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此感到疑惑的,并不仅仅是织田作之助。
瞥见卯崎栗一脸困惑的模样,太宰没忍住柔和了神色,出言乐道:“嗯,栗小姐本人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要让兔子小姐讨厌你’,是这一条吧。”坂口安吾说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太宰点点头,在坂口安吾身旁坐下,背靠吧台,“不愧是安吾,明明才升职没多久,就听见这条传闻了啊~”
“嗯?讨厌?啊……”卯崎栗敛敛眸子,才反应过来,她的异能在外界眼里,还需要依靠好感度来使用,“我的异能……”
只不过,下一秒她便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诶、诶?等一下,我在大家心里……”她向太宰投去满含求助意味的眼神,“是会无缘无故讨厌谁的性格吗……?”
“看起来不像。”一旁的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太宰拉过卯崎栗,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嗯,是个怎么也不肯讨厌别人的固执笨蛋呢。”
“太宰君……!”卯崎栗忿忿地瞪太宰一眼。
织田作之助在卯崎栗身侧坐下,轻声问老板点单:“老板,老样子。”
“嗯……我和栗小姐都要苹果汁好了。”太宰双手撑在吧台椅上,轻巧地一蹬脚,整个人便转到吧台正前方。
卯崎栗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不对:“今天……”
“今天是想喝苹果汁的心情~”太宰手肘点桌,支起手,双手捧脸。
卯崎栗双眸微眯,继续试探着开口:“太宰君,平时在这里都——”
“吃的蟹肉罐头——”
果然,她还没问出口的话再度被对方用无辜的笑容打断。
卯崎栗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她就是再迟钝,现在也猜到,太宰来Lupin这边……基本都会喝酒,今天怕是例外。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到底是觉得不合适,最后仅仅只是说:“受伤的时候不可以哦。”
“好——”
太宰拖长嗓音应道。
他神色如常,可坐在他左手边的坂口安吾却不经意看见,对方面上,分明露出了……能称之为羞赧与满足的神色。
第96章
酒水饮料与下酒菜一同上来后,几人也慢慢打开话匣子。
“诶……原来那天是这样的啊。”卯崎栗捧着苹果汁,小口小口地抿着,“太宰君还跟我说……”
同样端着苹果汁的太宰不满地哼哼:“我说的也是实话,栗小姐不可以听信安吾的一面之词!”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是太宰君本人吧……”坂口安吾叹着气,一副对他们三人的初遇感到头痛又无奈的模样——可他唇角的笑容,分明又是柔和纵容的。
织田作之助端起
酒杯喝了一口,“总之,安吾最后还是跟我们来这里了。”
“对对对,结果好就好啦~”
……
……
畅谈之下,时间很快便来到卯崎栗该跟太宰回家的时候。
卯崎栗最终跟坂口安吾交换了联系方式,笑着跟两人挥手道别。
不得不说,卯崎栗今晚跟坂口安吾聊得还算愉快。
兴许是太宰给她打的预防针起了效,她并不觉得坂口安吾是个“毒舌”的人,甚至觉得对方的谈吐很是得体,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非常博学的人。
啊……太宰君他,难道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所以才会……?
是担心她会不喜欢坂口先生吗?
真是别扭的人。
卯崎栗的眼睛转了转,快速瞄太宰一眼,没有说话。
光是作为他的朋友,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可她却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不单单是作为“朋友”。
她是不是……稍微有些贪心了?
推开Lupin出入口的门,太宰抵着门,回头看向卯崎栗。
巷子远处有霓虹灯闪烁,忽明忽暗的,少年的脸便陷在这样暧昧的光影之中,有些模糊不清,却足够蛊惑人心。
“栗小姐。”
“什么?”
太宰弯唇,对她微微一笑,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些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哪里逛逛?”
“!”
卯崎栗从门中走出,抿唇注视着他。
跟太宰君一起……
岂不就像是约会?
她出门前,才否定过这个可能。
卯崎栗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将眼睛遮去一半。
她尽可能沉稳平静地反问他:“就在附近逛逛怎么样……?”
“嗯。”
这么应下后,太宰率先往巷中迈开步子。
卯崎栗快步跟上他,与他并肩而行,又借着不太亮堂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打量太宰。
她视线从他左脸上贴着的纱布,缓缓挪到他线条流畅的下巴,飘至他半陷在绑带中的喉结。
披在他肩头的黑色风衣外套、规整的白衬衫……
再到,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这个时候可以假装害怕,像以前那样去牵他的手吗……?
……想明白之后,她就没再牵过他的手。
相比之下,拥抱的次数倒是很多。
回想起被太宰整个圈在怀里的感觉,卯崎栗面上微红,蜷缩着的右手不自觉握紧。
她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心一横,双眼一闭,右手试探着去勾太宰的指尖。
……会被他拒绝吗?
让卯崎栗意外的是,被她勾在掌心的指尖不仅没有拒绝她,甚至还没什么犹豫地贴着她手指,顺势牵住她,完全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
她指尖与手心,尽数被太宰的温度所包裹,莫名地叫人脸热。
他们以前牵过那么多次手,但是……现在的,跟以前的不一样。
卯崎栗低垂着眸子,不敢去看太宰的表情。
她担心被他看穿,亦害怕被他表现得一如既往,没有对她去牵他手的这件事多想。
煎熬且矛盾,让人隐隐有几分摇摆不定的不安。
然而,此刻从她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是如此真实,又令人平静的。
是这样更好走路,所以才没有拒绝她的吗。
……
卯崎栗大着胆子,极快地瞅了眼她身侧的太宰后,立刻收回眼神。
太宰君,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果然,还是对她没有朋友之外的感觉啊。
卯崎栗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她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这个相处模式其实很好,只要坚持下去,或许哪一天对方也能喜欢上她……?
嗯!太宰君身边现在好像只有她和爱丽丝两个女孩子,她应该……可以的吧?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卯崎栗压根没发现,走在她身侧的太宰,在尽可能放轻他的呼吸。
他不想承认,他刚刚有被卯崎栗撩到。
只是单纯的、像小动物试探他一般,来勾他手指的动作。
纯情、小心翼翼,可撩拨人的意味却浓浓的,叫人难耐。
——尽管她本人丝毫未觉-
两人牵着手,在大街上随意地闲逛。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避开人群,专注着自手心上传来的温度,并简单地为此心动。
少年少女加速的心跳掩藏在喧嚣的街景之中,除去他们自己,无人知晓。
在稍微逛过一会儿后,太宰便联系负责接送他们的人,将他们一同送回港口Mafia大楼。
卯崎栗回房间的途中,并没有撞见森鸥外和爱丽丝——森鸥外最近似乎很忙,她看见他的次数并不多。
虽然不知道今晚太宰君带她出门的事森先生知不知道……
咦……?
