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抬起手臂，在傅祈的背后轻轻拍了两下，“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傅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的哽咽，“医生说成功率有99%，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失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江莲霄低声说，“我认识的人里有做过搭桥手术的，现在活蹦乱跳的还能跟着去打架呢。”

傅祈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泪也跟着一块涌了出来。江莲霄能感觉到有液体落在自己裸露的脖颈上，炙热滚烫，顺着锁骨一路向下滑。

“对不起，今天在电话里我不应该那么说的。”傅祈抽了两下气，小声说，“我只是着急上火了说气话，你不要生我气。”

“我没有。”江莲霄安慰地搓了搓他的后背。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就不在他身边，傅语岚为了不影响我学习一直不告诉我，我知道的时候葬礼都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傅祈说，“这种事如果再发生一次，我可能真的会疯掉，所以……”

江莲霄一愣。

傅祈总是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总是和他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很少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也很少跟朋友说家里的事。

那种热情中夹杂的难以察觉的疏离感，让江莲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他的同桌。

傅祈说的其实是对的。

江莲霄从小没有需要需要关照的亲人，他的所谓亲人也没有关照过他。

是他没能察觉到傅祈的心情，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

“对不起。”江莲霄低声说道，收紧了手臂，把傅祈更牢地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傅祈抬头看他，脸上湿漉漉的，眼眶也泛红，他吸了吸鼻子，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可爱又惹人怜。

只是比起哭，江莲霄还是更喜欢看他笑。

江莲霄下意识伸出手，用指腹拭去傅祈眼角的泪水。下一秒傅祈往旁边一侧头，在江莲霄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就像是引燃了一枚炸弹，在江莲霄的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什么理智什么思考，在这一秒里通通碎成了渣渣。

江莲霄托住傅祈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切。

傅祈的大脑一片空白，没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却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奇怪念头冒出脑海。

比如江莲霄的嘴唇原来有这么软。

他平时总是把嘴抿得紧紧的连条缝都不容易看见，没想到亲起来不光柔软而且滚烫。

比如人的舌头原来可以这么灵活。

江·一天说不了十句话·史诗级闷骚·莲霄，居然能在这种流氓事上把舌头的功能发挥到如此炉火纯青。那根灵活的舌头强势地挤进他的口腔里，扫过他的牙齿，卷着他的唇舌，每一下动作都激得他头皮发麻。

比如他第一次知道人嘴里也有痒痒肉，上颚被对方的舌尖扫过时他痒得想往后躲，却被江莲霄一把按住，还顺势把他压在墙面上。

还有他同桌的力气是真他妈的大，这回他真信了这人能一打十一。

他一个青春期的大小伙子，挣扎了两下愣是纹丝不动。

就在傅祈挣扎第三下的时候，江莲霄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蛮横，突然松了劲，这一松倒好，傅祈一个惯力往后冲，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这一下把江莲霄吓了一跳，上下颚下意识地一抖，然后——

“啊！”傅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往旁边退了三四步，痛苦地蹲下了身。

一手捂着嘴，一手捂住后脑勺。

江莲霄被吓得不轻，赶紧上去拉他的胳膊，“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傅祈甩开他的手，刚才悲痛的泪水还没干现在又充满了疼出来的眼泪，“江莲霄你他妈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谋杀你的同桌，啊？你怎么不换个地儿啃呢，就这一口要啃我脖子上我能当场血溅三尺死给你看！”

江莲霄没忍住，蹲在地上低着头笑得站不起来。

“卧槽，你还笑！”傅祈瞪大眼睛，往江莲霄身上推了一把，“有没有良心啊你这个人！要不我啃你一口试试！”

江莲霄被推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爆发出一连串笑声，“行。你来啃。”

“操，要不要脸啊！”傅祈也没忍住乐了，狠狠扯到了嘴上的伤口，害得他一边捂嘴一边笑，一边揍了江莲霄好几拳头。

好不容易才压下这一阵傻笑，江莲霄躺在地板上平复着呼吸，转头看向没好到哪去的傅祈，伸手拉住了他同桌的手，“你让我看看。”

傅祈放下手，把嘴凑过去给他看，“啊。”

嘴角的位置破了块皮，渗出血来，但并不严重，疼痛估计大半都来源于牙齿撞在肉上的钝痛。

傅祈皱着眉一脸担忧，“有牙印吗？我是不是破相了？不能吧，我这张沉鱼落雁的帅脸总不能就这么亲个嘴儿就……”

“放心。”江莲霄不轻不重地在他的下唇上捏了一下，“没破相，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