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岚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只看见他放大的双腿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许青岚想要站起来。可他脚踝在方才摔倒时扭伤了,若是想自己起身,必定是龇牙咧嘴,仪态尽失。
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在许致年面前露怯,于是哪怕浑身赤裸地坐在地上,他也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都不看许致年。
许致年那双深邃冷冽如幽井的双眸,漠然地睨着许青岚,其中无边无际的暗沉墨黑涌动,冻结的寒意翻出冷入骨髓的冰棱,轻蔑地好似在瞧什么污秽不堪的物件一样。
片刻后,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下贱。”
在许青岚发作之前,他伸出手,钳住了许青岚的下巴,薄唇微启,语调带着慢条斯理的嘲弄恶意,“发骚之前,总得照照镜子,这样一张寡淡无味的脸,能勾引得了谁?”
许致年已经很少被牵动剧烈的心绪,许青岚每日待在房间中,怎么叫怎么闹,他都当是条狗,根本不会分出多余的注意力在其身上。
可许青岚表露出的无比恶心的性向,却一下子让他想起父母的死因。
二十年前,许青岚看中了一个男人,想要和那人结婚,同性婚姻虽然受到法律承认,但在老一辈的思想观念中,并不太能接受。
更何况许青岚只是单相思,人家根本没有看上他,他的父母再怎么喜欢干儿子,也不能强迫人家嫁给他,只能劝说许青岚放弃想法。
许青岚为了逼他父母答应,学了些胡搅蛮缠的手段,直接离家出走,在外面租了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笃定他父母会心疼他,早晚会求着他回去,帮他达成心愿。
果然,他父母听说干儿子在外面吃苦受罪,母亲眼泪不住地流,父亲也长吁短叹,没到两周,夫妻俩就跑到了许青岚的出租屋,要接他回来,说一定会想办法让那男人嫁给他。
三人都以为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准备一起回许家,谁知道许青岚的出租房却着了火,火势蔓延的极快极大,紧要关头,找开门钥匙拖延了不少时间。
他的父母拼了命护住许青岚,许青岚最后只是眼睛和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但他的父母却因为吸入过量有毒气体,哪怕后来医院全力救治,还是呼吸衰竭死亡了。
事后警方查验现场,发现起火原因是许青岚将毯子覆盖到了取暖器上,取暖器的温度散不出去,让毯子燃了起来。而许青岚为了装模作样,出租屋中到处都堆放着易燃杂物,火势一旦起来,就根本控制不住。
许致年知道,许青岚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他的父母的确是因为许青岚而死,如果不是许青岚搞这么一出,如果不是许青岚非要喜欢男人,他的父母就不会离开他。
二十年了,物是人非,许青岚还是这副德行,狗改不了吃屎,那么多女人不喜欢,非要喜欢男人,这么饥渴,连他手底下的人都不放过。
林阔家世优良,能力出众,自小到大都跟着他,比起许青岚来说,他对林阔当然更加亲近。
以林阔的条件,就算是最顶层的那一批千金小姐也配得,日后娶的必定是年轻貌美的大家闺秀,哪里是许青岚这种人能够肖想的,林阔也不会瞧上貌丑无颜的许青岚。
许致年心中如是想,目光落在不着寸缕的许青岚身体上时,却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