卯崎栗解连衣裙纽扣的手顿在原地,眼底滑过几分惊疑。
她、她喜欢太宰君的事,森先生能看出来吗……?
最近她很少跟太宰君一起在森先生面前出现,所以可能森先生还没看出来。
要是森先生知道了……
卯崎栗抬起手,揉揉自己滚烫的脸颊。
总感觉怪怪的。
有一种在家长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感觉。
虽然她没有在跟太宰君谈恋爱,他看起来也对她完全没有想法……
之后,要是太宰君跟森先生一起出现的话,她得收敛一点,不能老看他才行。
这么做出决定后,卯崎栗将连衣裙换下,拿上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漱。
她没想到的是,森鸥外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抽不出时间注意她和太宰之间的变化。
毕竟有些事,是就连作为他手下一把手的太宰都无法代劳,只有身为组织首领的他本人才能去做的。
这也便显得,太宰最近没有特别特别忙,卯崎栗在顶楼里撞见他的次数较以往多了些。
有时两人会静静地窝在书房里,各看各的书,互不干扰,仅仅是享受着心跳一点点加速,安静却又有几分让人坐立不安的氛围。
但有的时候……
“晚上,要一起打游戏吗?”
吃完晚饭后,太宰如此突兀地对卯崎栗问道。
“诶?”
看见卯崎栗愣愣的,太宰开口给她解释:“那种双人游戏。”
“之前往房间里装了电视,也买了手柄。”他抿抿唇,状似不经意地瞥卯崎栗一眼,仿佛无所谓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一般,“打吗?”
卯崎栗慢半拍地消化完太宰的话,连忙应声:“嗯、嗯!”
——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跟他亲近的机会。更何况,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她自然不会拒绝。
在反应过来之后,卯崎栗的心思活络起来:“要不要把我房间的地毯带过去?”
“好像也不错。”太宰点点头,又出言将拿地毯的活儿揽到自己身上,“我来拿吧。”
卯崎栗房内的地毯还没有换,依然是冬日用的毛绒地毯,他怕她一个人会搬不动。
卯崎栗眨眨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宰的体贴。
她面上浮现出明艳柔软的笑容,“那我再多拿几个抱枕!”
太宰君房间里抱枕并不多,她感觉,他会更喜欢懒洋洋地窝在抱枕堆里打游戏。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
还未等太宰应声,卯崎栗便又眨巴着眼睛瞅他,继续开口问道:“要带零食吗?”
卯崎栗这期待的模样,看得太宰一笑。
她这样子,就好像是要去他房间春游,想到什么都想带。
“栗小姐想吃的话。”太宰嘴边浮着柔和的笑意,说话语气不自觉地便带上几分调侃的意味。
听出太宰浅浅的笑音,卯崎栗知道他又在调笑她,也便撇撇嘴哼哼:“……还是不带了。”
太宰没忍住笑她,换来卯崎栗气哼哼的瞪视。
收拾完厨房,太宰便跟卯崎栗去她房间,将她房间里铺着的地毯收起来,搬到他房里去。
卯崎栗就抱上几只抱枕,走在太宰身前,帮他开门,好让他畅通无阻。
顺便一说,森鸥外出差还没回来,今天也不在港口Mafia大楼,所以不会调侃他们什么。
搬完地毯和抱枕后,卯崎栗便回
到房间,打算休息一会儿,泡过澡之后再去太宰房间玩游戏。
——这也是他们先说好的,毕竟游戏打到一半跑去洗澡,只会坏人兴致,倒不如在开始前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
消食消得差不多后,卯崎栗便打算去卫生间洗澡。
只不过……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悄悄溜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小只瓶装牛奶放在桌上。
不带零食,带喝的总可以吧……?
而且这种带盖子的牛奶,只要盖紧就不会撒出来,比一般罐装或者盒装的饮品方便好多。
还能给太宰君补充钙……
嗯,非常完美!
这么想着,泡完澡后,卯崎栗便带着手机和两瓶牛奶,往太宰的房间走去。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太宰在看见她怀中的两瓶牛奶后,十分没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
卯崎栗脸上写满问号。她看看笑得双肩直颤的太宰,不明白只是两瓶牛奶,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大抵是卯崎栗的眼神太过具象化,太宰半晌才止住笑,用满含笑意的声音答道:“没什么~”
不是,他这不是等于什么也没说吗……?
而太宰是又好笑又无奈:说她开窍也确实是开窍了,现在看见他会觉得害羞,会脸红,但是……
晚上来喜欢的人的房间,跟对方一起打游戏,不应该很紧张吗?
感觉她的重点,反而更多的放在“打游戏”上,一副把这个邀请当成春游的样子,半点儿都没有紧张和危机感。
果然,栗小姐还是栗小姐啊。
就算开窍,在某些时候,也还是有呆呆的一面。
第97章
太宰的房间本来就不小,即便多装一台电视,也不会显得过分拥挤。
卯崎栗的地毯便被两人铺在电视机前。地毯上散落着她带来的抱枕,看着就很适合窝进去。
卯崎栗将带来的其中一瓶牛奶递给太宰后,便十分自觉地在地毯上坐下,等太宰打开游戏。
“栗小姐要试试这个吗?”太宰翻出两盒卡带递给她,让她做选择。
太宰递来的两盒卡带,一盒是赛车游戏,另一盒则是那种双人合作通关的小游戏。
说白了,就是问她,一决胜负和友好互助,她想要选哪一个。
卯崎栗当然是选择全都要:“先赛车游戏,然后再这个?”
这么说完,她才猛地想起来,很早之前跟太宰在聊天软件上说过的话。
“说起来,我还没坐过太宰君开的车。”
卯崎栗这么一说,太宰也想起来了:“有机会的话?”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不太敢让她坐他开的车,“啊,我的车技也是在游戏里磨练出来的哦~”
虽然他自我感觉良好,无照驾驶对Mafia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他开车似乎比较……狂野?若是坐不惯,她可能受不住。
然而,卯崎栗的重点抓得却不太对。
她才意识到,太宰如今还是个未成年,自然没办法去正规驾校学车,也就考不了驾照。
……但只靠游戏就学会了开车,太宰君果然好厉害。
太宰如卯崎栗所言,将赛车游戏的卡带放进游戏机里,连上电视屏幕。
下一秒,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一个方向盘模样的组件,当着卯崎栗的面,将方向盘和一只手柄组装在一起。
“……?”
