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说。”
“真的?”
“说。”
晏春生沉默几秒。
“我不喜欢你和沉总单独出差。”
裴多菲愣住。
太直白了。
直白到她一时没找到装傻空间。
“为什么?”
她其实知道。
可还是问了。
晏春生看着她。
“姐姐不知道吗?”
又来了。
这种不肯替她说破、非要她自己承认的方式最烦。
裴多菲索性靠进座椅。
“我不知道。”
晏春生盯着她。
几秒以后。
忽然笑了。
“好。”
“那就不知道。”
又是这种退一步的说法。
裴多菲反而更烦。
“晏春生。”
“嗯?”
“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哪样?”
“说一半。”
“因为说完了,姐姐会跑。”
裴多菲心里猛地一跳。
晏春生却已经转头看向窗外。
“所以慢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我现在每天都能看见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比任何直白表白都更像承认。
裴多菲没再说话。
===
回到家以后,她第一次没有立刻躺下刷手机。
而是站在玄关发了会儿呆。
房间很安静。
没有晏春生。
没有沉渡川。
只有冰箱运行的声音。
她换鞋。
洗澡。
吹头发。
全程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晏春生是不是喜欢她?
答案太明显。
明显到连她这种主动装瞎的人都快装不下去了。
可更麻烦的是。
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裴多菲站在镜子前。
亚麻色长卷发还带着水汽,绿色眼睛因为困意显得有些懒散。
她盯着自己看。
然后非常严肃地下结论。
麻烦。
恋爱就是麻烦。
她最讨厌麻烦。
所以先睡觉。
明天再说。
===
同一时间。
晏春生回到家。
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还是家里的电话。
这次他接了。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压着火。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在忙。”
“忙到连家里都顾不上?”
晏春生脱下湿掉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什么事?”
“下个月回来。”
“我不回。”
“这不是商量。”
“那我也不是在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
过了一会儿。
对方语气更冷:“为了什么?”
晏春生也沉默了。
以前他可能会说项目、说历练、说自己还没学完。可今天晚上,他忽然不想编了。
“有人在这边。”
“什么人?”
晏春生垂下眼。
脑子里浮现的是裴多菲站在雨里的样子。
她嫌冷。
嫌麻烦。
喜欢吃东西。
喜欢摸鱼。
喜欢看他和沉渡川。
也会在别人灌他酒的时候替他挡。
会说他已经做得很好。
会让他别那么在意沉渡川。
她甚至不知道。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告诉他:
你不用非得得到他的认可。
晏春生轻声说:
“我喜欢的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几秒以后。
“她知道吗?”
晏春生笑了一下。
“知道一点。”
“那她喜欢你吗?”
这次他没回答得那么快。
过了很久。
“会的。”
不是“我不知道”,也不是“可能”,是会的。
语气很轻,却笃定得近乎傲慢。
挂断电话以后。
晏春生站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拿起手机。
裴多菲没有发消息。
他盯着聊天框。
最终什么都没发。
慢一点,确实没关系。但是沉渡川不能太快。
===
而另一边。
沉渡川正在看下周出差的行程。
秘书刚发来酒店确认信息。
两间房。同一层。
他扫了一眼,没有问题。
然后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裴多菲昨天那句:
“沉总给我提供工资。”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文件。
最后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最新一条还是他发的:
【下周出差。】
裴多菲没有回复。
沉渡川盯着看了一会儿,很轻地皱起眉。
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控制。更不喜欢一个人明明前几天还敢毫无顾忌地盯着自己看,突然又开始躲。
如果她只是觉得晏春生更有意思,那更不行。
沉渡川关掉手机,重新看行程。
下周两天的时间应该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