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罗纳尔多先生131
米诺.拉伊奥拉作为一个业务繁忙的经纪人。从前他没那么有名气——主要是因为他的客户范围几乎只在意甲。后面他和尤文图斯就内德维德的合同达成一致、又签了个十七岁在欧冠决赛拿了最佳球员的客户、并且从GEA手底下把内斯塔薅了出来——这让超人一样的行径那些广告商相信他是一个有手段、聪明绝顶的经纪人, 他们不吝于拿出更多的钞票去打动他说服他的客户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当然，拉伊奥拉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的纯金客户一开始是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而内斯塔的成功之处在于客户本身捏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录音笔。这两项成就一开始并不是他的成功之处。
在2002年终结以前，还有一件事对经纪人先生来说非常重要——FIFA的颁奖典礼。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那个年纪轻轻的顾客被他劝上飞机的时候还很不耐烦, “我知道今年他们要把票投给那个拿了世界杯的巴西人, 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法国足球》已经统计出了金球奖的票数, 在现在这个年代, 评选金球奖的标准对世界杯的看重程度要超过欧洲赛场, 拿了世界杯冠军并且拿了金靴的罗纳尔多理所当然成为了第一名。克里斯蒂亚诺则是作为最年轻的欧洲冠军得主拿了银球奖——拉伊奥拉觉得这很合理，他今年没有入选国家队，崭露头角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大名单。在国家和记者的层面，有些票数天生劣势。
“银球奖对你来说已经算是无关了吗，克里斯蒂亚诺？”
他惊奇地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也许那能算是一种完美主义。一个十七岁就能在欧冠决赛梅开二度的年轻人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眼光更高一点。他这么说服自己，而一定会拿银球奖的小子则是用一种更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 在他感受到什么以前又耸耸肩。
“第二名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失败。”克里斯蒂亚诺说，“这种投票的奖项——我没有针对他，也不是输不起什么的。但是我觉得由人投票的奖项天然就不会完全公平。所以我会接受任何结果。”
巴西人这一年饱受伤病困扰, 在俱乐部层面出勤很少，国际米兰没拿到意甲冠军。面对他的得票数其实存在不少的争议——不少的声音认为这是一种鼓励。不完全和技术有关，但完全和励志挨边。
投票天生就存在各类受个人喜好和情感引领的可能。拉伊奥拉内心虽然对克里斯蒂亚诺说的话深以为然, 但他必须要为这掀桌子一样的发言警告他的客户：
“听着, 克里斯蒂亚诺。也许你现在不那么在乎。但是如果你还想要拿任何奖项, 我希望这些话只存在于我们之间。你同意吗？”
“我可不是傻瓜。米诺。”
“可你的发言就像一个太聪明的、要惹麻烦的麻烦精。”
“好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这些奖项的态度——”他的客户不以为然地说, “至少在我35岁、赢得一切、创造历史以前，我会循规蹈矩的。爵士还没有一个金球先生呢。我不会让他输给巴斯比爵士的。”
经纪人先生既高兴又忧虑, 高兴的是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显然拥有金球奖的实力，忧虑的地方在于他说的话实在有点儿太争强好胜了……一个18岁差2个月的年轻人已经考虑到自己35岁的样子，并且认为自己的本事能让弗格森爵士不输给培养了三个金球先生的巴斯比爵士。这未免太让人担忧了……
“今年唯一的悬念在于世界足球先生的归属。”他暗示他的客户，“你认为你能打败罗纳尔多吗？”
“我配得上这些奖项。”克里斯蒂亚诺说，“罗纳尔多也配得上，我们为了赢付出了一切——我有时候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个颁奖典礼搞得这么复杂。不如直接告诉我们谁能赢。”
国际足联在今年的颁奖典礼玩了一个花样，他们没有公布世界足球先生的得票数。赢得了世界杯金靴的罗纳尔多，拿了欧冠最佳球员的未成年的罗纳尔多，还有具有世界杯和欧冠亚军的罗伯托.卡洛斯作为最有可能获奖的三名人选，在某些公司开设的赌博业务上赔率相当。
