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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1章 果子

灯火摇晃, 蜡烛烛泪赤红,照的卧室亮堂如昼,镜子还在反射莹莹碎光。

贺兰昙的手还攥在宋洇的胳膊上, 没提防住她突然的坐下, 连带着他自己差点踉跄下。

宋洇的白色梨花伞放置在毯子旁边,她的手背牢牢遮住脸, 只听得见她假哭的声音。

掌心的凤羽葵倒是紧攥着不放, 明晃晃的赃物。

贺兰昙叹气, 牵着她的腰带,让她转身。

她不转过来, 牢牢坐在毯子上, 像是钉死在毯子上, 只哭。

哭的委屈万分, 倒打一耙:“你一定把我想成很坏的人啦!”

“……没有。”贺兰昙无奈,自己遭了贼还得哄贼。

“真的没有吗?”宋洇抬起头望他,手背后面小半张脸, 红色的眼睛像是兔子。

“那就好。”还没有等到回音, 宋洇就止住了哭声, 一点没有做贼的觉悟,大摇大摆把凤羽葵往自己的兔子包包里赛。

一只手阻拦住她的动作,抓住凤羽葵。

宋洇拽, 贺兰昙不放。

宋洇再拽,他不仅不放, 另一只手还拽过她的腰带,把她拖得离自己更近。

“本来就该是我们的。”宋洇理直气壮说,“我把第一名的奖品还给你,我们换, 我要这个。”

第一名就该是凤羽葵,今年是特殊情况被代替了。她把江醉蓝拿第一名赢的通天骨给他,换凤羽葵,很公平。

至于为什么她压根没带通天骨,为什么现在空手来拿凤羽葵,这个不重要。

贺兰昙没回应,只盯着她的眼睛,道:“你不是很坏的人吗?那你解释解释你的行为,还有你这身装扮。”

宋洇还是一身夜行衣。

他倒是第一次见她穿黑色,身上一枚珠钗首饰都无,没有她最爱的飘来飘去的亮色披帛,没有叮叮当当响的镯子。夜行衣裁剪得利落干练,皮肤被反衬得莹白醒目,细腰勒到不堪一握。

“唔,我可以解释。”宋洇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又悄悄拿起伞,还想梅开二度再次施咒。

却再度遇到问题,她的咒法像是施到了隔膜上,断了信号,一切毫无反应。

贺兰昙已经看出了她的目的,气定神闲:“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上次青龙州,他下楼取个糕点的功夫,她就从房间离开。

他对着残留的阵法印记,研究了整整半月,终于研究出来克制的阵法。她不能再悄无声息不告而别。

研究那么久,就是为了抓住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魅妖。

宋洇也明悟过来,他在房间布阵了。

她想起来了,她有次见他时,他手里是有转移符咒的,她偷钱包时,包里也有火咒。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有钱,买回来的符咒。现在领悟过来,他是丹符双修,符阵不分家,他对阵法也有研究。

她确实逃不掉了。

宋洇生了点闷气,嘴角垮下,也不假哭了,气愤伸腿踢了他一脚,踢他脚背。

“起来,地上凉。”这次贺兰昙再拽她,她就顺势勾住他的手,被他用力带起来。

她起来也不高兴,想甩掉他的手。她大幅度一挥袖,却没甩掉他,反而被他牵着一用力,被他从背后严严实实抱住。

“是来偷凤羽葵的?”贺兰昙牢牢把人圈在怀里,胸膛无缝隙贴住她的背,掌心握住她的手,抱紧她的腰,下巴蹭过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畔问,热气浮动。

不是来睡他的。

为什么不来睡他。

宋洇也不回答,她不太懂药理,不知道凤羽葵的治疗范围。她怕回答后就露馅,暴露师尊的身体状况。

“小蓝想要,她第一名就该是这个奖品才符合传统嘛。”宋洇编出江醉蓝。

她还借题发挥:“你看,我不是很坏的人。我是很讲姐妹情的。”

贺兰昙依然没有说话。

这几天他反复纠结,又恨她不给自己名分。又恨自己,他怎么就没想到拿婚书逼她这一招。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谁成想小魅妖居然真的受用。

最后他又总结,都怪她是魅妖,都怪她用了魅惑。他的一切纠结徘徊都是因为被魅惑了。

等自己拿走凤羽葵,做出解惑丹,什么事都没有了。

“怎么真的没来找我。”他抱着宋洇的腰,唇贴在她耳边轻声问。

热气呼得宋洇耳边鬓发晃动,有点痒,她歪下头躲过去,内心其实早就忘了他说的不要来找他的狠话。

或者说,她本来就没在意过。他说或者不说狠话,都不耽误她找他。她想睡谁,想什么时候睡,只看自己的心情,别的不重要。

宋洇不讲话,贺兰昙也不着急,耐心等着,等着她回答问题,或者再编点瞎话骗他。

小魅妖虽然爱说谎,但是说谎时也很可爱。

宋洇懒得编谎话,这次不是她的捕猎或游戏,这次是真的事关师尊修为的大事。

她就死死抓住凤羽葵不撒手。

贺兰昙视线瞥到她的手,那两棵灵植熠熠生辉,衬托得她的手白如美玉。

他心中很轻叹气。正好这个药能解惑,正好身为魅妖的她来偷了,是命数,算了。

“药我给你。”贺兰昙屈服了。

宋洇两眼放光,立刻炯炯有神望着他,像是打赢架抢到鱼干的猫。

贺兰昙在她手背点点,拿走那棵小的,留给她一棵大的。

“一人一半,你能回师门给你三师妹交差了。”

贺兰昙制作天品解惑丹,只需要很少一点凤羽葵。

宋洇不知道师尊的用量,但是以往每组冠军一人一颗,师尊在知情下都没让别人参赛,只让江醉蓝参赛,那应该一棵也是够了的。

宋洇点点头,赞同了他的分法。

凤羽葵到手,任务完成,房子有阵法她又出不去,宋洇松懈下来,打个哈欠,凡事无所谓的本性浮现。

她索性直接往贺兰昙床上一躺,懒洋洋靠着枕头,还不忘将被子扯过一角盖住小肚子。

她的法器梨花伞放置在床边,贺兰昙去拿伞,她没有拒绝,伞顺从被他握到掌心。

贺兰昙双手斜捧着梨花伞,从下往上细细看伞上花纹。

梨花白二十四骨伞,粉花不时绽放,开满半面伞,在伞面上花开花落四季轮转。

花纹浮动,底下更有银丝般的半透明纹路。每两根线就能连成一段变化的纹路,一页伞面无数阵法交错,难怪能来无影去无踪。

“这个阵法的阵眼是在这里吗?”贺兰昙指着梨花伞上的一个小阵法。这里有一片粉花缀在树枝上,它的浮动比别的繁杂花朵更加规律。

他在阵法上所知当然远远不及宋洇。

其实宋洇刚刚还真猜对了,贺兰昙符咒多还真是因为他有钱,买了无数符咒。此刻屋子里这个对付她的阵法也是他研究一半,剩下一半请高人合力帮他解开的。

如果宋洇能沉下心,花费时间再多试几次,也许小半个时辰后,这个屋子的阵法就会被她轻松破掉。

但是她选择了更省时省力的方法,直接搞定贺兰昙。

宋洇瞥一眼:“这是数学做出来的阵法,运用了洛必达法则和椭圆中心点的计算,哎呀你不懂的啦。”

一串贺兰昙听不懂的词汇,他仍是安静握着伞听她讲。

宋洇翻个身:“我们当符修当阵修的,可是很费脑力的,哎呀,都说了你不懂的啦。”

贺兰昙又去牵她的手指,捏捏指腹:“那你说点我懂的。”

“才不要。”宋洇扬起头,带着小猫般的慵懒和高傲。

“我才不和学不会高数的人说话。”

贺兰昙并不生气。他在丹修上已经是不世出的天才,还是药人时就能仅看一眼便完美复刻出地品级别的丹药,多年来能与身为药宗第一人的叔叔抗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瞧不起他的天赋,嫌他笨。

