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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71章

与真人想象中双方必将展开一场大战的严肃局面不同,羂索看见加茂伊吹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尽快撤离。

他一把扣住企图向前一步挑衅的咒灵的手腕,使的力道很大,清晰地传达出力求在涩谷事变前稳妥行事的决心。

真人还在聒噪地喋喋不休,故意用讽刺的语气扬着音调说:“虽然我早知道你那边的情报突然断了,一定是因为有特殊情况发生,但没想到你找了加茂伊吹作为援兵——还真是一步到位。”

“有不满就去和天元说。”与幸吉活动着肩颈,生疏地拉伸身体,“束缚已经完成,证明我没有违反规则,你的抗议声有些吵了。”

羂索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心中明白,既然加茂伊吹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对方料到了与幸吉要面对的敌人并非是高专学生能应对的低水准术师。

如果加茂伊吹做好了作战的万全准备,导致己方无法在涩谷发挥全力,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羂索低声向真人说道,“一切以我们的计划为最优先,不要因小失大。”

真人用力地瞪他一眼,又看向面色淡然的加茂伊吹,总觉得许多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很不舒服。

于是他较劲似的没动,只敛着视线,半晌后才愤愤不平地又说一句:“我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坏相和血涂——”

羂索喝道:“真人,够了。”

放任真人再说下去只会暴露更多战略部署,羂索可不想让加茂伊吹马上猜到他早知道胀相不再可信的情况。

“再聊几句也无所谓吧。”加茂伊吹此时才缓声开口,没有马上展现出过激的敌意。不如说,由于太过在意人设和人气,于他而言,干脆利落地出手才是少数情况。

他笑笑,接道:“毕竟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交谈了。”

“又是下次。”真人扬眉,恶意满满地问他,“你在吉野顺平家里说下次再见就定生死,现在却还在拖延,不会是舍不得杀我了吧?”

在与幸吉眼中,这实在是很诡异的一幕。

给咒术界带来天大麻烦的特级咒灵像只摇尾乞怜的家养犬,正围着加茂伊吹团团打转。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人能保证真人做出的一切绝对不等同于通过故意咬坏沙发来博取主人关注的小狗恶作剧。

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时,与幸吉忍不住用手腕敲了敲额角。

他确定加茂伊吹的存在给自己带来了太夸张的底气,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大战降临时把最恐怖的敌人比喻成狗。

但看着加茂伊吹游刃有余的神情,他又不免犹豫起来:说不定加茂伊吹真的把真人当成宠物饲养。

加茂伊吹本人心中倒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他只是对真人较真的性格略感不满。

他当初不过是趁着气氛不错想了句耍帅的台词,没想到之后还有对账环节,便在解释时犯了难。

最终,他剽窃了羂索的答案:“再等等吧,时机没到。”

真人嘴角的弧度无意识间扯平许多。

他冷漠地看着加茂伊吹,由此确信对方和羂索之间藏着不小的秘密——一个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的重要秘密,让他们不惜利用一切资源也要实现目的,从而显得格外冷血。

真人当然是咒灵没错,但他偶尔会发现自己比加茂伊吹更有人情味些。

无论是否打算离开,羂索都不会放任同伴被加茂伊吹一句轻飘飘的回答牵动心神,他已经转向的脚尖重新回到原位。

“你只是我漫长人生中、令人印象比较深刻的调剂品之一。”羂索微笑着回应了加茂伊吹的预测,“即便从你出生开始算起,至今也才过了三十年呢。”

羂索清楚地记着加茂伊吹的生日,却只能大致回忆起自己降生的年代,具体日期早已模糊,也毫无探寻的必要。

岁月从未给予他以外的任何人优待。

能够窥探未来的王仁望结死在千年之前,被称作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逃不开被封印的结局,六眼术师的确稀缺,可五条悟倒不一定是历代中的最强,他记不清了。

羂索克服了太多困难,他曾以为自己只会记住第一次濒死时将大脑塞进他人身体里的恐惧与兴奋,但现在想想,连那种感觉都被时间冲淡许多,几乎不存在了。

事到如今,他只记得加茂伊吹了。

他想着要赢过加茂伊吹,就在漫长的、枯燥的、一成不变的人生中再次品味到了紧张乃至恐慌的滋味。

他不喜欢总是提心吊胆,但三十年时间不算太长——他独自度过的三十年都数也数不清了。

而羂索坚信自己这次也会像过往一样大获全胜。

羂索和加茂伊吹的视线在一处交汇,陌生的眼中泛起熟悉的笑意。

加茂伊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在从未见过的人脸上寻找羂索存在的痕迹,如果放在时兴的电影中,这一定是抱有爱意的证据。

但他对羂索的感情没那么复杂。

他只想活着。如果杀了羂索能让他活下去的话,那他就在愿望之前加上一条“杀死羂索”。

“要是真的无话可说,那你们可以走了。”加茂伊吹在与幸吉惊愕的目光中给两位反派角色开出通行证,“我的目的是保护学生——反正今天的争斗不会有任何结果,大家干脆省些力气。”

羂索握住真人手腕的手再次使力,像是在朝后拖拽不听话的孩子,还没忘记应道:“当然,正合我意。”

真人跟随羂索离开时很不痛快,因完全不能理解两人的极度理智而露出了相当糟糕的表情。

他与加茂伊吹相处时的心情总处于正负两个极端,一系列反应令羂索将他的评分降了又降。

之后的事实将会证明羂索的顾虑的确很有必要,但他现在还需要真人的力量。

眼见诅咒师与咒灵离去,与幸吉克制着朝前追击的欲望,还是选择相信加茂伊吹的判断。

但他当然也会感到不解,等加茂伊吹从空无一人的室外收回目光才鼓起勇气问道:“加茂先生,既然你明知道他们是大战的幕后黑手,为什么不能尝试提前削弱他们的实力呢?”

