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另外,”医生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夹,“同车送来的另一位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他没有被钢管伤到,只是有些撞击造成的外伤和轻微脑震荡,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了。”
秦湘雨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小刘,小刘的表情和她一样困惑。
“另一位伤者?”她压低声音问小刘,“你不是说车上只有董事长和小陈两个人?”
小刘也懵了:“对,我送董事长上车的时候就他和小陈,没有第叁个人。小陈当场死亡,这个是我亲眼确认的。怎么又多出一个人?”
秦湘雨的心脏往下一沉。她不确定这多出来的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霍云霆的行程曾经是她一手安排的,她离职之后交接给了小刘,霍云霆应酬一般会安排秘书室的一位秘书随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今天晚上的应酬是和一个私人投资方的饭局,霍云霆却一反常态的让小刘不要跟着他。车上除了霍云霆,就只有司机小陈。那么这个多出来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他在霍云霆的车上,而小刘作为随行秘书竟然毫不知情?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王妈发来的微信:“秦小姐,晚饭一直没等到你们回来,我都放保温箱里了。您今晚还回来吃吗?”
秦湘雨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停了足足半分钟。霍云霆早上出门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晚上不回来吃饭”。那会儿他站在玄关处穿西装,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王妈,今晚我和先生临时有事在外面,不回去吃了。您早点休息。”
发完这条消息,她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把手机贴在胸口。她站在两扇紧闭的门之间,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脚下的台阶正在一块一块地松脱。霍云霆是这座山的山体,她攀上来的每一步都是踩在他提供的阶梯上。如果这座山塌了,她会跌落到哪里?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这个问题从脑子里挤出去,甩了甩头,把思路掰回该有的轨道上。她需要搞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如果在霍云霆车上的人不是公司的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一个她不知道的合作伙伴,要么是他私下里安排的人。不管哪一种,这个人能坐在霍云霆的车上而秘书毫不知情,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秦湘雨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拿到了那间病房的号码和床位号。李明远,304病房,靠窗的床位。车祸外伤加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叁天。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是寰宇的高管,也不是她经手过的任何一个客户或者合作方,但这个名字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一时想不起来。
ICU门上的观察窗里透出幽蓝的光,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玻璃传出来,节奏平稳,像一个不肯停下的承诺。秦湘雨站在门外,透过那扇小窗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霍云霆,看了很久。她转身朝电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