卯崎栗愣在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是……?”
“是方向盘哦~”
太宰边用略有几分俏皮的语气应她,边将手中的方向盘递给她。
接过方向盘手柄的时候,卯崎栗还有些呆呆的。
所以……太宰君说的“买了手柄”,是这个意思?
卯崎栗低头看看手中的方向盘。游戏机的一只手柄好好地嵌在方向盘正中央,就赛车游戏来说,有这样一个手柄,体验感确实挺真实的。
不过,只用了一只手柄,也就是说……
果然,太宰紧接着掏出第二个方向盘,将另一只手柄也嵌入方向盘中央。
发现卯崎栗看他,他还极为乖巧地对她露出个微笑来,“栗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
——事实证明,跟车技极好、装备齐全的太宰玩赛车游戏,卯崎栗必输无疑。
在连输三盘游戏后,卯崎栗叹着气,拧开她带来的牛奶闷了一口,“太宰君能靠游戏学会开车……不是没有道理的。”
“栗小姐只要多试几次也可以的啦。”太宰笑着摇摇头,拿过卯崎栗放在身侧的方向盘,将手柄拆下来,“感觉再玩下去,栗小姐要被我吓跑了。”
卯崎栗忿忿地扫他一眼,“什么嘛,才不会啦。”
虽然赢不了让人有些失落,但她喜欢跟他一起玩游戏的感觉。
而且太宰君,其实有给她放水,可奈何她实在是手笨,需要快速反应的按键都按得比较慢。
包括之前对方借给她的,某个勇者救公主的游戏也是,她碰见那些怪物猪猪只会一个劲地逃跑,要么就是躲在高处悄悄放暗箭……
卯崎栗放下牛奶,看太宰拆完手柄,更换游戏卡带。
“一直都是我赢,也怪狡猾的。”太宰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游戏卡带,他将卡带捏在指尖取出,与另一枚替换。
卯崎栗没好气地嘟起嘴,“被赢的本人这么说,总感觉心情怪复杂的。”
“诶,会吗~”太宰没忍住一笑,“不过接下来是合作通关类的游戏哦。”
他将游戏机放回到底座上,拿着自己那只手柄操控屏幕画面,“之前没什么机会玩这种,终于有时间能跟栗小姐试试了。”
……她也是。
卯崎栗低头,看看太宰给她放回原位的手柄。
他的游戏机在她这里的时候,基本都是她一个人玩。
虽然有些游戏可以顺着他留下的存档,去看他以前的足迹,但她果然,还是会想跟他一起玩。
卯崎栗甩甩脑袋,将注意力挪到太宰新打开的游戏上来。
这大概是一个,两个人合作一起做菜的小游戏。他们得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客人下的订单,用以来换取积分过关。而烹调菜品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双人合作至关重要。
“呜哇,烧焦了……”
“栗小姐记住冲刺键了吗?用那个的话速度会快一点。”
“嗯、嗯……”
“太宰君,这边要生菜!”
“丢过去了~”
“还有还有,这个的上菜!”
“我抽不开手,栗小姐先去?”
“好!”
连续几盘游戏下来后,卯崎栗看着电视屏幕上显示的“通关”字样,缓缓松了口气,“呼——”
“栗小姐,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的,但后面完全适应了呢。”太宰也拧开牛奶的瓶盖,凑到嘴边抿下一口。
卯崎栗有些不好意思地卷卷胸前的头发,“因为太宰君,总是在提醒我嘛。”她视线落到太宰放在一旁的游戏卡带盒子上,“啊,说起来,我可以看太宰君玩那个吗?我想看……”
“有个Boss我一直打不来。”她莫名笑得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太宰打开游戏,看见背包里的东西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卯崎栗口中的“那个”,指的就是,那款勇者救公主的游戏。
“可以是可以啦。”太宰好说话地将游戏卡带取出来,嘴上还不忘跟卯崎栗闲聊,“不过栗小姐,原来是更偏向于看人玩的类型吗。”
卯崎栗捏捏放在她腿上的抱枕,小声嘟囔:“我操作很烂嘛,而且会被猪猪们追着跑……”
“噗。”太宰噗嗤一笑,是半点儿都不给她面子,“想
看。”
因为已经洗过澡,所以他那双漂亮的鸢眸完全暴露在人眼前。此时,这双鸢眸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又因为笑而半敛着,混了些拿人没辙般的纵容,还掺着些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分外吸引人。
卯崎栗不愿承认,她每每都会被太宰这双好看的眸子所吸引。
她的目光没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我会生气的哦?”这么哼哼完,她略有几分不自然地从地毯上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好~”
注意到卯崎栗略有几分慌忙的动作,太宰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随即,他不知道第几次换上游戏卡带,打开游戏。
然而……-
卯崎栗走进卫生间。
在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出卫生间,去看太宰玩游戏——看他玩游戏的话,她就有理由,能够一直盯着他看了。
只是走出卫生间后,卯崎栗发现,太宰神色复杂地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留意到她的出现。
这倒挺少见的。
于是卯崎栗轻手轻脚地靠近太宰,在他身后站定。
她微微俯下身,轻手拍拍他的肩,“太宰君?”
“嗯?”在太宰回头的刹那,卯崎栗抬起手,指尖轻飘飘地抵在他脸颊上,戳了两下。
“!”
看见太宰难得呆愣的表情,卯崎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小地弯唇,对他露出个带有几分羞赧的笑容来,“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
随后卯崎栗低垂着眸子,再度在太宰身边坐下。
殊不知他视野中,还残留着她亲昵俏皮,却略带几分害羞意味的笑,险些无法回神。
卯崎栗坐下后,才认真看电视屏幕上显示的东西。这一看……嗯,她也知道,为什么太宰会呆呆地盯着屏幕发呆,而没有注意到她了。
太宰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看向卯崎栗,说话的语气里含着些许不确定。
“这么多箭……?”