“这不在今天的计划之中,只要能确保你的安全,结果到底是不开战、还是开战后取得胜利都没有任何分别。”加茂伊吹转身,轻而快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低声道。

“恭喜你重获新生。”

与幸吉身体一僵。

他还不太习惯和人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好在加茂伊吹尽量拿捏着分寸,只是稍微触碰他便又分开,自然中不乏小心的意味,并没令他反感。

“那个、多谢你的帮助。”虽然不讨厌,但与幸吉还是莫名觉得浑身烫得像着了火似的,他说不定对人类过敏,“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加茂伊吹诧异地看他一眼,笑了笑说道:“先说好,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然后——如果你愿意,我代表十殿欢迎你的加入。”

与幸吉的双唇苍白地动动。

他再次清晰地感到有泪水从两颊滚落,却并无常常与之相伴的灼烧疼痛。

等他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加茂伊吹向他随意地挥挥手,便顺着羂索和真人离开的方向缓步朝阳光下走了。

与幸吉还记得加茂伊吹的右腿被截断了大半,明明是严重影响生活的情况、也没有任何方式能够缓解痛苦,他却从来没像自己一样把身体的残缺当作犯错的借口。

用背影对比,加茂伊吹与常人没有任何不同;倒是与幸吉看看自己——

就算身体已经完整,他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将自己打磨至加茂伊吹那般闪亮呢?

他转回到建筑最深处那个承载了自己十数年人生的舱体旁,从抽屉似的夹层中拿出几个设计为机械丸标准长相的通讯器,决心在最后的时间内尽量实现人手一只。

他的咒力范围能遍布整个日本,自然可以操控通讯器在涩谷实现对讲机的效果。这原本是防止他战死所准备的最后手段,如今反倒成了锦上添花的道具,也要归功于加茂伊吹才行。

而加茂伊吹这边,他解决了原作剧情中的大麻烦之一,此时却仍然在路途中奔波。

距离涩谷事变仅剩十天,加茂伊吹还是不敢松懈。

他从与幸吉所在的位置离开后,顺路前往京都高专,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乐岩寺嘉伸为了得知战斗的具体结果和详细情况推掉了今天的日程,已经等待很久了。

加茂伊吹坐在自己常待的位置,向他简洁明了地讲述了整个过程,并请求他不要以校长的名义惩罚与幸吉的背叛。

“他还不算无药可救,在完成束缚规定的内容后,他还想用尽十七年来积攒下的所有咒力和真人殊死一战,以弥补曾经的过错。”

加茂伊吹试图为与幸吉辩解,乐岩寺嘉伸却表示自己仍需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下结论。

“好的。”加茂伊吹嘟囔着,难得展现出孩子气的一面,“难怪悟说乐岩寺大人是个老古板。”

他被老师用一盏茶杯砸了出来。

第472章

借机从乐岩寺嘉伸的办公室中离开,加茂伊吹摸出手机,简单回复了积攒下的未读消息,脚步未停,很快上车,直奔机场而去。

他没过多久就抵达东京,马不停蹄地前往高专,才到学生们活动的区域便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甚至包括五条悟在内,咒术师们对十天后的战争依然抱有或强烈、或隐约的不安。

在他们心中,身为行动总指挥官的加茂伊吹一定也有能力消除这种负面情绪,于是迅速包围过来,打过招呼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提问。

“加茂先生,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钉崎野蔷薇眉头紧锁,对梦境内容化为现实的担忧远超平日里课业的困扰,“万一战场不是涩谷,我们的作战计划岂不是都白费了?”

加茂伊吹坦然地点头,认可她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接着笃定地答道:“战场一定就在涩谷,就算真的不是,十殿的力量也足够支撑到我们成功转移过去支援。”

“我我!”枷场菜菜子马上接话,语气中满是对加茂伊吹的崇拜,“伊吹大人!我们已经拿到了夏油大人下发的作战计划,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总觉得你好像能预料到敌人的所有行动呢!”

她牵着加茂伊吹的袖口,又在妹妹轻轻捏了捏她的另一只手后补充一句:“这是美美子的问题——因为每个人领取到的任务都太详细了,我们还拿不准遇见突发情况该怎么办。”

加茂伊吹迅速纠正了枷场姐妹的错误想法:“当然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为先。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但你们应该和两面宿傩保持距离。”

虽然两面宿傩所有剩余的手指都被封印在加茂伊吹体内,但虎杖悠仁曾被挖心的剧情没有改变,证明他们之间仍然缔结了早已被少年忘记的束缚,即诅咒之王可以得到一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加茂伊吹不会让狗卷棘断臂、伏黑惠重伤等惨剧发生,尤其这还关乎枷场姐妹的性命安危。

“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好吗?”他伸手分别摸摸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的头顶,问道,“只要你们遇到危险,我会马上赶过去的。”

“嗯!”两人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星星。

虎杖悠仁从加茂伊吹的语气中听不出恶意,便只是害羞地挠挠脑袋,小声说:“加茂先生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我确实不能保证宿傩的稳定,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果然还是先逃跑吧。”

“就是这样。所以我得找个好办法随时看着你,宿傩应该不会给我打电话吧。”加茂伊吹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明白!”虎杖悠仁很快打起精神,向加茂伊吹比了个敬礼的姿势,大声说道,“请加茂先生放心,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别多想,”加茂伊吹的手还没收回身侧,就又下滑到虎杖悠仁前额,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从第一次和你见面开始,我就猜到你是个有故事的孩子,怎么会把你当成麻烦呢?”

东堂葵近乎热泪盈眶地鼓掌:“哦哦——这就是身为师长的责任感吗?”

加茂伊吹失笑:“不如说是身为成年人的责任感吧。”

想鼓掌的人变成了七海建人。他一直相信加茂伊吹才是咒术界中最可靠的术师,这一观点屡次得到验证,在与对方相处时便只有沉甸甸的安心意味在散发存在感。

想起自己竟在相当年幼的时候与加茂伊吹阴差阳错地有了交集,虎杖悠仁不禁有些脸红。他“嘿嘿”笑了一声,没注意到一旁的夏油老师也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我和他是一样的。”夏油杰低声对身边的五条悟说,“我是被伊吹哥捡到咒术界里来的,尽管在许多方面都有所欠缺,他却从不觉得我是个麻烦。”

五条悟双手插兜,平静地看着加茂伊吹的笑脸,眼眸深处却翻涌起带着浓重感情的浪,也以同样低沉的音调道:“我绝不会让伊吹哥输。”

“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虽然夏油杰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他就是能从五条悟的态度中读到正确的信息,问出的内容也相当惊人,“如果我们没能做到大获全胜,伊吹哥面临的结局可能不是输,而是死。”

他们站在人群最外围,说话的声音尽量放小,但夏油杰依然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独自抱臂站着的禅院直哉不明显地侧了下头。

他想:无所谓,反正他就是故意说给禅院直哉听的。

那家伙最好别在大战时动什么歪念头,无论是急功近利地贸然冲去先锋部队,还是趁咒术师倾巢而出时不紧不慢地行动,都要先考虑加茂伊吹的安危才行。

五条悟悄悄攥紧了口袋中的双拳,面上的神色却没变化:“我知道,只有完美地终结战争才能保护伊吹哥。所以我会不留余力地去做,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绝不后退。”

