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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水是作用在普通人身上,阻止他们被鬼针污染的!

这一事实让黎禹礼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目光阴沉地看向了据说是城主居住的方向。

看来这回是不得不出手了!

§

林洛风和萧文瑾离开了妖界,剩下其他三宗尚且留在落霞城,处理后续合作详□□宜。

另一方面,也是起到监督作用,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防止妖族起什么小心思。

是以,三宗宗主极为默契,和自己宗门内的管理者沟通完毕之后,便又聚在一起,谈起如何为修真界多争取一点主动权、如何抓住妖王弱点云云。

事关种族未来,便是卑鄙点也无可厚非。

但很可惜,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

即便他们目标一致,却依然因为个人情感,而心思各异。

谈及妖王弱点时,郁娇其实可以直接把阮颜的身份、岑止的身份暴露出来。

只要让妖族都知道他们的王骨子里其实是个修士,届时她在妖界的威信会瞬间消失。

然而,光影明灭间,郁娇什么也没说。

她是昆仑的代理掌门,但她也是个修士。

宗门也许会落魄,世事也许无常,可一个修士的向道之心,是永久不灭的。

她没办法违背良心,做出这种伤人利己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之所以变成如今的身份,最开始不就是他们昆仑自己造出来的因吗?

是以,对于妖王的弱点,大家依然只停留在表面的猜测上,无法深挖。

“其实比起妖王值不值得信任,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是对付所有麻烦的起源吧?舒雅,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那天,还是你主动把真相告诉我们的呢?”

郁娇决定转移视线,将话题移到另一个方向上。

舒雅表情一僵,对付黎禹礼是迟早的事情,但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那都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毕竟,那是她曾经最尊敬的师尊。

“我尊重大家的想法,随时都可以配合行动。”舒雅怕犹豫的态度让其他人怀疑,当即诚恳表态:“你们放心,既然选择说出来,我就绝不会反悔。”

“待眼下的合作流程走完,确保我们几大陆都开始走上正轨,不再受魇族威胁,再对付他吧?”

白余烟面露担忧,眉头无法舒展开来。

“如果连我们自身的安危都无法确保,谁能保证在对付他的过程中被控制住?我们的伙伴,我们的手下,我们的弟子又是否可信?”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舒雅低下头,浅浅地赞同了一声。

郁娇看了眼两人,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心中微哂。

有道理个屁!

源头祸害不解决,光解决旁枝末节有什么用?黎禹礼一日不除,所有人的危机就一日无法解除。

白余烟之所以想要拖,无非就是怕没了黎禹礼这个威胁在,他们碧水派没有优势,就被排斥在联盟之外。

毕竟放眼望去,他们昆仑有和妖王关系匪浅的明空仙尊,沧浪门有奇技淫巧深受妖王信任,万剑宗硬实力强作为武力输出无人能替。

郁娇不赞同,但她聪明地没有发表意见。

此时反对,除了站在她们俩的对立面,被他们所排斥,还能有什么用处?

唤醒她们吗?

她们又不是真的不懂其中厉害。

不过有些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三宗会议结束后,白余烟心事重重回到屋内。

传讯镜滴滴地闪烁着一阵急促的红光。

她面色凝重地打开通讯。

然而就在此时,屋内一角有黑影闪过。

一阵逼人的压迫感从她的背后传来。

白余烟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飞快地揭开屋内四角处盖在夜明珠上的遮挡物。

屋内瞬间亮堂起来,她也随之转身。

一个高大的黑袍男正站在床边,目光略带压迫地看着她。

白余烟眼神威胁地眯了起来,瞬间防备地将武器横亘在身前,蓄势待发。

“黎掌门,好久不见。”

第176章 信谁?

谁说的才是真的?

白余烟的屋内, 黎禹礼看着一脸防备模样的碧水派掌门,轻笑一声:“白掌门稍安勿躁,我并没有恶意。”

白余烟冷哼一声, 仍握着剑没放手, 哪里会信他。

黎禹礼眼神瞥她一眼:“方才应该是碧水派的弟子联系你吧,在这个时候找你一定是有急事,白掌门为何不回?”

听他此言,白余烟瞳孔一缩,脸色发白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禹礼似笑非笑, 挑眉看她, 再次强调:“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真的没有恶意。”

白余烟咬牙, 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把其他人叫来。

方才她收到的讯息确实来自碧水派, 是她留在门派内暂时代管职务的大弟子。

对方传来讯息说,白姜展冲破禁地的阵法,对门派内的其他弟子无差别攻击,已经杀死了好几个阻拦他的弟子了。

白姜展是白余烟的亲爹, 也是上一任碧水派的掌门, 于多年前闭关冲击更高的修为。

虽然的确成功进阶到大乘期, 却也不幸地被魇族污染。出于无奈,白余烟最后决定用禁地的阵法困住他,并将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

刚刚之所以想先稳住其他几派, 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门派内有这么一个不定时的危机, 她根本不敢放手去做。

哪晓得在这个关卡, 让白姜展给闯了出来。

方才还不明白缘由, 此刻见到黎禹礼出现在这里, 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她哪里还不明白。

白姜展会突然暴起杀人,肯定就是他在背后捣的鬼!

如果舒雅说的是真的,黎禹礼果真是第一代魇族,那么他的确有可能有能力去控制其他被污染的人。

想明白这一切后,白余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不动声色,假装平静道:“不过是宗门小事罢了,劳烦黎门主费心了。”

“说起来,黎门主既然已经出关了,怎么没和舒门主说一声?这次五宗会面,黎门主若是也在,那就更好了。”

白余烟做掌门这么多年,早就修炼出了演技,装的像模像样。

黎禹礼眼神一闪,怀疑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她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装的?

“沧浪门迟早要交到她手里,我便没有打扰她,就让她放手去做吧。”黎禹礼试探着走到客厅中间的桌子边坐下。

白余烟没动,佯装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黎门主光临大驾,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方才我还以为有贼人闯入,吓了一大跳呢!”

她人还站在门口没动,依然和他保持着距离,主动说道:“黎掌门可是走错屋了?舒门主的屋在前面一栋楼。”

说罢,她做势要开门。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袭来,精准地打在门框上,将本来打开一道缝隙的门再次关上。

察觉到不对的白余烟连忙闪身,避开那一击。

身后,黎禹礼眼神阴鸷,语气危险:“你刚刚在骗我?”

他看穿了白余烟拖延时间,企图开门的意图,当下撕破脸皮,开门见山道:“你不想救你爹了吗?”

