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江莲霄是被钱姨的喊声吵醒的。
“小莲!”钱姨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有你的电话!”
电话?
江莲霄先是坐在床上懵了一下,然后才猛然想起昨天他跟傅祈拿错手机了。
“来了!”江莲霄喊了一声,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
一楼大厅有一台座机,是专门接各种熟客订单的。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把电话打到店里来了。
“喂?”江莲霄接起电话。
“我的钉哥、钉叔、钉大爷,”姜行的声音响起来,夹杂着一片混乱嘈杂的背景音,“可算找着你人了,你怎么不直接上蓬莱修仙去呢?”
“我跟我同学拿错手机了。”江莲霄捏了捏鼻梁,“有事说事。”
姜行还是没直接说事,“江威最近是不是总跑去找你麻烦?”
江威就是刀叔的大名。
江莲霄沉默了一会儿,“这事跟你没关——”
说到一半就被姜行打断了,“我他妈管你有没有关系呢!江威带人去找老张的麻烦了,堵店子里不让开张,到时候菜市场的租金你给我交?”
江莲霄一愣,“老张?”
“就是那个你为了给人家找仓库大晚上跑来求我租房的老张。”姜行没好气地说,“正开着车把货往我那儿搬呢,半路给江威拦了。”
“那他不该找你麻烦吗?找张叔麻烦干嘛?”江莲霄震惊。
“少废话!”姜行的语气很暴躁,“你他妈来不来管?”
江莲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和傅祈约好的排练时间是两点。现在一点整,从酒馆到菜市场骑摩托要二十来分钟,再算上从菜市场赶去出安居苑的时间,就算他跑过去马上走,也赶不上和傅祈约好的时间了。
“来。等着。”江莲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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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菜市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江莲霄赶到市场门口的时候,入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给堵满了,根本看不到里面。
江莲霄一条腿踩在地上,捏住刹车的同时右手狠拧了一下摩托车的油门。
发动机发出轰鸣的巨响,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了头。
他今天穿了件非常“社会”的花衬衫,领口的两个扣子没有系,露出一条银色的锁链项链,再配上他的发型和耳钉,一身下来相当震场子。
“让让。”江莲霄平静地说,“谢了。”
围观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江莲霄把脚收回来,拧了下油门直接从群众中央穿了过去。吃瓜的老乡们像潮水似的在他走后又迅速聚拢回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张叔的店子在市场最南头的生鲜区,还没等他到店门口,就已经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
声音非常大,几乎能掀翻整个市场顶棚。且如果过滤掉和谐词,基本就不剩什么内容了。
老张被刀叔带着的七八个人堵在了自家店子的门口,旁边还停着一辆货车,车上放着三四个冷柜,一看就是正打算把老店子里囤的货运到姜行那套公寓的地下室。
上周他就已经把地下室钥匙给老张了,告诉他只要方便随时可以去送。老张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因为舍不得老店,一直拖到今天才办这事。
还一办就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刀叔带来的那帮人也不动手,就在货车附近围着。冷柜不插电以后保冷时效有限,老张已经急得脖子都红了。
“有本事你就在这儿一直杵着!”老张一边吼一边掏手机,“等警察过来了你跟警察说去!”
刀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笑就露出满嘴的黄牙,“好老头,知道老子从哪儿出来的吗?有本事你就叫,看他们逮你还是逮我。”
说着刀叔忽然靠近了店子,手上拎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一根木条,扬起手就要往下砸。
“放下!”江莲霄这一声吼得很大,把周围一圈人全吓了一跳。
刀叔回过头,看见来人是他之后笑了。
“里面的生活挺滋润是吧?”江莲霄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挺想回去的。”
“你他妈谁啊?”刀叔带来的人里有一个喊起来,“管你妈的闲事!”
没人看清楚江莲霄是怎么动的,但下一秒他忽然抄起了店门口案板子上的砍刀,然后手腕上劲儿一狠,“咚”的一声砍进案板子里好几厘米。
“再喊一个试试?”江莲霄把刀拔出来,刀尖冲着那七八个人缓缓转了一圈。
刀叔叫的这几个人明显没怎么见过世面,还有两三个看模样也只有十七八岁,不知道是不是揪附近职高的学生来充场子的。
江莲霄那一刀下去之后,这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差一点跳起来。
没人说话了,包围圈往外退了退。
“张叔!”江莲霄回过头,朝杵在店门口的老张一挥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