拉伊奥拉的人脉在FIFA铁了心保密的时候没能派上用场，至于他希望能打听到一点消息的弗格森爵士那边，则是非常不客气地告诉他：经纪人要有自己提前知道结果的本事。
他原本以为弗格森会透露点什么消息给克里斯蒂亚诺，但不知道是他的客户的确不知情还是太过滴水不漏，他确实没能从这里搞到什么内幕……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他换了个话题，“你和桑德罗相处得怎么样？”
“我们一起住了四个月。你说怎么样？”克里斯蒂亚诺反问他，“如果我们任何一方不舒服，那么显然他会搬走。”
“那也是我好奇的问题。”拉伊奥拉耐心地、和平地让这段谈话顺利进行：“因为你的室友准备搬走了——你知道这事吗？”
他仔细地打量他的雇主，那张年轻的脸一开始没什么表情。天生适合应对记者的情绪管理者，他在心底点评。然后很快，那张脸上的困惑和震惊就变得肉眼可见了。
“对不起，你说什么？”
哦，很明显他不知情。
排除了自己手底下两个金饭碗打架的可能性的经纪人长舒一口气。
“嗯……他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一定要给他找一个房子出来。”
“但是我们没有吵架，米诺。”克里斯蒂亚诺说，“是什么时候？”
“圣诞节的晚上。”
“那一定不是我把他惹毛了。”他很快就放松下来，“我圣诞节不在柴郡——我把房子借给他的家人了。还能有哪个室友比我做得更好？我知道意大利人喜欢在圣诞节吃潘娜托尼蛋糕——我甚至还给他们买了材料！”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家人觉得不方便，所以他要搬走。”拉伊奥拉猜测道，“不管怎么说，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才这样的——”
“我给他炫耀了一下我圣诞节放假的事。”克里斯蒂亚诺忽然补充：“这不至于让他终于受不了我吧？”
经纪人先生觉得自己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替阿维罗先生或者弗格森爵士修理一下刺头的念头像一块诱人的蛋糕。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把这冲动按下去。
他的金客户在说完这话后就陷入了不高兴的状态，
“别不开心，克里斯蒂亚诺。我就觉得那肯定不是因为你不是个好室友。”拉伊奥拉哄他，“但是恢复一个人住的状态对你们的私生活来说更方便……你们总不能在室友的眼底下带女朋友回家吧？”
“真贴心，米诺。”葡萄牙人刺了他一句，“如果我打电话给桑德罗问他为什么，你会因为告密被他解雇吗？”
“那就拜托你不要现在就问他为什么。”他双手合十，对他作出拜托的手势。“你可以等他搬出去的时候这么问。”
“但如果我不希望他搬出去，等到那时候不会太晚了吗？”
“你不希望他搬出去？”拉伊奥拉茫然地重复，“呃，为什么？”
不用去马德里的颁奖礼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理所当然地留在英格兰，晚饭以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正确的频道，再把屋子里的灯光降低。他自觉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待着结果被那些擅长吊人胃口的混蛋们揭晓。
其实世界足球先生在以往并没有这么复杂——但是今年，世界杯的赢家在俱乐部上没有建树。而欧冠的赢家输了联赛冠军，没有在世界赛场上崭露头角，但他偏偏又只有十七岁。至于另一个赢了世界杯，欧冠拿了亚军的选手，在俱乐部层面又四大皆空……
也许就是这么古怪的情况才会导致争议。
镜头从那些西装革履的球员们脸上晃过，内斯塔看见罗纳尔多、卡恩、里瓦尔多的脸。没等他去想他的室友在哪儿，镜头一转，打着领带、穿着黑西装的克里斯蒂亚诺左顾右盼的样子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呢？意大利人这么想着。却听见被他放在餐桌那边的手机非常明显地震动了一声。这个探头探脑的小伙子很快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低下头捣鼓了一阵，内斯塔想象着拉伊奥拉抓狂的表情——手机在口袋里装着的样子是很突兀的。
低头的小子很快就发现了偷窥他的镜头，于是他很快就把手机收起来，那个原本响了一声的手机也没有再发出其他的声音。
……
不是吧？
他这么想着，慢慢地从沙发上起来，手机的显示屏上面显示了一条未读短信，而发信人的名字也那么凑巧……在电视转播的延迟下，短信并不是实时的。
他再次觉得他让拉伊奥拉快点帮他找房子的要求是正确的。他们不能住在一起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对一个年轻人拥有好感这事。通常没有人会选择面对现实，也不会放任这感觉持续发展。