“……”

白余烟目光变沉。

他果然知道这件事。

黎禹礼大手一挥,给整间屋子施了个结界,随后恢复本性,目光深沉,威胁意味十足。

“你要知道,你们碧水派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你的手上。”

白余烟扯了扯嘴角:“我爹的体内的确有鬼针,可那又怎样?现在我和妖界合作,有了清理鬼针的东西,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

郁娇因为有郁晚提供的消息,知道阮颜和舒雅可能私底下有合作,因此最近一直主动和舒雅打交道。

短暂的商谈结束后,白余烟径直走了,郁娇却跟上了舒雅的步伐。

“郁掌门还有何事?”

舒雅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直到她走到身边才察觉到。

“你有没有感觉白掌门这几天都有点不对劲?她好像有点心事。”

郁娇其实对白余烟了解不太多,但是她每天都会将这边的情形复述给郁晚听,郁晚会根据查到的信息给予她反馈。

是以,发现了白余烟一些不对劲的举动。

说来也是好笑。

除了万剑宗以外,其余四大宗门的管理者全都出了问题。

这样的局势,叫郁娇看的非常不安。总感觉他们看似手握对付魇族的关键,却早已被魇族打入了内部。

这也是她今日提出主动对付黎禹礼的原因。

听完郁娇的分析,舒雅面色一沉,下定决定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被感情左右。”

“不过眼下林宗主和萧文瑾都不在,是不是要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们?”

郁娇点头:“肯定也要和他们通一声气。”

只不过,她这心底总有一丝丝的隐忧。

郁娇猜的没错,单独离开的林洛风已经出了事。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回到宗门,刚出妖界,就失去了踪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收到这个消息后,宣乙就赶紧来和阮颜汇报了。

此事一出,人妖魔三界的联盟瞬间又岌岌可危起来。

曲折回廊中,郁娇和舒雅与阮颜迎面对上。

阮颜将林宗主失踪的事情和她俩说了,随后让他们先去城主府等一下,她先去通知白掌门。

看着阮颜的背影,郁娇察觉到不对。

通知白掌门,何必她亲自走一趟?

·

“如何?你考虑好了吗?”

白余烟的屋内,黎禹礼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他向白余烟发出邀请:“你若是愿意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一起回碧水派,治好你爹。”

方才,他同白余烟表达出了合作的意愿。以悄悄治好白姜展为条件,利诱于她。

若只是空头支票也就罢了,可黎禹礼挑拨离间,暗示妖王才是那个和魇族勾结的,所谓的能清理鬼针的办法,只是障眼法而已。

毕竟能对鬼针控制自如的,除了“解药”,还有魇族。

除了这点外,他还向她透露说,林洛风已经在妖王的暗算下遭遇不测了,他向她展示了一段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的画面,上面的确显示有一群妖族在妖界出口处潜伏暗算了林洛风。

一个又一个消息砸下来,让白余烟有些懵。

莫非真的是所有人都被妖王给耍了?她才是魇族的幕后真凶?

再加上,黎禹礼一副很理解她的样子,表示可以暗地里解决她的后顾之忧,的确让她为之动摇。

如今的修真界五大宗,死的死,伤的伤,如果他们碧水派有一个完好无损的大乘期师祖,这几乎就决定了未来修真界的格局将会以碧水派为尊。

白余烟垂下眼皮,掩盖住眸中的复杂神色。

她试探着问道:“条件是什么?”

黎禹礼勾唇:“我怀疑青云神宫里藏着魇族的幕后真凶,打算进去查一下,你把进入神宫的路线拓印给我。”

阮颜穿过狭长曲折的回廊,径直走到驿站后面一栋藏在高大树林间的楼前。

舒雅和郁娇好奇地跟在后面。

阮颜一步也没有停,直接上楼。

紧接着,就见她站在白余烟的屋子外面,手持一个专门破开结界的锥形灵器,攻向木门。

“哎,妖王你……”

舒雅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见那扇普通的木门外层竟然覆着一层如涟漪般的结界,阮颜的这一道攻击,只在这层结界上弄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而已。

俩人这才发觉不对。

里面有何玄机?白掌门出事了?

阮颜一击不成,又连续专一地试图在门上持续攻击,直到破开一道缝隙。

随后,结界自然撤掉。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余烟神色自然地站在门口,面带怒意地看向阮颜:“妖王这是何意?我好好地在屋内休息,你凭什么无故攻击!”

阮颜目光在屋内一扫,表情严肃道:“我察觉到你的屋内有魇族的气息,怕白掌门有危险,所以才过来看一看。”

“什么?”难道让餍族混进他们内部了?

郁娇和舒雅大惊失色,连忙走过来,仔仔细细地观察屋内。

然而黎禹礼已经走了,此刻屋内除了白余烟外没有任何人。

她面色不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妖王好本事,隔了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魇族?只怕这只是你的借口吧?怎么,我屋里没人,你莫不是要看下我是不是魇族?”

“我知道你不是魇族。”

阮颜收回视线,道歉道:“抱歉,但我的确没有其他意思。”

她指了指驿馆正中心的一个极高的塔楼,塔楼上悬挂着一盏温暖的灯,照亮了那一片天空。

此刻,只见它的正上方亭子内悬挂着一个铃铛,正随着风向一摇一晃的。

“那是我在落霞城布置的一款大型检测阵法,每个方向都有一个一摸一样的塔楼,他们按照五行八卦的方式布置,并内置了沧浪门研究出的符箓阵法,可以精准地感知到魇族的气息。白掌门,我刚刚通过它感受到了你这里有异动……你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原来这些塔楼还有这种玄机,妖王果然早有准备。

其他三人此刻都产生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们也没有忽视阮颜说的话,如果她说的是真,那白余烟此刻莫非在说谎?

她在袒护谁?

站在一边的两人此刻面面相觑,都想起了白余烟之前的反常来。

白余烟眼神微闪,看向远处塔楼上的铃铛。

那铃铛依然还在响。

阮颜也在看着那个铃铛。

大家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铃铛响证明了——

——那魇族莫非还在这里?!

下一秒,铃铛停止响动。

白余烟:“……”

一抹黑色的影子在夜空中一闪而过,消失在城内,无人察觉。

大概只有塔楼上的铃铛见证他的到来与消失吧。

阮颜见铃铛停止摇动,扭头同白余烟道:“他走了。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白余烟眼神缓慢地收回,从郁娇和舒雅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阮颜身上,语气有些犹豫。

“当真?”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尾,在场三人却都懂了。

阮颜肯定地点点头:“城内的大阵用的阵法和符箓都是我和舒雅共同改制而成,绝对能百分百检测出魇族的气息。方才躲在附近的魇族,现在的确已经走了。”

舒雅点头认同阮颜的话。并随手扔了一个隔音符,示意白余烟放心说实话。

白余烟沉默半晌,最后承认了。

“方才,黎禹礼来找过我。”

“他拿我宗门威胁我,问了我进青云神宫的路线,我告诉他了。”

包括阮颜在内,其余三人全都内心一咯噔。

生息水是三界的希望,若叫黎禹礼毁去了,那可就没救了。

“你们先别急,我有话要说。”

白余烟死盯着阮颜的表情,询问道:

“林洛风怎么回事?是你指使妖族去偷袭他的吗?”

