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一拳砸在了他的手腕上，剧烈的疼痛一路上窜到大脑皮层，那一瞬间江莲霄甚至能幻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咬了咬牙，抽回自己的手，对上刀叔玩味的目光。

刀叔又打了一杆，这次没有球进。

“该你了，钉仔。”刀叔拿着球杆挽了个花，把位置让出来。

江莲霄走过去，左手拿杆，支在右手虎口上。刀叔刚才已经打进了第一颗花球，他能打的球就只剩了全色。

桌上的全色球没有一颗好进的，不是贴在库边就是在白球后方。江莲霄眯起眼，调整杆位迅速出杆，白球在台桌短边撞了一下，回弹时打中了一颗位于白球右后方的色球。

那颗球猛撞了一下库边，然后悠悠哉哉地朝着一个与洞口完全不搭边的方向滚去。

混混们立刻嘘了起来，有人甚至笑出了声。

“会不会打台球啊！”

“你瞄哪儿呢！”

江莲霄没说话，视线像鹰一样紧紧盯着那颗仍在滚动的球。

终于有人发现了事情不对，喊道：“不对，你们看！”

那颗滚动中的球再度撞到了位于边缘的另一颗色球，随着撞击的力道，第三颗球以缓慢但十分稳定的速度落入了球洞中。

围观的人群再度爆炸，脏话和欢呼声、口哨声融在一起，刀叔的脸色唰一下变得很难看。

江莲霄活动了一下手腕，“一球一拳，对吧。”

就在起哄声越来越热烈的时候，刀叔突然抬起了手。

“咱们江湖规矩讲究一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刚才揍你那拳的人不是我。”刀叔指了指一旁的三儿，“要揍，也应该是揍他。大伙没什么意见吧？”

大伙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这些人只要看到有人被打就会开心。

那个叫三儿的混混一听脸都白了，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吼了一句，“有本事你放马过来啊！”

谁都知道钉哥在这一片可能不是势力最大的，但绝对是最能打的。然而三儿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毕竟钉哥的右手刚才已经被他打个半废了，再怎么说只用左手也不可能打得多狠。

“揍他！”

“揍他！”

江莲霄没说话，低头把球杆立在了一边。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莲霄突然一拳照着三儿的脑袋上揍了过去。三儿连一声哀嚎都没叫出来，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歪着脑袋晕了。

起哄的人群渐渐没了动静，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得到呼吸声。

“还打吗？”江莲霄抬头扫视了一圈。

“打！”刀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咱们的江湖规矩！一球一拳，死了认栽！”

有了刀叔的这一声壮胆，人群再度炸开，眨眼间就恢复了比赛开场时的热烈。

“以眼还眼！”

“死了认栽！”

江莲霄在刺耳的喧闹声和兴奋的欢呼中沉默地走向台桌，架起球杆。

这些声音变成了蜜蜂似的无意义的白噪音，像快速增殖的藻类一样迅速塞满了大脑，让感官渐渐麻木，眼前的视野一片混沌模糊。

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独自瑟缩在漆黑的房子里，门外传来无数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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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祈给江莲霄打了第五个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最后一声嘟响起后，傅祈穿上鞋就出了门。

江莲霄鞋子不在，摩托车也被开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在这个季节打在身上冷冰冰的有些刺骨，但傅祈顾不上这么多了，一边在附近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很幸运，即使是半夜，那名叫贺方遒的警官也没有休息，接线员把电话转接了过去。

“您好，哪位？”贺警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困倦。

傅祈开门见山，“你们抓到刀叔了吗？”

贺方遒听到这话立刻清醒了几分，“你是那个……江莲霄的那个同学？”

“对。他前几天应该跟你们报过刀叔的位置了，什么河桥西边的赵秃子家。”傅祈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车把，骑出小区大门，“你们出警了吗？抓住他了吗？”

贺方遒一愣，有些为难，“这个，虽然你是他的朋友，但案件进展相关的情况，最好还是由他本人来……”

“江莲霄不见了。”傅祈打断贺方遒的话，“他大半夜的突然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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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存稿了，以后写完就直接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