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暴雨和港湾(1 / 2)

认真的吗 卷只羊 3127 字 23小时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莫敏敏的生日推迟到下个周六才过。

卢玮恩那天特意空出时间,反常地为妻子大操大办,邀请许多名流出席。

他近来像是突然悔悟,对妻儿的态度极好,出现在家中的次数也多了起来,颇有事业家庭两手抓的架势。多年浸淫名利场的卢玮恩早已不像当初那样紧张窘迫,他风度翩翩,周旋在宾客之中,那些人大多都是他的利益伙伴,莫敏敏并不认识。

他在晚宴高潮揭晓送给妻子的生日礼物——一套价值百万的项链,并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拥抱妻子。

卢昀清站在他们身侧,看着和睦的父母,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席卷他。

莫敏敏在欢呼声中低头抚摸项链上的宝石,卢昀清垂眼,看到她方才伪装的惊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卢昀清又想起那晚在商场看到的她,幸福鲜活,跟今夜众人瞩目的卢太太没有相像的地方。

莫敏敏抬头,猝然对上儿子的视线,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轻轻拍拍他的手背。

卢昀清是独子,宴会上难免被众多大人围攻,七嘴八舌问他未来的规划,有没有交朋友,学业完成得如何......最后是盛世弋的电话让他借口从人群中脱身,走到安静的室内接听。

“我让人把阿姨的礼物送过去了,会让前台送上去,待会你留神下。”丽女士又飞了,没能出席晚宴,盛世弋替她把人情做好,“怎么样,今晚阿姨开心吗?”

卢昀清如实回答:“不知道。”

盛世弋笑了:“开不开心还不知道啊?你就应该多陪陪阿姨,像我妈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心情好还是不好.......”

卢昀清便也笑:“好,我努力。”

收线后卢昀清没回会场,他一直都有中途离席的习惯,热闹不属于他,他需要安静的角落来逃避片刻,他刚找到消防门后,没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外。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担心和急迫:“阿敏,我......是不是不该来?”

“不......”莫敏敏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应该早点来,你知道我在这有多煎熬吗?我再也受不了这个虚伪的男人了,他把我当工具,当他对外完美人设的装饰品......”

卢昀清听到衣料窸窣的声音,他们应该抱在了一起。

“要是......”莫敏敏的声音闷闷的,“要是我跟他离婚,你愿不愿意?”

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愿意!当然愿意!小北也会很高兴的。”他的声音突然间又低下去,“那,昀清怎么办,你这些年不都是为了他才忍耐下来?”

“昀清到底是个男孩,回国后性格也越来越像他了,我看着他总有点害怕......怕他变得跟那个人一样......”莫敏敏说着,竟然哭起来。

“不会的,你别多想......我给你擦擦脸,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卢昀清靠在阴影里,周围很静,他的五感像被封闭,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离开这里,可手脚不听使唤,他需要持续深呼吸才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短暂地抗争过后,他平静下来,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不恨母亲说的那番话,这么多年她背负的委屈不比自己少,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对她,给他一个真正的“家”,她会偏向别人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有些道理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明白:容易造成温暖假象的其实并非避风港,世界善变无常,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不例外。

是他没有做好,像母亲说的那样,他变了,被忌惮是情理之中,他无法给任何人安全感。

晚宴一结束,卢昀清立刻回家,从床边的柜子里摸出一瓶药,抖出几颗,就着水咽下。

父母回到家前,他已经平复呼吸心跳,换掉汗湿的衣物。卢玮恩显然对今晚很满意,叫卢昀清:“来,再跟我喝几杯。”

莫敏敏便去水吧台给他们倒酒,她除了脸上稍显疲惫,其余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一连几天,卢昀清都没有再找盛世弋。

这感觉挺奇怪的,就好像经常跟脚讨吃的小流浪猫突然消失好几天,虽然没多少感情,但还是会担心它是不是饿死或冻死在哪个角落里,要亲眼见着才松口气。

这天下午莫敏敏接到盛世弋电话,他亲热地喊“阿姨”,问她有没有收到盛家送去的礼物:“我跟昀清打听您喜欢苏绣,特意托人找大师娘赶工的丝巾,当天晚上才拿到,立刻送去了。”

她说喜欢,盛世弋便顺着说:“我本来想问昀清的,但他联系不上。”

莫敏敏:“昀清可能那天喝多了,又累着,生病在家休息呢。”

“病了?!”