卯崎栗轻咳两声,下意识地便避开他视线,支支吾吾道:“嗯、嗯……因为比起近战……我更喜欢躲着。”
再加上她特别喜欢捡地图上的亮晶晶,一来二去,包里的资源是越积越多。
“还真是栗小姐的风格。”太宰无可奈何地叹息着,又将页面切换到背包的其它页面,查看包中资源的具体情况。
卯崎栗随手捉过一只抱枕,头越埋越低。
“……”
太宰看着背包,说不出话。
比库存999的木箭更离谱的是,其余几样稀有度更高,但同样被囤上了小几百的掉落素材。
……她不是说,自己打不过Boss吗?
兴许是读懂了太宰的沉默,卯崎栗抬头快速瞅他一眼,弱弱道:“……我捡的。”
太宰,太宰还能说什么。面对Boss怂,但能鼓起勇气去直接抢人家囤的素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很厉害了。
缓过拥有一座宝山的劲儿,太宰从武器栏里换上趁手的剑,往卯崎栗之前在存档上标记过的点走去。
卯崎栗便抱着抱枕坐在他身边,看他操控着游戏角色在草原上疾驰。
“啊,刚刚那边有亮晶晶!”
“哪里?”
“就在树后面。”
“刚刚是不是飘过去了什么?”
“诶诶诶?有吗?太宰君别吓我……”
卯崎栗就这么看着太宰操作人物,这边跑跑那边跑跑。他们时常赶路到一半,便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忘记原本的目的……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
在看见屏幕一角出现的小精灵时,卯崎栗紧盯着屏幕,没忍住拽拽太宰衣角,想提醒他对方的存在,“太宰君,那……!”
扭头的瞬间,她本能地噤声,放轻呼吸。
——太近了。
发觉卯崎栗的沉默,太宰略略抬眸看她,却也在下一秒怔在原地。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她清透的双眸之中,被其中盈着的喜欢与亲昵所俘获。
双方的呼吸都很轻,然而,在这种近得过分的距离之下,即便是再轻再小心的呼吸,也对对方有着致命般的吸引力。
就在卯崎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往太宰的方向靠近时,太宰堪堪收回视线,极为自然地将手中的游戏手柄放到她手边,从地毯上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嗯……”
卯崎栗捏着太宰递来的手柄,心不在焉的应声。
刚刚……好近。
心跳快得好像……心脏不是自己的东西。
要是再近一点,她就会亲到他了。
太宰君,是注意到了,所以才会忽然说要去卫生间吗?
卯崎栗狠狠做了一个深呼吸,余光忽然瞥到她落在一旁的手机。上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3:42。
……已经是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可她还不想回房间,想跟他待在一起。
卯崎栗摩挲着手中的游戏手柄,在心中坦率地承认:她想留下来,跟他多待一会儿。
……要是现在装睡,会被太宰君发现吗?
只是一起睡而已,又不会做什么,应该……没有关系吧?
而且太宰君看起来,对她也没什么兴趣。
卯崎栗看一眼关着门的卫生间,恶向胆边生。她将手中的手柄放在一边,把手机放得更远一些,又抱过抱枕塞在怀里,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几乎是在她闭上眼睛的下一瞬,卫生间的门便开了。
第98章
闭上眼睛之后,听觉便要比平时敏锐一些。
卯崎栗轻易地便捕捉到,掩盖在游戏背景音中的、卫生间门打开的动静。她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呼吸变得平缓而悠长,营造出她困得睡着了的假象。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她的心跳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越跳越快,甚至隐隐有超越方才的趋势。
卯崎栗能够听见太宰渐近的脚步声。她放松眼皮,尽量控制眼球不随便转动,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真的熟睡,而并非装睡。
太宰走近了。
卯崎栗可以感觉到,太宰静静地在她身侧坐下,将落在她脸上的光线挡去一部分。
随即,有什么东西近了。
悬在卯崎栗视野中的阴影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沉。她不敢大意,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呼吸频率,眼睛也没胆子转动半点儿。
她嗅得到从太宰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也感受得到他的呼吸,轻软,却又带着一股浅淡的热意。
太宰君他……凑得这么近,是想干什么?
是没发现她在装睡,故意诈她,想让她忍不住睁眼吗?
太宰的呼吸更近了。
卯崎栗发觉,她的呼吸恍若撞上一堵墙,在“墙”的作用下,她的呼吸一点点被推回来,喷撒在她自己身上。
她抿着唇,没有轻举妄动,心跳却擅自加速,越跳越快,热烈地诉说着喜欢与爱。
下一秒,一直遮在卯崎栗身前的影子退开,连同对方若有若无的呼吸一并远去。
不远处传来手柄被放回游戏机上时发出的咔哒声,游戏音效随之消失,接着是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时的窸窣响声。
卯崎栗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管太宰到底有没有发现,至少她现在确实是“睡着了”。
太宰没有听漏卯崎栗这一瞬的安心。敏锐如太宰,更别说他本就熟悉卯崎栗熟睡时的呼吸声,他这会儿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在装睡?
可他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眼睫,以及紧抿着的唇上时,她强撑
着没有睁开双眼,也没有给他露出更多破绽。
装睡的人无法被叫醒,他也只能惯着她。
不过真要说,在她也想明白的现在,一起睡……也不知道是谁会更紧张一些。
仗着卯崎栗现在不敢睁眼看他,太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观察她在他视线之下露出的微颤,还有她竭尽全力抑制的一些生理反应。
这种时候,她表露出的任何反应都是甘美的,带着几分暗自勾人的意味——毕竟,装睡留宿这件事,本身便叫人遐想不已。
尽管太宰很清楚,卯崎栗没有胆子做任何事,可对她来说,光是装睡留宿便已然算得上是出格,与她平日里的行为不符了。
收拾完游戏机,关闭电视后,太宰从衣柜里取出备用的被子,在床上铺好。这床被子说是备用,其实太宰平时用到它的次数并不多,基本就是卯崎栗在他房间里睡的时候会用到。
太宰微不可闻地叹息完,认命地将卯崎栗连同抱枕一起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拉好被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卯崎栗还未来得及品味刹那的腾空感,便被他稳稳地放进被窝里,鼻尖满是她熟悉的、属于太宰身上的味道。
将卯崎栗挪走后,太宰又开始收拾铺在地上的地毯、抱枕,还有她带来的两瓶牛奶。
而卯崎栗听着耳边的动静,没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半眯着眼睛去瞅太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把后续的收拾工作全都丢给他一个人,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好像她装睡,就是为了逃避收拾残局似的。
不知不觉,卯崎栗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大剌剌地盯着太宰看,就好像是逐渐放松警惕,对人露出肚皮来的小动物似的。
对太宰,卯崎栗向来是没什么警惕性的。
因此,当她对上太宰那双含笑的鸢眸时,她还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还在装睡,连忙将眼睛给闭上。
太宰注视着她这漏洞百出的模样,又好笑,又无奈。
他将卷好的地毯靠在一边,走到床边轻声笑她,“栗小姐,我看见了哦。”
刚刚那个他要是假装没看见,那可太过分了一点。
“……”
卯崎栗没有半点儿动静,原地装死。
——主打的就是一个兔子装死。
太宰失笑,坏心眼地伸手去捏她鼻尖,用让装死的兔子复活的方法来对付她。
果不其然,没几秒后,卯崎栗便睁开双眼,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还轻轻哼了一声。
太宰眉梢上扬的弧度半分不减,“怎么装到刚刚忍不住了?”
