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奴隶主(瓜,待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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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前后,江离收到“过去与未来之间”的信息。

信息称,“过去与未来之间”申请到科培的研究生,即将赴伊洲读书。出国前的暑假,她来北离故地重游,问江离是否愿意见她一面。

江离当然答允。现在,她已经过了殊为好奇“过去与未来之间”的阶段。过了许多年。

时值佛恣日前的斋月,一些宗教信众在日落前禁食。因此,晚餐便成为大餐。有餐厅开设自助餐。江离与“过去与未来之间”约在这样一间餐厅。

是念竺餐厅。念竺的宗教也有斋月,与徵的佛教传统斋月不甚相同。饱含香料的、江离叫不出名字的菜,在精致的金属器皿内被盛放得玲琅满目。露肚皮的舞者从江离身旁擦过。她一边跳,江离一边调皮地与她对上眼睛。

拿好一盘食物,“过去与未来之间”落座。“过去与未来之间”有一双金褐色的眼瞳。她的名字是裴荦一。

江离从未享用过如此美味的念竺菜式。她往球形的薄脆饺子内浇微辣的薄荷汁。双方皆结账后,裴荦一与江离散步出商场。

“我有机密。真的机密。”入夜的闹市,裴荦一在空静处望着欢喜的人群说,“你希望听么?”

“你可希望告诉我?”江离反问,“你为何希望告诉我,或者为何不希望告诉我?”

“这个国度即将发生一场革命。”裴荦一宣布。不知自何时起,江离认识的各种人谈论这种事,从来皆仿佛在谈论明日的天气预报,不疾不惊、轻描淡写。“被卷入革命,是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你并不是由于工作而辞职,抑或并不是当真将去伊洲读书?”

“革命是我的一项工作。我也确实即将离开徵。”

裴荦一的声音不响,但也不极轻。她仿佛不在担心警察突然出现或者延后出现,把她带走。

“为什么是我?”

“因为苏文绮。”

果不其然。一整餐,江离皆未对裴荦一提苏文绮——她在谈念竺的历史文化,经济学与计算机科学的学术与职业,以及她与裴荦一所能共同关联到的其他。先前作为网友,江离也未对裴荦一提自己有金主、自己成为关系户、自己现今的情感生活——她已经许多年不曾与“过去与未来之间”交流自己的怀春。然而,裴荦一提苏文绮,江离不意外。

即便裴荦一不曾从其他途径获悉到苏文绮与江离,关注苏文绮的人也有概率在苏文绮的国会议员竞选中见到江离。苏文绮拿江离昔年被希兰大学开除、而今重回象牙塔校园说事——苏文绮希望教育更平等,苏文绮希望有需求者皆有获得教育的机会,因为苏文绮不反感斯沃茨计划所以苏文绮平民主义、不是学阀兼财阀的同党,等等。

“请讲。”

“苏文绮待你不薄。”裴荦一边走边道。她与江离逐渐行至商业区的人行天桥上,卧龙一般偌大的人行天桥有视觉死角。“然而,苏文绮欺骗了你。”

随即,江离逐渐被裴荦一引领,继续散步。江离从裴荦一处听得这样一个故事。

在南遥中学度过的一半高中时期,苏文绮的恋人是韩琳。后来,苏文绮退学、至北离生活。在苏文绮高中或大学的某些阶段,苏文绮的恋人是雪渐。可,苏文绮不可以使其他人发现,自己之恋人系雪渐。

这不难理解。雪渐是社会党,是众议员参选人,是民主社会主义者。苏文绮是大贵族,是帝党,是准政客与政客。在徵当政客如同做明星,公众不光关注政客本人,还关注政客的社交生活。

雪渐与苏文绮不是由于势力恩怨的朱丽叶与罗密欧。她们是由于自己信仰或者自己立场的朱丽叶与罗密欧。尽管,苏文绮没有那样忠于帝党。至少,单方面地,苏文绮与雪渐一直藕断丝连。

苏文绮不希望任何人发现,自己的恋人曾经是雪渐。这对苏文绮不安全。这也对雪渐不安全。然而,苏文绮昔年对雪渐的爱慕,不是没有在苏文绮曾经的言行内遗留痕迹。因此,苏文绮需要伪装出一重真相。

苏文绮曾经隐秘地爱慕一个人——苏文绮曾经在南遥中学时期,以及 Vita Contemplativa 时期,隐秘地爱慕江离。

苏文绮曾经爱慕的人,既有才学也有理想,政治立场十分进步主义——昔年的江离后来是“安提戈涅”,政治立场差不多在光谱的该位置。

苏文绮需要坐实自己爱慕江离的真相——所以,苏文绮给江离社会支持与经济支持,与江离同居,与江离恋爱,帮助江离回归明仑大学,使江离公开作为自己的伴侣。

苏文绮绝对不是纯然良善的人。为实现自己的目的,苏文绮不忌惮动用各种手段。

苏文绮名义上在清和发展所。实际上,苏文绮的岗位是一定范围内众所周知的伪装。苏文绮在帝国安全局工作。

以苏文绮的权贵程度,她在帝安局,必然能接触《社会资源优化配置计划》的候补名单。同理,苏文绮亦可以在一定层面决定使谁进入《社会资源优化配置计划》的正式名单——即,徵帝国当代的,分布式管理思想犯集中营的名单。

江离原本在《社会资源优化配置计划》的候补名单——但江离不在名单的高位。江离从 Vita Contemplativa 时期即上名单,江离在名单许多年,江离的优先级低、原本也不会高。为将江离据为己有,苏文绮在候补名单内操纵了、显着提升了江离的优先级。

这使得江离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