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镯子(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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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镯子(二更合一)

前些日子为着做贝壳链子,常霄识得了珠子市上的几个人。

这珠子有贵有贱,贵的有金珠银珠玉珠,便宜的有陶瓷琉璃木头珠。

像是大的珠子商,大都是什么样式都卖,能给你数出上百种。

因这个缘故,常霄经人介绍,寻到个听闻手艺不错的玉匠,能给开石头料子,再依照你的说法给你制成各色物件。

于是常霄找了个日子,跟曾如意说是去县城谈生意,实际是去了人家匠人家里,教人把在山里捡着的那块石头料给开了。

最早拿到手的时候本是想直接出手换钱的,后来又觉得不缺这点。

那会儿因着答应汤猎户和石木匠,出手以后见者有份,已是在分木头钱时,凑整多给了几百个。

匠人姓吴,拿着常霄给的料子对着光瞅了瞅,意外道:“先时听你说是块寻常杂色料子,我倒瞧着不像,自然,也不说多值钱了,只是品相估摸比你想的要好些。”

因着常霄是熟人介绍来的,登门托自己打料子还捎了礼,吴匠人对着常霄倒是好耐性,看他不懂行,还招呼他近前来,与他讲道:“虽说料子切开前谁都说不准,可有几个地方还是能看看,你先看外头这层皮,不似那等粗粗剌剌的,而是摸着颇为温润,就说明里头的料子应当也润,再看这颜色,是不是这头深,这头浅,一点点变过去的?那就说明这块料子个头不小,现今就盼着没有裂。”

常霄本觉得这料子是个纪念,值不值钱的不重要,如今听闻比自己预想中要好,自然是惊喜的。

“那劳驾您给开了,瞧着够做个什么的。”

又说要是做个无事牌一类的,几日能好。

吴匠人笑道:“这么着急,莫不是赶着送人,近来有什么日子?”

“过几日就是内子生辰。”

去年这会儿家里银钱还短缺,生辰时没什么像样的准备,今年却是不同了。

常霄预备用这块玛瑙料子做一样首饰,再去县城银铺给曾如意打个银镯。

“怪不得。”

吴匠人想了想道:“你过个三日来取,就差不多了。”

说罢也不再浪费工夫,取了工具来,先择好位置,给料子开了个窗。

这么一刀切下去,里面的颜色就透出来了,吴匠人忙道:“你看,我说得是不是不假!这块料子也称得上中等偏上了。”

常霄凑近看一眼,果见那料子是偏暗的枣红色,质地算得上温润。

得了常霄的首肯,吴匠人便继续开料子,得了块厚度将近一寸,长宽各将近两三寸的料子。

杂色是有的,但不多。

吴匠人说,这么一块料单卖的话,能卖到十贯钱。

做成东西单卖,那就更是多了。

常霄拿不准够做什么的,吴匠人便在料子给他比划。

“镯子是不够,不过能做一个平安扣或者无事牌,外加一只戒子,一条单圈珠串。做完这些,还能有剩。”

常霄思忖好半天才下决定,让人给做了一枚无事牌,一对戒子,余下的都做珠子。

珠子除却做珠串的,再取两枚制成耳坠,或是做簪头点缀,这般能给小哥儿凑出一套首饰来。

这么算下来,一块料子也算是物尽其用,没有浪费了。

他给吴匠人放下两贯的定钱,转头去银铺,挑挑拣拣,把想要的定下,又出手两贯。

换来的两张条子贴身放着,预备到时候给夫郎一个惊喜。

原想着要不要就此打道回府,不想又遇着甘小泉了。

说了两句话,就给人拉去吃酒,还把今日能溜出来片刻的黄齐也喊上了。

“咱今日不去韩家脚店,去另一家,苹儿街新开了个专治河鲜的,每日的鱼虾都是从船上现买的,下锅前都还是活的,我去吃了两回,那叫一个鲜。”

甘小泉每天在城里乱逛,对着何处开了新铺子门儿清,各样新鲜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常霄听到这里,就答应去尝尝,要是好,下回带着曾如意来。

苹儿街离得挺远,他素日不太往那处去。

三人在街上说说笑笑地前行,半路甘小泉遇着个熟客,不得不停下来同人寒暄。

对此常霄和黄齐倒不觉得有什么,正巧几步外有个书生在卖画,不单是有些挂出来装裱好的成品,另还当街正在现画,周遭围了几个人看。

常霄和黄齐也不能免俗,遂往那边走了两步,预备瞧个新鲜。

原是真的只打算看看,却见挂出来的卷轴画里,有一幅是狸奴扑蝶,常霄想起早前绒线铺翟夫郎送了曾如意一把绢扇,就是这个花样,曾如意喜欢得紧,这幅画若是拿回去,正好能挂屋子里。