“我们又想到一处去了。”夏油杰挑起嘴角,侧眸看向五条悟,“但我已经在涩谷Sky的扶梯上亲口对伊吹哥说了。”

提起那日,两人经历的强烈对比让五条悟又有些抓狂,他抱怨道:“太狡猾了——我一定要在一切结束后好好补偿自己才行。”

夏油杰心情很好地笑着,轻而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半天才回道:“当然可以。”

“我们都平安回来,然后再想竞争的事吧。”

连同他们一起,全场师生的目光都锁定在加茂伊吹身上,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男人在面对越来越无厘头的问题时则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时不时用幽默的玩笑化解提问者紧张的心情。

直到孩子们再也无话可说,口干舌燥地面面相觑,心中只想着找到饮用水而再无战前的慌张——加茂伊吹终于起身,又要马上奔赴下个目的地。

“哥哥!”加茂宪纪叫住他,跟在他身后请求道,“你要回家了吗?月底之前,我想和你一起。”

他大部分时间都和其他学生一样住在高专宿舍,很少在这方面专门征求加茂伊吹的同意。

身为兄长,加茂伊吹没有拒绝的理由:“我还要在东京再停留一段时间,大概两小时可以结束,之后派车过来接你,然后我们搭同一班飞机回去。”

“老师要去涩谷吗?”乙骨忧太接上了话,“我也正好想去涩谷再确认一下战场的情况。”

“不,抱歉不能和你同行了。”加茂伊吹满是歉意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朝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方向看去,两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家都看过来,娱乐时间就到此结束了哦——该各自去为迎接战斗做准备了!”

五条悟用力拍掌,响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乙骨忧太也顺势向加茂伊吹道别,克制地展现了守礼的优点。

夏油杰抬手用拇指按按眉尾,借手掌的遮挡看向伏黑惠,又在对方回看过来前迅速移开视线。

暴露了他内心所想的人是禅院直哉。

在意识到加茂伊吹的目的地时,禅院直哉的目光直白地扫向伏黑惠,让夏油杰甚至忍不住通过搭话的方式打断他的注视。

——为时已晚。

伏黑惠接连发现老师们不仅下意识朝他投来视线、还在试图避免他发现,心中浮上一丝怪异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与即将离开的加茂伊吹有关,他几乎瞬间做出了决定。

“乙骨学长,我和你一起到涩谷去。”他找了个能让自己光明正大离开高专的借口,又在出门后表示突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再与乙骨忧太分开。

玉犬在密林中狂奔着抄近路下山,一路追随加茂伊吹乘坐的轿车,为伏黑惠指明道路。后者顺利在找到出租车后跟上了他,尾随在他身后,想探明这个与自己有关的秘密。

轿车大概行驶了半小时左右,加茂伊吹从路边下车,走入繁华的商业区内。

伏黑惠小心地把控着两者间的距离,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总有种稍微松懈下来就会失败的预感。

少年看见加茂伊吹走入一家便利店,再出来时手中拿着酸奶,偶尔有人长久地盯着他、疑似认出了他的身份,为了避免造成骚乱,他便会加快脚步离开。

至今为止,伏黑惠还没发现有什么非常值得在意的地方,但对于加茂伊吹来说,平凡才是必须关注的异常。

任谁都不会相信加茂伊吹只是为了在东京街头随意乱逛才专门推迟了回家的时间。

就在伏黑惠下定决心要跟到底时,一旁的游戏厅中突然闪出一个年轻人,手持传单拦住了他。

“这位小哥!我家正有开业酬宾活动,要进来看看吗?”店员热情地招呼他,因连带把传单塞给了同样只是经过此处的路人而表现出单纯的目的,“里面全是适合年轻人玩的好项目哦!”

“不、等一下……!”伏黑惠终于左右闪避着找到了不会遮挡视线的位置,他匆匆在人群中搜捕加茂伊吹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可恶——他暗自咬牙——果然还是跟丢了吗……明明只是几秒的疏忽而已!

同一时间,加茂伊吹在不远处的街角重新上车,后座的另一侧摆着他托十殿成员买好的、祭奠用的鲜花。

从后视镜中望着还在与伏黑惠纠缠的部下,加茂伊吹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可不想在涩谷事变前分出精力向伏黑惠解释公墓中为何会有刻着其父母名字的墓碑,还是尽量避免对那孩子造成伤害为妙。

“甚尔——”他在墓碑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祝福我吧。”

无论他是死是活,他们都将于不远的未来再会。

第473章

对于咒术师和诅咒师双方而言,10月31日刚到,原本寻常的空气中就仿佛有实质化的紧张气氛蔓延开来。

浓重的焦虑情绪还是在战前向所有自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的人们发起攻击,即便是加茂伊吹本人也受到了伤害。

他书房的灯彻夜亮着。

虽说通宵工作的情况对他而言不算罕见,但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单纯坐在桌前发呆,大脑放空,实则什么也没有想。

——加茂伊吹用二十二年想完了所有为迎接《咒》的大结局而应该想的内容。

黑猫趴在他面前的桌上,身体挨着他微微发凉的手,能从温度中感受到他的心情。

不用发动术式的七年假死生活在一定程度上养好了加茂伊吹的身体,他不会再动辄感到胃疼,指尖的温度也不会骤然掉到刺人的程度。

但今天是个例外——黑猫可以理解,今天必须是个例外,事关加茂伊吹奋斗至今的最终成果,即便是系统也感到这具躯壳内的心脏正在怦怦狂跳。

黑猫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情绪,因此它不肯开口,甚至没有分给加茂伊吹半分视线。

加茂伊吹少见地没注意到黑猫的细微动作,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断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挤上来叫嚣,又被他自行驱逐排空。

如今他已经拥有完美的相貌、充足的财富、无上的地位、强大的力量与丰富到过头的人际关系,俨然是八岁时理想中的模样。

如果加茂伊吹是个普通的角色,凭现在的人气来看,他完全有活过结局的资本——不过,王仁望结的笔记把他所剩不多的侥幸也尽数打碎:

连身为天之骄子的五条悟都没能逃过被两面宿傩腰斩的突兀结局,加茂伊吹还是作者曾经想杀害的对象,又怎么敢确信自己一定能逃过一劫?

