课一边练习滑板和体能。
到了6月,萧景逸问:“你今年夏天是想继续训练滑雪还是想冲浪?”
萧景逸不会强迫他一年四季都练滑雪,会让他自己做选择。滑雪就去澳新,冲浪就在加州。
雪宝给他的答案是:“六七月在加州冲浪,8月之后再去澳大利亚或者新西兰滑雪,如果能参加一场训练营,那就更好了。”
萧景逸也是这么想的:“雪宝去参加训练营,不用他每天陪着,他就轻松多了。”
雪宝更喜欢圣芭芭拉的海浪,只要是冲浪,他一定会选择这里。但这里也是大多数冲浪爱好者的选择,所以雪宝每天大清早起来,玩尽兴了,就回酒店休息,或者找个公园玩滑板,去山上玩长板速降。
萧景逸最不愿意让他玩长板速降,一来很危险,他很担心雪宝受伤。二来,他得开车一直跟在雪宝后面。
但是长板速降是雪宝近一两年刚学会的新技能,感觉非常刺激,非常让他着迷。他想玩,萧景逸也拦不住,只能开着车跟在他屁股后面,为他保驾护航。
十月,澳新的雪季结束,雪宝回来继续上课。期间,他还和班里的同学一起组队参加了学校的109米自由泳和混合泳接力赛,雪宝都是游最后一棒。
当队友落后的时候,他起跳入水,头埋在水里,憋着气拼了命的划手、打腿,一个转身过来,就把其他的对手甩在了身后,第一个到边,拿下冠军。
萧景逸看着他从水里一跃而起,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材是真的很棒!
谢忱忙完工作回来,给了雪宝一个惊喜:“我们今年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开板。”
雪宝问:“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告诉你了还算什么惊喜?”
他神神秘秘的,雪宝思来想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是十月就能开板的。
他想到了新疆,但新疆也不算惊喜吧。不过,如果新疆有沈星泽,对他来说,那的确算是惊喜。
于是,在和沈星泽视频通话的时候,他拐弯抹角的问道:“牛牛哥,你最近忙吗?”
“嗯!”沈星泽说,“今年初三,还挺忙的。”
雪宝又问:“那你有没有计划出去玩?”
沈星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反问道:“你是说寒假吗?”
“不是,就是这个月。”
沈星泽摇头道:“暂时没有这个计划,不过……”
雪宝问:“不过什么?”
沈星泽迟疑片刻:“没什么。”
“……”
雪宝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其他的,沈星泽不肯多说,他也不勉强。
所以,爸爸说要带他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开板,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直到出发的那天,换好登机牌,雪宝看了一眼目的地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阿根廷南部的一座小城,名叫乌兹怀亚。
这座城市还有另一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世界的尽头。
他们在乌兹怀亚住下,先在周边玩了玩,又品尝了当地美食。第三天,开始冰川滑雪训练。
冰川滑雪,听起来很不错。这个开板地方雪宝喜欢:“爸爸,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
谢忱摇了摇头:“还不算。”
“啊?”雪宝不明白,“我们都开始滑雪了,怎么还不算呢?”
谢忱说:“我们在这里只是训练,算不上真正的开板。”
雪宝更吃惊:“训练?”
“没错。”
他们在乌兹怀亚的冰川训练了三天,然后,登上了一艘巨型游轮。
站在最高一层的甲板上,萧景逸问雪宝:“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开板了吗?”
雪宝点点头:“知道。”
他训练了好几天在冰川滑雪的知识,不可避免的频繁听到一个词——Antarctic。
导滑告诉他:“你将成为世界第一个,还不满11岁,就在南极开板的小朋友。”
南极——一个雪宝只在书本和地球仪看到过的地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到南极滑雪,这简直太酷了!
雪宝在游轮上兴奋极了,远远地眺望海天,交界的地方,看到海平面上出现雪山,更是激动不已,拉着萧景逸的手,晃了晃:“爸爸,我们就是要去那里开板吗?”
萧景逸笑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南极。”
游轮无法直接靠岸,他们得换乘快艇。导滑率先上岸,伸出手,挨个接引游客。
雪宝的双脚落到这片神奇的雪地上,回头望去,壮丽的冰川、湛蓝的海水、翱翔的海鸟,组成一副仙境般的风景画。
“哇,这里好美呀!”
面对“世界最后一片净土”,雪宝从未领略过如此壮观的美景,舍不得眨眼。
他原地转了半圈,突然,拉着萧景逸喊:“爸爸,你看!”
看到一个雪坡后面探出两个黑黑的脑袋和黄黄的嘴巴。
“企鹅,是企鹅!”
