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揭穿(补更)(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凡是和常霄有牵连的地方实在都晦气得很!

再看谭善那小子,出了事早就缩头缩脑地躲去了牛车后,在那装着很忙似的查验粮食口袋,属实靠不住。

自打先前草编生意半路黄了,他挣的钱也全都换成酒吃下肚,留不下半分,家里的家底子也为着给他爷看病,日渐薄了。

这人一旦成了下不得床的药罐子,药钱便是水一样的花销,伸手抓都抓不住。

他有时都盼着他爷早点闭眼下去算了,对一家人都好。

他爹原先任他做什么也不说嘴,正月里却是为着银钱的事吵了好几回,直说让王来福出门找营生做,家里养不得那么多张闲嘴。

王来福哪里是甘愿矮人一头,给人做工的性子?

在马桥晃荡了好久都没定下个出路,反倒还成日在草市集上吃喝。

为何最后肯低头去粮铺做伙计?属实是他真的没钱了,兜里抠不出两个子儿,回去伸手问媳妇要,媳妇自然是没有,他爹他娘也不肯给,倒给他激出几分血性,嚷嚷着非要找个好差事让全家人都见识见识。

他以前也去过草市集卖粮,那时就觉得粮铺伙计颇是威风,丰年粮食不值钱,这帮伙计敢对着卖粮的农户吆五喝六,灾年粮价飞涨,他们就更是硬气。

冲着这点,王来福直奔草市集的粮铺去,还牵出自家的驴车当投名状,不想还真的办成了。

一晃就到今日,头月的工钱还不曾拿着,铺子给供的饭食也难吃,本以为借着今天下乡收粮的差事能在掌柜的跟前讨个好,从此一跃成为掌柜的心腹,当上最为气派的大伙计,怎知又被常霄这厮搅了局。

他断定绝对是常霄又在里正面前说了什么,才让这小老汉气势汹汹地杀将过来。

有道是“输人不输阵”,你编了瞎话被人戳穿,难不成要立刻承认?

在王来福看来,其实越是这时越不可承认,松口便是输了。

于是他装傻道:“我们是听铺子掌柜的安排做事的,掌柜的让我们怎么说,我们便怎么说,如今收粮就是这个价,乐意卖的我们给钱,不乐意卖的,我们也没逼着人卖不是?”

人群里有人回过味儿来,大声问道:“那你说什么城里粮价已经跌了,日后不会有人下乡收粮,是真是假?”

王来福耍起赖道:“我可没说那定是真的,时下什么风言风语没有,到处都乱传着。”

言下之意是他不打算认账了。

耿里正是打算直接把他们赶出村去的,看向常霄道:“常霄,你常在县城和草市集之间往来,你且跟乡亲们说说外面的粮价,还有其它粮铺的收粮价。”

常霄便向面前十几个寨子村人说明了自己知道的些许消息,一听外村收粮都是至少给十八文的,王来福他们只给十五文,一石就少了三百文!

这还了得!

而且他们听常霄的意思,外面的粮食哪有回落的意思,根本是继续在涨着!

很快就有人不干了,把手里的钱还回去,要把自家的粮食讨回来。

“我们不卖你了!黑心肠的!把粮食还给我们!”

“对!我们不卖了!还粮食!”

谭善没想到自己都躲到车子旁边了,还没躲过村民发难,磕磕巴巴道:“不,不成,钱货两讫,退不得了!”

然则村民多少人,他们多少人,又有里正撑腰,当即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道:“乡亲们,管他的,直接把粮食抢回来!”

耿里正也趁机安排几个儿子,去村里各家问一圈,看看还有哪一户作悔不打算卖粮的,赶紧过来,去他的钱货两讫。

王来福没想到这帮人不讲道理,压根没有“先礼后兵”那一套,上来就是两个字:明抢!

但真论起来,人家并非是抢,粮食拿走的同时钱也还了回来。

“没天理了!你们寨子村还有没有王法!”

王来福心焦得要命,没了寨子村的粮食,他难不成要拉着半副空车回去!

下乡之前他可是在掌柜那处夸了海口的,姓谭的小子纯是个添头,掌柜的真要找人发难,绝对头一个朝自己来!