亚历桑德罗也是这样想的。开什么玩笑？足球运动员只能是异性恋，为了不让这份感情变味，也为了不让他们自取灭亡，他们离彼此远一点是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对，毕竟——上帝拯救不了凡人的感情，所以普通人需要学会自救。
FIFA在今天是个吊胃口的行家。他们率先颁了世界足球小姐的奖，然后是世界杯的金球奖——卡恩拿到了它，看来他在今天晚上拿不到足球先生了……
他听着那些奖项一个个被公布，拿着手机的手指却在转动，他把它倒扣过来。并不打算现在就看那短信说了什么。那镜头时不时地晃过克里斯蒂亚诺的脸，内斯塔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至于镜头里的男主角……他又悄悄低下头去玩手机了。
他忍不住发短信给拉伊奥拉，让他的经纪人帮他找房子的进度再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对这些奖没有执念，因为我也是觉得，金靴和奖杯是踢出来的，金球是评出来的
但我理解有些家人有执念，所以我库库写！
第132章 罗纳尔多先生132
年轻的葡萄牙人身为一个实际上经验丰富的赢家, 对FIFA的颁奖典礼一点都不陌生。
这样的场合是他最熟悉的，闪光灯、记者、镜头、一堆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他已经那么过了二十年了……像之前那样偷偷飞到某个地方的经历才是新鲜事。
他对那些做造型，挑选西装的流程一清二楚, 不过西装是爵士给他定制的。拉伊奥拉觉得他的游刃有余很奇怪——他没说出来, 但他很明显是那么想的。
对此, 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想解释什么。再次来到这样的、他参加了超过十年的场合, 他没有以前那样私下里的愤怒。他不会像对门德斯那样对拉伊奥拉说：“为什么他们对我不像对其他人那么好？就因为我好胜、不喜欢拐弯抹角？”
当然, 这样的不理解来自于他真正年轻，还在渴望别人理解和友善对待的时候。后来他明白过来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任何东西，也懂得了有些东西就只是——生意。如果你在某些方面选择妥协，那么也许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他甚至在后来都学会对记者说点他以前不太在乎的话了。
当时门德斯对他的评价是：“很好，克里斯蒂亚诺。你已经学会了何塞六十岁才学会的事情。”
——他说的是穆里尼奥, 而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说得很正确, 穆里尼奥就是那个更幼稚的人。
这是一种交易。
罗纳尔多先生用了大概二十年的时间让自己最终成为后来那个可以不妥协也能承受后果的玩家。现在乍然回到这些人对他一无所知、又因为他的年纪表现出一种对年轻天才的偏好的时候，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什么惊喜，而是觉得——啊, 和FIFA打交道果然很无聊。
这偌大的场馆里全是摄像头，西装革履的球员们，带着他们美丽动人的女伴们出席, 就像是一个个就位的演员……
他坐在他的位置上, 今晚他没有要求他的妈妈或者姐姐出席, 也没有找一个不熟悉的女士帮他的忙。于是他在那左顾右盼, 他身边坐着的球员们大部分他都认识, 但是那相互熟悉的时间大概还要往后延伸五六年……所以，现在他的确没什么能说几句话的熟人。
克里斯蒂亚诺低下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悄悄给内斯塔发短信：你也应该来的。
他知道对方其实收到了邀请，但是很明显今晚的奖项和意大利或是他本人都无关，不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情有可原。
内斯塔没有回复他，而克里斯蒂亚诺敏锐地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对准他——那是一个镜头，他冷静地把手机重新收起来，心里又想着拉伊奥拉告诉他他很快就要失去室友的事实。
你真不可理喻。他想要这么给桑德罗发短信，我们才是住在一起的室友，但是你却先告诉经纪人你要搬走，说明你不想让这事有余地。你就是要搬家。
搞不明白原因的葡萄牙人想到他和哥哥姐姐们的谈话，在某种微妙的心虚里，他没有像以往的作风那样，一秒都等不及地去问对方为什么。
……他坐在座位上交叠双腿，舞台上还在宣布别的奖项。他又长高了，爵士给他的这套西装是新的，袖口和裤腿的尺寸完全贴合他的身体，他告诉拉伊奥拉的也不是大话，他不会让弗格森输给巴斯比爵士的——从他以后得到的一切来看，他完全能够实现那样的承诺。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得到那些奖杯的时间有点太晚了，老头退休的那一年，他也不过拿到他的第二个金球奖。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想，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超越你自己。别等到2006年才开窍……证明给所有人看你就是一个从十六岁就一鸣惊人的大赢家。像你这样的野心家，天生只能和自己较劲。
