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否认,他后悔了,怄得几乎要往外喷血。
可他不敢承认,他怕支撑着自己,现在还能强行表现出若无其事的那口气一往外泄,就会变成只痛哭流涕的狗,再也做不回人了。
许青岚手背被他打红,十分心疼自己地吹了吹,淡淡道,“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
盖棺定论的语气,不像先前那样激烈,好像每个字都带着锋芒一样,却让谢亭一下子眼前发黑。
几乎不受控制的,谢亭握住许青岚的手。
许青岚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谢亭也是一阵错愕,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似的。
但当许青岚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时,少年手指收紧,又紧紧抓住了许青岚。
就这么,用一双发红的眼睛,希冀的,像小狗一样看着他。
许青岚轻笑一下,然后又变得面无表情,命令的,“松开。”
谢亭手指的神经痉挛颤抖,强迫自己放开了许青岚。
许青岚就接着抬起手,直接给了谢亭一巴掌。
谢亭挨了这一下,颊边肌肉下意识抽了抽,但却没有任何激烈的反抗行为,而是依旧意味不明地盯着许青岚。
许青岚又左右开弓,连扇谢亭了十几下,直接把谢亭打的嘴角都破了。
他自己手也疼,不过心里痛快,所以倒压下了磨破点皮都能掉眼泪的娇气。
好好报复了一番,他才慢悠悠地去抽屉里,拿老管家给他准备的能够消炎镇痛的药膏,给自己抹上。
谢亭像跟脚小狗一样跟着他,也不说话,就是死盯着他不放。
许青岚倚着柜子,抬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冷冷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谢亭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低不可闻,“我们现在说清了,那之后……”
说了半截话,直接没声了,但许青岚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极其恶劣的冷光,“你觉得我们这算是两清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直接去死,我这口气才能消的差不多。”
“我们没有以后,从前也许有,但现在没可能,永远都没可能,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谢亭急急忙忙道,“我会补偿你的,你总要给我个机会,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不想。”
“你要是换成我,至亲的兄长被害得昏迷不醒,能没有怨气?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比我下手更狠,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些谅解……”
“啪——”又是一巴掌。
许青岚手上的药膏粘到谢亭脸上,让少年人那清俊的面容看起来红红白白,滑稽至极。
“滚!”
许青岚指向门口,实在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谢亭说了,多看这个人一眼他都觉得烦。
谢亭攥紧拳头,丢下一句“我会用行动偿还对你的伤害,我们之间没完,永远没完”,就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许青岚的房间。
许青岚皱着眉,重新给自己抹了药。
藏在他鞋底阴影中的恶鬼攀爬而出,贪婪地看着谢亭消失的背影。
这个男孩子长相实在是太符合恶鬼的审美了,它上辈子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的情人。
只是以它的条件,就算比这个男孩子再次几档的,也不会瞧上它。
可这个时空的自己,却如此轻易的,就能俘虏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一颗真挚的心,并且肆无忌惮地将其践踏。
恶鬼实在是嫉妒得那两个窟窿一样的眼睛要往外渗血了。
它又想到之前在线下典会上,有那么多人追捧这个时空的自己。
想到那些各有千秋姿色,看都看不过来,但无一例外,都对这个时空的自己面露痴迷的面孔,恶鬼越发不甘心,想要夺取身体的想法再一次达到顶峰。
它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力量,此刻强行压下对于被生人气息灼烧的痛苦的恐惧,一鼓作气,尖叫嘶鸣着钻进这具日思夜想的身体中。
可刚刚进去,还没有稳定,它就被排斥出来了。
许青岚手里的药膏掉落到地上,用手扶额。
他方才怎么觉得意识好像突然断片了?难道是因为线下典会走剧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太过疲惫了?
这般想着,许青岚踩着拖鞋走向洗漱间,准备赶紧上床休息。
而他不知道,自己踩过的地方,正有一只身体疼的滋滋作响的恶鬼,在满地打滚。
恶鬼承受着好似要灰飞烟灭的痛苦,但心底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虽然方才的成功仅仅只有一瞬,但却叫它知道,只要它继续积蓄力量,再变得强大一些,就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同一时刻,谢亭已经来到了自己二哥的房间。
他看着哪怕紧闭着双眼,硬朗深邃的眉眼间,也依旧浮现着一股子挥之不散的戾气的谢钊,坐到了其床边。
紧接着,他自言自语地将今天的事尽数告诉了谢钊,最后又反复道,“哥,兰倾他真的是青崖。”
“怎么会,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是吗,我到现在还有种非常荒谬的感觉。”
“他讨厌我,我知道燕鱼这是我应得的,毕竟之前我对他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但我会弥补他的。”
“他喜欢我这个类型的长相,生理性喜欢,就算现在对我依旧怀恨在心,只要我坚持不懈去讨好他,他一定会看到我的诚意,慢慢心软的。”
“至于青崖对你做过的事,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要不然也不会知道他是男的,就被气的吐了血。”
“我之前打着为你出气的旗号去伤害他,其实完全是一己之见,但现在我看清了,我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谢亭说着,晃了晃因为醉酒而越发感到晕眩麻痹的脑袋,而后伸出手,替谢钊整理了一下衣领。
继续道,“哥哥,你安心,就算你一辈子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我会替你照顾他,疼爱他的,我们以后会好好的,再也不闹了。”
尾音刚刚落下,床上仿佛无知无觉,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
一双锋锐的黑瞳充斥着怒气,愤愤地剐着他亲弟弟的面皮。
这跟鬼片没什么两样的场景,让谢亭不可置信地僵住了,他几乎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哥……哥哥……你……”
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没有吐露出来,谢钊直接弹坐起来,一拳头挥向谢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