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莲霄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傅祈的鼻子顿时有点发酸，眼眶胀痛。

江莲霄喜欢他。

没错，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一开始只是意义模糊的暧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挑衅，再后来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有人却一躲再躲。

躲着不让他靠近自己的生活，躲着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躲着不敢面对那份感情。

傅祈原本并没对江莲霄的回应抱有什么期待，甚至做好了永远听不到这句话的准备。

可是他听到了。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几天几夜的人忽然走进温暖的房间里，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觉得疼。

他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把那一小点儿泪水逼出去，氤氲在江莲霄的领口。

江莲霄松开他，看见他泛红的眼眶之后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哭包。”

“屁。”傅祈推了他一把，“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是小哭包。”江莲霄一脸严肃地说，“我下场雷阵雨就结束了，应该算爆哭包。”

“操。”傅祈破涕而笑，“有病吧你。”

江莲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傅祈，傅祈抽出来在眼睛上按了按，吸了吸鼻子。

猛然想起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商场，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害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经过的人眼角余光都在往这边瞥。

“一楼还转吗？”江莲霄问。

“不了，上二楼吧。”傅祈摸了摸鼻子。

二楼大部分都是服装，也有几个精品店错落在转角口。可能是离开了那个充斥着各种浪漫气息的装潢，傅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眼角忽然瞥到有个熟悉的花臂大哥一闪而过，傅祈有点惊讶，“刚那个是……”

“怎么了？”江莲霄也看见了，“我让他们在附近转悠，肯定也有进商场的。”

“我靠。”傅祈震惊道，“那，刚在一楼是不是也有人看见了？”

“不知道，可能吧。”江莲霄被傅祈的表情逗笑了，“怎么，你很在意吗？刚都当着服务员的面儿那么大声喊我男朋友了。”

“那……那不一样好吧！”傅祈的脸顿时开始发烫，“那是陌生人，这是……”

莫名其妙的，傅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堆香港黑道片里的镜头，花臂大金链子的墨镜大哥叼着根雪茄搂着个旗袍美女走进饭局，看好了啊，这是大哥的女人，谁都不许碰！

傅祈长叹一声，捂住了脸。

江莲霄看着傅祈脸上变幻莫测的反应，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很有弹性。

傅祈原地蹦起来，“江莲霄，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啊！”

“是么？”江莲霄眯起眼，“也不知道刚谁盯着我的手看硬了。”

傅祈的脑袋轰一下炸了。

“我他妈没——”傅祈瞪圆了眼睛。

“你要不要再大声点儿？”江莲霄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是幸灾乐祸，“等会全商场的人都听见了。”

傅祈瞪着他半天从嘴里挤出一句来，“我不跟你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流氓混混一般见识。”

江莲霄跟在傅祈身后笑了半天。

傅祈转身进了一家休闲品牌店，他原本并没有要买衣服的打算，但这个牌子的衣服看上去都挺不错，他忽然又想到了江莲霄那一身九块九的地摊货。

他是在奶奶家长大的，一般没什么大少爷脾气，自己的吃穿用度也不怎么讲究。

但江莲霄一句九块九，忽然就惹得他特别不爽。

本来还觉得挺好看的夏威夷衬衫，此时也变得特别碍眼。

这可是江莲霄啊！钉哥啊！

靠一己之力拉动十四中内卷的大学神，挥一挥手就能招来二十几桌小弟的靓仔！

还穿九块九包邮的衬衫！

他奶奶都没有这么省！

傅祈直接走到货架前拿了一套衣服，“你试试这个。”

“不……”

江莲霄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傅祈打断了，“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当场把你那九块九的衬衫撕了？”

“我……”

“傅语岚一年到头也就能给我点钱了，这点花销连卡上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你一个穷鬼就别替大少爷操心了。”傅祈用另一只手晃了晃刚才那张卡。

“不是。”江莲霄叹了一口气，“你要不要看看你拿了件什么衣服。”

“怎么了？”傅祈扭头看着自己挑的运动服，灰色的底色、上面有两条亮黄色条纹，背后还印了“中华”两个繁体大字，“我觉着挺好的啊？”

江莲霄：“……”

“七哥，商量个事。”江莲霄拍了下傅祈的肩膀，“你交钱，我挑衣服，ok？”

“哦。”傅祈有点郁闷地把衣服挂了回去。

店员应该是听到了他们俩刚才的对话，立刻殷勤地围上来给江莲霄推荐这个推荐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