他还是捏着宋洇的手指,端详着梨花伞,时不时找话题,问几个他能看的明白的阵法。

宋洇懒洋洋搭着他的手,不时回握一下,有口无心敷衍他。

她回了一两句阵法奇妙之处后,心中起了提防。

她们身为妖修,不看灵根,教学与众不同。

宋洇以数学入道阵法,师从司空澜,全修仙界仅此一家,可不能被别人套话问去呢。

她又瞪眼贺兰昙,他真讨厌。

要刀要剐爽快点,悄咪咪打听师门绝密算什么。

“哼。”宋洇唰得从他手里抽l出自己的手。

她抓住蓝色被子翻身装睡,带着被子裹一圈,被子遮住下巴,怎么也不搭理他了。

贺兰昙看看窗外黝黑夜色,又把她摇醒。

宋洇不理睬,扒拉枕头到自己怀里,下定主意闭眼大睡。

贺兰昙轻轻叹气,下床,洗了几个果子端到她床头。

果子红润新鲜,甜蜜清爽的果香直往宋洇鼻子飘。

宋洇睁眼,这是朱雀州贵族种植的果子,产量稀少,只供应给嘉宾。她还没有吃过。

食欲打败了睡眠欲,把她从蓝色被窝里揪出来。她想吃这个果子。

她又坐直起来,靠着床头,接过盘子,双手抱在怀里,吭哧吭哧咬了一个。

红果子的皮有点蜡质感,果肉冰糖般甜软多汁。

宋洇毫不客气,从盘中拿了几个到兔子包包里,回去后分享给师门。既然贺兰昙没有意见,那她默认这一盘都是她的。

盘子里还剩下一个,她拿小匕首利落切成块,沿着果肉轻薄削去一层皮,她只吃里面的心,不吃皮。

贺兰昙坐到她旁边,宋洇头也没抬,挑了最中间最鲜亮橙黄的一大块分给他,精准递到他唇边。

“很坏的人怎么会喂你吃水果呢?快吃吧。”

贺兰昙拿着月牙块果肉慢悠悠吃完,宋洇也吃完了,她给自己施展了个清洁咒,顺便转头,在他指尖一碰,把他手上也施展了一个。

“说吧。我知道规矩。”宋洇双手叉腰,“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棵药你想我怎么还你?”

贺兰昙挑眉轻笑。他盘算,他已经取到药,也处理完药宗在此地的生意往来事项,他在朱雀州,最多还会待五天。

“陪我逛街。逛五天。”

宋洇震惊:“什么街这么长,要逛五天啊?”

“反正陪我几天。”

“行吧。”

白纸黑字讲明条件,宋洇放下心,又闻到贺兰昙身上的香气。

这种关于猎物的香气,好像只有她闻得到,勾人心魄。月下清美昙花绽放的香气,独属于最可口猎物的,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气息,让捕猎者躁动。

刚刚浆果的清甜又泛在她的舌尖,让她不自觉想吞咽。

宋洇喉头滚动,在床上挪动几寸,越加凑近他,鼻尖碰到他的脸。她跪在床铺上,闭眼向他靠近,就要亲到唇角。

却突然被贺兰昙闪过,他偏着脸躲开。

宋洇睁开眼睛,疑惑盯着他:“不和我亲亲吗?”

不亲。贺兰昙了解她。她下了床根本不认人。他开始怀疑她口中的喜欢。他已经不是很信任她所谓的喜欢了。

贺兰昙又看眼墨水般的浓黑夜色。

“你快回去吧。”他催促。

宋洇轻微不解,她唇角拉平,睫毛卷翘,疑问般瞧他。她其实有打算在这里过夜。

贺兰昙捏她脸:“你帮你师妹取药,再不回去你师门就该着急了。”

宋洇坐到床沿,她的手在整理鞋子,又接过梨花伞,眼睛却还是一直盯在他身上。

贺兰昙弯腰,帮她抚平夜行衣上因为在床上翻滚而生的褶皱,扯好衣摆,系紧她的腰带。

宋洇仍然盯着他的脸,趁他不注意,她伸长脖子,猛然往他处凑近,就要张口在他鼻子一咬。

然而又扑空了。

贺兰昙反应及时,他有所预知般往身后一仰,躲过她的偷袭。宋洇咬到了空气,牙齿嘎嘣一声。

继而他唇角带笑,左手抚好她的衣领,右手弯起手指在她鼻梁上一勾。

“快点回去吧。”

宋洇迷茫瞧他:“真的不给我亲亲啊?”

“明天再亲。”——

作者有话说:喜欢小洇小昙这一对的宝子快来看我的预收,同角色文,本来是这本存稿写到小洇小昙abo番外了,结果番外世界观铺太大了,干脆单独开一本了

《漂亮beta也能当向导吗》

【漂亮万人迷beta向导x人间杀器s级哨兵】

【没有心的白切黑甜妹x自我攻略高岭之花】

今年的白塔出了个意外,招进来个beta向导,还是零基础零经验的。

宋洇拿着入职报告很满意。嘻嘻,她根本不会疏导净化啦,她就是来混个就业补贴的。

宋洇一点都不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她穿到abo世界,身为一个beta根本闻不到信息素。

abo还没搞懂呢,这边白塔又开始分向导哨兵,她就更不懂了。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面试向导就给钱,实习期还给一百万。

她阴差阳错面试上,计划等自己干完实习期,说自己学不会技能,拿钱辞职跑路好啦。

宋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入职表下有一行小字:该专员请各单位密切关注,疑似超S级别。

*

彼时,贺兰昙刚从血雨腥风的战场回来,S级人间杀器的银狼在暴乱狂叫,他被告知新分配来了个无名向导做搭档。

贺兰昙:“她的精神体是什么?”

同事:“……海妖。”

贺兰昙轻蔑而不可置信:“白塔疯了你也疯了吗?”

海妖这种传说级别的超S级生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么一个无名实习生身上?

贺兰昙不在意,认定白塔出了错,更认定宋洇是来骗实习费的。

他第一眼望向宋洇时愣了片刻,继而了然点头,她长得太漂亮了,难怪蛊惑了白塔。

她可真会魅惑人心。但他可不会轻易上当。

他下定决心定要好好调查她。

*

实习期为期三个月。

宋洇拿着实习手册,兢兢业业学习技巧。

向导需要抚慰哨兵。美艳无情的巨大海妖觉醒,宋洇在浪潮中唱歌,捏着狼的鼻筒子抚慰银狼。

贺兰昙:她唱歌很难听啊。怎么可能是海妖,定是骗术。

上班日常。每天都有一群alpha对宋洇争先恐后孔雀开屏狂飙信息素,宋洇闻不到一点,只能微笑让他们别挡道。

贺兰昙:呵。她还在装beta呢。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beta呀?她让别人别挡道,定是知道搭档是我。她心里有我。

任务来袭。宋洇误穿了贺兰昙的防弹衣,只好穿过枪林弹雨救他,内心寻思,这一百万真不好赚。

贺兰昙:她真的爱我!

同事问任务进度。贺兰昙:你们都被她骗了,而我只是假装被骗,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海妖贪欲而无情,宋洇按照向导手册,与贺兰昙一层层深入绑定,牵手,接吻,毫无缝隙交流,从身到心该接触的都接触了,吃干抹净小狼。

睡完第二日,实习期满,宋洇拿到了一百万,高高兴兴告辞,压根没有回头看他。

贺兰昙:她真的是骗子,她真的是来骗实习费的。她不要搭档,不要我。QAQ

小剧场

贺兰昙转念一想,向哨关系维持不下去,abo关系应该没问题,他可是顶级alpha呀!

他兴致冲冲,吃药让自己的易感期提前到来,下定决心在下雨天到宋洇楼下装可怜。

同事:……哥们,你要是知道她真是个不能被标记的beta,你不就炸了吗?

1v1,sc,he。

女B男A,后期女E男A。女向男哨。abo加精神体加哨向大乱炖,私设如山。正常生理结构,女主不长东西,bg。

文风偏日常喜剧。就是谈恋爱,甜甜谈恋爱。男女主都对彼此有颜控属性,介意勿入。进展快,亲密戏多,黏糊情侣贴贴抱抱多。

第22章 逛街

白日。

朱雀州地势高, 气温炎热,居民又是爱好打扮的鸟族,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多打扮清凉, 多的是只穿薄纱抹胸的女子。

宋洇入乡随俗, 上身只穿一件抹胸。白底蚕丝光亮布料,宽阔金边云纹, 衬托得皮肤莹白如玉, 肩头圆润透粉, 起伏处白玉发光,随着山峦隐入衣料中。

胳膊上戴金丝臂钏与轻纱披帛, 飘逸灵动。

下身穿件石青色棉麻透气长裙, 配金色腰链, 一走一晃一响。

她的脸色不好看, 走了几步,又精准一掌推在旁边的男人凑过来的脸上:“哎呀,贺兰昙, 你烦死了, 你干嘛总亲我啊!”