盛世弋的语气吓她一跳,解释说:“就是点小毛病,他时不时就挨一下,去医院检查又说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盛世弋问:“阿姨,我方便去家里一趟吗?”

得了允许,盛世弋直接去了云玺,知道长辈不在家,直接输密码进去的,在卢昀清房间外敲门。

门打开,里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盛世弋甚至觉得莫敏敏在哄他,卢昀清憔悴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小毛病呢!眼底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像一潭死水。

盛世弋当即表示:“去医院。”

“我没事......”

“还没事呢,我认识你到今天病几次了?每次一生病就把自己关起来,这次必须从头到尾完整检查一遍,万一有什么隐疾......”盛世弋顿住,“算了,先检查再说。”

见卢昀清还杵在原地,他干脆进门,从衣柜拿了套衣服让他赶紧换上,卢昀清无动于衷,甚至在床上坐下:“我的体检报告很正常......是我喝太多酒,没怎么吃东西看上去才会这样,别去医院浪费时间。”

盛世弋有点急了:“你这人怎么一点不听话,阿姨见你这样肯定会担心。”

卢昀清笑了:“不会的。”

盛世弋不听他狡辩,伸手探了下他体温,卢昀清握住他手腕:“真的没事......”

对方狐疑,但没继续说什么:“我叫餐,你吃点东西总可以吧?”

说完,盛世弋就去给饭店打电话了,卢昀清坐在床上,看着他背影,缠绕数日的恐慌一点点散去,盛世弋腰上一紧,后头覆上来一具轻薄的身体,他正跟对方说话,懒得计较,任由卢昀清将头埋进他颈窝。

挂了电话人还不撒手,盛世弋也懒得跟病号计较,到底气不过,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上次不是说过,有什么毛病要说,这次怎么还这样?”

卢昀清松开他,绕到他面前,摊开手心。

“对不起,你罚我好了。”

盛世弋被他奇异的举动逗笑:“你还是小孩子吗?犯错了就打手心。”这样说着,还是竖起两根指头在他手心象征性抽了一下,“知道错了没?嗯?”

卢昀清缠上来:“不疼...世弋,可以再打重一点。”

盛世弋推他:“对病号我可下不了重手。”

盛世弋一来,卢昀清好像慢慢就精神一些了,就是盛世弋走两步卢昀清就要跟在后头,甩也甩不掉。

“我要走了欸。”盛世弋靠在门边,笑笑地看着光脚站在玄关的某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光脚下楼啊?”

“怎么这么快......”卢昀清呢喃,上前拉住他,“世弋,再待一会儿不行吗?”

“我三点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盛世弋很无奈,“而且你也该休息了,看看你眼底都青成什么样了,跟鬼似的......”

“我睡不着。”卢昀清持续耍赖,“能不能在床边陪我,等我睡着了再走?”

盛世弋妥协:“好吧好吧,快进去,赶紧躺下。”

盛世弋轻拍他肩膀的手比吃的任何一种药都更管用,拍了两下盛世弋自己笑了:“靠,你不觉得很肉麻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哄过谁睡觉。”

卢昀清问:“你之前的女朋友也没有?”

当然没有,盛世弋虽然花名在外,但骨子里纯情得很,交往严格遵守恋爱守则:见面要精心打扮、喷上对方喜欢的香水、说话注意分寸,拥抱亲吻要经过对方允许、亲密接触没有其它下流想法,单纯是出于喜欢。如果他敢像传言那样乱玩,早被他妈收拾透了。

他体验的“恋爱”不过像是拥有一只喜欢的手表或时装,动机极其简单。

更不用说躺在一张床上。

比起她们,跟卢昀清的亲密行为已经超过他认知许多,毕竟每次都是实打实的吻,游走在身上的手指也并不柔弱,而是坚实有力,甚至带着强烈情绪的抚摸,更别说其它的了,盛世弋有时候甚至还会做梦,梦到自己被卢昀清折磨,醒来床单都弄脏了。

“当然没有,你想啥呢?”盛世弋大声说,“老说话你还睡不睡了?”

卢昀清笑着凝视他片刻,乖乖闭上眼睛。

鹭岛的月光特别亮,就算没有灯光也能看清,盛世弋没有别的事可干,注意力只能放在卢昀清身上,他看他的睡颜,自然向下的唇角,轮廓冷清的一张脸,带着让人忍不住怜悯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