黎禹礼和阮颜各自都对魇族提出了不同的说法,单独听其中一方的话,都挺有道理的。

刚才单独说话的那段时间,白余烟的确有片刻的怀疑。

但既然此刻她选择承认了,并当面询问阮颜这件事,就证明她最后选择了相信阮颜的话,认为黎禹礼才是一代魇族。

只不过,这不代表她就十分信任阮颜。

人妖有别,她永远都会对妖族怀有戒心。妖王没撒谎,不代表她不会对林掌门动手。

万一,她是为了削弱修真界的实力,特意干掉武力最强的林洛风呢?

方才妖王见他们第一面就说了林洛风出事的事情,郁姣二人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此时听白余烟的这个问题,他们不由得深思起来。

她的意思莫非是怀疑这件事是妖王做的?

没多久前她们还讨论过,五宗中,除了林洛风外,其余四宗的宗主都出了问题。

结果现在就被告知,连林洛风都遇袭了。

要说这是巧合,她们都不信!

必然是有人躲在背后,故意解决掉五宗的领袖,削弱修真界的实力。

这个人,会是妖王吗?

好大一口锅。

阮颜无奈一笑,好在她早有准备。

面对大家的质疑,阮颜淡定拿出一枚留影石。

白余烟看到石头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爱用留影石,搞得跟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特意准备留影石一样。

叫她不得不多想。

第177章 故意的

面对大家的质疑, 阮颜淡定拿出一枚留影石。

白余烟看到石头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爱用留影石, 搞得跟提前知道, 所以特意准备好留影石一样。

阮颜的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和黎禹礼给白余烟看的是同一件事。

不同的是,阮颜手里这份,更完整,时间也更长。

画面里,在妖界出口处, 林洛风刚落地, 便有一队妖族从林中飞出, 向他袭击而去。

黎禹礼给的画面便是这一段。

但在阮颜这里, 还有后续。

这些攻击过去的妖族在和林洛风打了几个回合后,纷纷面露赤红, 周身经脉凸起,打法狂乱起来。明显是被鬼针污染的,快失去理智的妖族。

这些妖族虽然被鬼针污染,面对林洛风这等高手依然不堪一击, 按理来说, 林洛风应该没事才对。

可最终, 林洛风还是失去了联系。

他顺利出了妖界,却没有出现在北大陆。

在北大陆秘境外等候掌门回归的万剑宗弟子并没有接到林洛风。

阮颜解释这枚留影石存在的原因。

“这其实是萧文瑾给我的,他如今已经回来了, 就在城主府, 随时可以为我作证。”

“至于他为何会随身携带留影石, 并和林洛风一起离开”

“那是因为, 早在秘境见面那日, 我就知道黎禹礼跟过来了。”

阮颜开诚布公,坦诚这段时间以来,她私下里做过的布置。

为了防止黎禹礼悄无声息潜进妖界,祸害妖族,所以她一路高调,用青云神宫这个目标把他引到落霞城。

甚至一路上都在和舒雅试图研究出可以检测到黎禹礼这个一代魇族的极品大阵。阮颜知道黎禹礼跟在她们后面,所以路上用他做了很多次试验,确认大阵的确可以检测到他的踪迹后,回到落霞城就赶紧把大阵布置上去了。

当然,这一点连舒雅都不知道。

落霞城和青云神宫所在的落霞荒原是阮颜特意选出的人烟稀少的广袤平原地区。

神宫外有相当严密的防御,城内更是每家每户备有生息水,保护他们不被黎禹礼暗算。

“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求证,我没必要撒谎的。”

阮颜知道,暴露太多会让她们对妖族产生忌惮。

但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让她们相信自己,并齐心协力对付黎禹礼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即便是他们忌惮妖界又怎样?她会害怕吗?

“所以当时,林宗主在提出要回去一趟的意思后,萧文瑾才会突然跟上,他是经过你的授意?”

白余烟思索后问道。

“唔,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察觉到我的意思后,主动跟过去的。”

萧文瑾对她心思的揣度程度,连阮颜自己也很惊讶。

萧文瑾用留影石记录下了当时的场景,证明了阮颜的清白,但这不代表他自己就没有怀疑了。

郁娇猜测道:“可是林宗主最后还是失踪了,这件事会不会和萧文瑾有关系?”

“我也有所怀疑,毕竟在那些妖族攻击林洛风之后,只有萧文瑾一个魔在场,他又是个魔族,行事不羁,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舒雅和郁娇一个想法。

她们几宗的人从一开始就对萧文瑾充满了警惕,此刻自然而然地怀疑到他的身上。

阮颜看向白余烟:“如何,这些可能洗清我在你这的嫌疑?”

大家这才回到正题上,想起方才白余烟曾说,她把进入青云神宫的路线告诉了黎禹礼这件事。

白余烟浅笑一声:“虽然当时有被他迷惑到,但最后我还是觉得你更可信一点,毕竟无论是时间还是证据,都是你提供的更多。

所以我假意和他合作,并给了他你说过的另一个阴遁入口。”

听到这里,阮颜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当时阮颜带一行人进入青云神宫,曾在舒雅表示外界阵法连她也看不懂后,主动透露了一条和正确路线极为相似,名为阴遁的伪入口。

这条路线和正确路线一样,一路都没有陷阱,也不会触发任何危险,但它通往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空荡荡的大殿,那个大殿内布置着一个四象杀阵,一共持续四天,每天一个杀阵。

这个四象杀阵当然无法伤害到黎禹礼这种程度的大能,但阮颜在其中做了一些手脚。

白余烟:“……?”

“你当时在我们面前提起这个阴遁入口,是故意的?”

“她既然早就知道黎禹礼跟了过来,就不可能没有防备,那一句话本来就是说给黎门主听的吧。”郁娇浅笑一声,认真地打量一眼阮颜,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压力。

阮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分析他的行事风格便会发现,他求的是稳,根本不敢正面冲突,所以即便知道神宫内有对付他的东西,也不会选择硬闯进去。最大可能是各个击破,从你们这些进去过的人里选择目标。”

除了阮颜这边的自己人,当时进去的所有人中,林洛风武力最强,也最难威胁,黎禹礼只想除掉他。

萧文瑾是魔族,而且老奸巨猾,心眼贼多,黎禹礼根本就没考虑过他。

郁娇同样是剑修,不好对付,如非必要,他不会选择她。

至于舒雅,他还要在她面前伪装身份,借她隐藏身份,所以暂时不好动。

如此以来,选择白余烟那就是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你本来就是要把阴遁入口透露给他,那为何刚刚还会气势汹汹杀过来?”