她今天穿的这件上衣清凉飘逸, 露出两边白皙肩膀。

贺兰昙隔一会低头在她露出的肩膀处亲一下,隔一会走几步,又搂过她的腰, 又在肩膀亲一下。

他可真讨厌,昨天晚上, 她邀请他时,他还正人君子得很,说不亲亲。今天完全是变本加厉亲回来!

“你烦死了!”宋洇坚持不懈推他,掌心推他的脸。

“我露肩膀就是给你亲的吗!”

“热死了别贴过来!”

但是身旁的男人不依不饶, 双手还是牢牢搂住她的腰,又趁她不备,快速在她肩膀上咬一口。

肩膀上的印子一闪而逝,甜馨香气还残留在他鼻尖。

贺兰昙不忘安慰自己,他五天后就要返回药宗,就要炼制天品解惑丹。

现在的温存是他对她最后的心软仁慈。

以后等他吃了解惑丹,他可就再也不会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了。

贺兰昙搂着她的腰,手指不时勾过她的纤细腰链,金色铃铛叮啷当啷。

他下巴搭在宋洇肩膀处,在她耳边含笑:“还有什么想买的,都买给你。”

鸟族在爱美上真的高出别的种族一大截。

宋洇一路买买买,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凡看上的全都拿贺兰的钱买下来。管它最贵的,最好的,最时兴的,还是最合心意的,统统拿下。

她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焕彩华丽。

额心点缀红色凤凰花钿,金丝红宝石发扣,青鸾穿云流苏金步摇,毕方火羽发簪,橙色锦鲤纹束发,凤鸟衔珠耳坠。

满头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就连手上闲闲执着的金丝绢扇,都挂柄青玉白珠扇坠。

“好看吗?”宋洇又拿起一只翎羽金簪插在乌黑发间,在青鸟尾羽八角手柄镜子上照来照去。

“好看。”贺兰昙看到她一身都是自己买的,心中升起隐秘的满足。

宋洇骄傲仰起脖子叉腰:“主要是我漂亮。”

“对。”

贺兰昙答的坦诚。

反正是炼出药前最后一次为她着迷了,放纵一点就放纵一点。

反正都是小魅妖她迷惑他的,那他被迷倒神魂颠倒很正常,放纵自己表现出来也没有关系,反正最后一次。

逛了许久,连店家都眼熟了宋洇。

卖她青鸟尾羽八角手柄镜子的店家还附赠刻字服务,在镜子背面刻上纤细纹路的名字,不忘朝宋洇递眼色,眼神鼓励:小姑娘,这个男人不错,比你之前带的穷剑修大方多了。

又到东南的集市,这里凡人多,有不少凡人的精巧事物。

贺兰昙:“你的传音口令,还没有给我。”

宋洇拿着糖葫芦,瘪嘴:“给你就给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边从木签上咬下一颗红润的山楂,边去摸锦囊,突然脸色一变,手又在锦囊处拍打搜索两下:“我的传音玉简不见了!”

贺兰昙不说话,抿唇。她都拒绝自己多少次了,拒绝也不找个新借口。

宋洇全身上下摸一遍,抬头看他半信半疑的眼神,急到拍他一巴掌:“真的没有骗你,真的丢了!”

宋洇拽着他,开始往回走,沿途找传音玉简。

这可不好找,她们这一天逛的街可太多了。

好消息是,有的富裕商家,在摊位前摆放了留影珠,宋洇运气好,查到第三家留影珠时,就锁定了传音玉简丢失的影像。

她当时在等店家包装玉镯礼盒,贺兰在隔壁店铺买糕点,江醉蓝刚好发来信息,她回复完,把玉简随手放台子上,伸手去接礼盒。

恰好窗外传来礼炮声,宋洇双手捧着礼盒随众人一起抬头看。就这么一个抬头的瞬间,桌面的传音玉简就被偷了。

那是个跟柜台一样高的小孩,好像已经跟着宋洇两人很久,此刻他巧妙地躲藏在视觉死角,眼睛牢牢盯着传音玉简。借助人群的哄闹做遮掩,小孩一把攥住东西就跑。

宋洇不吭声。她一个阵修被凡人小孩偷了东西,太丢人。

有了具体的影像和路径,找起人来便方便快捷。

宋洇找到孩子时,那孩子还大摇大摆蹲在街道旁,双手捧着传音玉简,目光像被蜜糖粘在上面,目不转睛捣鼓研究。

修士的宝物自然不会被凡人开启,那块玉简沉默无声,只像块平滑发亮的石头。

任凭小孩怎么摆动,都不发出一点光彩。小孩努力捣鼓,却好似不敢加大力气,好像害怕把它弄坏。

“这是我的东西。”宋洇快速伸手,一把抢夺回来,朝他瞪眼生气。

又见小孩子年纪不大,她便没有高声喧哗,在路人望过来造成喧嚣前,扯着小孩的胳膊,把他拉到路边偏僻处。

她弯曲手指刮小孩鼻梁:“小时候不学好,以后没有朋友陪你玩的,哼。”

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翻着东西检查有没有

别的东西丢失。

贺兰问小孩:“你偷这个做什么?你是凡人,用不了这个。”

小孩子木讷不语,眼睛还盯着宋洇手上的玉简。

恰巧,有一个妇人抱着一大盆摘洗好的青菜走过来,招呼小孩快回家中面馆帮忙。

妇人瞧他们站在一起,宋洇和贺兰昙面相显然华贵,一见便是修仙之人。

妇人热情:“我家孩子啊,就是喜欢和修仙人聊天呢。”

宋洇瞥一眼,在酝酿着要不要向家长告状。

那妇人却没走,好像也很想和修仙之人说几句话。

她自来熟:“我丈夫啊,他也是修仙的。”

宋洇心中起疑,修仙怎么会穷呢?又怎么会放任妻子孩子过苦日子,连个传音玉简都要偷呢?

妇人:“他还是剑修。”

……那话又说回来。

宋洇轻咳一声,没有当面揭发孩子的事。待妇人离开,宋洇又问小孩:“你怎么能偷东西呢,再穷也不能偷啊。”

小孩讷讷:“因为想给修仙的爹爹聊天。我三年没有见到爹爹了,好想他。”

宋洇:……

小孩子一下子站在了道德高地,她有些尴尬,但仍然双手叉腰,狠狠批评他:“偷是犯法的!”

她又教训了几句,小孩子拿着破旧袖口擦擦眼泪,痛哭流涕,鼻子通红,保证再也不犯这件事。

贺兰递见小孩知错后,他给小孩一沓传音符:“拿着,下次你爹回来时,就能联系到他。”

小孩捧着一沓符咒,再三感谢后,兴高采烈跑走。

宋洇故意把嘴巴张成o形,双手假装遮眼,好似被灿烂阳光照耀到,夸张:“哇哇哇哇,你居然在帮他,你在闪烁人性的光辉!”

贺兰昙:“……至于吗?”

他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很凶神恶煞吗?这只是个很普通日常的举动。”

“夸夸你!”宋洇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就算你是日行一善,觉得很日常,也要被夸啊。”

她抱着胳膊摇啊摇:“我向来赏罚分明的,小孩子该罚,你也该赏。”

两人几乎逛完了朱雀洲的店铺,宋洇终于把兔子乾坤袋装的满满当当,回了客栈。

到客栈走廊,正好碰到贺兰的下属抱着狗,问小狗要不要喂长生丹。

这正是宋洇递给他的那只小狗,小狗腿上的伤在贺兰昙的治疗下早已经好了,皮毛油光水滑,甚至肥硕圆润了一圈。

贺兰昙暂时将小狗交给下属,等解决完朱雀州事情后带回药宗养。这毕竟是宋洇送他的第一只小狗。

“当然要。”贺兰昙道。这只小狗得长寿,也许他还能拿小狗当话题,多与宋洇聊上几句。

“你这么喜欢小狗啊?”宋洇推开门,抱着他的胳膊进门。

等下属走掉,门关上。宋洇立即把贺兰昙抵在门后亲:“虽然我没有养小狗,但是以后空闲了,可以带你看我们宗门的宠物。”

贺兰昙回应她浅浅的啄吻,在亲吻的空隙里问:“是猫吗?”