但仔细想想,就算无数次检查战前准备直到正面对上羂索,他要战胜的困难也绝对不会为他的认真折腰。

他很努力地为今日做好了规划:

银行账户里锐减的存款余额,九成力量都被安插进涩谷的十殿,被迫向社会公开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并把惨痛的过往一次又一次地变成热议话题,加上一路走来的血与泪,是加茂伊吹能付出的全部。

即便加茂伊吹赢下了涩谷事变,他也要接受战后算是要在一定程度上重新起步的尴尬处境,还无法收回平民脑中有关他的记忆与印象。

在这个前提之下,再争取几小时的时间意义不大,加茂伊吹还是更愿意安静地坐会儿,尽量让心态变得平稳。

在片刻的宁静后,划过脑海的下个念头是——

——奋斗至今,他想得到的奖赏也只不过是许多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令他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告知他不能进行更深入地思考,否则只会起到减损斗志的效果。

加茂伊吹定了定神,半晌才发现有人敲门。

刚才正是这道声音将他从逐渐变糟的思绪中拽了回来,见他没有回应,节奏愈发急促。

“怎么了?”加茂伊吹扬声问道。

敲门声一顿,加茂宪纪有些模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能听出其中浓重的担忧之情:“哥哥,天亮了。”

他显然整晚关注着加茂伊吹的动态、或是从灯还亮着的事实中发现兄长彻夜未眠,从而悬起心脏,小心地道出一句试探。

“你还好吗?”

“是宪纪啊——”加茂伊吹回应时没有停顿,却无法令弟弟感到安心,“我还好。”

黑猫见他将要起身,灵巧地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肩头坐下,要与他一同面临最终一战。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行动了,它鼓捣片刻才找到舒服的位置。

加茂伊吹摸摸它的脑袋,打开房门,刚抬眸便看见了加茂宪纪通红的眼眶。

他这才意识到整晚的异常状态为弟弟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对方知晓的内情远不如其他成年人多,却是世界上与自己联系最为紧密的亲人。

加茂伊吹不该对他说谎,而真相往往只会令人感到更加痛苦。

“宪纪,你要带好机械丸之前交给我们的对讲机。”加茂伊吹牵着他的手朝餐厅走去,像捏住了一只大型犬的缰绳,只是稍稍使力就带动了他的动作。

“傀儡结合了夜蛾校长的咒骸技术,具备一定自我意识,可以看作他的小型分身。我会借助他的实时汇报把握战场的情况,关注的重点在你和悠仁身上。你要服从命令,好吗?”

加茂宪纪没有看他,却直截了当地表示了不会对他惟命是从的拒绝态度。

还没等加茂伊吹感到惊讶,加茂宪纪已经给出了理由:“哥哥,母亲昨晚给我打了电话。我是说,是来自意大利的电话。”

加茂伊吹的视线微微下移,看见加茂宪纪眼下也有抹不掉的乌青。

加茂荷奈的告密一定让他也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

“我或许会在面对灾难级别的危险时带着家人出国避难,逃离战争中心,但要是那其中不包括你,我绝不会做个逃兵。”加茂宪纪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你错了,我不怕死。”

他略微停顿一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哥哥,我只怕我不能和你死在一起。”

加茂宪纪想显得若无其事,手上不自觉加重的力道却暴露了他的极度不安。

平时的加茂伊吹肯定会将这份热烈而扭曲的爱意故意理解为亲情含义,并给出对于兄弟而言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答案。

但现在,他诡异地从其中汲取到了某种动力。

他仿佛看见脑海中有个写着“就算是为了保护加茂宪纪,也要拼尽全力做到最好”的标语像游戏中的提示牌般立了起来。

之后,“就算是为了让一直全力支持自己的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直哉三人得以善终”“就算是为了不在已经成功度过难关的乔鲁诺和太宰治面前丢脸”“就算是为了让黑猫和科研组不会因他的失败而再次流泪”——

许多理由如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拥挤地化作他的动力。

加茂伊吹深呼吸几次,取代肩头压力的是同样沉重无比的责任感。

向内寻求答案会让他犹豫、迷茫、恐惧,可不知为何,向外探索最优解则能让他勉强打起精神。

加茂伊吹现在还没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危险的征兆,只是因心绪总算平静下来而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宪纪。”他以同样坚定的力道反握住加茂宪纪的手,不让弟弟再继续因压抑泪意颤抖,“我们会赢的,一起活下去吧。”

他的话像安抚也像承诺,由于提前部署好的计划直到此时都没出半点差错,听上去便带着股令人安心的底气。

从清晨的首班车开始,通往涩谷站的数条铁路线路就在相继发布了“信号系统故障”“轨道维修”等通知后直接停运,从源头上切断了进入涩谷的主要途径。

日常通勤的学生和职员都因交通管制接到了相应的放假通知,一时在网络上引起热潮。

同时,作为引导游客行动的重要手段,政府在东京的其他区域设置了万圣节主题的免费嘉年华活动,通过大规模的媒体宣传和优惠力度顺利降下了人们原本打算在涩谷庆祝万圣夜、如今却计划破灭的不满。

“是巧合吗……”真人蹲在电视机前,用手抠弄着屏幕上的字眼,像是如此就能把列车停运的现实一同抠掉,“今天的涩谷明显冷清了很多——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如果这不在加茂伊吹的计划中,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干涉民众的自由选择,除非你现在就去把铁路修好。如果这是加茂伊吹计划中的一环,我们没法与十殿和政府抗衡,也只能接受现状。”

羂索依然斜斜地靠在沙发上,他对面是正在凝神思索的胀相,座位中间则摆着乱七八糟、完全没按规则进行的国际象棋,咒灵进行研究的回合为他提供了回应真人的时间。

头顶缝合痕的男人微笑着比了个手势:“不过,我们早在加茂伊吹公开咒术界的存在时就实行了反制措施,你前段时间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应对这个难题吗?”

真人的目光顺着羂索拇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房间的一角堆有数量骇人的改造人,因密密麻麻地叠成小山、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像是废弃的发声玩具。

他又看向别处,相同的惨剧还发生在据点中的多个位置。

在猜到加茂伊吹会竭尽所能地疏散平民以后,诅咒师一方就通过真人的无为转变积攒了大量仍然能够对咒术师造成威胁的改造人。

“人造涩谷——听上去很有意思~”特级咒灵只是爽朗地笑了一声,便将无数鲜活的生命变成手指饼干大小的怪物,如今倒是都能派上用场。

“羂索真可靠呀。”将想出计策的功劳大方地让给同伴,真人笑弯了双眼,还注意到胀相的身体在他叫出那个名字时极细微地紧绷起来,“胀相为了给弟弟报仇,肯定也会大干一场吧!”