雪宝从未如此近距离看到过企鹅,十分惊奇,但也只是站在原地,并不靠近。
来的时候,他就经过了培训:远离企鹅群,至少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不带走任何岩石、冰雪样本,禁用无人机。
除此之外,还要培训冰川雪崩救援、应对冰裂隙和风筝滑雪。
南极没有缆车,也没有压雪车,上山全靠徒步。
南极的雪山是世界上最干旱、最寒冷、最大风的高海拔地区,来这里开板的门槛非常高。对于技术、体能和金钱都是严峻的考验。
一开始,探险公司拒绝雪宝这么小的孩子前往南极滑雪,担心他技术、体力都跟不上。
但几天的培训下来,导滑发现,雪宝的技术在他带过的客户中绝对内排进前十。培训的内容一遍就会,雪崩救援比许多大人都要熟练,背着自己的雪板徒步雪山,也没有任何问题。
此时,南极正是夏天,白天的气温在5-8℃,并不算太冷,白天的日照时间很长,来南极开板,谢忱给雪宝准备的都是顶级滑雪装备,轻便、保暖。
即便如此,雪宝自己背着雪板走一段,萧景逸和谢忱分别会帮他拿一段,尽量让他保持足够的体力,一会儿才能畅快享受南极粉雪带来的快乐。
爬了一段,雪宝回头去看,另一边坡上,两只企鹅也在往上爬,进度跟他差不多。
又爬了一段,雪宝再次抬头,发现那两只企鹅也在看着他。
于是,雪宝爬一会儿,就要转过头去看看那两只小企鹅,惊讶的发现,它俩要是爬快了,会站在山坡的另一头,停下来原地等候。等着雪宝爬上来,他们再一起往上爬。
“爸爸!”雪宝叫了一声。
“诶?”前面的萧景逸和后面的谢忱异口同声的答应。
雪宝说:“我觉得那两只小企鹅喜欢我。”
萧景逸笑道:“你是万人迷,谁都喜欢你,企鹅你都不放过。”
“真的真的,不信你看!”
雪宝故意站在原地,扶着安全绳休息,抬手然后指着那两只企鹅。
萧景逸和谢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两只企鹅并没有半分停留,一摇一摆的往上爬。
“你看,想多了不是,人家根本不认识你。”
萧景逸话音刚落,那两只企鹅就停了下来,同时回头、转身,看向雪宝。
“诶嘿!”谢忱惊讶道,“还真是在等你。”
导滑说:“这里经常有游客过来徒步,企鹅已经习惯了,并且十分亲人,喜欢和游客互动。”
雪宝爬到山顶,两只企鹅也上来了。三个小可爱面对面站着,严格保持五米距离。
雪宝扭了扭屁股,往左边走两步。两只企鹅没动,雪宝招招手:“来呀。”
他又往右边走了走:“跟着我一起来!”
多试两次,企鹅突然领会他的意思,跟着他一起,摇摇摆摆的左边走两步,右边走两步。
稍作休息之后,导滑招呼大家:“我们要下去了。”
雪宝穿好雪板,探出身体往远处张望。最远处,海天一色。太阳高悬在天上,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他看了看方向,问导滑:“我们这是要滑到海里去吗?”
导滑哈哈大笑:“游泳项目我们另有安排,今天只滑雪。”
第一趟,导滑带他们滑得路线非常友好,无痕大白坡。坡很陡,但雪很厚,没有裂隙,是雪宝最爱的无痕粉雪。冲起来那叫一个爽。
萧景逸打开运动相机,跟在雪宝后面,小家伙时不时就要回过头来,冲着镜头挥手大喊:“这里是南极,是南极哦!”
“我们在南极开板,现在是夏天,最适合滑雪的季节。”
“看,海上有飞鸟,那边还有小企鹅!”
八天的行程,导滑带着他们循序渐进,从初级滑到进阶地形。
雪宝遇到裂隙,雪宝一点也不紧张,拉起雪板起跳,POP Ollie、Nollie,想怎么跳怎么跳。
遇到那种红色的,像西瓜汁一样的“西瓜雪”,雪宝就离得远远的。那是红色雪藻在加速冰川融化,踩上去说不定就掉进冰窟窿里了。
说到游泳,下午还真有这个项目。大家穿着短袖,往冰冷刺骨的海水里跳。
雪宝没有参加这个项目,因为萧景逸不许,担心他会感冒。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在游轮的玻璃房中,一边泡着热水,一边欣赏冰川美景和日落。
“好好玩呀!”