他知道群贤宗有一只又大又肥的胖猫。

宋洇捧着他的脸笑:“不是啊,什么猫啊,宠物是老四呀。”

猫妖大师兄可不是宠物,而笨笨的老四可以随意欺负,才是宠物。

贺兰昙眉眼弯弯,看来她在宗门里也是欺负师弟,作威作福。

宋洇勾缠他的脖子,在她的腿盘上他的腰时,贺兰昙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抱起来,方便她亲咬他时更省力。

两人在门边难舍难分亲了好一会,门晃动不休。

在亲到换气时,贺兰昙把她抱在床边。

他的房间多是蓝色为主,床单被罩都是浅蓝色。宋洇喜欢这样的蓝色,让人想到平和的大海,清晨的天,想到他的眼睛。

宋洇奉行及时行乐,她默认到了床上就该做些该在床上做的事情。

被单泛起凹陷的褶皱,宋洇膝盖贴合床褥,跨l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热切索吻。

贺兰昙搂住她的腰,一下一下亲吻。

亲了好多个来回,热气浮动,脸色泛红晕后,宋洇发现他只是温存,却不进入,她歪头疑惑,声音里有喘l息:“只是亲亲吗?不双修吗?”

“嗯,”贺兰昙闭目亲她,“只是亲亲。”

亲着亲着,宋洇越加心痒,她忍不住了,手伸到贺兰昙衣服里面。

她想要的越来越多,就好像闻到鱼腥味的猫,食物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吃不到,真是心痒难耐。

宋洇直接把他推倒。她推得干净利落,两手按在他肩颈。贺兰昙被按倒在蓝色床铺上,弯月耳坠垂落,他短促笑出声。

宋洇张牙舞爪凶他:“你都不给我,你还笑。”

贺兰昙攥住她的手腕,偏过头轻吻她白皙的手背:“没有不给你。”

他沿着宋洇的手背往上,亲手背,亲虎口处,又在手腕软肉处轻轻一咬。

宋洇早被勾起魅妖本性,嘴唇微张,唇瓣如花般嫣红,只是一点点勾l引l诱l惑她都受不了。

她立刻埋在他脖颈处撒娇,呼吸喷在贺兰昙锁骨处,她的虎牙轻咬骨头表层软肉,哼哼:“你好磨叽嘛。”

腰又被贺兰昙一掐,宋洇毛绒细软的发丝蹭着他,还是撒娇:“我要吃啦。”

贺兰昙的腰带早在亲吻时被她扒拉松开,宋洇的膝盖分开,抵在他窄腰两边,不许他逃离。

就这样的角度,他仰面朝上躺着,鼻梁和下颌线的轮廓如此清晰,在光影下如同画中群山转折的那一笔,生来就是要给她攀登,为她折服的。

宋洇又低头咬他下巴,连亲带咬,就要进入正题。

突然,传音玉简急促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隔壁《与病娇女的恋爱指南》开了试阅,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呀

文案:【病娇女x阴湿忠犬】

【本文两条平行时空线】

A时空

19岁宋司意x22岁贺遂

「对绑走自己的阴湿病娇女日久生情了怎么办?」

19岁的宋司意对贺遂生出好奇心。

她一不做二不休,果断把人绑到地下室。

拿刀威胁他,抢走他的初吻,让他只许吃自己做的饭,在他水杯里下药粉,在他身上各处做标记……

地下室的昏暗空间里,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

可是她放人走时,这位天之骄子却死死抓着门不放:

“不是说绑半个月吗?为什么才十四天就放我走了!”

B时空

25岁宋司意x28岁贺遂

「我不是老婆初恋?老婆是阴差阳错找错人了才和我谈恋爱的?我不活啦!」

宋司意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异于常人,这种病态的掌控欲在她大学偶遇贺遂时彻底展露。

她的网恋对象走错了地方,她偶然相遇贺遂。

她用了点心计,让贺遂成了她男友,牢牢在身边看紧。

外人在时,宋司意是温柔耐心的天才画家,苦尽甘来的千金小姐。

只有贺遂在时,她随时随地零帧起手发疯:

查岗!我要在你手机里安装定位!

哪来的香水味?我要把你每寸皮肤都印上唇印!

不行不行,我实在不放心,今天你戴着手铐不许出门!

好在贺遂虽然起初费解疑惑,但逐渐顺应她的一切要求。

宋司意在缠绵时,仍会在床上突然抬头,皱眉观察他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好言好语哄我?然后从我身边逃走?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司意关于爱情的人生格言:

他不爱我?那我就杀了他!

*

宋司意在花园里见贺遂的第一眼就向他告白。

贺遂认定他和宋司意天生一对。

贺遂在与亲亲女友的相处中,已经熟练摸索出一套恋爱指南。

不要与她拉扯,要从身到心顺着她。

不要否定她,要赤诚赞美她。

不要让她产生怀疑,要主动报备行程。

如果宋司意有一丝不安全感,那就是他的失职。

他已经可以熟练到,即便被她困在地下室,也能心平气和看书。

他与宋司意默契十足,恋情绝对不会出问题。

直到有一天,好兄弟回国,别人告诉贺遂,这是宋司意的初恋。

当年宋司意在花园里等待的人,本该是好兄弟。

贺遂:等等,我老婆初恋不是我?

她是阴差阳错才和我告白的?

她不爱我?我不活啦!

小剧场

仍是地下室,只是这次沦为猎物的是宋司意。

旁边展开的日记本里,详细记载她追求贺遂时每天相距的距离:十八米,两米,六米,零,负值。

只是厚厚的日记本里,硬是被贺遂在犄角旮旯找到了关于“初恋”的三两句,标出红线。

这成了这段时间贺遂发大疯的原因。

在再次精疲力尽后,宋司意费解:“你不是不拒绝我吗?你不是每次都是我说停就停吗?”

“可以停。”贺遂捏她下巴,目光温柔,“说出来你当年想钓的到底是谁?”

宋司意避开他的视线。

贺遂又在她脖子上咬上去。

“宝贝,今晚不能停。”

小剧场

两条平行时空被打破,灵魂可以交流,

地下室被捆的22岁贺遂:我居然被疯女人绑架了!

因查情敌而被老婆冷战的28岁贺遂:别乱说话,那是我未来老婆!

22岁贺遂:你清醒点,她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她阴湿又病娇啊!而且,是她主动绑我的!

很久没被老婆绑的28岁贺遂:你在炫耀什么啊?

以为是病娇女x忠犬,

其实是病娇女x更阴湿更病娇的男鬼

被病娇逼到比她更病娇

1v1,sc,he

女主表面贤淑温柔大小姐,实则地雷系病娇女。

病娇中的病娇x忠犬中的忠犬,双向奔赴。癫公癫婆对着疯。

有平行时空元素。

女主不穿越,两条时间线男主来回魂穿。

第23章 对决

司空澜发来消息。

明天就是友谊赛大混战, 她让宋洇回来,特训下展兆兆。

宋洇回到群贤宗的客栈,撑开梨花伞:“师尊尊, 我教他什么呀?”

展兆兆和江醉蓝在剥糖炒栗子, 桌子上摆满蜂蜜脆皮花生,冰糖山楂球, 炒松子, 脆炒核桃。

朱雀州的特产就是各种炒货和果干。逛街时贺兰昙买了不少种零食炒货, 每种好几包,宋洇带给师门姐妹吃。

贺兰昙还买了羽毛做的猫咪玩具, 大师兄正在拿前爪扒拉着玩。

可谓是小恩小惠的试探, 从大师兄到小师弟都照顾到。但是宋洇并没有意识到这层不动声色的体贴讨好, 她只觉得花别人的钱就是爽。

“这个时候再从头学本领也来不及了, 就算教最基础的阵法,他的大脑也消化不了吧?”