胀相的面色很冷,也可能是懒得理会聒噪的家伙,只是抬手挪了一个棋子。

“该你了。”他提醒道。

“虽说按照回合制的规则来说,确实是到我了没错。”羂索为难道,“但说起‘规则’,我已经看不懂该怎么移动混成一团的棋子才算胜利了。”

胀相直勾勾地看他,轻声道:“你应该很擅长处理这种‘混合’的东西才对。”

“是吗?那我就再走一步好了。”羂索笑眯眯地回应。

诅咒师的阵营中暗潮涌动,咒术师的动作也从未停止。

正午十二点时,政府发布了最高级别“咒术灾害警报”。

第474章

“好安静。”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望着涩谷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暗自佩服加茂伊吹料事如神的本领。

即便咒术师阵营目前还未接到任何战报,头顶缓慢落下的巨大黑幕也依然证明至今为止的守候都没有白费。

晚七点,以东急百货店东横店为中心的半径四百米范围内被帐包围,据共享的情报判断,共计有四道帐同时出现,与加茂伊吹的预测完全相符。

咒术师早在十殿成员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提前落位,帐的存在对他们要完成的任务没有任何影响。

七海建人的目光从帐上收回,转身看向身后的猪野琢真和伏黑惠:“作战目标是杀死降下帐的敌人,加茂先生已经给出了可疑地点和最佳行动路线,我们一一筛查过去。”

猪野琢真干劲十足地用双手比出点赞的动作:“七海先生!这次一定要让你推荐我成为一级术师,我会超常发挥的!”

伏黑惠似乎有些紧张,他曲着手臂,右手置于胸前握成拳状,想通过压迫感令过高的心率平息下来,以免影响发挥。

“……量力而为就好。”七海建人注意到他的异常,的确无法给他更多缓冲时间,只好寄希望于他能在转移的路途中恢复平静。

局势紧张,他抬腕看看手表,沉声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东京地铁涩谷站13号出口,加茂先生在所有路口留下了插好钥匙的车,现在去确认一下。”

两位后辈点头,分别出发寻找可用的载具,很快有所发现,七海班正式开始行动。

*——————

与此同时,位于涩谷Mark City餐厅大道入口的禅院班刚刚聚齐,队伍中唯一的特级咒术师果然姗姗来迟,面对父亲的批评也没表现出丝毫悔改之意。

“只是祓除一只特级咒灵而已,有我在的话,就让女人回去好了。”禅院直哉咧嘴笑着,他高高在上地点评起同组的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看上去就弱得不行。”

“你……!”钉崎野蔷薇想冲上前给他一拳,被禅院真希拉住手腕。

后者早已习惯了禅院直哉的嘴上不饶人,在加茂伊吹的调教下,与其说他还被家族中重男轻女的恶劣风气影响,不如说他现在连男人也从不放过。

“但伊吹哥哥说过,陀艮的术式很特殊,不适合独自接敌。”禅院真希握紧刀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战场上见真章吧。”

禅院直毘人以赞许的目光看了禅院真希一眼,捋顺着小胡子说:“再不快点的话,到最后只剩我们没完成任务,可就要在伊吹面前丢面子了啊。”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咋舌:“你们开车走吧,我要徒步过去。”

考虑到涩谷里错综复杂的道路,他的速度远比正常行驶的速度更快,禅院直毘人没有拒绝,权当这是热身活动,招呼两名学生上了加茂伊吹准备好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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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的目的地是明治神宫,却要在青山灵园开始行动?”忧忧不满意地嘟起嘴,对加茂伊吹安排冥冥做无用功表示非常不满,“姐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冥冥掩着红唇轻笑,她想到加茂伊吹雇佣她坚守战场的报酬就忍不住感到开心:“他把最后的余额也交给我了,我们就耐心些吧。”

虎杖悠仁好奇地问:“大概有多少钱?”

“呵呵……”冥冥垂眸思索着,“大概是能让你、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都一生衣食无忧的价格呢。”

“诶?!”虎杖悠仁早知道加茂伊吹足够富有,却没想到每次出手都如此豪迈。

在少年天真到可爱的惊呼声中,冥冥的隐晦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她难得感到战意十足,不禁觉得手热。

“那么——”她思索着喃喃道,“想要破除这些帐,要从哪里做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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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和情报里的内容不一样吧。”乙骨忧太利落地甩掉长刀上的鲜血,能在极安静的环境中听见液体落地的细微声响,“难道我们是唯一遭遇了敌人的一队?”

涩谷STREAM作为涩谷最出名的复合商业设施之一,其中藏匿着大量诅咒师,也难怪加茂伊吹会将相当强力的战力分配过来。

“我对加茂先生的分配非常满意,只是不能和兄弟一起行动,多少觉得有些遗憾啊。”东堂葵左手扶住右侧肩膀,用力扭了扭关节,“但身体已经活动开了。”

坏相和血涂对视一眼,自打意识到咒术师口中的“兄弟”是与自己真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虎杖悠仁开始,便一直思量着是否要为了拉近战友关系而坦白这层亲缘。

“哥哥让我们听加茂伊吹的话,加茂伊吹又让我们努力和咒术师好好相处。”血涂覆在坏相耳边小声说。

“但加茂伊吹也和我们说过,不要暴露虎杖的真实血统——会给弟弟带来麻烦的。”坏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先静观其变好了。”

乙骨忧太瞥了他们一眼。

或许是认为咒灵对羂索一方的战略部署会有所了解,或许是考虑到他有丰富的与咒灵相处的经验,在得知乙骨班中有两个咒灵加入时,乙骨忧太还真吓了一跳。

但加茂伊吹不会有错。

有异心的话,只要杀掉就行。乙骨忧太没觉得这是个挑战,带领三位同伴一起按楼层扫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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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场菜菜子和狗卷棘正手持名单,游走在密集的人群中为前来会合的十殿成员登记姓名。

为了确保尽可能清空涩谷内的平民、同时保证城市内仍有足以麻痹诅咒师的人流量,大量十殿成员直到帐降下时也没有撤离,其中不乏有非咒术师存在。

加茂伊吹专门分出夏油班来保护部下。

枷场姐妹负责维持现场秩序,清点人数;狗卷棘则需要借助咒言的能力在必要时控制大规模集体行动;