他说这话时嗓音很轻,带着些无奈与纵容的笑意,温润,却又隐隐含着些温柔缱绻的味道,仿佛他较她年长许多似的,愿意惯着她。
“……”
卯崎栗仍然没有说话,仅是轻轻哼声,好似跟人闹脾气般,拿后脑勺对着太宰。
她睁眼看他,不过是因为想看他,仅此而已。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看见卯崎栗隐约透着“我不好惹”气息的后脑勺,太宰也拿她没办法。
装睡的是她,主动暴露的也是她,现在气哼哼不理他的还是她。
虽然这样也很可爱……会让人想惯着她,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太宰最后叹了口气,用惯常般懒散的语气随口提醒道:“下不为例哦。”
——底线,就是这么一点又一点被侵蚀的-
“栗小姐要去漱个口再睡吗?”
“……不去。”
卯崎栗瞅洗漱完毕的太宰一眼,满脸写着警惕。
她这难得警惕的模样又是叫太宰一阵好笑,“噗……不会不让栗小姐上床的啦,我保证。”他边笑边对她摆摆手,动作里却没有催促她的意思。
卯崎栗想了想,到底还是默默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往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漱完口,再快速溜回去。
她回来的时候,太宰已经躺进被窝,懒洋洋地靠着等她。
靠他那边的床头柜上点着一盏小夜灯,柔和的光线虚虚将他罩着,给他发梢、眉眼,皆染上一层暧昧模糊的暖光,看着便叫人心动。
只是,少年人紧接着问出口的话,却极其毁气氛。
“所以栗小姐今天为什么要装睡?”太宰略略挑眉看她,说话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揶揄,“之前明明说……”
卯崎栗底气不足地掀开被子,僵硬地躺进被窝里,“……之前说的是,‘我努力’。”她说话的音量越来越低,“我努力过了嘛……”
……因为喜欢他,想跟他多相处一会儿。
“嗯——”太宰发出代表沉思的长吟。
在吊足卯崎栗胃口后,他才从被窝中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努力过的栗小姐,非常了不起哦。”
十六岁的少年笑着,嘴边的笑容晕着昏黄的光。这光线分明是柔和、半点儿都不刺眼的,可卯崎栗却只觉得炫目。
只是,她到底舍不得移开视线-
卯崎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当第二天,她在算不得陌生的床上醒来时,她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甚至她从房间里搬来的地毯和抱枕也已不在原地。
她本能地摸过手机,去查看上面的信息。
果不其然,静音的手机上有一条来自太宰的留言,内容跟上一次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她这一次的心情,倒是跟上一次大相径庭。
卯崎栗攥紧手下的被子,不自觉地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是太宰君身上的味道。
闻着好让人安心。
虽然她现在这个行为,多少有一点变态就是了。
卯崎栗卷卷身前的头发,撇着嘴起床。将被子叠好放进衣柜,随手收拾完有几分凌乱的床铺后,她才拿上自己的手机,面不改色地通过两名守卫,往自己的房间去。
只要她足够理所当然、足够平静淡然,其他人应该也察觉不到什么不对吧?
卯崎栗不知道的是,她和太宰在港口Mafia内的传闻,几乎已经到了满天乱飞的地步。负责值守首领办公室的守卫们,自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太宰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休息过一小阵子后,他便再度陷入忙碌之中——准确来说,自从卯崎栗上一次在太宰房间过夜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还好那天晚上硬是在他房间里睡了,不然她一定很后悔。
卯崎栗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下土豆外形的羊毛毡,打算什么时候再跟织田作之助约个时间,让他给小朋友们捎去。
事实上,这是她戳的第二批羊毛毡了。
之前卯崎栗按照小朋友们的要求,戳完一堆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后,又亲自上门给他们送去了。
结果就是,她被一群小鬼头逮着,八卦上次太宰来接她回家的事。
织田作之助不帮她也就算了,还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不要问她是怎么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来的,她就是看出来了!
一想到上次的窘迫,卯崎栗就满脸通红,尴尬得不愿意经历第二次。
所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亲自去了,必须当他们长长记性才行!
卯崎栗站在桌前,深深吸入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决定将东西收拾好就去泡澡。
说起来,她惯用的身体乳这几天用完了,今天正好可以尝试以前没用过的味道,这让她稍微有些期待。
如果是她喜欢的味道就好了。虽然她也很喜欢之前那个青梅柑橘的味道,不过偶尔换一种味道也不错。
卯崎栗哪里想得到,她这心血来潮的举动,却给了太宰可乘之机。
第99章
卯崎栗如往常般泡完澡,在卫生间内抹完身体乳,才换上睡衣出来。
走出卫生间后,她低
头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涌入她鼻尖的,是浓烈招人的茉莉花香,依稀带着些说不清的热烈。
奇怪,刚刚挤出来的时候,感觉味道还没有这么浓的,怎么涂到身上就……
比起这个浓浓的味道,她好像,还是更加喜欢以前的。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后,卯崎栗便没再多想,而是推开房门,朝就在她隔壁的厨房走去。
她打算在泡完澡后喝点牛奶。
就在卯崎栗从冰箱里取出,还散发着凉意的牛奶时……
“啊,栗小姐半夜偷吃,被我抓到了~”
太宰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厨房门边传来,让卯崎栗拿着牛奶瓶的手顿了顿。
她关上冰箱的门,转过身看他,“太宰君……”她看见太宰穿着一身睡衣,懒洋洋地将双手举起,在后脑勺处交叠,“任务结束了吗?”