舒雅挠了挠头,好奇道:“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不,虽然会打草惊蛇,但是也会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拿到的路线是真的。”解答疑问的是白余烟,经过刚才的解惑,她已经把事情整明白了。

阮颜过来“兴师问罪”的时候,可一句没提黎禹礼的身份,她的语气完全是一副怀疑白余烟私通魇族的态度。

这一表现,恰好对上了黎禹礼的目的。

黎禹礼私下里在白余烟这里挑拨离间是真的想找她合作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想离间人妖魔三界的联盟,让他们内部互相怀疑起来。

阮颜的质问行为,在黎禹礼眼里可不就是计划得逞吗?

阮颜点头,并表示道:“他这个人十足地谨慎,所以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计划顺利,所以我们还要演一出合作谈崩的戏。”

无人反对。

·

自从确认黎禹礼真的进了青云神宫后,阮颜等人也开始准备起来。

四象杀阵可以拖延四天。

在这四天时间里,阮颜派人去搜查过林洛风的踪迹,可惜没有线索。

不过从妖王宫传来了讯息,胡十三告诉她,原本在宫内养伤的涂瑶瑶突然消失了。

阮颜不得不将涂瑶瑶的消失和林洛风的失踪联系起来。

涂瑶瑶当初在修真界被万剑宗追杀,下令的便是林洛风,如今得知他来妖界,涂瑶瑶会不会想趁机报复也不好说。

不过即便有所怀疑,阮颜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白掌门她们。

阮颜这一系列请君入瓮的操作,其他人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她想消耗掉黎禹礼的大部分实力后,正面解决掉他。

因为早就有了这个计划,所以才会主动把五宗宗主邀请到这里来,后来更是用借口把他们都留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是棋子。

可怕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顺势一起对付黎禹礼了。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在跟着她的节奏走,主动权全在她的手上。

而她登上妖王之位之位才多久?

第四日,夜。

驿馆内的氛围有些凝滞。

【江都城这边的昆仑弟子都很安全,昆仑那边溪乘做的不错,有望接手大师兄的位置,你暂且不用担心】

【我快到妖界了,不过这边看守严格,混进去怕是需要点时间,总之……尽量在明天赶到你那】

郁娇和郁晚沟通,白余烟和舒雅同样在和宗门内的心腹沟通,提前安排好宗门内的事情。

舒雅这边,因为黎禹礼人在青云神宫,所以她反而不用担心宗门的情形。

白余烟就不一样了,她爹当日突破禁制在门派内大开杀戒,最后不得已开启了护山大阵,用最后一道防线困住他。

至于其他弟子,没办法,只能躲起来。

她担心的不行,唯一安慰的是,阮颜承诺解决掉黎禹礼后,会赠送他们各宗一些生息水,以做报酬。

而且观妖王的态度,虽然没有明说,却显然已经调查到了碧水派的事情。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白余烟也不想掩盖了。

他们碧水派本来隐瞒着作为杀手锏的白姜展师祖爷的消息,结果不仅没当成杀手锏,最后还被鬼针污染,成为刺入碧水派的一把刀这件事,真的说出口后,也就那么回事。

确认没有后顾之忧后,三人默契地来到城主府。

她们到的时候,萧文瑾已经在这了。

萧文瑾在那日离开落霞城后就安排好了族内的事务,原本骚扰各族的那些魔族如今也退回了魔界,还了人妖两界一个安宁。

鉴于此,三人见到他时,好歹给了一个好脸色。

今日的城主府内,极为热闹。

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城主”澹台惜都非常正式地坐在堂下第一个位置。

不说话,却存在感极强。

除此之外,墨玉扮演的明空仙尊亦在,他正坐在澹台惜的对面。

郁娇她们来的时候,他正在承受着澹台惜打量的目光。

墨玉坐立难安,上首坐在阮颜旁边的岑止却极为淡定。

妖界这位大祭司,对每一个和妖王有关系的异族都是这种态度。

习惯了就好,有阮颜袒护着,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

郁娇来之前原本还有些焦虑,担心出了纰漏导致黎禹礼逃跑,下次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但在大殿内,她看到了岑止,顿时就安心了。

有他在,这次计划就不可能会失败。

第178章 你背叛我?

灭魔阵

落霞荒原的一处入口, 有一支数量近百的妖卫守在那里。

原本无人造访的荒凉之地,今日竟然有不少妖族闻讯赶来。

“不是说落霞荒原这边新建了一座城,广邀全妖界的妖族过来做客吗?你们听谁的命令, 凭什么拦在这里不让进?”

围在入口外面的妖族形形色色, 什么种族都有。都是听说了妖王对落霞城非常重视的传闻,所以想要抢占先机来这里开荒。

妖卫面不改色,仍旧不放行。

“抱歉,近期所有进入落霞荒原的入口都会临时关闭,没有妖王手书不可进去。”

落霞荒原整个区域都在悄无声息地戒严了。

此时, 城内。

某个生意清冷的茶铺外, 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伤者倒在门前的花坛上, 凌乱如枯草的银发下, 一双通红的眼睛满是挣扎。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水池,眼里溢出渴望来。

茶铺的老板原本在屋内和夫人说话,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咕噜”声,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随后就看见一个奇怪的人正趴在自家的水池边,跟疯牛似的,把脸扎进了池子里, 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里面的水。

老板惊呆了, 连忙走过去, 想要把他拽出来。

“这可是我花了三千妖币从城主府买的!小贼!住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震颤声从东边传来。

老板和埋头喝水的伤者都停了下来,朝着东边看了过去。

“发生何事了?”老板的夫人走了出来, 呐呐地问道。

“那边……是青云神宫的方向吧?”