西宫桃在扫把前端挂好了显眼的提灯,能在手机信号被隔绝的情况下为人引路,并从高空中起到监控的作用。

这支队伍的主要战力是夏油杰,他脱下高专制服,又穿回了盘星教教主的袈裟,此时正安稳地坐在涩谷之光大厦一层大厅中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最便捷的吸引火力的方式了。”他见这身装扮在战前触发了学生们相当不好的回忆,无奈地解释道,“我想,没有诅咒师能在被我挑衅后再想着要先攻击十殿成员。”

诅咒师在百鬼夜行中遭遇了领头人的背叛,血淋淋的教训刻骨铭心,幸存者恨不得将他削成生鱼片去喂咒灵。

“夏油大人!桃子又接到了两位四级咒术师,他们都是伊吹大人的部下。”枷场菜菜子大声喊道。

再加两人的话……夏油杰暗自在心中计算着应到人数和实到人数的差距,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差值好大。”他低声喃喃道,又对身旁正为十殿成员分组的枷场美美子说,“美美子,把现在的总人数汇报给伊吹哥,每隔五分钟就要更新一次。”

“好的。”少女拿起机械丸的通讯器,傀儡早已在夏油杰下达指令时送出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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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住院处,日下部笃也、熊猫、三轮霞和机械丸正坐在豪华单人病房的沙发上,忧心忡忡地望着涩谷的方向。

“我说,真的有必要来这么多人吗?”日下部笃也摸出香烟,又在学生们的凝视中塞回烟盒,“正面战场那边更需要人手吧。”

熊猫抱着沙发上的靠垫,可爱地把头搭在上端:“毕竟是加茂先生的指令,怎么想都有道理啊。”

“那个、大家要喝饮料的话,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自动售货机。”三轮霞看出了师父因烟瘾发作正感到很不自在,连忙起身要去买点什么来塞满他的嘴巴。

想起少女贫寒的家境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虽然有些夸张,但的确足够可怜——日下部笃也把钱包递给她:“麻烦你买点咖啡回来吧,我们大概要熬通宵了。”

机械丸静静坐在一旁,像个电量耗尽的变形金刚,大概还是第一次没有主动提出要帮三轮霞的忙。

他不能离开,因为他是在场的四位咒术师中,唯一知晓实情的存在。

加茂伊吹暗地里通过通讯器告知他,伏黑津美纪昏迷的原因是羂索种在她额头上的非术师标记,她体内还沉睡着一位古代术师的灵魂。

那位古代术师和两面宿傩关系匪浅,再结合伏黑津美纪对五条悟和伏黑惠的重要意义,但凡让病床上如今还在沉睡的女性抵达涩谷战场,就必然带来灭顶之灾。

即便三轮霞要把整个自动售货机都搬回来,他的视线绝对不会离开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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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班的成员正守候在首都高速3号涩谷线涩谷收费站处——由于两位主要战力分别是乐岩寺嘉伸和夜蛾正道,庵歌姬曾严肃地抗议,表示不希望以她的姓氏作为组别名称。

禅院真依坐在家入硝子身边,凭借狙击手的优秀视力观察周边,满意地发现政府的确尽职尽责地拦下了所有可能进入涩谷的车辆,漫长的高速路上连车灯都无。

“果然有帐落下。”庵歌姬面色严肃,她一手捏着机械丸的通讯器,一手握着手机,“九十九小姐还没回信,大概已经在航班上了。”

乐岩寺嘉伸一向讨厌过火的自由,他指责道:“伊吹早就向她说明了行动时间,她却不能早两天先回日本。”

“嘛,或许九十九小姐认为日本的战况和她无关?”家入硝子提出一个可能。

两校校长对视一眼,都莫名不再说话。

如果加茂伊吹说的没错,涩谷事变与九十九由基可不止“有关”那么简单。

羂索的目的是促成天元与人类的同化,而九十九由基则是星浆体之一。她与天元同化会刷新后者的□□情报,是羂索计划中的巨大阻碍。

她的到来对战场至关重要——相信她本人也乐意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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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文化村大街道玄坂2丁目东,五条悟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心等待特级咒灵漏瑚的到来。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祓除漏瑚,迅速闪到不远处的咒力却并非来自自己曾见过的火山头。

本打算瞬间发射的无下限术式又被他摆手挥散,他望着看不出丝毫敌意的朝天辫,玩笑着试探起诅咒师侧的情报:“漏瑚,你拜托真人给你做了整容手术吗?”

“我是胀相。”咒灵靠近过来,他见五条悟的表情有所变化,便知道加茂伊吹一定向对方告知过自己的友军身份,“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已经被羂索排除在外了。”

这显然也在加茂伊吹的考量之中,否则咒术师不会提前安排他捎句口信过来。

胀相说:“加茂伊吹让我原话复述,他说你能听懂。”

“洗耳恭听。”五条悟眯起双眸。

“因为告知胀相能确保‘知情人’最少、且让你大概率能收到消息,我没有提前向你说明真正的任务内容。”

胀相的语速很快,咬字却足够清晰。

“悟,你的任务是赶到东京地铁地下五层副都心线站台,为我破除狱门疆的封印。”

五条悟瞳孔一震,他马上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距离帐降下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加茂伊吹竟然会陷入被封印的境地之中……?!

下一秒,原地只剩胀相。

第475章

帐有四道。

如果把几层帐看作以副都心线站台为中心展开的、大小不一的同心圆,从内到外、从小到大的四道帐的作用分别是“关住市民”“关住五条悟”“禁止术师入内”和“关住市民”。

咒术师早在加茂伊吹的安排下顺利落位,基本与原作排布无异,但很好地规避了众人因有帐出现而容易陷入慌乱的问题。

至于加茂伊吹本人——

他行动的时间比同伴稍晚一些,目的是尝试穿越如上所述的第二层帐,如今顺利来到东京地铁地下五层副都心线站台,心中的猜想已然得到了验证。

虽不知道诅咒师在设立帐时是否取消了有关五条悟的限制,但可以确认的是,“关住加茂伊吹”这一条件已被添加。

这代表羂索至少抱着抽奖的心态,愿意将狱门疆用在加茂伊吹身上。

这就足够了。

加茂伊吹保持着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中的动作,明明还是稀松平常的状态,却有两条血线腾空而起,朝身后狂飙着飞去。

血液以看似杂乱的纠缠搅散了距头部还有一步之遥的火球,原理是双方咒力的较量,客观存在的高温却在一定程度上将液体烤干,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

