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杜元野半扶半抱着把他送进了卧室。
她还是第一次踏进哥嫂的房间,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好在卧室是极简风格,收拾得干净利落,没什么意外发现。
江悯身上一股酒气混着残存的香水味,不算难闻,但这么和衣睡一晚肯定不好受。杜元野站在床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帮他把上衣脱了。
“嫂子,我真的不是要对你下手,就是给你擦个身体,你醒了可别骂我啊……”
她喃喃自语,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探向他颈间那条丝带——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到了她脸上。
“你现在知道回来了?早干嘛去了?”
江悯气呼呼地甩开她的手,把脸扭向一边,声音里带着酒意和浓浓的委屈,“走开!不要碰我,我不要你管!”
杜元野被打懵了,半边脸颊火辣辣的。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喝醉的人哪分得清谁是谁,江悯多半把她错认成孔睿北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还冒出点小窃喜。毕竟大伯哥可是S级哨兵,白塔总指挥,而她这种要实力没实力、要气场没气场的废物哨兵,跟人家简直是云泥之别。可嫂子居然会认错……是不是说明,她某些时候看起来,也挺有大伯那种派头的?
她揉了揉脸,压低声音,放柔了语气:“嫂子,你认错了,我是杜元野。大伯还没回来呢。”
她停了停,又耐心哄道,“你喝太多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擦一下身体就睡觉,行不行?”
“不行!”
江悯平常温婉克制,喝醉了反倒胡搅蛮缠起来,声音又高了几分,“你别管我,你工作去啊!管我干什么?”
杜元野被他吼得一噎,一时没了办法。她咬了咬牙,灵机一动,索性压低嗓音,模仿着孔睿北说话时那种沉稳又带点命令式的口吻,道:“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哨兵,我不管你谁管你?”
江悯明显愣了一下。那双被酒意浸润得湿漉漉的眼睛定定望着她,眨也不眨,像在努力辨认什么。过了好几秒,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你说……”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哽咽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藏了很久的委屈,“是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这一刻,面前这个醉醺醺的、胡搅蛮缠的江悯,褪去了白天所有的得体与克制,不再是什么体谅伴侣难处的完美家属,只是一个寂寞的、想要被陪伴的向导。
也许这才是藏在那副冷漠外壳底下的,最本真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