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最终还是被根深蒂固的厌恶所压制,哪怕给她花钱买了册子,也没有毛遂自荐。
夜幕将至,水清音站在极乐峰最高的位置,这里可以清晰看见新芽住的地方。
谁去了他都不会错过。
他清晰地看见了准时出现在她院子里的鹤归君。
上午的时候有他在,鹤归君没进屋去,但今夜不同了。
他进去了。
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事。
水清音认为这也不算坏事。
作为九霄兰氏的未来家主,兰坠夜一定不会对新芽纠缠不清。就算他们双修了,也不过是露水姻缘,修不成什么正果。兰氏的家主一定会找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就像兰坠夜的父母一样,两人都是九州之内最优越的修士。
可能他们只会有这一次,连下次都不会有就完全结束了。
这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既然他不行,就不能妨碍师妹寻别人。
水清音甚至都没想过,万一兰坠夜不愿意呢?
万一鹤归君不屑于此,绝无可能被新芽引诱就范呢?
他真的从没想过这一点。
他是个男人。
当他看见鹤归君收到传音就猜到是师妹,第一时间来见她的时候,就知道一切水到渠成,要点头的人从来不是鹤归君,是师妹。
小芽真厉害啊。
水清音安静地站在山上等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鹤归君进去很快出来吗?
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兰坠夜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
……说来说去,心里头还是有些太舒服。
他不想跟任何人做那些在他看来肮脏腌臜的事情。
每次想到都会恶心得厉害。
可如果是新芽。
如果是她……
谁知道呢。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只知道他是真的挪不开步子,哪怕脸上还在笑,哪怕知道该走了,却还是死命站在这,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倒要看看他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天亮了会不会走。
兰坠夜今夜到访是提前有约,新芽一清二楚。
他一来她就让他进去了,他们说话不能在外面,毕竟那话题有点私密。
屋子里点了灯,他转过头来,紫眸在光下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紫色,像烛光穿过鸢尾花瓣时的那种颜色。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片阴影随着他的眨眼忽深忽浅,像蝴蝶在花间一开一合。
“这就是你在合欢宗住的地方?”
他转了一圈,高大修长的身姿在不算太大的屋内稍微有些活动不开。
“真是——”他克制了一下,挑了一个不那么讨人厌的形容词,“简陋。”
这里比起她以前住的天衡剑峰当然十分简陋。
可这样简陋的地方却比天衡剑峰更让她觉得像个家。
新芽好端端坐在桌子边,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忍着头疼一边喝:“就别挑挑拣拣了,是我住又不是给你住,都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
“……”兰坠夜半晌无言,只看着她不说话。
等新芽喝完茶望向他,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
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他说的话不好听,但好听的人说什么都好听。
“你管我?”他不屑道,“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新芽重重放下茶杯,“这里不是兰氏,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这里怎么不是兰氏?”兰坠夜直接坐到她对面,“这里是春涧山,是九霄兰氏的地方,只要我一句话,你们今夜就得马不停蹄地离开极乐峰。”
“……”你有钱!你了不起!
新芽本来就头疼,被他这么一刺激头更疼了。
她有些难受地捂住脑门,快速说道:“你厉害,你了不起,你不是就让我亲自跟你说一下吗?那我就直白跟鹤归君说一声,白日里我大师兄说得都是真的,我只是群发消息的时候没办法把你摘出去,其实根本没有联系君上的意思。这确确实实就是个误会,君上不必放在眼里,夜还很长,不管您来合欢宗是为什么,都可以回去继续筹谋了。”
“我一会儿恐怕就招待不了君上了,君上快走吧。”
新芽起身赶人,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可真是让兰坠夜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你赶我走?”他压抑地开口,眼神定在她身上,换做别人说了这么大不敬的话,早就拉下去处死或是让他拔剑了。
但面对新芽一个人的时候,他什么举措都没有,只是不可思议地问她:“你居然赶我走?”
“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新芽困惑地望着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快走吧,我一会真顾不上你了。”
她头疼起来是要撞墙的,哪里顾得上还有位道君杵在这里。
兰坠夜盯着她半晌,冷冰冰道:“我今日若是走了,绝对不会再回来管你。”
说得好笑。
管她?
他管过她吗??
“快走,千万别回来。”她巴不得呢。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完了,只剩下兰坠夜一个,她也不会动摇的!
新芽坚决的眼神刺激到了鹤归君,鹤归君紫色的眼睛锁定她,两人对视半晌,皆是压抑克制的样子,一个克制着怒火中烧要赶人,一个——一个不太确定。
鹤归君到底是鹤归君,并非是什么情绪外露的毛头小子。
他与新芽对视良久,久到新芽都烦躁不安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
淡淡的流光在他掌心聚集,新芽看见他唤出了本命剑。
……怎么,要打架吗!
乘人之危?!
这是你们名门正派该做的吗?
新芽正要逃,就听见鹤归君不紧不慢道:“你看这是什么。”
“?”新芽一愣,诧异地望着他。
“说说看看,若你说对了,我便不走了。”
鹤归君漫不经心地解了一下领口的衣扣,修长的紫眸定定望着她,有些什么奇怪的氛围急转直下,越来越浓。
新芽:“……”她张张嘴,手紧张无措地抓住了裙摆,又是抗拒,又是因为头疼而痛苦。
要找个新的人来修炼实在很难。
眼前的高修漂亮又强,最主要是家世出众,睡了也不必有被赖上的负担。
但是——
但是他图谋不轨。
搞不好等的就是她迈出这一步。
新芽压着蠢蠢欲动的欲念,盯着那无比熟悉的灵鹤仙剑,梗着脖子装瞎:“这是什么?这是刀。”
昔有人指鹿为马。
今有新芽指剑为刀。
灵鹤仙剑不满地发出剑鸣。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新芽瞪大眼睛不肯服输,兰坠夜——
兰坠夜怒极反笑。
他收剑回鞘,送入灵府,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道:“很好。”
“你说对了。”
新芽:“……”
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