但加茂伊吹花费大量时间进行训练,正是要克服赤血操术的弱点。

强度极高的咒力将血线死死裹住,使其拥有穿越水火也不会轻易消散的稳定威力,在抵达漏瑚眼前时未被削弱,如果他没有及时避开的话……

眼睛会被直接扎穿的。

千钧一发之际朝一旁闪开的漏瑚直到保住了性命才敢猛喘口气。

咒灵没有汗腺,他却觉得有液体从额头上滑落,本以为是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流下的冷汗,伸手去擦时才发现抹了满手血迹。

加茂伊吹不是回合制游戏爱好者,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再想方设法创造任何名场面了。为了最大限度争取到战斗胜利,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手下留情。

被漏瑚躲过的血线实现了流畅的折返转向,同时有来自正面的血线加入战场,漏瑚的注意力尽数放在加茂伊吹放出的第二波攻击之上,却忘记之前避开的攻击不会消失。

身体对危险的本能抗拒让他只是受到了破皮的轻伤,如果让一级咒灵来面对这场只发生在瞬息间的交手,恐怕一回合就要被细线削掉脑袋。

在认清了自己伤势的瞬间,漏瑚强迫自己于看清血线前先奔跑起来,果然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听见了血液破空划过的尖锐声音。

“真遗憾。”流动的空气将加茂伊吹的叹息一同送入漏瑚耳中,“我还想看看漫画角色那种你一招我一招的固定思维会不会害死人呢。”

咒灵脸上骤然爆发出目眦欲裂的骇人表情。

——将人类与咒灵间的宿命般对决当作热血漫画的不正经家伙,竟然就以玩乐的心态杀死了花御……!

“不可原谅——!!”漏瑚怒吼着挥出被火焰包裹的一拳,实质化的激烈情绪变为头顶丘状火山中迸射出来的熔岩,直接点燃了即将击中他的血线。

血线猛地燃起大火,像引线般朝源头处的加茂伊吹反噬。

加茂伊吹有些惊讶。他为了随时加强血液的输送量而常常保持血线和身体的连接,倒确实没料到漏瑚竟然能在片刻间找到借他的习惯发动反击的方法。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小巧思很难发挥真正的作用。

加茂伊吹动了。

他右腿后撤一步,同时右臂后摆,微微扭转身体,重心下压。

飞速汇集的大量咒力在地铁站中带起几乎要掀翻广告牌的狂风,与他相连的血线也像被扯断一般胡乱飞向高空,将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同带走。

加茂伊吹仿佛挥动起一台威力巨大的绞肉机,他骨节分明的右拳就是机器上下开合的利齿,右眼上代表赤鳞跃动发动的十字星血痕则是开关。

漏瑚无比清楚地明白,一旦这拳击中,加茂伊吹就一定能打出扭曲时空的黑闪,瞬间对他造成巨额伤害。

他想强行舍弃自己的攻击以换取逃离的机会,但当他意识到事态不对时,实则已经迟了。

加茂伊吹挥出右拳的画面变成了慢动作,朝前冲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漏瑚就在眼下的片刻空挡中,想起了分别代表大地、森林和海洋的三只特级咒灵最后一次相聚的画面。

他想,百年后站立在荒原上大笑的家伙不是他也无妨,只要咒灵能与人类并肩而立,那现在的一切牺牲就都值得。

那么,不再考虑自己将会如何,而是用尽全力拖住加茂伊吹,直到下一班地铁到站。

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领域展开——『因幡白门』。”

加茂伊吹的声音与他的吟颂声重叠响起,代表战斗已经从体术的较量上升到领域的对冲。

但与漏瑚想象中不同的是,即便两个领域已经处于各自一半的对抗状态,加茂伊吹也没有停止进攻,而是坚定地继续挥出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漏瑚一惊。

——原来加茂伊吹只是想用领域中和掉必中效果,重新将战斗拉回肉搏战而已。

“下次转世时别再抱着侥幸心理了。”这是漏瑚在被加茂伊吹的重拳直接砸进地面时所听到的最后一句感慨,“最初就展开领域的话,说不定你真的能拖到真人过来呢。”

骨头碎裂、皮肉崩开、血液飞溅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让漏瑚认清了自己的惨状。他距离被祓除仅有一步之遥,多亏了特级咒灵强大的实力才让他勉强没被秒杀。

不过,也没有太大区别。

毫无疑问,走马灯早在他眼前飞快闪了一遍,在回忆中看见花御和陀艮的那刻起,他就应该明白:地狱的大门已经在面前敞开。

羂索称漏瑚大概有七、八根宿傩手指的强度,一定算得上咒灵中的最强批次。但他在特级咒术师身上屡屡受挫,五条悟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加茂伊吹则直接要了他的命。

这就是足以与全盛状态的两面宿傩较量的、咒术界的两位最强。

他被羂索摆了一道。

无论是漏瑚、真人,还是被安排在涩谷内的每个诅咒师和咒灵,都只是羂索用来削弱加茂伊吹实力的工具。

计划中被称作“涩谷事变”和“死灭回游”的部分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羂索做下一切布置的唯一目的就是迎接盛大戏剧的最高潮——他和加茂伊吹的最终决战。

漏瑚想发出一声叹息,可他的喉咙已经消散,残余的脑部碎片也只够他想到此处。

“特级咒灵漏瑚已被祓除。”加茂伊吹按住一侧耳朵上的机械丸通讯器,向全场咒术师通报这一重要情报。

算算时间,如果刚才被漏瑚支开的胀相已经抵达五条悟所在的位置,并把两人在达成合作关系时谈好的内容告知对方,六眼术师应该正在朝此处赶来。

由于撤离平民的异动必然会逼迫羂索调整作战计划,真人不会像原作中一般于九点一刻才搭乘地铁就位。

加茂伊吹注意到漏瑚在开战前利用某种手段发出了特殊的信号,想必正是给真人的指令。

以脚下的站台为终点站的地铁在六点十五分于新宿三丁目站发车,将在七点零一分抵达涩谷站。

——世界意识太过分了,公共交通不是已经停运了吗。

加茂伊吹听见了地铁飞驰而来的声音。

知晓原作剧情的他自然记得真人接下来会释放整车改造人,令他耗费大量咒力与体力,好为狱门疆的封印争取更多胜算。

他可以马上离开,但他不能。

只因在他迈开步子之前,耳麦里传来了机械丸沉重的声音:“夏油组清点了前去集合的十殿成员,数量差太多了。”

所有通讯器相当于共用一个大脑的活体存在,传递的信息都是亲眼所见,加茂伊吹望向隧道中由远及近的灯光,心中没有过多犹疑。

他停了下来,地铁也缓慢停在面前。

还没开门时,加茂伊吹就看清了明亮灯光下挣扎着的改造人,很难判断它们究竟正在被嗜血的欲望驱动,还是正努力压抑违反本性的强烈杀意才会如此痛苦。

但没关系,它们是他的部下,他会留在原地等待,然后承担起应尽的责任。

“首领!”

