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帝与后(1 / 2)

当年不肯嫁春风 梅燃 2732 字 18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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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帝与后

老皇帝失去了最宠爱的二子, 又得知三子并非自己亲生,乃是崔后红杏出墙与人私通所产,气得大病一场, 身子骨每况愈下。

细看膝下三子, 现在也只有老大能托付江山, 不然, 好不容易得来的荀氏江山又要改旗易帜, 大权旁落, 比起这, 让长子荀野继任大统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也折腾不起来, 病恹恹地退位后, 便做了太上皇, 每日歪在千秋宫里养病, 抱着二子的遗物衣冠痛苦流涕, 痛骂崔氏和奸夫, 并嘱咐荀野一定要杀了这二人替自己和二子出口恶气。

荀琏与冯叔夜均入死牢, 萧觉败逃, 被荀野的亲卫擒获, 立地斩杀, 至于太上皇要杀的崔氏,荀野向来不杀女人, 将她交给了杭锦书处置。

锦书是中宫之主,她有权处置崔氏。

杭锦书也没杀崔氏, 而是将她, 与太上皇一起软禁在了千秋宫,让这一双怨偶日日相对。

太上皇一见崔氏便应激痛苦,扬言要杀她, 崔后虽然畏惧,但她目前能敌得过荀伯伦那病秧子,一只手便能将荀伯伦推倒,对方在武力上盖不住,又使唤不动人,拿崔氏毫无办法。

两个人气闷地住在一起,荀伯伦一见崔氏便动杀心,恨不得将这烂了心的毒妇掐死。

崔氏知道荀伯伦打什么主意,但她冷笑不屑道:“不错,我是水性杨花,和萧觉睡了一夜。但你呢。你有元配的时候,就和我勾勾搭搭,元配香消玉殒的时候我大着肚子进门,我做你荀家妇时,你又在外头和别人眉来眼去,日日流连,我凭什么要为这你这般朝三暮四的男人忠贞守节?我只当你是死了,我再找,和谁睡觉,我愿意。萧觉是样样不如你,但至少一点,他身子比你干净!你是个不知道被多少个女人骑过的破烂货!”

“你!”

荀伯伦气得吐血。

知道崔氏粗俗不登大雅之堂,但没想到她如此粗俗。

原来的温情小意、贤惠大度,对他百依百顺,居然都是装的。

他是猪油蒙了心,放着那般耀眼的元配不去喜欢,让她郁郁离世,偏偏在她枯萎的时候,耐不住寂寞和崔氏有了首尾,让夫人在离世时都含着对他的恨。

普天之下,岂有比他更眼瞎心盲的人。

扶着龙首椅,太上皇恨不能吐血,直拍打着扶手叫唤:“叫荀野来,朕要见荀野!朕要见荀野!”

外头有人笑:“陛下日理万机,连与皇后殿下私下独处都不得闲,只怕是没空来千秋宫听您训示的。”

世道真是变了,一个阉人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气得荀伯伦伸手就砸东西,砸得千秋宫里砰砰地响。

荀野的确没空理会。

仅有一点的忙里得闲的时间,都在皇后的甘露殿里歇憩。

内忧外患,千头万绪,总之荀野一个人险些料理不过来,好在旧朝的官员还有不少大能,堪为肱骨之臣,在两派斗争时一如礁石岿然而屹立,风雨不动,守住了本心。

一等荀野复位,则立刻殚精竭虑,为国尽瘁。

杭锦书统领六宫,对千秋宫的动静自是清楚,荀野躺在她的腿上歇息时,杭锦书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进他的嘴唇,低下头,问他:“你真不去?”

荀野闭着眼尝着甘甜微酸的葡萄,满足地眯了长眸,摆摆手:“不去。老头子只喜欢骂我,去也是挨骂。”

杭锦书道:“可他已经绝食了。以太上皇的身体状况,绝食三日便不容乐观。”

荀野这回忖了片息,他睁眼,看向上方杭锦书软如白玉肤光胜雪的脸庞:“他惜命,最多绝食一天。反正我不想去。”

荀野在亲缘上缘浅,自幼丧母,父亲忌惮,继母算计,几个兄弟也都合不来,唯独林茂还有一分热络,对于他而言,“家”这个字,是在与锦书在一起后才有了确凿的意义。

杭锦书不勉强他,他不愿去就不去,些许内宫诸事,她还处置得过来。

只是,“荀野,我母亲和舅舅从渤州回来了,已经到了长安,我想好好招待他们。”

荀野从她怀中起身,跪坐在罗汉床上,双臂撑着床榻,上本身微微朝着她倾落,懂事地点头:“嗯。”

杭锦书后头的话吐了出来:“但这节骨眼上,我却抽身,留陛下一个人忙碌,好像有一点无情无义,没有办法,只好向陛下告假两日。”

荀野一听有点不快活了:“两日?”