此时, 远在落霞荒原边境处的所有妖族也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传来震颤的波动。

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让所有妖族都察觉到危险, 他们不再和妖卫争执, 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青云神宫外, 此刻以阮颜为首,修真界三宗加上西魔王萧文瑾,全都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神宫内的动静。

他们都知道,黎禹礼方才已经通关了里面那个四象杀阵。

那一声巨响,就是阵法破碎的证明。

所有人严阵以待。

其实至今为止,大家都无法准确预估黎禹礼的实力。

根据舒雅和白余烟的反馈来看,黎禹礼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无法捉摸,实力肯定比她俩更强。

但是这个强到底是个什么程度,没人能够断言。

如若他的实力在洞虚境,那么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以及前期削弱下,也不是不能一战。

尚在可控范围。

可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五宗的宗主都出了事,这份谋划让他们不敢小看,内心深处觉得这个家伙一定还有其他手段。

无形之中,气势矮了三分。

“魇族最大的能力不就是用鬼针控制普通人吗?今天我们特意把无关人士拦在了外面,只要守好自己,别让他有机可乘,就不怕他的鬼针。”

郁娇眼神平静地盯着远方的空地,一手拿帕子,一手拿剑,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剑身。

昆仑虽然如今有些落魄,但在察觉魇族这件事上,比妖族还快很多。

因此早有准备,她对魇族倒不如其他人那么畏惧。

白余烟回头看了眼阮颜,主要是看她身后那群人,随后转头小声问起郁娇来:“你们昆仑的五长老当真修为跌落了?如今是什么修为?”

外界都传言明空仙尊为情伤神,突破失败,反噬己身,以至于修为跌落。

但他好歹曾经是让其他宗门都忌惮的天才,也许藏有底牌?

如今五大宗损失其二,留在这里的三个除了郁娇外,白余烟和舒雅都不算战力很强的,对上黎禹礼真不一定有胜算。

如果明空仙尊是全盛期的实力就好了。

五师弟的实力当然没问题,但是……

郁娇扭头看了一眼,暂时不太能辨认,站在那里的到底是五师弟还是墨玉。

“其实我也不清楚,昆仑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哎……”

郁娇转移话题道:“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不还有妖族那位大祭司在吗?他可是辅佐了好几任妖王的祭司,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兜底,应当不会让里面那家伙逃掉。”

阮颜这就不得不打击她了:“很遗憾,他只是来这里保护我的,并不会插手消灭魇族的事情。”

面对其他人的震惊脸,阮颜无奈摊手:“种族原因,他喜欢和平,并不主张杀戮。”

郁娇迟钝地反应过来。

有强大祭司守护,有正道天才隐姓埋名陪伴……她这位师侄莫非是隐藏很深的天道之子?

白余烟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对付魇族乃三界每个生灵的责任,怎……”

“白掌门很怕里面那位吗?”阮颜目光锐利地打断她的话,挑眉提醒道:“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如果他真的那么强不可摧,何必用这么多曲折迂回的手段?”

阮颜冷笑一声,盯着安静的青云神宫,说道:“魇族最拿手的手段,不就是靠威逼利诱等下流手段,激起你的负面情绪,随后将这些负面情绪吸收作为自己强大的养分吗?

这种生物,本就是你越坚定他越弱,你越胆怯他越强的存在……白掌门,和我们一起对付他吧。”

“你说的对。”白余烟沉默地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妖王,第一次产生羞愧的想法。

做掌门久了,她的软肋太多太多,她的思考方式也受到太多因素影响。

胆怯退缩,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敢持剑反抗。

直到今日,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深陷困局而不知。

连一个当妖王没多久的妖族看的都比她明白。

“我说你们……就没人关注一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吗?”舒雅忍无可忍地提醒道。

从刚刚到现在,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紧张兮兮地握着武器防止里面的人冲出来吗?

“那四象杀阵已破,按理说,他应该可以往外逃了啊?”

“莫非,他被那个杀阵给……?”郁娇猜测。

“不,他还活着。”杀阵是阮颜布置的,她当然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之前曾和你们说过,我在阴遁入口通往的宫殿内布置了一个四象杀阵,其实……不仅仅如此。”

阮颜眼里闪过一抹报复性的笑容,得意道:“我将这个杀阵的阵基布置在了另一个大阵上,杀阵破开后,只要检测到有魔气,就会自动开启那个大阵。”

这一招还是学黎禹礼在旭日谷外弄的那一出。

如今终于用相同的手法还了回去。

“另一个……是什么大阵?”听到魔气二字,一旁话很少的萧文瑾产生了不妙的怀疑。

阮颜被他的声音一提醒,顿时有些尴尬:“是灭魔阵……糟糕,我忘记咱们的联盟里也有一个魔族来着……”

萧文瑾:“……”

灭魔阵对所有魔族一视同仁,不留情面,一旦真的开启了,根本就敌我不分。

舒雅语气沉沉:“昨夜你就说过,怀疑我师尊有心魔。但是看情况,四象阵破了,灭魔阵却没开启,是不是就是说明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他并没有心魔?”

昨天的最后一次会议,阮颜把自己对黎禹礼的猜测告诉了大家。

结合当初在沧浪门调查到的信息,阮颜觉得黎禹礼十有八9产生了心魔。

至于第一代魇族的诞生是否和心魔有关,阮颜就不太能确认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是真的有心魔,青云神宫下面的灭魔阵就对他有效。

但如果她的猜测是假的话……

也就说话的空隙,青云神宫外的这片土地开始微弱地震颤起来。

阮颜凝神静气,提醒大家:“灭魔阵开启了。”

萧文瑾表情一变:“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阮颜右手握在腰间的妖王令上,随后抬手,凝出一个乳白色的光团,扔给萧文瑾:“接着,先用它伪装一下妖族吧。”

这枚光团代表了妖王对妖族的祝福,佩戴上它后,可以短暂地伪装一下妖族,避开一些没有灵智的检测。

灭魔阵一开启,整个青云神宫包括周边区域全都被笼罩进去。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的脚都踩在了阵法内。

周边环境骤变!

无数条细长的灵气穿梭在空气中,所到之处,都带着霸道的杀伐之气。

不过他们对人族和妖族没有任何反应,自然地穿过所有人的身边,朝着其他方向飞去。

唯有经过萧文瑾身边时,这些透明的细长灵气丝盘旋了一会儿,最后才犹犹豫豫离开。

整个青云神宫方圆十里都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灰色罩子笼罩在其中。

进不去,出不得。

他们就像是鱼,这些诡异的细丝就像是水。

而那藏在神宫内,至今没有出来的某人,就是溺水之人。

罩子内所有的“水”都在争先恐后地朝着他涌过去。

时机已到。

阮颜抽出通天锁。

其他人也纷纷握紧武器,形成半包围形式对准了某个方向。

“滚——”

一声怒吼突然传来。

紧接着,空气中所有朝着那边流动过去的细丝全都在空中停了下来。

下一瞬,这些细丝跟疯了似的,加速涌了过去。

兵器碰撞的声音渐渐变响,随后,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男人从偏殿内飞了出去。

那些游荡在空气中的透明细丝瞬间就跟蚂蚁见了蜜糖一样,飞速地朝他游过去,欢快地吸附上他的皮肤。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黑披风男人便被密密麻麻的细丝包围住了,看不见任何一寸皮肤。

阮颜打了个寒颤。

旁边郁娇关切地看了一眼:“怎么了?”