“是哦,但这个时间食堂已经没饭吃了,所以我干脆冲了个澡,想来厨房里看看有没有吃的。”
太宰将手拿下来,迈着懒散的步子向卯崎栗靠近,“没想到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卯崎栗叹了口气,打消问太宰要不要也来一瓶牛奶的想法,转而变成……“要吃点什么吗?”
太宰一早便料到卯崎栗会这么问他,没什么犹豫地即答:“想吃蒸蛋!放蟹肉的那种!”
“好哦。”卯崎栗这么应着,便想再度打开冰箱,去取放在里头的鸡蛋。
然而,太宰却在下一秒说出了出人意料的话:“不过我可以自己来吗?”
他对上她回望向他的视线,对她浮现出乖巧的笑容,“感觉也挺简单的。”
“嗯,要是有不确定的记得问我。”卯崎栗也没拒绝太宰——蒸蛋毕竟简单,不需要用到油,仅仅是把蛋液和水混合,放到锅里蒸便好,一般来说不会失败。
而且卯崎栗并不觉得,那么聪明的太宰会失败。
卯崎栗从冰箱里摸出一个鸡蛋,便将冰箱门关上。
太宰看着她手中孤零零的鸡蛋,朝她走近几步问道,“栗小姐不要吗?”
“我有这个。”卯崎栗将鸡蛋递给太宰,又对他晃晃自己手里的牛奶瓶,“太宰君做自己的份就好啦。”
也不知是她将鸡蛋递给他的时候,叫他闻到了什么,太宰耸耸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与平日里的不同。
只是他没有马上提及这个话题,而是乖乖接过卯崎栗递来的鸡蛋,走到灶台前站定,“把鸡蛋打进碗里,然后……”
他边说,边从灶台下方的橱柜里取出一只小碗来,利落地将鸡蛋敲进去。
“然后是调味,加水搅拌,再加入蟹肉哦。”卯崎栗从太宰的手指上收回视线,“太宰君打鸡蛋的手法好熟练。”
少年人的手指白皙修长,弯曲动作时骨节分明,透着一股恍若艺术品般的精致与美感。
太宰将鸡蛋壳丢进厨房的垃圾桶中,嘴里应道:“经常看栗小姐打,好像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调味的话……”紧接着,太宰又取过放调味料的罐子,从中打出一勺盐,“这么多够吗?”
卯崎栗看着太宰手里捏着的小勺,险些说不出话:就这满满一勺的盐放下去,是会咸死人的吧……?
见太宰还在等她的答案,卯崎栗张张嘴,“……太多了哦。”
她伸手接过太宰手中的小勺,将盛在上面的盐抖去大部分。
“多到让人怀疑,之前太宰君是不是往森先生的粥里加了这个量的盐,所以味道才会那么奇怪。”
“噗。”太宰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将卯崎栗调整过分量的盐加进鸡蛋中,取过筷子将鸡蛋搅散,“明明一直抗拒提起那个话题的是栗小姐本人,现在却……”
“偶尔一次没有关系啦。”卯崎栗留意着太宰搅鸡蛋的模样,适时喊停,“差不多可以加水了哦,记得加温水。”
太宰依言往搅拌好的蛋液里倒温水,又重新搅拌几个来回,“然后是蟹肉?”
“嗯,只要不满出来就可以,记得放得均匀一点。”卯崎栗将放在一旁的蟹肉罐头打开,连同干净的筷子一起递给他。
太宰拿起干净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往蛋液里拨蟹肉,让蟹肉们做自由落体运动,差点儿把鸡蛋液溅出碗外。
卯崎栗站在一旁,看他这伴随着吱哇乱叫的孩子气举动,无奈地笑。
就在这个时候,太宰倏然夹起一筷子蟹肉,递到卯崎栗嘴边,“栗小姐,啊——”
看见太宰这个举动,卯崎栗原地怔了几秒。
在经过几秒钟的心理斗争后,她默默张开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太宰将那一筷子蟹肉送进他本人嘴里。
“罪魁祸首”本人还煞是无辜地对她眨眨眼睛,满脸都写着“刚刚看你不张嘴,所以我就自己吃掉了”的乖巧。
“……”
卯崎栗,卯崎栗安静地闭上嘴,贝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哒”声。
太宰君……真的非常坏心眼。
她正这么想着,下一秒,她唇上却蓦然传来冰凉细腻的触感。
——夹着雪白蟹肉的筷子,碰到了她的嘴唇。
看见卯崎栗呆呆的,太宰好心情地提醒她道:“我刚刚吃的时候没碰到筷子哦~”
语气俏皮,且透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卯崎栗抿抿唇,最后又张开嘴,让太宰将这一筷子蟹肉放到她嘴里。
她细细地咀嚼着口中鲜甜的蟹肉,尽可能抑制住脸上徒生的热意。
碰没碰到的,都没关系啦。
太宰君真的……好像完全没有多想的。
投喂完这一口蟹肉,太宰便没再关注卯崎栗的反应,而是愉快地将没用完的蟹肉罐头封好。
卯崎栗看他这浑然未觉的模样,轻轻叹着气,认命地将他放在一边的两双筷子尽数放进洗碗机。
随即便是倒水蒸蛋。
在太宰将蒙了一层保鲜膜的蛋液放进锅中后,他们需要做的,便只是等待。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卯崎栗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坐在餐桌前,和太宰一起等他那碗蒸蛋蒸熟。
她将喝了几口的冰牛奶放在餐桌上,没有说话。
太宰坐在她身侧,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意开口道:“说起来,栗小姐是换沐浴露……啊,是换身体乳了?”
“诶?闻得出来吗?”卯崎栗眨眨眼睛,又下意识地低头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身上确实有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味道这么浓,太宰能闻到不奇怪。
但其实……她稍微有些高兴。
有一种,他也有好好暗中关注着她的感觉。
虽然……太宰君,可能对谁都这么绅士吧。
之前也听见过,他称赞爱丽丝的发饰。
卯崎栗正这么想着,坐在她身侧的太宰忽地便拉近距离,凑到她身边。
“!”