要这么久?

荀野如今也学会讨价还价起来,脸又往杭锦书这处蹭了蹭,商榷道:“半日可否?我让黄门送你去,晚上我忙完了就去接你。”

杭锦书扭过一点视线,“非得一日不可。”

荀野的脸色耷拉下来了。

岳母大人兴许是许久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女儿了,但他也离不了皇后啊。

杭锦书瞧见他的脸色,心怀恻隐,对他解释道:“一日已经很短啦,我要陪母亲和舅舅去上林苑赏花,还要垂钓,射猎,做膳,一整日我都担心不够呢。他们自来长安,还没如此松弛过。最重要的,我如今是皇后了,母亲有底气和我阿耶和离,我想让她自在快活。”

见他脸色略有松动,只是仍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好像僵着了,杭锦书探一节软腰肢,将嘴唇碰了一下荀野的薄唇,哄了一下:“今晚不走可好。”

荀野受宠若惊:“可以不走?”

皇后贤明大度,每到夜晚,只要朝政尚未理完,便要催促他,推他去太极殿。

自从坐上了这大位,与爱妻反倒不能亲热了,生生郁闷,陛下也烦恼。

杭锦书觉得荀野这个模样,和自己睡在摇篮里那只狸奴简直别无二致,她偏生吃这一套,既喜欢那只猫,也喜欢这个人,于是忍不住用撸猫的心态,又亲了亲荀野的嘴唇,安抚道:“嗯。”

杭锦书听从女官建议,皇后的职责里有一条,是为国家抚育继承人,那么她得先有一个继承人才行,和荀野的欢好不多,就算他天赋异禀,也很难一时就有了消息。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排斥生一个孩子,甚至希望这个孩儿快一点到来,可惜心急不了,到底要讲究天时地利。

杭锦书喜欢有计划和章程地去完成一些大事,眼下她和荀野两人都忙,身子超过了负荷在理政,没有精力去要一个孩儿。

只是男欢女爱,人伦常情,偶尔为之也很是美好啊。

有过第一次之后,杭锦书已经不用服春情丹便可以在荀野的帮助下打开自己,容纳时不甚痛,反而因为荀野的耐心变得足够丝滑,两个人都意乱情迷,受不了强烈的情意交织,不由自主地唤着对方,什么亲昵的、羞人的都唤,唯恐宣泄不出内心狂热的爱意。

杭锦书从前最讨厌这种事,一想到便极为厌恶排斥,甚至有时候忍不住挂脸,只是在荀野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挂脸。

顺便心里说着这个“庄稼汉”的粗鲁野蛮,像没开化的野人,要活生生将自己劈死。

可是自得妙趣之后,她才意会到自己以前究竟是错过了多少,难怪荀野那么喜欢这档子事,她有时也情难自禁,激昂处时甚至有了一种便是在云端死去也欢喜至极的想法。

那种念头化作汹涌的雨水,滂沱地往下滴落,潮润的湿气在春帷间蔓延。

雨气收敛时,杭锦书挂在荀野腰间,双臂搂住他腰,依依不舍地任他揣入怀中,全情地静下心沉迷片刻,静谧的幸福将她笼罩。

真实的快乐,胜过千言万语太多。

摇篮里的狸奴,早就被那阵熟悉的动静给弄醒了,它从小被子里钻出来,好奇地看了一眼震荡个不停的帐帘,好吃懒做的香香砸吧了两下嘴,忍不住偷偷跑去御苑寻它刚刚好上的小野猫了。

“锦书,我明日一早让黄门送你去,把岳母大人一起接上,再送你们去上林。”

杭锦书一番辛苦,终于让他点了头,也算不枉。

她抱住荀野,放任荀野将自己的面庞细细亲吻,“我这次去,主要是为母亲协理和离。阿娘和父亲毕竟夫妻多年,纵然再无男女之情,我也仍怕她一时难受,所以必须多陪她,等母亲好些了,我再回来。”

荀野现在很满足,什么都听话,什么都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