想到这儿，他再次悄悄拿出他的手机，他先问内斯塔为什么不回他信息，又给老头发短信：现在我也有银球奖了。
他承认这有点和贝克汉姆较劲的意思，从他的心理年龄层面来说，这很幼稚，但他就是想那么说话。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很明显地咳嗽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敏锐地抬头，发现了对着他猛拍的镜头，他立刻把手机重新收好，然后他想要对身边的人提出感谢——
“内德维德？”他眨了眨眼，有点意外自己的粗心大意。
“我以为你不认识我呢，罗纳尔多。”和他拥有相同经纪人的捷克人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毕竟你的样子看上去完全不想要聊天。”
“通常来说，我知道所有优秀球员的名字。”他选择恭维对方，“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所以……我确实有点不知道应该找谁聊聊天。”
第一次在2002年来到马德里的颁奖典礼——是事实，他说得理直气壮。
“桑德罗说你是个很有趣的小子。”内德维德说，“我大概有点感受到了。”
这话激起了克里斯蒂亚诺所有的好奇心。他想了想，没有直接问他：他说我什么？这么问就显得太急切了。
“内斯塔也会和你聊曼联的事吗？”
“我们聊天的时间不多。他每天好像都很忙……”
每天挤占意大利人的非工作时间用于一起健身、游戏、或是出门吃点什么的葡萄牙人稍微有点自我怀疑：这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难道这才是他的室友要搬出去的原因？！
他假装没听见这话，重新把视线放到颁奖台上。雅辛奖颁给了卡恩，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重量级奖项了。
“很高兴我马上就能回家了。”克里斯蒂亚诺用手遮住一半的嘴巴，对旁边的聊天对象大吐苦水。“毕竟我们英超没有圣诞假期。每一天的假期都是很宝贵的。”
“但是能拿到奖杯就是值得的，不是吗？”内德维德笑着指了指正在走上讲台的一个眼熟无比的颁奖人。“一个特别的冠军，由一个特殊的对象来颁奖。”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那个苏格兰老头陷入了彻底的自我怀疑。
开什么玩笑？！他想立刻给拉伊奥拉打电话，如果内德维德知道奖杯的归属，你会不知情吗？他的经纪人之前装得好极了，看看他给弗格森打听消息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对奖杯给谁一无所知似的。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内德维德是在洗手间碰见了爵士，这才敏锐地意识到了奖杯归属。但由于帕维尔.内德维德不像他那样悄悄玩手机，所以，拉伊奥拉的确没有比葡萄牙人知道得更早。
亚历克斯.弗格森符合程序地念了一段台词，然后宣布了那个已经不让人意外的消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名字在麦克风的放大下嗡嗡作响，他的小框在巨大的荧幕上忽然放大——他交叠着双腿，穿着黑西装，打着发胶的样子就这样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
“你没告诉我！”
他在上去拿世界足球先生的奖牌的间隙低声给爵士抱怨。
“我给你买了新西装，你这个笨孩子。”
苏格兰老头把奖杯递给他最喜欢的笨孩子，年轻有为的小伙没有先拿着那个奖杯——他首先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下次你得提前告诉我。”那个笨蛋说，“不然我差点儿不来了。”
弗格森不免想到他之前发过来的那条短信。他说现在我也有银球奖了。
六十岁的老头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到贝克汉姆的话，又看着这个年轻的世界足球先生拿起那个奖开始致谢，他说话的样子非常自信、游刃有余——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会在短信里争宠的小子。
主教练先生低下头开始笑，银球奖？现在，你是英超唯一的世界足球先生了……
内斯塔的搬家进程非常迅速。FIFA的颁奖礼结束后不过一星期，拉伊奥拉就给他找到了新的房子。一月份，冬窗开启后，克里斯蒂亚诺作为那个年度的赢家，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队内的气氛变得奇怪了。
