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相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来说,江年年和安岁两个人在所谓恋爱方面可谓晚熟。

少年们青春澎湃,平安中学的操场上各个角落已经冒出不少甜甜蜜蜜的青涩小情侣,冒着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风险,也要提前体会一把爱情的甜。

安岁的同桌眼镜仔也是恋爱大军其中一号,他和女朋友两个人每天偷偷用手机来回发短信,傻笑着一脸痴迷,嘴里叭叭不停,源源不断的诉说对女朋友的淳淳爱意和俩人的甜甜日常。

安岁的无视对眼镜仔已不起作用,被迫每天遭受话唠的精神攻击,挎着个小脸,苦不堪言。

与此同时,平安中学发生一件大事。

初三某班的肥猪老师被人匿名举报了。

举报信列举了该教师多次以推荐兼职为名诱骗学生参与不正当拍摄的证据,附带了拍摄机构的地址、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截图。学校接到举报后联合教育局调查,不到一周就查实了,肥猪被开除,拍摄机构也被端了。

江年年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教室里写作业,周围同学议论纷纷,说这老师也太恶心了吧,之前总是把人叫办公室去单独谈话,还以为他多好呢。

江年年回去和安岁说的时候,安岁正蹲在地上修漏水的水龙头,闻言头也没抬:“知道。”

他俩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好好说话,分床之后不知为何有点尴尬,两人都比平时话都少了很多,视线交汇也是一触即离。

江年年踌躇半晌,偷瞥安岁拧扳手的白皙手指,想与安岁借点闲事说说话的心情达到顶峰。

江年年的小脑瓜子转啊转,忽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岁岁,是你举报的?”

安岁拧了一下扳手,水管里咕嘟嘟冒出一股浑水,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安岁:“多行不义必自毙。别管他了,反正以后没人骚扰你了。”

安岁说早了。

第二天江年年的桌兜里出现一封信。

江年年之前收到过类似的感谢信,都是一些个性害羞的女同学在得到他帮助后写的。女孩子们都对他很友好,江年年也很喜欢帮助她们。

这封信却似乎有些不同,粉色的信封,心形贴纸,喷了淡淡的茉莉香。

里面写了什么第一次见到江年年就心跳加速,喘不上气,谢谢他伸出的援助之手,他长的好好看,每次一看到他就心怦怦跳等等等等。

江年年拿着这枚小巧带香的信,大致扫了一眼,感觉这似乎和以往的感谢信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谢谢他还会心怦怦跳?为什么还会喘不上气?这是感谢信吧……大概。可能是写的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他也没放心上,满脑子都是晚上又可以借此和岁岁有谈资了。

于是晚上吃饭时他献宝一样把信掏出来给岁岁炫耀,借机说话,岁岁你看,又有同学给我写感谢信了,这次还是写的很漂亮的信。在夸我呢。就说大家人很好。

安岁瞥了眼他手里的粉信封,放下嘴边的汤勺,手隔着桌子伸过来,一把抢过去拆了看。

江年年手指无力的动了动,嗫嚅:“岁岁,那是我的感谢信……”

安岁没搭理他,淡漠的眉眼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整封信。看完了,双手前后一扯,对折几下就撕成了几片。

粉色碎片飘忽忽进了垃圾桶,江年年猛得跑过来:“我的信!”

“岁岁,你为什么撕了我的信?”

江年年不可思议,以前安岁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安岁单手托着下巴,趴在桌沿,两颗眼珠子里黑沉沉的光,在昏黄的灯泡下,穿过半步距离,幽幽映到他的脸上。

“这不是感谢信。”她说。

江年年眨了眨眼,不知所措。

“你看,又说心跳加速又说喘不上气。”安岁语调慢悠悠的,死死盯着他:“这是心脏不好,是心脏病。写了这个信到你手里。这人得病出了什么事,不都怪到你头上了?”

“你有钱给人看病吗?还是我有钱给你收拾这烂摊子?咱们一个月饿死就省下一千,你要全部花掉吗?”

江年年愣愣的,他确实没想到这层,事情真的如岁岁说的这样吗。他又差一点上了当?

安岁把他揽过来,按在餐桌上,把筷子塞他手里。

“长点心眼吧。以后这种信都要拿过来给我。”

江年年迷迷糊糊点头,吃了饭,晚上依旧睡在自己的纸板床上,因为越老越冷上面铺着褥子也是透骨凉,他的身体缩在上面,在夜晚脊柱一阵阵发寒。

安岁抱着新买的棉被扔到床上,瞥眼看他:“不冷?”