骤近的距离多少让卯崎栗紧张起来。
太宰半敛着眸子,鼻尖动了动,细致地嗅着卯崎栗身上的茉莉香,“闻起来像……唔……”
“感觉在哪里闻过……”
太宰的手搭在卯崎栗身后的椅背上,不知不觉地便将她禁锢在他和椅子之间,叫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卯崎栗低垂着双眸,有几分僵硬。
太宰毛茸茸的脑袋凑在她颈侧,吐出的呼吸又软又烫。
他的嘴唇分明没有碰到她分毫,可她却迷迷糊糊地觉得,这像是一连串灼热的吻,轻飘飘的,却带着难以忽视的体温,让人煎熬又难耐。
卯崎栗的呼吸不自觉地便急促起来,喉间吞咽的动作也比之前要快上许多。
原本冰牛奶带来的凉爽之意尽数消散,徒留下一腔暧昧缱绻的高温。
“唔……”
与紧张得快冒烟的卯崎栗不同,太宰的神色倒与平日里无异。他只是像极了吸猫薄荷上头的猫咪,一个劲儿地凑在人身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注视着卯崎栗通红的耳朵,因为害羞,逐渐泛起微微粉意的纤细脖颈,到底还是没做得太过。
毕竟他们还只是“朋友”,会装睡,想要跟另一方一起睡的朋友。
闻闻朋友新换的身体乳怎么了?他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如此在心中腹诽完,太宰压着耳尖传来的热意,状似不经意地放开“束缚”卯崎栗的手臂——他甚至没有碰到她。
“应该是茉莉花的味道?”
太宰拉开距离的刹那,卯崎栗便低下头,让刘海遮住自己的视线。
她不敢看他,生怕自己藏不住的喜欢和渴望会被他发现。
卯崎栗用尽全力,从喉间挤出一声闷闷的“嗯”,以示回应。
太宰也知道,对方现在大概被他撩得有些难受,也没再招惹她,“嗯,我就说以前有闻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味道的名字。”
语毕,他还坏心眼地给人补上一句语音带笑的话:“很好闻哦~”
“……”
卯崎栗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夺过桌上放着的牛奶,径直往厨房外走,“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看看蒸蛋成不成功吗——”
卯崎栗没有再回话。
回到房间后,她便将门锁上,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从她指缝露出来的脸颊,泛着股潋滟的红。
……他那样,也太犯规了吧。
殊不知,独自留在厨房中的太宰,状态也称不上好。
他伸手,揉揉自己滚烫的耳尖,有几分不自然地撇撇嘴:她要是再不跑,他也快撑不住了。
这之后,卯崎栗便将茉莉花香的身体乳搁置,没再用过。
究其原因……不过是她一闻到那个味道便会害羞,总是会想起那天的经历。
卯崎栗并没有对太宰那个举动多想,毕竟他凑近她时一脸坦荡。
对人家抱有那种心思的人是她,又不是他。
她总觉得,他似乎清心寡欲惯了,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的。
只是卯崎栗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几天后,从太宰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栗小姐可以跟我接吻吗?”
第100章
对卯崎栗来说,这是个和平常一样普通的日子。
唯一有些不同的,可能就只是,太宰今天换上正装,出席了某个宴会。
他垮着张臭脸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恰巧跟卯崎栗打了个照面。
“太宰君?”
卯崎栗这会儿梳着高马尾,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还拎着一小只装有毛巾和水杯的手提袋。
太宰看卯崎栗一眼,随即视线大大方方地落在她身上,没再收回来,“栗小姐。”他鲜少看见卯崎栗这副打扮,“刚从红叶姐那里回来?”
“嗯,太宰君是……?”
卯崎栗尽可能控制自己,让自己的视线不会过分放肆。
太宰君,穿正装果然很好看。
太宰戴有白手套的手扯扯他领口的领带,叹气道:“中途被森先生抓了壮丁,临时要我去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叹完气,他又幽幽补上一句,“因为他赶不回来。”
显然,太宰对森鸥外这个行为怨气颇大。
“啊……辛苦了。不过森先生最近是真的很忙。”卯崎栗无奈地笑笑,“我都没怎么看见他和爱丽丝……”
她这话引来太宰的不满:“栗小姐,都不帮我说话。”
“唔……但是太宰君没办法翘掉宴会不去,不是吗?”卯崎栗快速瞄太宰一眼,努力将落在他领口的视线收回。
说实话,她稍微……有一些嫉妒——嫉妒那些,经常能看见他这个打扮的女孩子们。
卯崎栗实诚的回答叫太宰一噎,“……就是因为翘不掉所以才烦嘛——”
“我烤点小饼干,等太宰君回来吃?”
卯崎栗确实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安抚太宰,总感觉他现在好像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太宰开始跟她讨价还价,“诶——大晚上的?”
“或者,太宰君回来的时候,自己去厨房拿个蟹肉罐头吃之类的?”
“……那还是饼干吧。”太宰夸张地叹了口气之后,又对卯崎栗要求道:“要巧克力味儿的!”
他这话说得,仿佛有这么一个巧克力饼干吊在他前头,他就有动力去参加宴会了似的。
还未等卯崎栗应声,太宰便径直按下电梯按钮,钻进打开的电梯中去,“再不走要被森先生打电话催啦,我出门了哦。”
他一副笃定她会答应他要求的模样,一溜烟儿地便跑了。
只剩下卯崎栗站在原地嘟囔:“真是的……跑得那么快。”
她刚刚说的“路上小心”,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总之,卯崎栗处理完自己的事,便去厨房着手烤饼干,等太宰回来。
她这一等,就是好久。
太宰回房间冲完澡,换上睡衣来到卯崎栗房间时,约莫是晚上十点多。
彼时卯崎栗刚洗漱完毕,发顶还卡着洗脸用的发箍。她并不意外能在自己房间里看见太宰,只是……
太宰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袖睡衣,一脸苦恼地坐在地毯上。
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于是卯崎栗边将发顶的发箍摘掉,边理所当然地问他,“太宰君,怎么了吗?”
“有很在意的事,想问问栗小姐。”
太宰在这方浸着巧克力香醇气息的空间里,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卯崎栗随手将发箍放到桌上,“诶……?”
很在意的事,是指什么?
太宰君也会有苦恼到这个程度的事吗?
卯崎栗走到太宰身侧坐下,背靠床沿,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今天在宴会上,被人告白了。”
太宰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却让卯崎栗不自觉地愣在原地。
她来不及反应,便听太宰继续说道:“嗯,我当然是拒绝了,不过忽然有些好奇。”
“以前都没仔细想过,告白交往之后,会……”太宰这么说着,低下头,伸出手指计数,“牵手、拥抱,然后接吻吧?”
