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修允并没有感到开心,新的一周刚开始就被老师喊到办公室私谈,但因为自己做过的坏事实在太多了,她完全不知道是哪件被抓包了,现在那颗心脏都快跳出去了。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她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最坏结果,准备老师一开口就先装乖。但班主任只是从一堆教案里抽出一只米色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班主任说,“梁时理同学的课程笔记。他请了一周病休,这是他接下来几天要补的各科内容,你辛苦一下,把这些送到他家去。”
韩修允愣了一下,这不是班长该干的活吗,为什么不是李祐赭去送?不过,让他去送也是在不安全,但更大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她送啊,不会是老师发现了什么吧?
班主任说:“梁同学特别跟我提了,说让你去送,他说你知道他家在哪里。”
点名要她去,什么意思,她看起来很像跑腿的?还是他有什么话不方便在手机上聊,非得让她去一趟。
“我知道了。”
班主任点点头:“行。那你今天放学送一趟吧,辛苦你了。”
她走出办公室,知秀正靠在墙上等她,看她出来赶紧凑过来:“怎么回事?他没训你吧?”
“没。”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纸页在里面轻轻作响,“让我送笔记去。”
“给梁时理吗?”一下就猜到了,毕竟班里今天就他自己请假了,知秀还是有些意外,“这不是班长应该干的活吗,怎么会让你去。”
“可能是老师比较信任我吧!”她得意地说,“太好了,今天不用去补课院了!”
知秀撇撇嘴,斜眼看她:“我看啊,是老师发现你们两个的小秘密了”
“滚啊,乌鸦嘴!”
……
金司机把车停在巷口,韩修允让他等着,自己推开车门下去。
傍晚的风灌进来,比白天更凉,空气里有股雨要来之前的腥气。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旧楼把天挤成一条灰蓝色的缝,电线从头顶横过去。
公寓楼的门禁是坏的,轻轻一拉就开了。他家在三楼,不算高,越往上走,空气里的酸霉味越重。
她敲了几下门,没人应,把眼睛凑到猫眼上往里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正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一股消毒水混着药膏的气味就涌了出来,她怔忡住,看着门口削瘦颓靡的男生。
原本俊秀白净的脸上青紫交接,左眼角有一道结痂的口子,下面瘀着青黄,嘴角也破着,唇瓣上几道干涸的裂口。他穿着件黑色的旧T恤和长裤,全都松垮地套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也都是伤痕累累,胳膊上缠着纱布。
韩修允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了好几种他生病的可能,感冒、发烧、或者是就是单纯的不舒服,没有一种和眼前这个画面对得上。
“……你怎么了?”
梁时理没说话,抓着门沿的手指慢慢收紧,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他把门让开一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点笑,但疼痛又所有动作倒逼回去。
“没事。”
梁时理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无名的紧张让他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唾液,腥锈的血腥味滑进喉咙。
“你要进来吗,修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