他不知道弗格森和贝克汉姆之间的聊天，但是曼联的团体聚会邀请他的次数变少了——记者们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显示出来的聚会人员几乎都是英格兰帮的。新闻雷达敏感的英媒从这里面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每天都有人守在卡灵顿门口想要搞一点新闻。
……
吉格斯先生某天在训练场门口看到了一个翻墙进来的记者——保安在他进来后大概三秒钟就位了，他们把他带到弗格森的办公室，卡灵顿的国王很快就决定要禁止这个报纸的记者一切采访。
这对吉格斯来说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结果，于是他哼着歌回到更衣室，意外地发现那里面坐着几个人。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在聊什么轻松的话题。
“你们在说什么？”
他纳闷地翻看他的手机查看时间——谢天谢地基恩不在这里。不然他大概要对他在更衣室玩手机这事发脾气了。
“头儿想要卖掉大卫。”加里.内维尔对他说，“你知道这事吗？”
只顾着和女友在短短两三天的假期里面约会的吉格斯当然不知道。
“因为什么？”他看看内维尔兄弟俩，又看看斯科尔斯和巴特，“我可不站队。”他率先这么说。“我管不了头儿的决定。”
“我们可能需要帮他说说话了。”斯科尔斯轻声说着，掏出了几张报纸。“大卫接受了一个采访。”
吉格斯低下头，那俨然是贝克汉姆暗示他在队里得不到重用的一份报纸——他继续往后翻。媒体质疑刚刚拿了世界足球先生却没有国家队成绩傍身的克里斯蒂亚诺的拿到这个奖是否公平，又贴出一直和他做室友同进同出四个月的内斯塔从他家里搬走的消息。质疑他是否人品上存在缺陷……
他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
“别告诉我。”他低声说，“这他妈是大卫做的？”
“实际上，只有第一张是他说的话。而且那个时间是在一个月以前。但是偏偏现在放出来了。”斯科尔斯很公平地陈述事实，“他是英国人，而且这是英国报纸——媒体不会支持外国人。”
“头儿会迁怒大卫的。”内维尔说，“我们能为他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家人们，我以为我发了，没注意定时定到明天了！现在是十六号了
第133章 罗纳尔多先生133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看到了报纸……不是他主动去看的, 谁让爱看热闹的记者甚至堵到了进入训练基地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就想在他身上得到一点特别的反馈。不管那是什么，他的什么反应都能让他们写点喂饱自己的新闻。
那天不是事情发酵的第一天，是曼联又训练了一阵子，正准备去踢即将降级的西汉姆联的时候——如果西汉姆联这越来越糟糕的表现没有改善, 降级将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彼时克里斯蒂亚诺在开车, 记者们一字横排, 他不得不停在那里, 考虑着加速冲过去的可能性——会不会有不要命的记者挡在路中间呢？或者他们直接闪开……
“我可能需要雇两个保镖了。”他开着扩音给雨果抱怨, “保镖可以打记者吗？我很需要。”
雨果计算了一下他可能被索赔的钞票，选择劝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想法。
克里斯蒂亚诺烦不胜烦地给卡灵顿的安保室打电话，他降下一部分车窗，不得已地问那些围上来拍他的英国佬：“我要迟到了，先生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已经猜到一定是什么和他有关的无聊八卦。所以在那些记者七嘴八舌地将贝克汉姆的采访内容告诉他的同时, 他的表情也控制在一个很平静的状态。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罗纳尔多？”记者不依不饶地问。
“很抱歉。”他说, “我是个葡萄牙人，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毕竟我只来了这里一年多。”
“大卫认为他在队里得不到重视。”某个记者用稍微委婉的简单短语给他翻译了一下，“是因为你吗？”
“‘重视’是什么意思？”克里斯蒂亚诺假装自己听不懂, 并决心他们如果延伸到尊重那个词就装傻说他尊重所有队友。