宋洇从桌子上抓了一把核桃仁,“还不如吃点核桃补补脑。”

展兆兆就着她的手, 很给面子的张大嘴巴, 让二师姐将核桃仁像扔给小狗般尽数抛到他嘴巴里。

“主要特训躲避。”司空澜淡淡, “让他活着就行。”

人各有志。

傻大兆,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要争第一, 你只要活着就行。

*

天朗气清。朱雀州本就高,一到晴天, 天空蔚蓝无边,蓝得纯粹而清澈,云如缥缈轻纱,飘荡环绕在头顶, 如同画面中随意的留白。

今天是表演赛。

最上方红布包裹的的评委台中间,有个黑色方形匣子,由德高望重的朱雀州贵族随机抽签,抽到的两个选手将进行一轮表演赛打擂台。

当然,这也不能随便乱抽,不然剑修抽到药修,画修抽到丹修,岂不是打起来很吃亏,不公平也没有看头。

所以匣子里全是能打的职业,力求将表演赛打出水平打出风采。

很不巧,在朱雀洲的规矩里,器修也是个能打的职业。

“也没有那么巧,未必就能抽到我呢。”展兆兆自信乐观。

已经打完两轮表演赛,分别是剑修第七名对阵阵修第二名,平局。剑修第三名对阵体修第二名,剑修胜。

贵族慢条斯理抽签,胳膊伸入匣子中搅了搅,慢悠悠拿出来。

“器修七十六名,展兆兆。”

群贤宗的目光全刺向展兆兆,眼里都是:乱立什么flag!

展兆兆挠挠头,再度自信道:“师尊,别担心我,我未必就会输呢!”

对战选手的名字也被抽出来,贵族正伸直胳膊,眯着眼睛,老当益壮朗声读出来:“无情道,第一名!轩辕昶。”

恭喜这位幸运儿抽中和无情道第一打。

器修倒数第一名,打无情道断层第一名。

这下不止群贤宗的目光,场上所有选手的目光都看向展兆兆,眼里坦荡荡的同情:没救了。

展兆兆舔下嘴唇,被氛围感染的有点紧张:“无情道真的很厉害吗?”

群贤宗汇聚剑道,阵法,体修,医修,丹修,魅术,还真没接触过无情道。

宋洇满眼同情怜悯,和他介绍:

“师弟,你有所不知啊,之前咱们师尊尊在创建收妖修的宗门时,受到很多的反对之声,无数宗门讨伐她,攻击她。当然啦,很多都是尘土般的小杂碎,师尊尊一挥袖子他们就消失不见啦,连个波澜涟漪都没有。

“但是呢,其中难得能跟她打的有来有回的,就是无情道的呢。

“现在我们宗门还有一些瞧不清形势的死对头呢,那些坏东西的希望都寄托在无情道身上,指望无情道的修士能越级打过师尊尊呢。”

一听能和司空澜打的有来有回,展兆兆果然急起来,焦虑地舔了一下嘴唇。

江醉蓝好强爱赢,还存着些想套出无情道绝招的心思,握拳鼓励他:“好师弟,你一定要忍,不管他打你到什么程度,你都不要认输,直到把他逼出绝招。”

展兆兆艰难抬头:“我能活到他用出绝招的时候吗?”

输人不输阵,心中再惊疑不定,展兆兆还是上场了。群贤宗可以有输家,但不能有不敢上场的胆小鬼。

这场表演赛的前半段,几乎可以用抱头鼠窜来形容,是针对展兆兆单方面的压榨屠杀。

无情道修士的剑光随着罡风而来,清冽纯净的浅白色光辉,带着冰封千里的冷意,压得展兆兆牙齿打颤,连带着骨头缝都咯咯作响。

展兆兆的炼器虽然脆但是出招打得快,一秒打出三十二个防护罩。然而毫无作用,无情道修士一剑破万法。

防护法器接连爆开,碎片噼里啪啦弹奏出急促碎音,边角不规则的碎渣甚至伴随着无情道的碎冰屑带来二次伤害,钉住他的衣角戳破布料,追杀展兆兆到擂台边缘。

展兆兆一边沿着擂台边缘翻滚逃命,一边泪流满面,心想,就算用熬鹰战术,我也熬不赢他呀。

好消息是,他没有等多久,对方就使出了绝招。毕竟这是表演赛,谁都想趁这个机会开个屏。

无情道修士深吸一口气,将寒光四射的霜刃竖放在胸前,屏住呼吸,牙尖咬破手指,指腹将血从剑的底端往上涂抹至剑尖。无情道的绝招,断情绝欲,从杀l妻证道演化而成的绝念一剑。

无情道出剑!寒霜利刃迅疾如龙般袭来!

展兆兆终于看准机会,在剑光就要射到他的刹那,他从怀里掏出符咒,闭眼伸手高高举起:“去吧!”

符咒迅速出击,光芒大显,明黄符纸上朱红篆体猛然放大,在空中化出巨大虚影,迅疾如遮天箭矢般朝剑光对打而去。

而后篆体越过剑刃蓝光,将无情道的剑光如实体般轰然震碎,哗啦啦碎成齑粉还没落地就消融,篆体如雷击般直直打到对手身上。

一击击破了无情道。石破天惊。

对面的无情道修士身子一歪,抽断骨头般倒在擂台上,咳出一滩血来。

他只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竟然觉得道心

受损,修为简直要往后倒退数年。

观战席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偷偷窥探,试图从擂台赛的蛛丝马迹来窥探出群贤宗的实力,甚至试图从徒弟展兆兆的一招一式来推测联想出师尊司空澜的隐藏实力,以及钻研出破招方法。

然而这转瞬间发生的一切击破了阴险小人们的妄想。

连群贤宗最差劲的四弟子都能轻松破解无情道!

之前他的器修擂台赛,大家可都是看过的,实力极差,倒数第一啊!

难道都是在装佯,都是为了隐藏实力?

一时之间,整个高台观众席寂静无声,无数宗门长老的眼中震惊不已,心中叵测万千。

“太可怕了,群贤宗发明出了专门针对无情道的东西!”

“可恶,群贤宗他们竟然有如此心机,让这个小徒弟装傻卖呆,故意拿了个器修倒一,实则只是为了隐藏实力迷惑他人,好毒的招啊!”

“那个符咒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破巅峰实力的无情道?太可怕了,恐怖如斯!”

“完了,全完了,连无情道都拦不住群贤宗了,难道妖修的实力真的凌驾于人修之上吗?”

展兆兆出于善意想去扶对手,毕竟这擂台因为激烈对决碎了不少青石砖块,跪着多扎膝盖疼啊,他刚刚翻滚逃命时还被绊了几次呢。

然而对手拄着剑,跪坐在擂台上,眼睛直勾勾望着地面,竟是一副道心散掉的样子。

展兆兆摸头,觉得无情道这些天骄气性大,他要是去扶人起来,可能伤别人自尊,讲不好被倒打一耙说是侮辱对手,且破坏别人凹造型。

于是展兆兆挠挠头后,果断自己跳下台来。

“师尊,我不丢人!”

展兆兆兴高采烈。

司空澜瞥他眼,高冷应了声:“嗯。”

真给老四打赢了。

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太多,司空澜轻轻挥一下衣袖,青色衣衫上的浅金色刺绣花纹在晴朗风中烁烁反光。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定格了片刻高光造型,确定立下群贤宗的震慑之力后,头也不回离开。

令意仍是笑眯眯的模样,去应对那些贵族们的吹捧,笑里藏刀回一回对头门派的试探。

顺便忙里偷闲更新了一下灵网论坛,热搜就是【实至名归,群贤宗夺魁!】。

一直回到客栈,展兆兆才低声问二师姐:“你给我的这道符是什么呀?”

司空澜知道硬打的话老四大概率打不赢,只能想办法发挥学霸思维,押几道题。

她押题对手是无情道,而后重点专攻这道押的大题,让宋洇配合她做出道符咒,让展兆兆学会使用就行。

好消息是题目被押中了,老四也不丢人。

昨天时间紧,任务重,展兆兆只顾训练如何出手召唤符,瞅时机打出符咒,其他的没敢多问。现在他拿着这道高光符咒,虚心请教二师姐。

宋洇:“符咒是师尊尊教给我的秘籍,专克无情道。”

展兆兆:“真厉害啊,这个符有名字吗?”

“晋江。”

“好怪的名字,就叫晋江?”

