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殘留的活動(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这一次,沉辞是真的愣了一瞬。

很短。

可林晚看得很清楚。

下一秒,他眉心重新皱起来。

「给我。」

「十分鐘。」

「林晚。」

「你叫我也没用。」

沉辞看着她。

那眼神停得有点久,像是第一次碰到有人用这种方式直接打断他的工作。

「我知道自己的状态。」

「每次别人说自己没事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回?」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沉辞停住。

林晚把资料往自己这边又拉了一点。

「刚才手都抖了。」

「只是能力消耗。」

「所以?」

「休息一下就会恢復。」

「那就休息。」

沉辞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桌子对视了几秒。

裴述站在另一侧,本来一直没有插嘴,直到这时才很轻地开口。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沉辞转头。

「没问你。」

裴述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我只说一句。」

沉辞没再理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林晚身上。

「十分鐘。」

「嗯。」

「时间到了把资料还我。」

「看你状况。」

沉辞眉心又压低了一点。

「你现在还会改医嘱?」

「跟你学的。」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沉辞连看都没看裴述,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动作依然平静。

可真正坐下以后,他没有立刻往椅背靠,只是看着桌上那些被林晚拿走的资料,像原本排好的节奏突然被人从中切断,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这十分鐘该拿来做什么。

林晚看了他一眼。

桌角那杯水还在。

她伸手推过去。

「喝。」

沉辞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眼看她。

「你现在连这个也管?」

「都管到这里了,顺便。」

沉辞没有说话。

几秒后,还是把杯子拿了起来。

林晚原本只是想逼他停十分鐘。

可看着他真的坐在那里,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沉辞被谁这样按着休息。

平常都是他决定别人什么时候该停。

伤口能不能继续撑,能力是不是使用过度,药什么时候吃,睡眠够不够,这些事情到了他手上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至于他自己。

好像一直被排在那些规则外面。

林晚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只是低头替他看着时间。

十分鐘到了以后,她才把资料推回去。

沉辞重新开始时,没有再像前面那样一份接一份地往下测。

第一次停下后,他主动等了一会儿。

记录。

喝了口水。

再换下一份。

林晚坐在旁边看见了。

没有说话。

沉辞也没看她。

像刚才那十分鐘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节奏已经变了。

直到沉辞和裴述都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另一份资料上,林晚才低下眼,在意识里开口。

「伊甸,把刚才看到的样本资料加入现有侵蚀模型。」

白色文字很快浮现在视野里。

【已更新相关资料。】

【现有资讯不足以建立完整变化模型。】

【不同取样区域间存在可观测差异。】

【差异形成原因无法判定。】

林晚看着最后两行。

和沉辞刚才说的东西差不多。

她正准备继续问,桌子另一侧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有人叫她。

是裴述原本正在翻资料的手停了。

很短。

纸页停在半空,过了半秒才重新落下。

林晚抬眼。

裴述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林晚心里慢慢沉了一点。

又来了。

前几天第二通道勘查时,伊甸建立风险模型的那几秒,裴述就曾明确感觉到她身上出现了一瞬间和平常不同的变化。

更早以前,在东北新开发区,那个特殊个体死亡之后,她让伊甸扫描尸体并建立纪录时,裴述也曾经有过一次短暂反应。

现在伊甸又进行了一次相对复杂的资料比对。

裴述的动作也再次停了。

林晚没有移开视线。

裴述看了她两秒,最后却什么都没问,只若无其事地把一张资料抽了出来。

「你九点十七分后面的纪录呢?」

林晚停了一瞬,才低头翻找。

「这里。」

她把纸递过去。

裴述接过,神情已经恢復正常。

可林晚没有办法再把刚才那一下当成巧合。

她没有让伊甸继续分析。

离开研究区时,天已经快黑了。

裴述和她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一处空地,周围没什么人。

林晚看着前面的路,忽然在意识里开口。

「伊甸。」

【在。】

「现在时间。」

【18:21。】

她继续往前走。

裴述就在几步外。

没有回头。

脚步没有停。

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往她这里偏一下。

林晚安静地等了几秒。

仍然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失望。

反而慢慢抓到了一点不同。

到目前为止,裴述几次真正出现反应时,伊甸都不是单纯回应一句话。

第一次是在东北新开发区,伊甸扫描那个特殊个体并建立纪录。

第二次是在第二通道勘查时,伊甸建立区域风险模型。

刚才则是在重新整理并比对样本资料。

而她只是问了一个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裴述真的察觉到了什么,那他察觉到的很可能不是伊甸每一次出现本身。