别把更衣室的具体矛盾暴露在媒体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面前，这绝对是至理名言。他和记者打交道的所有经验都告诉他了，对记者说什么真诚的、夸奖其他人的话是不会有什么水花的。他们只想要能让报纸大卖的新闻。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们怎么从贝克汉姆在01年莫名其妙被老头停赛, 再从那追溯到这个冬窗传出来的转会新闻不感兴趣。他只能说他的确为这些新闻感到火大, 贝克汉姆肯定不是近期说的那些话, 他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蠢到在他拿了奖之后和他对比。不过, 即使那不是贝克汉姆的本意, 但他显然在媒体的狂欢里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那么谈谈内斯塔，罗纳尔多。”另一个记者说, “我们都知道他在你拿奖以后搬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是一群喜欢夸大、编造事实的贱人。他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保安已经跑了过来。记者们被他们赶走，有人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卷报纸送进车里，还附赠了他一句：“找个英语更好的翻译——”
克里斯蒂亚诺犹豫了两秒钟要不要扔掉报纸，最后决定就这么带着它。他没有去好好读一下记者说了他什么。但是不免想到贝尔的经纪人说“他是卖内裤的”那时候。
当时怎么样？那是2015年，他当然也只能打电话告诉贝尼特斯要求他解决这事。而贝尔在确认确有其事以后不得不给他道歉。有些报纸说他承诺他会开除巴内特——那就是假新闻了，不过他确实说了对不起。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一个道歉是必要的。前提是他得确认这是真是假。
他没有立刻去训练场，而是偷偷穿过餐厅，拿着报纸爬上二楼去弗格森的办公室。他敲了三声，老头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声，老头在门里问他：“哪一位？”
“是我，头儿。”
听到老头同意他进去的吩咐之后，克里斯蒂亚诺在房间里面看到了比他更早到的贝克汉姆。
“我知道大部分观众对曼联和西汉姆联的比赛结果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西汉姆联的积分榜排名已经在降级边缘了。而曼联——相比起正在逐渐上升的成绩，他们的更衣室危机更让人关注。”
天空体育电视台今天安排解说这场不受重视的比赛的主持人是一个从“足球宝贝”向解说转型的女性：凯莉.内森。
自从《太阳报》让他们的一个女记者在报纸上赤裸出镜赢得广泛关注之后，天空体育当然有样学样——凯莉原本也是那些被迫帮报纸造卖点的可怜女记者之一。不过在她当街和某些傻瓜对骂引起议论之后，电视台认为她转型做一点体面的工作没准能带来更高的收视率。
她不是公认的专业解说，也不打算假装自己很专业。因此她首先和观众谈论的是：“我知道你们想知道贝克汉姆的采访是不是真的，或者说另一个主角是怎么想的。大卫虽然没提出来他的名字，但我们都不是傻瓜……不过曼联的球员们谈论这件事的意愿都非常低。”
凯莉不掩饰自己也会兼职记者的事实。“至少在我采访的过程来说，他们没一个人愿意谈这事。所以，弗格森爵士还是那个控制一切的老大。如果我们听到某些详细的消息，也许说这事的人就会像斯塔姆一样——被清理出去。”
伴随着那些被镜头转播出来的球员正脸，她拿出今天双方的大名单。弗格森在这场比赛让范尼轮休，贝克汉姆得到了首发的机会，前锋则是因为膝盖问题有段时间没有出场的索尔斯克亚。
在比赛开场的前十五分钟内，曼联完全压制了西汉姆联。
“至少看上去没人受影响。”凯莉想了想说，罗纳尔多坐在替补席上，他和夏天加盟的意大利后卫时不时窃窃私语。“弗格森也没有让内斯塔首发，看来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休整的好机会——我当然也问了他那个问题，女士们先生们。可惜他的英语不是很好，这让我们挖新闻不是很顺利。”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分钟，曼联虽然完全压制西汉姆联，但是一直没能取得进球。他们的对手意识到了双方实力上的不平衡，因此选择了用跑动来尽量弥补差距。
费迪南德和菲尔.内维尔负责在抢断后往中前场发高空球，西汉姆联的防守型中场——李.鲍耶，对球路的判断较为准确。由于内维尔总是希望把球交给贝克汉姆用于中转，他很快就选择从贝克汉姆的身上做文章。
“我一直以为别让错误来回重现是一个聪明球员的职业素养。”凯莉在贝克汉姆再次被鲍耶抢走球之后纳闷地说，“是我的错觉还是贝克汉姆确实不那么在状态？”
“解释。趁我还有听你说话的耐心。”弗格森把几张报纸砰地扔在桌上，他站在玻璃窗边上盯着外面，温暖的室内让玻璃雾蒙蒙的。弗格森没有擦，就这么模模糊糊地看着那个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人在提前热身的训练场。
“这是我一个月以前随口说的话。就是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接受的采访，头儿。我喝多了。”贝克汉姆说，“我发誓我没想干什么。在那之后我什么都没说。”