“无事。”阮颜艰难地将视线从被细丝包围住的黎禹礼身上挪开。

她只是对这种密密麻麻的场景感到不适而已。

这些细丝没有攻击性,只对魔气有作用。

黎禹礼一挥手,便将这些细丝消灭。

然后,他便和眼前手持兵器的一群人面对面。

看到白余烟和舒雅的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紧了舒雅:“你背叛我!”

“不要跟他闲聊,也不要给他解惑,打他就完了!”

对方才开口说了几个字,阮颜就闲话不多说,直接主动攻击过去。

又粗又长的通天锁被舞得生风,凶猛地朝着他的脸甩去。

舒雅面露痛苦,还想在出手之前控诉他几句,阮颜连忙拉了她一下,提醒道:“反派死于话多,咱们先把他制服住,再谈心也来得及!”

“……”舒雅满心的情绪瞬间被冲散,脑袋一片空白。

见她飞了过去,连忙也提着武器跟了上去。

一旁的郁娇和白余烟更是二话不说,配合阮颜从其他方向偷袭过去。

黎禹礼双眼赤红,一把抓住迎面抽来的锁链,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实力,庞大的威压倾泻而出。

“洞虚境大圆满!”

所有人对上眼神,暗自庆幸。

阮颜也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何黎禹礼从沧浪门后山出来后就一直低调行事了。

他想找机会进阶到大乘期!

洞虚境就已经很强了,若叫他突破到大乘期那还了得!

到时候就真没有人能对付他了!

第179章 应劫

命理发生改变,应劫者换人

沧浪门门主黎禹礼十年前还没闭关的时候, 修为就已经是元婴巅峰。

后来他现身了那一届开在西大陆飘渺宗地界的苍云试炼,于观战期间顿悟,而后突破化神期, 这件事无人不知。

之后闭关情形众人虽然不知, 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突破化神期进入洞虚境也不算太过离谱。

虽然洞虚境这个修为对在场众人来说已经很难对付了,但起码他还没过洞虚境的雷劫,并非不可战胜。

要知道,化神之上, 每个阶段之间的区别都是天壤之别。

别看在场几个宗主都只有化神期的修为, 低他一等。但是阮颜他们人多啊, 加上先前的四象阵法明显已经消磨了他体内的灵力, 此刻刚一对上,黎禹礼便落了下风。

看似平平无奇的锁链甫一握在手里, 黎禹礼便知道中计了。

锁链如灵蛇般顺着他的手飞速地攀爬到手臂上,不等他甩开,便又缠住了他的半边身子,随后越缠越紧。

而此时, 郁娇的剑已经从背后袭来。

剑修可以越阶挑战的特点世人皆知。

是以, 昨夜商议时便默契地定了郁娇作为今日的强力输出, 来吸引住黎禹礼的视线。

郁娇虽然只是化神期,但她已练出剑意,她的招式可不好对付!

黎禹礼神情凝重, 当下不再克制, 释放出无数的黑雾。

这些黑雾鬼气森森地从身体里冒出来, 顺着锁链蔓延过来。

下一秒, 他反手拽住锁链, 用力一甩。

强大的修为差距之下,锁链另一边的阮颜被他牵制住,朝着郁娇剑尖的方向撞去。

郁娇不得不改变攻击的方向,与此同时,黎禹礼也趁此机会,企图控制鬼针钻进阮颜的身体。

不过,对于鬼针这个威胁,阮颜等人早已有所准备。

那黑色雾气才覆盖到一半,就逐渐消散掉。

细看便会发现,锁链上弥漫着水汽。

没错,今日无论是阮颜的锁,还是郁娇的剑,亦或者其他人的本命武器,全都用生息水泡过,已经天然成为鬼针的克星了。

见识到生息水对鬼针的作用,黎禹礼终于明白过来,所谓的五宗会面计划只是个幌子,是用来诱惑他进入妖界的诱饵而已!

他以为自己藏在暗处,稳操胜券,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从一开始将庄荥阳踢出联盟,到青云神宫的出现,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被戏弄的羞辱感让黎禹礼差点失去理智,血气蔓延到眼底,深的发紫的纹路慢慢从衣领下面往脸上蔓延开来。

原本持之以恒往他身上缠的锁链终于嘭地一声,被他身上的气势弹了开来。

阮颜一个不慎,在这股力量下连连后退。

意识到他终于暴走后,阮颜连忙给其他几个人使眼色,众人蜂拥而上,同时袭击过去。

此时,青云神宫外的宽阔平原上,三宗宗主加上阮颜正在同黎禹礼缠斗着,隐隐有落败的迹象。

因为黎禹礼在愤怒之后,实力又暴涨了几分。

“萧文瑾,你就在这看热闹?”

被罡风打得踉跄跌落地面的白余烟一扭头看见萧文瑾躲在旁边袖手旁观,顿时气的怒骂起来。

“好你个魔头,说好的配合呢?”

萧文瑾无奈道:“灭魔阵已经开启,不管我用多少魔气,都会被阵法吸的一滴不剩,我上去除了添乱有什么用?”

这倒的确是事实。

白余烟暗骂了阮颜一声。若早点透露有灭魔阵的存在,他们的联盟完全没必要把魔族也加进来啊!

半空中,黎禹礼正在执着地挑着最弱的舒雅攻击,企图寻着空隙离开这里。

不过没得逞。

阮颜对战经验或许不足,但是郁娇在这方面的反应非常快。

半空中,阮颜一边防止被黎禹礼的攻击打到,一边观察着他的一切,心中充满疑惑。

灭魔阵因他而启动,说明她的猜测是真的——黎禹礼应当的确有心魔。

但是按理说,在灭魔阵的影响下,他的心魔应该受到影响从而削弱他的实力才对。

可为何黎禹礼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越战越勇?

总感觉有哪里被她遗漏掉了。

青云神宫的台阶上,澹台惜不动如山,只偶尔随着半空中某个身影移动而转动的眼珠显示着他正在认真地观战。

岑止与他隔着一个石柱的距离,也在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战斗,同样不急不缓。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后几个宗门弟子。

见自家师尊受了伤后,碧水派的师姐面露忧愁,眼神飞到旁边的岑止身上,欲言又止。

最后是云七灵纠结片刻后,大着胆子走到岑止旁边,询问道:“依师叔看,今日我们是否有胜算?”

岑止挑眉,毫不犹豫道:“当然。”

那碧水派师姐见他回了问题,当即急切道:“可是那魔头明显越来越强?这灭魔阵为何对他没有用?现在几位掌门都陆陆续续受了伤,战力渐弱,持续下去,如何能胜?”