他冻的骨头都冒凉气,但还是柔软的笑笑:“岁岁,不冷的。”

安岁冷哼一声,关了灯。

夜晚地面上的寒气和潮湿凝聚着穿透纸板和褥子,钻入少年的皮肉骨髓里,江年年来回翻腾,背脊最中央的地方怎么也暖不了,无奈翻身换成肚子贴下,可不久之后肩膀和胯骨就又钻心的凉,浑身打起哆嗦。上面的被子的热乎却似乎一点传不进他的骨头肉里,只在外面烘烤着他的皮,烤的头脸热,手脚却冰。

江年年不由得蜷缩起来,双手搂紧自己的胳膊,把头更深的往肚子里埋。

啪一下灯亮了,在被窝里的江年年被惊醒,紧接着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冲着这边来,下一秒被子被猛得一掀,冷气和刺目的光灌进来,一下子把他热烫的脸吹冷了。

一阵目眩神迷,江年年费劲儿的眯着眼睛,牙齿打颤:“岁……”

“滚去床上。”安岁指着床铺说。

江年年摇摇头,说他没事,还能抗。

“江年年。你再不上床我就弄死你。”

安岁说这话表情认真到不像开玩笑,连那话都是从牙缝一字一句蹦出来的。

江年年乖乖跟她回到了床上。

在背贴在那不算柔软却满是安岁体温的褥子上时,如同入水即化的毒药,这股温度瞬间渗透了他的每个毛孔。舒服的他差点哼唧出声,背脊中央那根骨头,终于被泡在了名为安岁的热水里。

安岁睡着后凑过来,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手脚八爪鱼一样扒着他。江年年脸红心跳的把脸也靠过去,蹭了蹭,他喜欢这个令人心尖发烫又安心的贴贴。

事实上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种梦。但这次醒得早,趁安岁还在熟睡,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把内裤换了,脏的用凉水冲干净晾在角落里,重新钻回被子。

心跳得厉害。身边安岁的呼吸绵长均匀,热乎乎的后背贴着他的手臂。

江年年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压在自己的肚子上。

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他望着天花板。

信并没有因为安岁撕掉就消失。

也许是初三临近毕业,算是一个分水岭,想着以后天南地北,是否再难重逢了呢。以往因羞涩难说的心思,在这特殊的时期竟也大胆起来,少男少女们精神抖擞,刮起一阵恋爱风潮。江年年这样相貌,又是名人,桌兜里就隔三差五刷新出几封信来。

因有了安岁警告,他不敢怠慢,一并拿回家去交给她。一开始俩人也拆开看看,后来几乎全是被什么心跳啊,恋啊,爱啊,喘不上气,头晕目眩,等等形容占满。不是这些就是夸江年年的脸。倒也懒得都看了。

安岁把这些信尽数撕了,堆在垃圾桶里。江年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这信里到底都是些说自己得病的吗?什么传染病也能传到心脏去了?那些恋啊爱啊,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大家对他说这些,又是想干什么呢。

江年年的桌兜里信封络绎不绝。这天他一次性掏出来五封,抱在怀里,在走廊上被几个同班男同学截住起哄。

“好家伙江年年!又收情书了?”

“情书?”江年年茫然。

“装什么啊?”一个男生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多好啊,这么多人想和你谈恋爱!”

“恋……恋爱?”

“啧啧啧还装呢,得了便宜还卖乖,行啦,知道女生们都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啦!可别显摆了,大学霸!”

江年年捧着五封信,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说不出话。

晚上回到家,他破天荒的没有再把信拿给安岁看。偷偷摸摸坐在桌前发呆,手里转着笔,脑袋里乱得很。

他反复的想今天男同学的话。

恋爱。

喜欢,想在一起。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趴在床上写作业的安岁。她叼着笔帽,眉头紧锁,腿翘起来,嫩白的脚踝在空中晃来晃去。

他猛地把头扭回去,脸埋进课本里。

安岁却跟太阳穴长了眼珠子似的:“说。”

“岁岁,我没事……”

“说!”语气加重,开始不耐烦。

江年年鼓起勇气,脸红红道:“岁岁,今天我同学说我收的那些是情书。”

安岁却斩钉截铁:“不。是勒索信。”

江年年:“我觉得不是……”

安岁目光刺过来:“你是不是又收到了?给我。”

江年年磨蹭的小声问:“那岁岁可不可以不撕。”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