雪宝挤在两个爸爸中间,身体浸泡在热水中,只有头露在水面上:“南极滑雪好好玩呀,明年我还来。”
谢忱二话不说,点头答应:“来!”
萧景逸看向谢忱,戏谑道:“来一趟,你一年的训练预算全部花光。”
谢忱说:“你得让孩子体会到世界不同地区滑雪的乐趣,他才能对滑雪保持热爱。”
萧景逸说:“他享受乐趣,遭罪的人是我。”
“你怎么了?”
“我得多背一块滑板。”
雪宝反驳道:“我自己能背,是你非要帮我。”
“我不是想让你的滑雪体验感更好吗?”萧景逸掬起一捧水泼他脸上,“没良心。”
雪宝说:“下次我帮你背雪板。”
“算了吧,”萧景逸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你还没有我的雪板高。”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忱乐不可支,整个人都滑进了水里。
雪宝又被嘲笑身高,一点不生气:“我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爬雪山的时候,雪宝拿出一根牵引绳,一头绑在自己的雪板上,一头绑在谢忱的腰上。
谢忱滑的双板,不用拿雪板,可以穿着走。
从南极回来,雪宝还有些意犹未尽,整理了好多视频,一段一段发给他的小伙伴们:“看,小企鹅。”
“这是海燕。”
“这是海豹。”
“远处是科考队,我们要避开他们的勘察区域。”
“……”
南极,那是他的小伙伴们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方,雪宝竟然已经在那里滑过雪了。
章珩臻、罗梓希羡慕坏了:“看起来也不是很冷嘛。”
“这大白坡,这无痕粉雪,爱了爱了。”
“看着大海滑雪,这也太美了吧。”
“我也好想去啊。”
覃予乐看不懂,但也跟在后面,发语音喊:“宝哥哥,宝哥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雪宝说:“回不来,等下次参加比赛吧。”
沈星泽挨个看完了雪宝发出来的所有视频,他平时是个非常沉稳内敛的孩子,看完也忍不住心动。
他点开雪宝头像,给他发去私信:“以后,再陪我去一次好不好?”
雪宝第一次听到沈星泽说这样的话,惊讶道:“哥哥,你也想去南极滑雪吗?”
沈星泽回道:“世界最后一片净土,在这里滑雪,感觉太棒了。有机会,我也很想体验一下。”
“有!”雪宝肯定的说,“你想去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沈星泽说:“那我们说好了。”
“拉钩!”
雪宝在南极玩尽兴了,回来得接着训练,备战这个雪季的比赛。除了一些青少年滑雪赛事,他还要参加北美杯。
北美杯是国际雪联官方赛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级别介于世界杯和国家级锦标赛之间。
滑手们可通过参赛获取FIS积分,提升世界排名,从而获得世界杯、世锦赛及冬奥会等高级别赛事的参赛资格。
北美杯也是许多运动员锻炼技术、积累经验和晋升更高级别比赛的途径。中国国家队就以这种“外训外赛”的方式,培养年轻运动员。
雪宝前两站的比赛还算顺利,拿了一金、一银、两铜的成绩。
在第三站,就遇到了老熟人——林可维。
11岁的雪宝,比起八岁的雪宝,水平增长不止一星半点。但十六岁的林可维,也比十二岁的他,进步了许多。
这一站是大跳台的比赛,林可维跳出了Front Side 1980,雪宝尝试Back Side1620,但失败了,没站住。
冠军是一位正当红的美国选手,第二名加拿大选手,林可维第三。
雪宝只排名第五,连领奖台都没上去。
萧景逸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状态不是很好。
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让他休息休息,好好调整一下。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这天U池训练,雪宝在练习反脚double cork的时候,落回池壁的时候没站稳,从池壁中间,狠狠地摔了下来。
雪宝捂着他的左脚脚踝,痛苦的倒在地上。
凯德和萧景逸都吓坏了,赶紧下U池查看情况,雪宝只是喊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景逸既心疼,又着急,赶紧带着他去医院拍片做检查,最后结果出来,软组织挫伤加撕脱性骨折。
这个雪季几乎报废了。
雪宝坐在病床上,眼泪汪汪的看着萧景逸:“爸爸,我还能比赛吗?”
“……”
雪宝又问:“那还能训练吗?”