火气上涌,他不管不顾地冲进人堆里和人抢夺粮袋,过程中难免推搡了人,又或是抬了拳头骂了娘。

可因为他们先前要人生扛着粮食送到村口,没点力气的哪里做得了这差事?

导致家家都是打发青壮小子过来卖粮。

现今见王来福动了手,也别问是不是真的打到人,横竖一个村里的人在这种时刻最是团结。

根本不必号召,直接就你一拳我一腿,把个王来福给夹在人堆里揍了一顿,气他拿自己当猴耍弄。

至于另外一个,本也不声不响的,眨眼工夫又不知躲到哪里去,大家没有刻意去寻,尽数把火气撒到了王来福身上。

有人踹完最后一脚,还放话道:“这当中还有替你爷挨的,你要是不服气,就回去找你爷说理去!想当初他做的也是黑心生意,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往村里运,不知从中赚了多少昧心银钱!老子生事,孙子遭殃,你便受着吧!反正你爷赚的银钱也没少给你花。”

“是嘞!要不是常货郎来了,俺们还在吃你爷卖的石头盐!”

此时王来福早像个虾米似的,蜷在地上告饶了。

他也不是多硬气的汉子,发现自己打不过便能屈能伸。

上面那番话落下,一群人都觉得差不多了,多看他几眼笑话,哄笑着散去。

王来福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却知今天的事没处说理。

在村子里,说里正是“土皇帝”也不为过,里正默许的事,告破大天也不会再有人肯做主。

事已至此,还是走为上策。

陆陆续续,从寨子村的村人手里收来的粮都还了回去,包括执意要卖粮的鲁家人也将粮食运回了。

王来福灰头土脸地爬上牛车,什么也没说就扬鞭离开,另一辆牛车紧随其后,看那速度称得上落荒而逃。

一场闹剧告终,常霄只觉看了场大戏,还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感。

本以为可以打道回府,耿里正却喊他留步。

“如今还有个不情之请,需得麻烦你。”

原来耿里正知晓村里好几户人家的确是手头紧的,要么是家里有人害病要喝汤药,要么是媳妇夫郎快要生娃娃了,要么就是要请人相看、要下定要结亲云云,都是拖延不得的急事。

这种时候你劝人不要卖粮,留着以防万一,人家不是听不进去,而是迫于无奈。

耿里正便想了个办法,问常霄能不能去草市集一趟,寻个可靠的粮铺下乡收粮,价钱上能有个十八文一升就很好。

“不让你白忙,到时我让卖了粮的人家,一家给你一升麦子。我本来要打发大郎或者四郎去的,但细思下来,还是你去最妥。”

常霄很快答应了。

“也是为乡亲们救急的事,麦子我就不要了,总是要去草市集进货,顺路罢了。”

耿里正却说不可不要,“你出了力,就得收报酬,不然今后你出力便成了应当的事,此风不可助长。”

常霄知道这是耿里正作为过来人点拨自己,他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同时也不负所望,这件事很快办妥。

他往草市集找了先前自己买粮的那家粮铺,说明了村里有十多石粮想售出,需得粮铺出牲口车上门去运,都是去年的新粮。

粮铺一听,自然乐得去,现下可是家家铺子都缺粮卖。

常霄不是好糊弄的,见了铺子里粮食的时价,心里就有了数,伙计报十八文他也不肯点头,直接往二十文上谈,最后还真给谈了下来。

说定去村里看粮食好坏,要真是保存得当的新粮,就按照二十文给,若是次一些的,只能给十八文,当然仅限粟米和麦子,豆子更便宜些。

谈妥之后,粮铺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打发了伙计,赶车随常霄往寨子村,把粮食全数收了。

当中卖十八文、二十文的都有,就算是十八文,也比王来福那日报的价足足多了三文,一石多赚三百文。

卖粮的各家都欢喜,给常霄粮食的时候也很是爽快,都挑着最好的新粮食给。

不仅如此,过后第二日晨起开门,常霄还在家门口见着了两捆鲜灵野菜,他看了眼留在土路上的脚印,料定是鲁家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