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沉昭远,是沉星灼的大哥。”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散的病气。然而久居上位的气质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即便他缠绵病榻,依旧让人不敢生出轻慢的心思。
沉昭远温声说道:“在我的病房里做这种事,想找死吗?”
顾行舟膝盖一软,连滚带爬地跪了下去。
初次侍寝没轻没重的,确实忘了帮她收敛声音。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哥是从什么时候醒的,但他绝对死定了……区别只在于死立执和死缓!
顾行舟咽了咽口水:“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她……”
沉昭远对他的忏悔毫无兴趣,直接打断:“戴套了吗?”
顾行舟脸上一红,头压得更低了:“……没、没弄进去。”
沉昭远呼吸一松,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没骨气的窝囊废。他想不通沉星灼怎么偏偏对这么个东西上了心。小妹向来喜欢收集漂亮玩意儿,这少年长得也确实不错,如果只是跟宋阑一样放在身边,倒是能放他一马……
可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那副样子明显是动了真心。
那他就该消失了。
“你倒是识相,”沉昭远勾起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我很欣赏你这一点。”
“我调查过你。像你这样聪明的年轻人,应该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我愿意资助你们兄妹出国留学,钱的事不用担心。只要你能完成学业,我就给你五百万。想要大展拳脚也好,安稳度日也好,都随你。”
沉昭远话锋一转。
“我的要求很简单,留学的这五年不准和她有任何联系。先别急着拒绝,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难道忍心让你妹妹错过这个机会?漂亮的年轻女孩住在贫民窟里,可是很危险的……”
少年沉默地盯着地板,一言不发。
沉昭远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他可是为了照顾沉星灼的心情才开出这么好的条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不识相了。既然这少年不吃敬酒,他有得是整人的硬手段……
沉默许久,顾行舟终于艰难开口。
“五年之后,我可以回来找她吗?没有我陪在身边,她一定会伤心的……”
沉昭远气极反笑。
本以为是个硬茬,原来是个既要又要的窝囊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凭什么肯定沉星灼离不开他?
“就凭你还敢肖想她?我家小妹无论沦落到什么地步,都不至于被你捡了便宜!”
本就不规律的曲线猛地暴涨,心电监测仪迅速发出滴滴的警报。沉昭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但还是强撑着按灭呼叫铃,抓起一颗苹果正正好砸在顾行舟脑袋上。
“滚出去!别被护士撞见!”
顾行舟犹豫片刻,听到走廊隐约传来医护人员的脚步声,终于麻溜地滚了。
平心而论,沉昭远开的条件他无法拒绝。
这人明明有得是手段整他,却还是选择了重金利诱的方式,甚至给他留了个五年后再见的念头,这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
他一定很在乎沉星灼吧……
顾行舟油然而生一种同盟感,即便对方完全不这么觉得。但是没关系,上赘之路必然艰难,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毕竟他现在都已经通过努力从路边一条晋升为大小姐的情人,前路一片光辉灿烂啊!
凉爽的晚风抚过脸颊,月光一派温柔。
狭窄的小巷里污水四流,地上散落着无人清理的垃圾。亮着灯的屋子里偶尔传来打牌搓麻的吆喝声、男男女女的调笑声,中气十足的骂街声……回家的路确实坑坑洼洼,幸好夜还很长,路也可以慢慢走。
顾行舟脚下一歪,差点被踩到的小玩意儿立刻嗷呜叫唤了起来。
他连忙用手机照明,低头一看,一条灰不溜秋的小狗正绕着他的裤脚转来转去。
“哟,这不是小灰吗?”他蹲下来熟练地搓搓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