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的那碗白粥已经凉透了,风从窗缝里吹进来一点,将窗帘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傅祈翻了个身,虚虚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终于把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脑子捡了回来。
“你真的……”傅祈感叹了半天也没感叹出个所以然。
“怎么?”江莲霄侧过头看他。
傅祈在挣扎中还是决定维护自己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自尊心,“算了,没事。”
江莲霄端详着傅祈,忽然笑了一声,“你刚才特别可爱。”
傅祈迅速转过头瞪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涨红。
这个混蛋玩意,该好好说话的时候不知道长嘴,不该说话的时候乱打直球,简直了……
江莲霄趴在床上,唇角勾起,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眼神无辜乖巧,“以后可以多看几次这样的傅七七么?”
“想都别想!”傅祈回得毫不客气。
江莲霄笑了几声,从床上坐起来,重新系好衬衫扣子。傅祈凑过去用额头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感觉温度下降了不少。
“比刚才好多了。”江莲霄说,“不就是出汗降温吗?没什么比咱俩刚才干的事更能出汗了。”
“屁。”傅祈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是因为你吃了退烧药喝了姜汤。”
江莲霄笑着在傅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摸了摸身下的布料,“没骗你,你看我真出了一身汗,床单湿成这样了,睡不了人了。”
“嗯。”傅祈叹了口气,他现在困到简直下一秒就能睡着,可是怎么也不能让个病号爬起来换床单,“我去换掉。”
“一起吧,反正我也得下来。”江莲霄从床上站起来,精准地找到柜子里的其中一个格子,拿出一条干净的床单。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江莲霄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了。
该说真不愧是铁人钉哥吗?还是因为充满了奇怪的电……
傅祈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莲霄已经把脏床单撤下去丢到地上了。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江莲霄把床单的一角递给傅祈时说,“赵杨已经自首了。”
“谁?”傅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打死二狗的凶手,张强的小弟。”江莲霄说。
傅祈一下子想起来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好,那就好。”
说完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江莲霄,“那打伤其他人的赔偿呢?”
“张强都出了,从医药费到检查费甚至还有家属精神损失费。”江莲霄说,“看来你当时的精神折磨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明明是你最后比较吓人吧。”傅祈笑了一下。
傅祈现在想起来了,在那次跟张强的对峙中,江莲霄一直很好地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直到对方说出金哥这两个字,江莲霄的眼神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与其说张强最后是被江莲霄打怕了,不如说是被他那极端的眼神给吓到了。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江莲霄仍然被束缚在其中,难以挣脱。
发现傅祈拽着床单的一角发起呆来,江莲霄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傅祈抖了抖床单,“就是想说,三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为几个人渣承担不该承担的压力。”
江莲霄一怔。
“都已经过去了。”傅祈继续说,“以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江莲霄笑了,既不是经常对同学露出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也不是面对混混那种制造压迫感的邪笑,而是真正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嗯。”江莲霄把最后一角的床单铺平整,“睡觉吧。”
关灯以后,傅祈大概是累了,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江莲霄靠着床头坐起来,被褥和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从枕边摸出手机插上耳机,完成这个过程后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傅祈,后者睡的正香,完全没被影响到。
短暂的好转过后,发烧的难受劲又卷土重来。江莲霄把后脑勺靠在床头板上,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点开了帝都流窜犯杀人新闻的那个视频。
这个视频他已经看了几十遍了,从不同平台、不同账号一遍遍反复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