“嗯,晋江专克无情道。”

师尊尊说,无情道在晋江毕不了业。她由此受启发炼制出了这道符并命名。

至于这是什么原理宋洇可不管,反正师尊尊说了,她们就照做,能赢就行。

展兆兆被当成沙包猛捶,受了不少伤。

江醉蓝在客栈里调好药膏,给他涂药,温养肌肉。

“嘶——”展兆兆呲牙咧嘴,“三师姐,你这药涂上去,比别人打我还要疼啊。”

江醉蓝不搭理,仍在他肩膀大力揉搓。

这是她新研制出来的锻体养肌膏。药膏质地润滑柔软,本来是白色膏状,一沾到肩膀伤口处,就会被身体的暖热感染成红色,发出火一样的灼烧感。

展兆兆看着自己一身红色:“行吧,还能起到遮住淤青的作用。”

“嗯。”江醉蓝向来一边研发新药一边拿展兆兆做临床实验,通过观察他的反应来收集临床资料。

她瞧着治疗效果不错,这药膏变成红色能有效起到警示作用,洗澡时还不容易沾到水。

她顺手将药放进贴着狗爬字标签的药罐子里,给旁边宋洇的兔子包里也装了一份——

作者有话说:捕捉关键词:药膏变红色

有人要倒霉,是谁我不说

第24章 旧事

贺兰昙的消息接二连三发来, 宋洇腰边的传音玉简响个不停。

宋洇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她要喂小猫。

贺兰昙找过来时,宋洇的掌心还有一把小鱼干,蹲在墙边, 鹅黄裙摆触碰地面。

他看见她在喊刀疤小猫:“冷面。”

贺兰昙心想, 可能是这只猫长得比较凶,冷冷冰冰的, 所以叫这个名字。

又听她招呼别的猫:“凉面, 米粉, 牛肉包,都过来!”

一只一只大橘狸花三花接连跳下墙, 落地有声扑腾在宋洇身旁, 挤在宋洇裙角吃她手心猫粮。

宋洇仰起头, 朝贺兰昙笑:“我今天也绝育了好多小猫呢。你真聪明, 我们直接在猫粮里下药,效率好高呀。”

之前贺兰昙为了阻止宋洇去和刀修相约绝育小猫小狗,他直接拿出药宗研发的绝育药, 改良成猫猫狗狗适配版, 大面积下药可比刀修一个一个割蛋蛋高效多了。

断子绝孙小鱼干!

贺兰昙陪在她身边摸小猫下巴, 小猫仰头眯眼发出呼噜呼噜声,然后转头被他塞一把绝育药。

“你大师兄也是灰猫?”

“什么灰猫!”宋洇立即反驳。

“大师兄那是日子过的好了毛长厚了,

“你仔细看, 有花纹的,人家是狸花猫!”

喂完猫, 宋洇没什么要事。她抱着吃完猫粮完全不知道失去生育能力的圆润大橘,在阳光下晒太阳。

贺兰昙今天有重要机密的事情要和石秋商议,又不想错过这几天与宋洇最后的相处,索性带着她一起去酒楼。

石秋还没有来, 宋洇和贺兰昙坐在酒楼靠窗的包厢等人。

宋洇闲着无聊,开始和他回忆之前比赛,大吹特吹展兆兆赢了无情道修士的那一场里她出了百分之九十的力。

一边吹,一边拉踩无情道。

“那可是无情道的哦!众所周知,无情道是毫无情商的。”

贺兰昙托腮安静听她讲话,却没想到宋洇下一句转折到:“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去挑战睡一下!”

宋洇两眼放光,摩拳擦掌:“无情道,处男标志啊!”

“睡一下应该能增加不少修为!”

贺兰昙脸色骤变,他生气,偏过头不理睬她了。

宋洇滔滔不绝讲了几句,猛然发现他不给回音。她凑过去,贺兰昙脸色如冰,唇抿成一条线,浅蓝色眼睛里像是结成冰。

剔透玲珑的蓝色长河冻上三九的凛冽冰霜。

美的让她想触碰,想用指腹摸上六角霜花,融化一江春意。

宋洇突然喉头滚动,竟然觉得眼馋。她好像触摸他的眼角,亲吻他的眼睛。

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突然生气。但是坦白来讲,他一生气的时候,真的好勾人。

宋洇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不懂礼貌的人。

所以她凑过去,很礼貌地问:“你好,虽然你很生气,但是你能给我亲亲吗?”

她的手腕还戴着贺兰昙给她买数个纯金镯子,叮叮当一大串,宽的窄的雕花的镶宝石的都有,配成一组,豪横华丽。

买的时候宋洇美滋滋,这黄金镯子全是实心的。就算戴着重,那也是金钱的负担,快乐的负担。

实心就是不一样,不会变形,搭在桌子上都能把自己的手腕硌到疼。

贺兰昙听到她的话,仍不发一言。他再度偏过脖子,耳环弯月一闪,透露明显的拒绝。

宋洇还想伸头亲他,他拿起一杯茶水,直接挡住自己的脸。

哼,不给亲就不给亲。

宋洇也撅起嘴,低头坐在他身边,不再闹他,只垂眸玩自己的九枚金镯子了。

贺兰昙气恼,恼她的三心二意,恼她的见异思迁,恼她的不知坚持。

他低头看去,小魅妖仍在拨弄手镯玩。

她的侧脸白里透红,如同刚成熟的蜜桃,鼻尖挺翘,嘴唇还有点不满地嘟着。

她有什么不满的?她还能有什么不满的?

贺兰昙生着闷气,盯着她的脸来回看。

小魅妖的眼睫毛又长又卷又翘,长得这么美。烦死了,她能不能认真一点,能不能只攻略他一个人啊。

石秋姗姗来迟,见到宋洇时他面色浮现惊讶,因为今天要谈的是机密要事,按理不该有第三人。但石秋很快收拾表情进入正题,与贺兰昙严肃讲起正事。

席间休息时,石秋喝口水,大概是被朱雀州赛事的热烈氛围感染到,他提起来一件旧事,药宗当年的比赛。

当时药宗考核赛,考胆识与气魄。最后一个环节是在两个悬崖之间搭建一条绳子,让弟子双手握住绳索,吊在半空中,不借助任何道具法力,硬生生攥着绳子度过悬崖。

万丈高崖,仅有一根粗麻绳。

多少人光是看一眼便害怕,急忙退赛,又有人体力不支,败在途中。

唯有贺兰昙一人,攥紧绳子,一尺一尺,攀爬到了对岸。

宋洇听着他的话,从叮叮当当的镯子中抬起头。

石秋继续在炫耀:“当年贺兰他发挥精彩绝伦,赢的漂亮!”

当年那场比赛确实很难,那时贺兰昙刚刚从药池里被带出来,身份从药人转化为药宗少爷没有多久,宗门内外很多人对他并不服气。

他不仅要研制出高品阶的丹药,更要在方方面面服众。那次的勇气试胆比赛就是很好的场合。

他凝神静气去攀爬,身体悬在半空中,全身心感知平衡,努力往前进。那条黄色的粗糙麻绳逐渐染上斑斑点点的血色,到了最后几尺的距离,已经全部浸透成血红色。

他赢得确实漂亮,值得赞美。

石秋叽叽喳喳说完,贺兰昙倒是面色不变。

贺兰昙见宋洇突然严肃抬起头望向他,他便轻微颔首,面露矜持,以为她会崇拜自己。

他已经在想小魅妖要是夸赞他的话,他该怎么装作不在乎地挥挥手,再来一句:那都是小事情,不值得炫耀。

没想到,宋洇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节攥紧他的手腕,她低头,用指腹仔细摩挲他掌心那道深深伤疤。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滑过伤口,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

她蹙着眉头,仿佛在细想当时的情景。

而后,她又合上手,她的手贴合他的掌心,覆盖他的掌纹与伤疤。温软热度在相贴合的肌肤上传递,宋洇拿自己的手掌心捂热他的刀疤。

她启唇,美目带着细碎光亮盯着他。

“那当时,你的手一定很疼吧?”

咚咚。

贺兰昙的心跳又急促加快。

仿佛被她碰到的不是陈年疤痕,而是内心极其隐秘的软处。

那千万只蝴蝶又在他心头飞舞,百花的花蕊勾缠出细密酥软的痒意。

那道早已经不疼的伤口在她的摩擦下又迸发热意,灼热滚烫,烧得血脉沸腾。

贺兰昙再度不断告诫自己,无视这些从身体到心神的异常躁动。

这都是因为她是魅妖,她是魅妖。她在对我用魅惑能力。等以后炼出解惑丹药,就没事了,一定没事的。

贺兰昙深呼吸,将手从她的手心挣脱开,却没挣脱掉,宋洇手虽然小,但是力气却不小。

他只好转换成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的姿势,牵着她的手放在桌下,等她无聊了厌倦了再松开。

他继续和石秋讲事情。

所交谈的事情不小,贺兰昙神情紧绷。他在很认真严肃处理事情,甚至故意泄露一点药宗机密,毫不避讳。

他知道宋洇的师尊司空澜不喜欢药宗,不喜欢他叔叔。他有意讲了几句关于天品丹药的秘辛,故意拿叔叔的要紧事情来试探,看宋洇有什么反应。

她会不会利用自己?会不会趁机打探药宗机密?