萧景逸轻轻摇头:“先不说这个,好好养伤,伤养好了再说。”
他避而不答,雪宝就明白了,垂下眼眸,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我本来想参加奥运会。”
他想参加四年之后,也就是下下届冬奥会。从现在开始,他得开始着手准备洲际杯赛,获得参加世界杯的资格,然后是世锦赛和冬奥会。
冬奥会一般在二月举行,下下届冬奥会,雪宝才十五岁零两个月。
虽然国际雪联规定,自由式滑雪运动员年满十五岁就可以参赛,十五六岁参加冬奥的小运动员,几乎都没出过什么成绩,年龄最小的冠军,也差不多在十八岁左右。
作者有话要说:
到家太晚了,吃了饭马不停蹄开始写,只写出这么多,明天再捉虫。
几天都没休息好,太累了,洗澡睡觉。
第133章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温柔的笑道:“你才刚满十一岁,就开始考虑奥运会的事情了?”
雪宝算给他听:“我这个雪季参加北美杯,攒够了经验和积分,下个雪季才能参加世界杯,这就是两年了。”
“第一个雪季参加世界杯,先适应一下。之后两个赛季,就要攒积分,参加奥运会了。”
雪宝低头,看了看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脚,可怜巴巴的说:“这一受伤,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萧景逸听完他这番话实在是太惊讶了。他从来没跟自己讲过这些,萧景逸也不知道他的计划。现在一听,竟然觉得合情合理。
他又查了一下,目前国际奥委会和国际雪联的规定是,冬奥会举办当年12月31日之前,年满十五岁,就能参赛。
按这么算,下下届冬奥会,雪宝其实已经十六岁了。
他掐指一算,如果雪宝错过下下届冬奥会,再下一届,那就得二十岁了。
计划确实很好,但赶不上变化——现在他受伤了,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医生建议手术治疗,萧景逸并不想因为一次扭伤,就让雪宝上手术台。
于是,给沈霖打了电话,想听听他的意见。
沈霖看了萧景逸发来的所有病历资料:“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认为这个伤没有手术的必要。”
“休息个十二周,做做理疗,怎么都好了。”
“十二周?”
萧景逸掐指一算,十二周就是三个月。果然,伤筋动骨一百天。
现在是一月中旬,三个月之后,正好是四月中下旬,美国的雪季也该结束了。
换句话说,属于雪宝的雪季,结束了。
沈霖说:“也不一定,我说的十二周是遵循‘无痛原则’。小孩子恢复得快,十周以内,应该可以恢复性训练。”
十周和十二周,也就只有两周的区别。又不是足球、篮球那种着急上场打比赛,其实,对于雪宝来说,意义不大。萧景逸倒是想让他多休息两周。
受伤了,雪宝自己难过,看他难过,萧景逸也难过。但伤病总是避免不了的,受伤了就积极治疗和康复,其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做手术,雪宝也不用住院。
雪宝这次扭伤了脚踝,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床上躺着。情绪也十分低落。
快过年了,萧景逸让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还点了他最喜欢的披萨,雪宝也兴趣缺缺,吃了几口,就摇头不吃了。
他现在在家养伤,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没什么运动量,自然也没什么消耗,食欲也没有以前好。
谢忱放下工作,留在美国陪他们过年,天天拉着雪宝看电影、打游戏。雪宝似乎也没多大的兴趣,他更喜欢看滑雪相关的纪录片,在YouTube上刷一些别人练活儿的视频。
自从受伤以后,沈星泽每天会和雪宝打视频电话,关心他的伤势,也关心他最近做了什么。只要不是两个人睡觉的时间,或者有别的事情,几乎都在打电话。
他们还会看同一部电影,一边看一边通过视频讨论。雪宝看到好玩儿的滑雪视频,也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沈星泽。
沈星泽每天喂雪球的时候,也会开着视频让雪宝体验喂马的第一视角,吃什么、怎么吃由雪宝来决定,让他多一些参与感。
每天都能和牛牛哥哥聊天,是他受伤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不过,临近过年这几天,雪宝和沈星泽的联系反而少了。萧景逸说:“牛哥过年要走亲戚,挺忙的。”
雪宝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晚上,他在睡梦中蹬了下腿,疼得立时从睡梦中惊醒。
雪宝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坐起来。掀开被子,咬着牙,小心翼翼的用手把受伤的那只脚摆正,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大颗大颗汗水。
距离他受伤才过去了一周,但他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恢复训练遥遥无期。
每次半夜被疼醒,雪宝都会忍不住想,他的脚不会永远也好不了了吧,他再也不能滑雪了。
那太可怕了,光是这么想想,雪宝就忍不住想哭。
他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一阵,本来是想开灯,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捏在手里,他就知道,那是个朱迪警官的挂件。
这是有一年他生日,沈星泽送给他的。好几年过去了,这只兔子经过风吹日晒,已经很旧了。朱迪的衣服已经褪色,毛发也失去了光泽,摸起来涩涩的,并不舒服。
朱迪腰间有一条勤务腰带,上面挂了个皮夹。皮夹里面是朱迪的警官证,再打开,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粉兔子雪服,闭着眼,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另一个穿黑色雪服,站在他身后。
那是沈星泽亲手画的,他还告诉雪宝这是召唤卡,每次想见他的时候,就对着它许愿,他就会出现在雪宝面前。
小时候,雪宝真的相信这张卡片拥有召唤牛牛哥哥的神奇魔力。他试验过很多次,的确好用,但也不是每次都好用。
后来他知道,想要召唤牛牛哥哥,得对着电话说“我好想你呀”,对着卡片说,没用。
即便如此,雪宝还是把那张召唤卡放在手心,双手合十,虔诚的说了句“牛牛哥哥我好想你呀”。
说完,感觉受伤的脚也没那么疼了,又躺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雪宝那么好动一个孩子,现在受了伤,每天一睁眼,啥也干不了,只能坐在那里,先做完作业,才能玩各种电子产品。
他隐约听见楼下有敲门声,阿姨的询问声,没过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敲响了雪宝的房门。
“进来吧。”雪宝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萧景逸。直到有人站在他跟前,挡住了窗外的阳光,雪宝才抬起头来。
那人的身高比萧景逸还高一些,穿一件黑色羽绒服,雪宝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因为逆着光,雪宝眯起眼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牛牛……哥哥?!”