“我说能胜,自然能胜。”岑止语气平静而笃定。

他的目光落在阮颜身上,看见她右侧脸颊上一道利刃划过留下的伤痕,眼神微暗,充满杀气地盯了一眼黎禹礼。

此人不过是洞虚境,对已经晋升到大乘期的岑止来说,即便对方身上有很多怪异之处,想杀他也不难。

可偏偏岑止不能动手。

并不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而是他不能。

他不能插手,正如旁边这位明明担忧,却还是选择袖手旁观的妖族祭司一样。

他们的理由和目的大概是一样的。

*

“杨先生在家吗?”

凡俗界,某偏僻城镇,一间远离居民区的小院外,有一名盘着头发的妇人端着一盘点心,敲响了小院的门。

梳着双螺髻的年轻少女拉开门,笑嘻嘻地探出头来,同妇人问好。

“春平嫂嫂好,我师傅今日不便,有事的话请明日再来~”

春平嫂嫂连忙解释:“妹子等等,我不是找杨先生接生的,我是来给他送点吃的,这是我家老李从隔壁镇带回来的,我特意来送点给杨先生尝尝。”

妇人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感激:“前些日子若不是杨先生热心肠帮助,我女儿怕是过不去那生产的鬼门关呐!替我再次谢谢你师傅。”

“好的嫂嫂,都是邻居,你不用这个客气!”说是这么说,少女接盘子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待妇人走后,她才关上门,活蹦乱跳进了屋。

小院风格朴素,但胜在干净整洁。

院东侧有个小巧的二层露天竹楼,一名身穿蓝色广袖长袍,头发眉毛皆是花白的老者正躬身趴在地上,眼神执着地盯着面前的一个龟甲念念叨叨。

少女偷笑着抱着点心,暗道今日总算没人跟她抢吃的了。

结果一低头,盘子里空了。

竹楼上面,老者一边低头看卦象,一边抓着点心塞进嘴里。

少女对此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还是很气。

“师傅!好歹给我留一个呐!”少女气呼呼地跑到竹楼下,仰头抱怨道:“您不是说算到了可能会导致三界大乱的异星吗?怎么还有空和我抢东西吃!”

“嘿嘿其实嘛~我算错了~”老者将最后一个点心塞进嘴里,终于直起身,懒洋洋地靠坐到二楼边缘的椅子上,长松了一口气。

“主星让位,异星进入命轨,提前应劫,本来的确不妙但谁让异星大盛,且有群星环绕,一切都这么恰到好处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某个方向,眼神饶有趣味,忍不住嘀咕了一声:“那位原本的应劫者相当地任性啊~”

*

甭管那些会算命的知道些什么,身在局中,便是知道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这一天,落霞城内的居民过的并不安稳。

因为城里的每个妖族都能时不时地感受到大地传来的震颤感。

这是大能争斗时才会闹出来的动静,城内的小妖们如何不害怕?

青云神宫外,宣乙守在灭魔阵外。

迎面飞来三人,目标明确,就是青云神宫。

他拦住这三人,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其中的女妖,语气不善:“涂瑶瑶,你来这里做什么?”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正是悄无声息从妖王宫消失的涂瑶瑶,她不好意思地缩在旁边身材俊挺的青年修士身后,没说话。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是个熟人。

正是失踪多日的万剑宗宗主,林洛风。

第180章 察觉端倪

别动手,是我师尊!

灭魔阵内, 黎禹礼越战越强,洞虚境和化神期之间的差距也逐渐体现出来。

郁娇虽然是抗打的剑修,但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 不是简简单单地说, 四倍化神期就等于洞虚境这样的算法。

高境界之间的差距是非常不讲道理的。

因此,阮颜这方逐渐陷入劣势。

阮颜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必须得找到他的弱点!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战斗中的每一个人,很快发现了端倪。

从开始到现在,舒雅的情绪一直都挺不对劲的!

阮颜恍然大悟地看了眼正在包围圈里游刃有余的黎禹礼,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选择舒雅作为首要攻击目标了。

魇族以负面情绪为食!

在场所有人中, 只有舒雅因为面临着对师尊动手的局面, 所以很有罪恶感, 所以内心倍受煎熬。

即便她知道不该如此,可师尊的容貌、师尊的招式, 一切都那么熟悉,负罪感不受控制地侵袭了她的脑海。

再加上黎禹礼总是针对她,让她觉得师尊好像很恨她,就更加难过了。

种种复杂的情绪化作养分, 帮助了黎禹礼快速恢复体力, 越战越勇。

注意到这一切后, 阮颜连忙提醒所有人。

“凝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魇族以情绪为食!”

舒雅瞳孔一缩, 又恰好被黎禹礼的攻击打中, 狼狈地跌落在地。

她擦干嘴角的血, 痛苦地看了眼空中那个张狂的人影。

“师尊!想一想魇族让我们的弟子变成了什么样子!”

站在灭魔阵外的沧浪门弟子猛地朝她吼了一嗓子, 她关切地鼓励舒雅:“当年门主还清醒的时候特意把自己封在禁地, 把门派交给你,一定也和我们一样,宁愿牺牲也不愿意让魇族为祸众生,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心愿!”

这句话击中要害,舒雅恍然大悟,终于坚定地冷下眼神,将空中那个浑身都是邪恶黑雾的魇族同师尊分开对待。再次战意十足的舒雅加入战斗,一时缠得黎禹礼分身乏术。

阮颜也在趁此机会思考一件事。

方才提醒其他人不要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个念头曾经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黎禹礼本质上就是魇族,那生息水应该对他有用才对啊!

虽然她曾经尝试过,无论是在沧浪门内,还是在落霞城里,生息水都看上去对他无用。

可这是不合理的。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生息水作为对付魇族的关键法宝,一定有办法对黎禹礼生效!

阮颜犹豫着该不该将生息鼎拿出来试一试,这是她在最初做计划的时候就定好了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因为一旦使用无效,反而暴露了生息鼎的存在,叫黎禹礼发现了目标,开始抢夺生息鼎,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夫来迟一步——魔头,去死!”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粗厚嗓音从阵法外传来,随后一声剑鸣,一把厚重古剑从外边飞进来,直直地朝着黎禹礼刺去。

很快,一身蓝色道袍的林洛风从阵法外走进来。

“林宗主,你可算来了!”白余烟松了一口气。

郁娇见状,连忙移到另一个方向,与林洛风分别位于相对的两个方位,同步偷袭过去。

比起全盛时期的林洛风,黎禹礼早就灵力不支了。

此时对上林洛风的剑,他的动作都凝滞了不少。

“就是现在!大家一起!”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之人,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无人不知。

当下齐心协力,同时攻击过去。

在六道不同的攻击之下,黎禹礼咬牙切齿,眼中狠意迸发,猛地将手挡在胸前,释放出无数黑色鬼针。

鬼针密密麻麻包裹在一起,如同一团浓厚的雾气一样,围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包裹住他。

众人的攻击来到这层雾气外,很快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林洛风不信邪,直接持剑戳了进去,却跟戳到一块铁板似的,发出“锃”的一声,一点也没戳破。

“怎么回事?”