可是宋洇已经安静沉默许久,要么在玩手镯,美美把玩她的实心黄金镯子;要么在拽他头发编辫子,故意把他披散在肩头的黑色发尾和浅蓝色丝带缠绕在一起,编出个细辫子。

要么又到桌下牵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勾缠画圈,挠痒痒般挠着,等他想突然袭击合上手指抓攥住她时,她又敏捷逃脱开,眉梢眼角翘起得意俏皮的弧度。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贺兰昙与石秋交谈的这大半个时辰里,她自己安静待着玩。

贺兰昙假装无意说出个药宗秘密。

此时宋洇倒是突然蹙眉不动,好像在想重要的事情。

贺兰昙清清嗓子,正准备问,你在想什么?

宋洇却突然扑到他耳边,很小声叫了两声名字:“兰昙,兰昙。”

她神神秘秘:“我发现,你的名字这么喊也很好听诶。”

她说完,又若无其事捉起他的几缕头发绕在指尖玩,发丝在指节绕成圈,微微的勾缠。

咚咚。

心跳声更快了。

贺兰昙捂住心脏,眼睛快速眨动两下,眼神浮现出一无所知的迷茫。他想去拿冷酒浇灭心头的火冷静一下,却发现自己在听她小声叫自己的名字后已经愣神许久。

他发誓,他一定要尽快炼制好丹药,加大剂量吃。

不能这么下去了,再也不能被小魅妖迷惑了!

第25章 药膏

噱头拉满的朱雀州友谊交流赛的最后一场终于拉开序幕, 这场比赛历年来都被称为“大混战”,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择手段。

规则中,选取八位选手, 即各个能打架的职业小组第一名, 和除去这几人后的总积分前几名,一起上台。

这次上台的八位选手来自体修, 剑修, 御兽宗, 符修,阵修, 器修。其中剑修有三位。

“落注无悔嘞!买定离手嘞!瞧一瞧看一看!翻身之时就在当下!”

“卖保险卖保险!人身保险嘞!场外看客被误伤赔偿八千!误死赔五万!!”

“八个人里面三个剑修啊, 我赌剑修赢!八分之三的概率啊!三千灵石, 我买剑修独赢!”

“剑修?也不看看上届冠军, 那可是御兽宗的!五千灵石!我买御兽宗!”

“真的假的?我也跟三千灵石!御兽宗!”

“那御兽宗小师妹的狗不也是剑修吗?我还是赌剑修!”

宋洇还记得御兽宗小师妹的传说,小师妹手上的黑色御兽链条流转暗纹,链条尽头圈在最强剑修的脖子上。

宋洇非常崇拜这位前辈, 她由此受到启发, 比赛前去问江醉蓝, 要不要她出马作弊,去把三个剑修都用魅术迷惑了,供她驱使。

彼时司空澜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迷惑两个留一个呢?让这三个剑修内战, 还不用怀疑到你身上。”

宋洇认为师尊说的非常有道理,她跃跃欲试。

江醉蓝脸上全是备战大考的疲惫, 顶着黑眼圈在复习对手的常用技能,她摇摇头:“算了吧,鬼知道剑修的脑子怎么长的,也许你魅惑了他又甩了他, 他战斗力更强呢。”

剑修这个职业太离谱了。

平时战斗力强,追老婆时强,老婆跑掉的剑修更强啊。

哐当!金漆红绸的锣鼓敲响,比赛开始。

开阔的空地处腾空升起数丈高的擂台,四四方方,长宽均等,青色砖石地面。

擂台的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条边的中心处,和东南角西南角东北角西北角八个角落,一共竖起八个门,门上覆盖网兜。

全场一共两个道具,两个球。一个橙色,供大家抢夺,投入白色网兜里的橙球,一个从地下冒出来,随机砸人的白球。

每把橙色球投入网兜加五分,每被白球砸中,扣五分。

选手一旦掉落高台视为出局,并且扣两百分。以半个时辰截止,或仅剩下最后一个人时算比赛结束,按积分算成绩。

司空澜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阵势时,瞳孔地震,更确定有别的穿越者:“你们仙盟真是出了高人,躲避球和篮球结合到一起了。”

但是修仙界有修仙界的玩法,规则再细致也没有用,大家还是会以把对手弄下台为荣。

管它球不球的,反正咱要当最后一个站立在擂台上的。

混战里阵修最先发难,青石砖里无数条藤蔓遒劲有力,粗壮碧绿的茎杆缠绕住选手大腿。

剑修立刻嗖嗖挥剑斩藤蔓,符修是个聪明人,她不攻击藤蔓,而是扔出黄符,率先攻击被捆住的弟子,将阵修的发难当做是她的助力。

前期以阵修的大面积攻击开启混战。

江醉蓝戴着自己修好的指虎,大杀四方,和这个碰拳,和那个过招。要不然说混战烦,这简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顶级车轮战。

不时还有几个白色的球从地面突然悄无声息发射出来,咔叽就要砸到她的腰上,她还得躲避开。要躲人还得躲球,真的是烦死了。

既考攻击又考防守,更考体力和应变,硬是被逼的全面发展。

以下的观众可全然不像选手那样紧张,反而观众席掉落一地瓜子皮,大家嗑着瓜子好不热闹。

八只广鸣鸟叼着留影珠,每只鸟专门盯住一个选手,全方位无死角直播赛事。

“真有意思啊,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这届的看头可真足。嘿,你看御兽宗那个鱼鹰,它又把符修的符给叼跑了!”

“唉,阵修打不过剑修呀,他都被逼到擂台边缘了。”

“哎呦!快看!器修要打败那个体修了!”

擂台赛,器修正在专攻江醉蓝。

这个器修可不像展兆兆那样水,他毕竟是小组赛选拔出的第一名。器修直接祭出捆仙绳,他内心判断一番,剑修有利器,符修会对决符咒,而体修这个职业向来力大无脑,必能被捆仙绳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于是他直直朝江醉蓝攻击而来,料定能压制一番。

江醉蓝压根不带怕的,表情波澜不惊。

呵呵,小时候不小心在大师兄当储备粮的老鼠里塞了一把耗子药,还把剩下的耗子药当糖豆塞进二师姐煲的绿豆汤里端给新入门的小师弟时,师尊揍她时顺手拿的可就是捆仙绳。

身为一个从小被修仙界最强器修司空澜拿捆仙绳打的体修,江醉蓝难道还能怕了别人家那赝品不成器的捆仙绳吗?

这玩意儿在她眼里真的不如一条普通绳子,没有丝毫威慑力。

江醉蓝在原地不动,任由绳子碰到她身上,她手指只动了一下。

器修正得意一笑,却见江醉蓝握住绳子末端猛然大力一抽,竟然拉得他一个踉跄。

然后她拿着那一截绳子像遛狗一样,把器修往后一扯,快速上前反绑了器修。她手腕握住绳子一端,另一只手扯着绳子转圈,将器修抛到天上又转到地下,绳子转出残影。器修的捆仙绳本该是他的武器,现在却成了牵制。

恰好符修那边的风雷咒打出,晴天巨响雷声滚滚,阵修落地前最后的阵法打出,火光如熔岩般沿着青石板的缝隙火速蔓延而后爆炸。

江醉蓝就在这样的轰然巨响火光四射中,把器修给踹下了擂台,顺手还把他那不值钱的捆仙绳扔了下去。

另一边剑修还真内斗起来了,三个剑修分别是两个长老门下的不同弟子,长老不对头,连带着弟子也不对头。

恰巧御兽宗逮住机会逆袭,原本最被看好的剑修被干掉。

三个剑修一下子被解决完两个。

底下的观众们在尖叫。

“剑修!我全部身家赌的剑修啊!”

“我再也不当赌狗啦!”

“别急,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剑穗里面藏铁丝,一抽一大片肉。真无耻啊!”