问了个价钱,却也不贵,一是尺幅不大,二是这等没什么功名的书生,更没什么名气,出来卖画卖字,无非挣个润笔费,在纸笔颜料以及装裱花费之外,多增几个饭钱罢了。

常霄不懂画,单纯图个眼缘,在价钱上没多难为人,说多少,就给了多少,花了五百文就给拿下了。

那书生还特地给他仔细卷好,或许是因为常霄太爽快,人家看过来的眼神简直如逢伯乐。

但常霄确实是粗人一个,肚子里那点原主留下的墨水也不顶用,没法同人深谈字画。

正想回头看看甘小泉有没有跟人聊完,却见短街另一头闹起来了。

书画摊子上的人顿时不看书生画画了,一股脑全涌到那头去看人吵架。

恰在此时,甘小泉小跑过来了,连声告歉,直言一会儿那顿饭他来请。

常霄让他不必那般客气,又望着前面疑道:“前面那是出什么事了?”

本想着甘小泉也是个路过的,哪里会知道,只是顺口一问,怎料甘小泉蹦着高看了两眼,还真给答出来了。

“那边有个大宅子,瞧见没?那是个绣坊,东家姓于,近来说是经营不善,裁撤了好些绣工,工钱也没人结明白,这不人家拖家带口来讨钱了,都闹了好几日了。”

开绣坊的于东家?

常霄心道,应该不会那么巧。

“那于东家是不是年过而立,前头娶过一个夫郎,生孩子没了?”

这回是黄齐最先道:“常大哥,你识得那东家?”

甘小泉忽然恍然大悟道:“怎么不识得!怪我竟忘了!”

他同黄齐道:“这个姓于的如今有个相好,就是咱嫂夫郎那丧良心大伯家的哥儿!”

一下子全都对上了。

甘小泉知道得多,巴不得赶紧一股脑说给常霄听。

三人快步走到那做河鲜的食肆,点了几样招牌菜,酒水一上,他便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来。

常霄此前对这个于复才的印象,只有年纪大、吃嫩草、家底厚三条,现在才知,前两样是真的不假,最后一条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个姓于的,叫于复才,一应家产就是从他家老爷子手里继承来的,原本经营得算是不错,哪知道后来,这人沾了赌。”

常霄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人是没救了。

能撑到如今还没倒台子,无非是因为从前当真是有些家底子,耐得住折腾,不然怕是早就像过去的常家一样树倒猢狲散了。

为着填赌钱的窟窿,姓于的拆了东墙补西墙,这两年是愈发不济了。

甘小泉之所以知道不少,就是因着他是做牙人的,晓得于家私底下偷摸发卖了许多家仆。

要知道大户人家,轻易不会发卖人,就算是犯了错,多是要么偷钱,要么偷人了,也是私底下叫来牙子领走,唯恐传出去被人知道,坏了门风。

若是一批一批大肆发卖,那不用说,肯定是宅子里出了大事,连人都养不起了。

顺着打听打听,可不就全都牵扯出来,教他听了个尽兴,正愁没人讲。

不过话又说回来,伺候的人少了也就罢,现今居然是连绣坊都要裁人。

绣坊可是于家最主要的进项,甘小泉讲到这里,去端茶润嗓,听常霄道:“既如此,怕不是这人是想跑路了。”

甘小泉动作一顿,和黄齐对视一眼,后者没忍住,问常霄道:“他要跑,能跑到哪里去?”

“他肯定总还有点保命钱傍身的,只需离了莘县,去别处避避风头,若还能沉下心经营,也说不准能东山再起。”

不过既是个赌棍,八成也没有翻身的一日,跑路多半只是单纯的躲债罢了。

“绣坊是安身立命的生意,现下闹成这样,定然也没有人乐意去他家下单子,关张也是早晚的事。此人能做到这一步,就是没想着再周全绣坊了。”

余下两人听常霄一番分析,都觉得有理,继而唏嘘道:“真是不懂这些个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赌什么呢,原本靠着老辈子留下的钱,只要不是头猪,躺在钱堆上不动弹也饿不死。”

常霄摇摇头。

“真要是头猪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