“牛牛哥哥!!!”雪宝再次惊呼,激动得眼睛闪着光,“真的是你呀!”
沈星泽低头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声音低沉:“是我。”
“哇呜!!!”已经十一岁的半大孩子,猝不及防见到最亲近的哥哥,哭得像个小宝宝。
行为也像个小宝宝,双手举过头顶,一边哭一边喊:“抱抱~~”
沈星泽哭笑不得,弯下腰,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雪宝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回想起来,他们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面了。
“牛牛哥哥,你怎么来了呀?”
沈星泽稍稍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来看看你。”
“是因为我受伤了吗?”
沈星泽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
雪宝问:“那是什么?”
“本来就打算寒假来美国看你,之前我说过的。“
去南极之前,雪宝以为要去新疆,还以为谢忱说的惊喜是沈星泽。打电话问过才知道,沈星泽要上学,又说了句“不过”。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指的寒假来美国看他。
沈星泽蹲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为了制动,雪宝的腿打了石膏,也看不出什么来。
沈星泽托起他打了石膏的腿,上下动了动,问他:“疼吗?”
雪宝点点头,可怜巴巴的说:“疼~”
“没事,”沈星泽安慰他,“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康复。”
“你爸爸说要三个月才会好,三个月之后,雪季都过了。”
沈星泽说:“没关系,养好了伤,你夏天还能去澳洲训练。”
萧景逸和谢忱站在门口偷看,感慨道:“这两个孩子明明只差了两岁半,怎么牛哥看起来已经像个大人了,咱们家雪宝还是个孩子。”
谢忱说:“牛哥长得着急,雪宝又不着急。”
萧景逸回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雪宝可以永远做个小孩儿,我养他。”
萧景逸嗤笑一声:“想养他的人从这里都能排到纽约。”
纽约在东北边,隔着六千多公里,谢忱忙的时候每个月都要来回一趟。
想到这里,萧景逸突然觉得他的辛苦具象化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排第一个。”
雪宝拉着沈星泽站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歪着脑袋打量他:“哇!牛牛哥哥你现在好帅呀!”
沈星泽皱眉:“现在?”
雪宝嘿嘿的笑:“以前也很帅,现在更帅。”
他一分钟前还在哭,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现在又笑了起来,样子着实可爱。
沈星泽笑道:“我觉得还是你更帅一些。”
“真的吗?”雪宝扬起下巴,让他好好看看。
沈星泽点头:“滑雪的时候最帅!”
滑雪的时候又是头盔又是雪镜,都看不清脸。
雪宝拉着沈星泽,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算起来,他们快三年没见了,两个人都有特别大的变化。
虽然平时有视频电话,但真正见面了,感觉又不一样。
午饭的时候,雪宝才想起来问:“牛牛哥哥,你是一个人来的美国吗?”
沈星泽点点头。
雪宝又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你好厉害呀!”
这些年,雪宝也去过很多地方,日本、北美、南美、欧洲、澳新……都是萧景逸和谢忱陪着他一起去,他还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沈星泽说:“冬天是我爸妈工作最忙的时候。我爸送我上飞机,这边谢叔叔派人在机场接我,然后送我过来。”
雪宝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回头看向谢忱:“爸爸!”
谢忱埋头切牛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