这么拿手指数完,太宰抬起头看向卯崎栗,注视着她的目光有且仅有单纯的好奇,“牵手和拥抱是什么感觉我都知道,但是接吻……”说到这里,他奇妙地停顿了几秒,“感觉不太好随便找人尝试。”
卯崎栗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他和别人接过吻,要跟她评判一番接吻的滋味儿。结果只是她虚惊一场。
然而,卯崎栗刚放下心……
“栗小姐愿意吗?跟我接吻。”
太宰如此猝不及防地开口问她。
“!”
这话在卯崎栗脑海中回响好久,她才完全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她喜欢的人,在问她,要不要跟他接吻。
卯崎栗不知道,这一瞬她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她只知道自己似乎站在什么陷阱边缘,却又拒绝不了陷阱中诱人的饵料。
要拒绝太宰君吗……?
拒绝她喜欢的人?
可她确实是渴望跟他亲近的。
而且,如果她没能让他喜欢上她的话,至少……
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吻。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就恍若有恶魔一直在卯崎栗耳边低语,叫她应下对方的邀约。
明明她知道,前方大抵是万丈深渊。
一旦踏出那一步,他们之间便再也无法退回最为简单的“朋友”,要么成为恋人,要么暧昧地继续相处下去,再要么一刀两断……
她可能,还会被他讨厌也说不定。
发觉卯崎栗的沉默与动摇,太宰轻声问她,“觉得讨厌?”他开口的音量很低,仿佛怕过高的音量会惊扰到她,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卯崎栗抿着唇,缓缓摇头,“如果是太宰君的话……”
嘴上分明说着应允的话,可她的目光却不敢直视他,“可以哦。”
“可以吗?”
太宰的吐息慢慢近了。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将卯崎栗笼罩,而她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了些什么,“……嗯。”
太宰的手搭上卯崎栗的肩膀,难得强势地扳正她,要她直视自己。
洗漱过后,太宰没有往眼睛上缠绷带。此时,他那双睫羽纤长的鸢眸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卯崎栗难以自制地便陷入太宰的双眸之中,险些连他越来越低的喃语都忽视了去。
“现在已经不可以后悔了哦。”
太宰嘴上这么说着,抚上卯崎栗后脑勺的手却没太用力。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只需要轻轻一推,便能从如今的劣势中抽离。
卯崎栗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算注意到,她怕也不会推开他。
“要是觉得讨厌,就和我说。”
卯崎栗首先感受到的,是太宰渐近的呼吸。
他软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轻飘飘的。分明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却凭空便将人撩拨出几分难耐的痒意。
随即是唇间若有若无的,含有几分试探意味的触碰。
……那触感是软的。
某种难以形容的软。
卯崎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便急促起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尚未拉开,太宰仅仅是与她双唇相贴,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她本能般抿了抿唇,却好像主动迎上对方的唇似的,显得她主动又热烈。
可她明明……
卯崎栗半垂着眸子,不敢与太宰对视。
“栗小姐。”她听见太宰带笑的气音,不知为何,她平日里听惯了的嗓音,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多出几分成熟的磁性与性感来,“张嘴。”
张嘴……?
卯崎栗迷迷糊糊地便乖乖听从太宰的话照做,微微启唇。
直至感受到太宰探来的舌尖,卯崎栗才呆呆地瑟缩了一下。
接吻……是这样的吗……?
太宰的舌尖碾过她唇瓣,带来奇妙的酥麻痒意。
“唔……”
卯崎栗不自觉地轻哼,本能地便想要远离这种……让人有些不安的陌生快慰。
可她的手却极为诚实地,攥紧了太宰的衣物。
太宰抵在卯崎栗后脑勺处的手,不禁加上几分力道,让她贴近自己,也好让他侵入得更深。
当太宰的舌尖触及到卯崎栗的时,她狠狠一颤,唇齿条件反射地便想向下咬合,可最后,她还是没咬下去。
这也便给了太宰可乘之机。
他舌尖缠着她的,间或扫过齿间,间或扫过敏感的上颚,带来让人腰软的撩人痒意。
卯崎栗只觉得,有陌生的快意从尾椎处攀升而起,令她有些不安,却下意识地便想向太宰渴求更多。
留意到卯崎栗不算明显的回应,太宰微微张唇,在她唇上轻吮,舌尖也变本加厉地与她贴紧。
来不及吞咽而溢出的津液被对方吻去,唇舌相交而发出使人脸热的啧啧水声……
太过刺激的快感叫卯崎栗眼前升起一阵水雾。
她透着模糊的光,脑海中迷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太宰君的……
……又软又烫。
“太宰……”她还未完全喊出的名字,尽数淹没在他口中,被他吞咽而去,只余下抑制不住的轻哼。
卯崎栗哪里知道,她无意识哼出的名字,带着绵软却甘美的微喘,轻易地便撩拨到年纪尚轻的少年人,成了此时最有效的助燃剂。
太宰离开卯崎栗的唇,却没有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半敛着双眸,将她红着脸喘息的模样映入眼中。
卯崎栗还陷在适才的快慰中,无法回神。
她眸中含着潋滟的水光,湿漉漉的,配上她澄澈的眸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汪水波微漾的湖泊,让人看了便想落下一个吻,用以安抚她。
太宰没忍住蹭蹭她鼻尖,抵着她额头,用近乎诱哄的语气问她,“要再来一次吗?”
他的嗓音有些低,也有些哑,藏着几分刚跟人亲热过的痕迹。
配合上空气中醇厚的巧克力芬芳……世界上最诱人的邀请也不过如此。
卯崎栗瘫软着身子,靠在床边喘息。
她不敢对上太宰的视线,视野里却一直有他挺翘的鼻尖、较平日里要红润上一些的唇。
许是从卯崎栗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太宰没再问她,仅仅是轻笑着抬起手,在她发顶轻抚。
见卯崎栗依然没有看他,太宰只好从地毯上站起身,去取她放在桌头的巧克力饼干。
“饼干,我带回去吃哦。”
“……嗯。”
卯崎栗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漏出半分颤音。
在轻巧的关门声后,她颤着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其下愈演愈烈,没有半分减速意味的心跳,缓缓深呼吸。
太宰君,看起来好冷静。
他表现得足够游刃有余,大概也只有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才能展露出这副,把接吻当做是学术研究一般的表情吧。
而她溃不成军。
卯崎栗抬起手,想用手指去碰自己的嘴唇,却碍于唇上残存着的酥麻感,终究还是没碰。
但是……
……和喜欢的人接吻,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