嘶哑的吼声瞬间吸引了加茂伊吹的注意,他确信其中仍有活着的人类存在,目光还没找到那人的具体位置,大片血液已经直朝距离自己最近的地铁门而去。

只要加茂伊吹能多抢来一秒时间,那人就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血液即将劈开地铁坚硬的外壳时,有人被提着领子揪了起来,在门上狭窄的窗户中展现了全貌:男人被改造人撕咬至完全看不出人形,却仍在顽强地将目光投向加茂伊吹。

约莫是嘴巴位置的两片单薄的红肉在上下开合,加茂伊吹读出了他的口型。

“快、走。”

地铁门在被赤血操术摧毁前发出悦耳的铃声,利落地打开。

面带微笑的真人还揪着男人的领口,在加茂伊吹的注视下,他残忍地发动了无为转变。

本就活不成的十殿成员的身体迅速扭曲膨胀,转瞬间成为一只怪物,在被真人松开、跌落在地时拖着残破的身体朝加茂伊吹奔来,凭本能锁定了在场唯一的人类为攻击目标。

加茂伊吹的呼吸一滞。

但他刚才甩出的大量血液没停,顺着一千只改造人的头顶钻入地铁之中,均匀地分散在各个车厢。

真人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僵硬,他看出了加茂伊吹眼底坚定的肃杀之意。

下一刻,加茂伊吹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散开后看似总量不多的血液突然爆开,瞬间弥漫成大片血雾,却拥有非凡的杀伤力,未能挤出地铁的改造人被尽数打了个对穿。

他的血液又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改造人身上迸出的血液,进而引起第二次爆炸。

强烈的冲击波将真人朝前推出,特级咒灵感到背后传来像是被□□或手榴弹炸开般的疼痛——尽管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在漫天猩红色的血雾之中,加茂伊吹望着面前已被清理干净的车厢,长久地于原地肃立。

有滴眼泪从他的右眼溢出,滚过脸颊,最终落在脚下的地面,将血的颜色染成小小一团浅粉。

接着,他看向真人。

“时机到了。”

加茂伊吹说的是曾被数次延后的、生死之战的时机。

第476章

加茂伊吹对真人有过愧疚。

虽说原作中的真人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但如今的剧情毕竟已经被他大幅改过。

他曾有机会好好教养真人,使其即便无法认同人类的道德也能勉强遵守规则,至少不必像此时一样站在咒术师的对立面,迎接一定会被祓除的结局。

由于各种原因,加茂伊吹没在真人身上耗费太多心力,令世界意识修正了剧情。

特级咒灵最终还是阴差阳错地走上了命运安排好的道路——真人带来了整车改造人,原本遭难的对象是市民,如今则在加茂伊吹的提前安排下变成了十殿成员。

在亲手杀死上千名忠心耿耿的部下时,加茂伊吹对真人的歉意已经成百上千倍地转移到了无辜的受害者身上。

自愿留在涩谷填充人流量的十殿成员不在少数,加茂伊吹甚至删除了名单中的三分之一才保留下如今的结果。

他们有的想在大战中好好表现以得到加茂伊吹的重用,有的则自认为能力平凡、无法回报加茂伊吹的恩情而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加茂伊吹没想让他们死。

他专门安排了夏油班接应部下,掩护他们撤离,只因夏油杰的能力有利于大范围控制战场,就甘愿舍弃掉一位特级咒术师的战力。

他没想到即便已经尽可能将一切安排得圆满,羂索还是抓住了空挡,给真人提供了伸出魔爪的机会。

“真人,这次你做得太过了。”加茂伊吹转身,冰冷的目光像是闪着寒芒的刀刃,直直刺向蹲在闸机上的咒灵,显然已被触怒。

“比你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假死七年更过分吗?”真人自顾自地用无为转变修复了背后皮开肉绽的伤口,不时呲牙咧嘴,甚至没看加茂伊吹一眼,“比你把一只特级咒灵当成狗养更过分吗?”

真人认为自己没错。

他一把扯下已经失去了遮蔽身体作用的上衣,跳下地面,赤/膊活动着刚痊愈的背部肌肉,讥讽道:“如果我们角色互换,你不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希望你不是只会嘴上逞威风。”加茂伊吹至今还没露出半分笑容,在面颊沾染了零星的部下的血后,那张美丽的脸上只能看出杀心,“要是没有足以击败我的力量——”

“最好先想想该怎么活下来吧。”

他抬手,却并非像真人想象中一样要发动攻击,而是用食指的指尖叩了下耳边的机械丸通讯器,明确地做出了指示:“开启计时。”

早被设定为完全服从加茂伊吹意志的设备马上给出回应。

“一、二——”

真人的耳朵比眼睛更快察觉加茂伊吹的靠近。

机械丸的计数声从小变大,报出第三个数字时,加茂伊吹已经闪身到他面前,将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部中心,用剧烈的刺痛重新激活了视觉。

因黑闪而扭曲的空间波动后方,加茂伊吹的耳尖依然残破,比血雾更细的细胞组织飞快合拢,眨眼间拼出了完整的形象。

真人意识到他起手便使出了羂索提到过的绝技,从中读出了他坚决的杀意。

加茂伊吹的速度极快,但绝对是反复思考过的结果。

他出拳的动作带着与两面宿傩不相上下的凶狠,如果是一记直拳,当然有将真人直接嵌进墙里的力量。

不过,既然他右腿的特殊情况决定他不可能如同水平术师一般自如地移动,他就会摸索出相应的技巧,比如说——

加茂伊吹找到的角度和发力方向精准地将真人朝下砸去,而非令他飞远,不仅将敌人的位置完美地控制在了近战的攻击范围之内,还降低了真人发动无为转变逃跑的可能。

同时,无需再用赤血操术完成精密的拼接工作,他终于可以继续使用拿手的穿血技法。

“六、七——”

弥漫在地铁站内的雾气迅速凝固,半数化作血线,像天罗地网般朝真人刚丢出的十数只改造人而去,直接原地绞杀;半数则变为带尖刺的血珠,拦在真人倒下的路途中,对他造成了更可观的伤害。

加茂伊吹即将挥出第二击时,拳头落点处的真人终于找回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