而是某些更复杂的运算过程。

林晚没有继续试。

现在样本还太少。

离确认还差得很远。

可至少方向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裴述似乎察觉她落后了半步,侧过脸看过来。

「怎么?」

林晚神色自然地跟上。

「没什么。」

这一次,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林晚再次去研究区送昨天补好的纪录。

沉辞已经在里面。

桌上的样本位置被重新排过,裴述也比昨天早到,正站在旁边看几份重新整理的资料。

林晚才走近,就注意到沉辞的神情和平常不太一样。

不是疲惫。

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想明白的结果。

裴述先开口。

「怎么了?」

沉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对其中两份样本用了异能。

这一次持续时间很短。

不到十秒,他便主动停下。

林晚看见了。

昨天那十分鐘至少没白抢。

沉辞睁开眼,把两份纪录并排放到一起。

「不一样。」

林晚把自己的资料放下。

「什么不一样?」

沉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指向左边那份。

「这份来自侵蚀程度比较高的神经组织。」

又指向右边。

「这份取样位置的外观侵蚀比较轻。」

林晚低头看着两份资料。

「照一般情况,前面的状态应该更差?」

「如果只看侵蚀程度,应该是。」

「但不是?」

「不是。」

沉辞抬起眼。

「左边这份,我能感觉到的活动痕跡反而更明显。」

林晚微微皱眉。

「而且到现在还在?」

「嗯。」

「右边呢?」

「弱很多。」

沉辞把另外几份样本纪录也拉过来。

「这不是单一例子。现在已经有几组差不多的情况。」

林晚慢慢看过去。

「所以侵蚀越严重,不代表你感觉到的活动越弱。」

「也不代表越强。」

沉辞补了一句。

「目前没有单纯的正比或反比。」

裴述在旁边把其中几张重新分开。

「但反应比较明显的几份,大部分和神经相关。」

林晚抬眼。

「又是神经。」

「嗯。」

沉辞皱着眉。

「这也是现在最麻烦的地方。」

「因为会让人想到它的能力?」

「对。」

沉辞没有否认。

「但只能想到,不能证明。」

林晚点了一下头。

她明白差别。

裴述靠着桌缘,看着那些资料。

「如果它的能力真的和这些区域有关,至少能解释为什么死亡以后,神经相关样本还保留这么特殊的反应。」

「也可能完全不是。」

沉辞淡淡补了一句。

裴述看他。

「你一定要每句都踩煞车?」

「不然你负责把猜测写进结论?」

裴述唇角一弯。

「那算了。」

林晚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沉辞重新看向桌上的样本。

「我现在比较在意的不是哪一个区域產生了能力。」

林晚抬起眼。

「那是什么?」

沉辞沉默片刻,像是在整理最准确的说法。

「我们以前看侵蚀,通常会先看整个人。」

他指了指桌上的几份纪录。

「侵蚀程度高,代表状态更差。侵蚀持续加深,就代表整体往同一个方向走。」

林晚点头。

这几乎是所有人最直观的理解。

受到侵蚀。

身体开始改变。

失去正常人的状态。

最后成为侵蚀者。

沉辞却把两份差异最明显的样本推到她面前。

「但这个个体不是这么简单。」

「同一具身体里,不同位置的侵蚀程度不一样,保存状况不一样,我能感觉到的活动痕跡也不一样。」

林晚低头看着那两份纪录。

「所以不能只用一个『侵蚀程度』概括整个个体。」

「至少这一隻不能。」

沉辞说得很保守。

裴述却顺着那句话慢慢补了一层。

「如果连同一个个体里,不同部位都不一定处在完全相同的状态,那能力出现以后,这种差异是不是可能被放大得更明显?」

沉辞没有立刻回答。

「有可能。」

他停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证据。」

林晚没有再听见后面那句。

她的注意力已经停在前面那个问题上。

同一个个体。

不同区域。

不是同一个程度。

甚至不是完全相同的状态。

她忽然想起第二收容点那个男人。

从还能维持人类意识,到后来侵蚀持续加深,状态一步一步变得更不稳定。

也想起补给点那个男人。

颈侧同样存在明显的侵蚀痕跡,却没有在两次见面之间呈现出相同的持续恶化。

还有第二稳态。

原着里那些没有恢復成人类,却在侵蚀之后重新形成稳定生命结构的极少数个体。

林晚以前一直下意识把这些东西放在不同的位置。

普通侵蚀者是一条线。

第二收容点的男人是某种异常。

补给点那个男人可能是另一种。

第二稳态则是原着中后期才真正出现的结果。

可如果连同一个特殊侵蚀者的身体内部,都不是所有地方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变化呢?

那他们过去用「侵蚀程度」去概括一整个生命,是不是本来就太简单了?

林晚看着桌上那几份被分开的样本纪录,许久没有说话。

沉辞抬眼看她。

「想到什么?」

林晚慢慢摇头。

「还没想清楚。」

这句是真的。

她现在只有一堆还没办法连成线的东西。

可有一个原本理所当然的前提,似乎已经开始松动。

侵蚀未必只是一条从轻到重、所有生命都沿着同一个方向走到底的路。

如果不是。

那第二收容点的男人、补给点那个人,甚至眼前这隻曾经能干扰记忆的特殊侵蚀者,彼此之间那些看似完全不同的变化,也许并不是毫无关联。

只是他们还看不懂。

林晚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

她忽然觉得,他们现在真正开始碰到的问题,已经不只是那隻特殊侵蚀者为什么能影响记忆。

甚至也不只是异能究竟从哪里来。

而是更前面。

更基础。

侵蚀发生之后。

生命究竟正在变成什么?

? Doris|PO首发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