然而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作为一代魇族他能造出鬼针,但是能够无限制地造出鬼针吗?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大家稍安勿躁,这些黑雾应该撑不住多长时间!”白余烟安抚大家。

阮颜见状,尝试着从控制灵力从青云神宫内的池子里舀出一桶生息水,直接往那团黑雾上倒。

这一倒,那叫一个效果显著。

只听“滋滋滋”地声音从某一处开始融化,接触到生息水的那些雾气开始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随后渐渐消失。

众人大喜,生息水对这些鬼针有效!

可惜这团雾气太大太厚,这么一桶水只消灭了一小部分,连穿透它都没做到。

舒雅连忙扔过来一碟符箓,“这是传送符,你随便用。”

阮颜也不客气,当下将符箓的母符放进青云神宫的池子里,将子符放在手里。

随后催动符箓口诀,一道源源不断的溪流从符箓中飞泻而出,直直地浇在裹住黎禹礼的那团由鬼针形成的黑雾团上。

融化所造成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黎禹礼察觉到不对劲,他所能驱使的鬼针在逐渐减少!

不详的预感在逐渐加强,直到外面的光线引入眼帘,他才发现,那群人竟然真的破了他设置的屏障!

说时迟那时快,只待那些鬼针被融出了一个洞窟后,阮颜便趁机将通天锁扔了进来。

另一端很快被雾气团里的黎禹礼扯住了。

阮颜见状,冷笑一声,直接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帮忙,用力拽着通天锁的这一端。

被黑雾包裹的黎禹礼隐约能感知到外面的场景,但视线受阻,比正常肉眼所见要慢了半拍。

所以等他发现不对时,已经上当了。

阮颜已经联合其他几人控制着锁链的一端,用力将它拖拽着往青云神宫内飞去。

与此同时,围在周围的几个大弟子也纷纷控制着传送符,用从池子里引出来的生息水往黎禹礼身上浇,削弱他的实力。

多方夹击之下,竟真的将黎禹礼引进了青云神宫里面。

此时的他已经发现不对,松开了被阮颜控制的通天锁。

发觉上当后,黎禹礼暴怒,一阵汹涌的灵气涌出,直接将附近的捣乱的弟子击飞出去。

室内空间不如外面宽阔,无论是黎禹礼还是阮颜他们,都施展不开。

可是阮颜毕竟有主场优势,当下趁他没发现,打开了殿内的隐藏机关。

那一瞬间,无数道气势细长却急速的水流朝着黎禹礼身上飞去,与此同时,大殿顶部的灯光亮起,照的殿内亮如白昼。

阮颜眯着眼睛盯向黎禹礼,果然在他脚下发现了如影随形的影子。

“妖王,这些布置,来之前你可一点也没和我们透露啊……”

阮颜这么一出,不仅黎禹礼没料到,五大宗主也完全没想到,当下心思各异,纷纷试探起来。

阮颜一边控制着机关调整着灯光的角度,力图让黎禹礼照射出来的影子面积更大,一边笑眯眯同他们解释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关啊,这只是我设置出来,为了防止浴池不够用,所以临时使用的淋浴状备用室罢了。”

阮颜所在的位置地势偏高,正好可以将室内此时的情形一眼看尽。

无数细长的水流从四壁留下,浇在大家身上,可不就像是沐浴嘛!

瞧,正中央的黎禹礼用的最开心,浑身都冒起烟来了。

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下,黎禹礼身边护体的鬼针终于消失殆尽,此时的他双眼通红,恨不得剜了阮颜的血肉。

可惜他被其他人围住,一时无法来到阮颜这边。

阮颜微觑一眼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发现那些水流虽然对他放出来的鬼针有效,对他本人却并无效果。

只不过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只要他一落地,地面上那些水流便会有瞬间的干涸,虽然很快就会被其他水流覆盖,但这点变化没有逃过阮颜的双眼。

显然,生息水虽然对他本人不起效,但是却格外喜欢他的影子。

种种迹象表明,那些生息水被他的影子吸收了。

虽然尚且没有发现这一点对他有什么伤害,但是阮颜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关键信息。

不过打斗中,黎禹礼偶尔才会停落在地面,接触到生息水的效率大大降低。

阮颜立马传音给其他几人:“尽量将他拖在地面上!”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立刻配合起来。

阮颜设置好开关的角度后,便迅速加入战局。

此时的黎禹礼实力尚在,虽然少了鬼针这一助力,但是还是能和在场所有人打个平手的。

这比大家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很多,但是依然不够。

因为这一场战斗必须要有结果,打成平手不够,他们必须要解决掉他!

否则让他逃了,日后再对付他就很难了。

四壁的水流络绎不绝,地面上的积水很快高至脚踝。

阮颜早就趁机将出水口堵住。

黎禹礼忌惮这些水,怕他们吞噬掉鬼针,所以再也没有用鬼针来作战。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将这些水放在眼里。

也是因此,当他在水中蹚过的时候,并未产生怀疑。

阮颜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却一直没看到想看的结果。

难道她的思路错了?

因为水流太密,黎禹礼干脆地扔掉披风,随后趁机一掌击飞白余烟,又反手抓住郁娇的剑借力打力,而后侧身,刺向背后的舒雅。

舒雅瞳孔猛地一缩,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自己的师尊面对面。

可惜,对方却朝她的肚子上捅进了一把剑。

鲜血瞬间涌出。

“师尊……你醒一醒,好不好……”她死死地拽着黎禹礼的手,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但她还是悲伤地,企图用疼痛唤醒师尊。

“小心!”阮颜察觉到黎禹礼不对劲,飞速赶过去,拉走舒雅。

被刺了一剑伤势的确严重,但好歹是化神期修士,倒不至于送命。

阮颜给她喂了一粒保命丹,便扭头看向黎禹礼。

此时的黎禹礼有些不对劲,他好像突然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突然面容扭曲起来。

红黑二色血丝在他脸上狂乱地蔓延,他的眼里一会儿凶狠,一会儿痛苦。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双脚也自己不听指挥一样,直接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其他人原本还打算趁他出问题,直接偷袭,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表情狰狞地喊了一声:“……是心魔!”

“等等!”舒雅捂着肚子,脸上苍白地制止住其他攻击黎禹礼的人,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是我师尊!是我师尊,先别动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