转眼之间,擂台上只剩三个人。剑修,江醉蓝,御兽宗。

江醉蓝看了下时间,比赛共半个时辰,眼下只有一柱香,今天大概率是平局了。

他们三个大概都会站在擂台上,那么就是要按照球的积分来算排名。

江醉蓝心中做好了平局的准备,开始去抢橙色的球。

然而,球瞬间被一道残影截去。正是御兽宗的鱼鹰。

橙嘴白身的鱼鹰停在御兽宗弟子伸出来的胳膊上。

江醉蓝打得已经有点疲惫了,此刻,她全力防守的是剑修,她不想再生出波折,以免被剑修捡漏。

“听说你是鲛人?”御兽宗尖嘴猴腮的弟子露齿一笑。

他长的很丑。若是宋洇看到他,大概会嘴巴一撅,捂住眼睛离开,然后再看十几个俊秀少年洗眼睛。

江醉蓝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她现在处于打累了的吐魂时期,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同时她还竖起一只耳朵提防剑修那边的动静,时刻注意着。

只要别挑衅她,她大概能和御兽宗弟子一起站到擂台结束时。

却见御兽宗弟子半边挑唇,自以为桀骜一笑。

“你们一宗门都是妖修,你能走到这里,真是好运气,全凭侥幸呀。啧,可见体修没人了。”

“鲛人?区区小鱼,不过是我的盘中餐罢了。”

嘣。

江醉蓝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本就疲惫加提防的绷紧神经状态下,又是这样挑衅的话语。

突然之间,擂台上风云变幻,乌云滚滚伴着雷声,携裹冷风间杂冷雨。

“怎么回事?符修的风雷咒不是用完了吗?”

“快看,那是什么?!”

巨大的深蓝色鲛人尾巴露出,江醉蓝傲然站立风云变幻的擂台上。

不同于话本子里对鲛人只会哭出珍珠的柔弱塑造,这一条尾巴它强壮有力,肌肉线条流畅,每一片蓝到发黑的鳞片都闪着粼粼冷光,如同密不透风的坚实甲胄。

随着呼吸声,蓝黑鳞片整齐划一地微张又合上,微小的声音,却令人胆战心惊。尾鳍的白色薄膜薄如蝉翼,却已经绷直肃杀如待发的利刃。

江醉蓝的裙摆下是如此凶猛壮实的鲛人尾巴,因为尾巴的支撑,她此刻身高接近四米,她居高临下望着擂台,嘴角抿紧,眼神中睥睨不屑。

啪!啪啪!巨大鱼尾杀起来速度惊人,灵敏与有力并存。

江醉蓝一尾巴抽走一个。

她先是啪叽一尾巴拍扁御兽宗的鱼鹰,鱼鹰镶嵌到地缝里扣都扣不出来。

嚣张鱼尾从薄成纸片的鱼鹰身上抬起来,又是紧接着一尾巴打断了御兽宗弟子的骨头,咔嚓的爆裂声闷在血肉里,直接让他跪倒在擂台上。

连带着的飓风把剑修也被打跪下了。

剑修:“啊?我也要跪吗?”

江醉蓝已经杀疯了。她已经完全摒弃之前的平局想法,一尾巴送走一个人,噼里啪啦,抓住人使劲拍,再扫垃圾般啪叽扫飞出去。

“我靠!群贤宗太强了!这真是高手辈出啊!”

“这就是鲛人吗?这也太猛了吧!”

“鲛人,恐怖如斯!”

“幸好我从头到尾都是买江醉蓝!嘿嘿,我把把都押她,果然赢了,我能买套新府邸喽!”

擂台赛终于只剩下一个人,眉眼秀气,身影高大,鱼尾站立的王者。

一切不过是瞬时发生,此时还剩下半柱香,橙黄星火闪烁。

锣鼓敲响。

江醉蓝,胜!

*

江醉蓝拿了第一名,赢走了不少奖品,连带着令意做庄家的铺子大赚一笔,司空澜也奖励她不少灵石。

宋洇这两天过的相当快活,和好姐妹逛完街,她又去了贺兰昙的客栈。

宋洇坐在他的床头,叮叮当当翻找兔子包包,收拾新药丸。

司空澜的药修成就很高,炼药讲究君臣佐使,以相宣摄,每每丹成,天地异象,为万人追捧。

江醉蓝则喜欢研发出创新点,做出来的新奇玩意儿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宋洇玩着药丸,不忘和贺兰昙炫耀好姐妹的能力:“我姐妹可厉害了,不仅会打架,还会做药呢!”

“你看,小蓝有好多厉害的药呢!比如,这个可以让指甲变色,变成彩色,可以维持一个时辰。”

这可真是精妙击中药宗少宗主的专业。贺兰昙冷笑:“我能做出神品药丸。”

宋洇还沉浸在展示新奇药丸的兴奋中。江醉蓝给她的包里新装了不少药,丸剂膏药都有,好多她都还没有拆开。

“还有这个,这个能让一切食物都有梨子的香气。”

“这个也很厉害,吃下去不会感觉到渴,能维持三天不喝水。副作用是解除药效后会想喝十缸水。”

贺兰昙看了一会,又低声问:“你很喜欢这些吗?”

“超级喜欢啊!”宋洇双眼发亮,又在掌心捧出一颗,给他看可以让头发变成红色卷卷模样的药丸。

贺兰昙不作声,拿起来一颗,观察质地。指腹翻转圆滑药丸,猜出来主要成分和配比。

两人一起靠在床头,聊着聊着,离得越来越近,自然而然就唇瓣贴上,亲吻温存。

宋洇缩在他怀里,揪着他的领口,吻到喘l息,她的小腿已经挤到他的腿上,翻身跨l坐在他身上。

贺兰昙一手拍在她的背后,沿着脊骨抚摸,一手已经揽在腰间,勾住鹅黄腰带。

宋洇在喘l息中仍不忘一把把他的手打掉,咬口他的唇瓣,一吻分离,她从敞开的兔兔包里翻找药:“不许,先查手腕。”

她拿出来查元阳的药膏。

这是她永远随身携带的药膏之一,可谓是最合心意的实用玩意。元阳尚在是白色,只有一个伴侣是蓝色,滥l交就是红色。

贺兰昙已经习惯了她每次亲密前检查他清白的行为,自觉伸出手,手腕朝上,方便她涂药。

每次都是证明他忠贞不二的蓝色。

宋洇熟练挖出一块抹在他手腕。

白色膏体在手腕慢慢融合,融合体温热度。

宋洇横坐在他身上,认真等待药膏显色。贺兰昙不时亲一下她的侧脸,另一只手勾缠她的发尾。

他的语调懒洋洋:“不如跟我去药宗好了,免得每次都查,反正都是蓝色——”

话语猛然停住。

药膏显色。

手腕上赫然是醒目红色。

第26章 离开

红色。醒目而刺眼的鲜红。

象征不止和一个道侣双修过的不忠红色。

宋洇在红色出现的那一瞬间, 脸色骤然如冰,嘴角垮下,眼神冰冷, 起身就走。

贺兰昙盯着手腕愣了一瞬, 快步扑过去:“不是的!”

他伸手把人拽怀里,却被狠狠打一巴掌。宋洇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干净利落, 响声清脆。

她都没有回头看他, 继续往窗户走。

贺兰昙心里清楚,给她走就完蛋了, 他别想再见到她。贺兰昙顶着清晰的巴掌印, 又扑过去, 死命拽住她的腰, 牢牢把她锁在怀里。

“你的药不对!”

怎么可能是红色?该死的,他被这只魅妖蛊惑的五迷三道,脑子里只有她, 天王老子来了也只会是蓝色啊!

一定是她的药拿错了!

贺兰昙急忙嗅下手腕, 在万分紧张中不忘药修技能, 嗅出药膏气味不对,“你的药拿错了!”

宋洇回头,愤怒瞪他眼, 杏眸里全是气恼。却很讲理的把兔子包包整个倒过来,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倒满一床, 让他死个明白。

她又仔细看标签,拿起药瓶:“没有拿错!就是扁扁的罐子!”

贺兰昙心慌接过瓶子,仔仔细细看药,医修确实有统一的字体, 他认得江醉蓝贴在药罐上鬼爬的字。

标签居然真的没有错,真的是查元阳的药。

宋洇转身又要走,硬是被贺兰昙圈住手腕,手指牢不可破圈攥住她的手腕,死命将她留下来。

他吞咽喉头,迅速单手撬开罐子,对着白色膏体快速嗅嗅。

“沾上去了。信我。”他死死攥紧宋洇的手腕,“别的药沾到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