“你只是觉得不公平，是吧，大卫？”爵士没有理会他的辩解。“那么告诉我，这个报纸已经有四天了——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如果你真的想要老老实实地呆到夏天。至少你可以澄清一下。”
他就差把那句话说出来了：你瞧，你什么都没做。显然你认为这个报纸说得非常正确。
“我考虑过澄清。但是也许把它当成假新闻更聪明。”贝克汉姆冷静地说，“没人会把它当真的，老大——我没有指名道姓。过段时间这些人就会去好奇别的事情了。”
弗格森没说话。
“他拿了奖杯或者内斯塔的新闻不关我的事。”贝克汉姆停顿了一下说，“这些是记者故意和我的那些话加在一起的东西。”
“所以你认为，你引起了这样的讨论——但你不认为你需要为此负责任？”
“那是一个月以前的话。”
“那么我十年以前的话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收回？”弗格森放大了声音，“你知道记者想要什么新闻，显然你很乐意给他们。”
贝克汉姆和他对视，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愤怒。
“没错。”贝克汉姆说，“我就是不想道歉。尤其是给那个小子。”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不在状态的贝克汉姆。这很明显，当全队顺起来的时候，他那微不足道的缺点就会被掩盖下去。而当对方的中场打定主意在他身上找到点机会的这会，除非贝克汉姆赶紧想到办法，不然他的不专心会被更多人看出来。
“也许天气太冷了。”内斯塔不太在乎地对大卫又丢了一个球发表评论——当然他说的是意大利语。他对那些事暂时一无所知，克里斯蒂亚诺还没有告诉他。
他开始回想主教练办公室里的谈话，他们其实沟通得不顺利。主要原因在于他和贝克汉姆彼此厌烦，尤其是贝克汉姆还是那个理亏的一方。他就更没有理由往后退一步了。
更衣室不太平总是让人心生烦躁。
克里斯蒂亚诺总是会想起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当时的更衣室也一样暗潮汹涌——对一部分球员心生不满的队长和教练一样强硬。强硬的主教练必须顶着所有人的压力，坚定地支持爱玩花活的乡巴佬。而乡巴佬本人和球队的核心存在球权矛盾。最重要的是他还很爱哭。
当时的贝克汉姆已经不是七号了。
他的提前加入使自己也成为了矛盾的一环。克里斯蒂亚诺原本不希望他介入这事，毕竟，即使是在很多年以后，他和爵士也不会经常谈起贝克汉姆。
“他让我失望——我朝他扔了靴子。我们扳平了。”弗格森某天在和他谈起往事的时候这么说，“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们会和好？谁知道呢？再过二十年——我老到可以原谅一切的时候。”
飞靴门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至少克里斯蒂亚诺知道，在必须告别一个自己倾注了十多年心血的人或是事物的时候，那总是让人痛不欲生的。
老头和他曾经最喜欢的弟子决裂。犹如他和皇马和曼联曾经的结局。前者给了他一个六分钟的告别短片，后者给了他一个看心理医生的经历。一个是他的梦想之地，一个是他的蓝色港湾。
一个表面体面的暂时结局能为以后的事留有余地。
这也是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在贝克汉姆拒绝道歉，他也不准备原谅对方的前提下，对他提议：
“用足球打败我吧，大卫。”他说：“因为我已经准备好用足球打败你了。我已经厌倦那些总是和你有关、又牵扯到我的报纸了。为什么不像你的好朋友一样，用足球来证明你有多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
蓝色港湾：指blue bayou 类似家一样的地方。无论如何都会回到这里，至少曾经对罗来说肯定是他的家
写这一章的时候，想起一句话，某一天你会成熟到把痛苦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讲出来。
类似老头谈飞靴门，类似内斯塔谈拉齐奥把他当叛徒，类似你罗说我永远爱曼联
不会有飞来的靴子！但是小贝会走的
谢谢家人们给我的地雷和营养液ww
第134章 罗纳尔多先生134
虽然贝克汉姆丢掉了皮球, 但他还拥有其他非常可靠的队友。基恩和内维尔联合在一起断下了被鲍耶传给他们前锋加西亚的球，内维尔把球交给费迪南德示意他再发一个高空球，基恩则是在场上对贝克汉姆不满地说了几句话。
“看来罗伊对大卫不太满意。”凯莉笑嘻嘻地说，她能看出贝克汉姆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他很生气地搓了搓自己的发型。
“我不觉得他有对基恩不高兴的勇气。也许他在生他自己的气。”她随口一说, 然后注视着费迪南德重新把球从后场发出来, 这次他没有找贝克汉姆——显然他不像内维尔那么盲目。
那是个有远见的决定, 鲍耶的第一目标仍然是贝克汉姆, 但是吉格斯才是那个真正接球的人。他和斯科尔斯通过两个连续的撞墙配合过了试图拦着他们的两个后卫，皮球从吉格斯脚下窜到斯科尔斯脚下，又在下一秒重新回到他的掌握之中。
“罗德先生没有太多可以更换的球员。”
凯莉对西汉姆联薄得可怜的板凳厚度给予了一点同情。这个队伍的后防线在这之前的几十分钟以内也是这样被戏耍的。谁都能看出后卫在梦游——或者他们的确能力有限。不过主教练在无人可换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办法。好在他们的门将在今天的表现足够亮眼，他提前出击了两次，都顺利化解了索尔斯克亚的进攻。成功给予了他更多的信心。此刻面对曼联前场三叉戟的逼近, 他显得十分冷静。
看台上的球迷在呼唤吉格斯的名字，他们可能以为他要射门了——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觉得, 吉格斯不会射门，斯科尔斯也不会。
瑞恩有射门的空间，但是太狭窄了, 以他的风格不太可能在几十分钟没有取得进球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射门。索尔斯克亚被两个中后卫纠缠，不够稳健。至于保罗，他通常是那个球队里最理智的, 即使贝克汉姆在这之前犯了很多错, 但他的位置更好, 他在相对空旷的右路, 身边只有一个犹犹豫豫是否要改变防守对象的鲍耶。
斯科尔斯大概率会给贝克汉姆创造出能射门的机会——这是克里斯蒂亚诺的想法, 通常它只会在很少的时候出错。
他的余光看见坐在他身边的内斯塔，这让他忽然萌生了一点好奇心。到底这个后卫和他的想法一不一致？
“一个答对了也没有奖励的问题。”他说着, 悄悄用膝盖碰了碰坐在他身边的意大利人的膝盖。“谁会射门，桑德罗？”
“贝克汉姆会射门。”
内斯塔话音刚落，吉格斯把球挑起来传向球场的另一边。那不是给最前端被中后卫严防死守的索尔斯克亚的，也不是给假装要接球的斯科尔斯，贝克汉姆跑到了右路的空隙，吉格斯的传球精准地找到了他。
门将没有被任何人蒙骗，他在这会儿聪明得让人觉得古怪。贝克汉姆乍一抬脚就被他判断对了方向，克里斯蒂亚诺预感到那是个好球，从对方的发力方式能判断出那球路是个刁钻的角度。但是门将毫不犹豫地扑向左上角——十分角通常没有门将能反应过来，不过在他提前改变位置跳起来的时候，情况就另说了。
你不能在自己球队进攻失败以后露出微笑。即使那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们的门将叫什么名字？”为了不让他因为那个答对的问题笑出来，从而引起什么新闻，克里斯蒂亚诺只能探出身体去观察场上的情况，“这还挺让人放心的。”
“詹姆斯。”内斯塔指了一下大屏幕，刚刚做了一次精彩扑救的门将的背号在上面来回放映。门将在贝克汉姆的脚触碰到皮球的那一瞬间选择起跳，姿态舒展，双臂极大地拉长。“你以前不会问这种傻问题，克里斯。”
“也许是因为平时我们不会同时替补。”
“如果我一周有三场高强度的比赛，我会觉得轮休是件好事。能避免让我们变成瘸子。”内斯塔说着开始搓手，“但是在这种天气，我宁愿上去踢球。”
英国的一月份并不宜人，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天空已经飘起了细微的小雪。羽绒服和好身体也不能抵挡让人牙齿打颤的冷空气。被詹姆斯扑出去的球掉在草地上，后卫只能匆忙解围出底线，曼联得到了一个角球。
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那些在禁区抢点的队友，考虑谁的站位更有可能来个好球——又分心把手上的手套脱下来给他的好朋友。“暂时借给你。”他安抚地拍拍内斯塔的肩膀，“对意大利人来说，这里的冬天真的有点冷。”
斯科尔斯开出球，索尔斯克亚在两个高个子后卫中间抢到了第一落点，这么抢点在前后夹击下太勉强了——力度不够。他的头球不出所料地被门将击出，又在降落的一瞬间被西汉姆联的后卫大脚解围向前场。这次进攻再次告吹，克里斯蒂亚诺不禁咂了咂嘴。
“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头球的。”内斯塔一边戴手套一边对他说，“除非他们的运气也很好——有机会被什么人特训一下。”
我是个好老师。他想起这话，又想起在实战中被意大利后卫真正学以致用的头球技巧。
“现在轮到我来警告你了，桑德罗。”他抱怨道，“我如果现在就开始笑，到了半场就会有人教育我别在替补席上面交头接耳。”
内斯塔低下头装作系鞋带，他的嘴角很明显弯着。葡萄牙人没能继续和他插科打诨，卡洛斯.奎罗斯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
“罗纳尔多。”他说，“你去热身。”
那显然是主教练的吩咐，克里斯蒂亚诺耸了耸肩，他脱下羽绒服放在座位上，奎罗斯又说：“如果你总是在你的队友在场上努力的时候和其他人说无关紧要的话，那么我会告诉主教练。”
彼此几乎没有足球之外的交流并且相安无事的时间太久，克里斯蒂亚诺几乎忘记了奎罗斯这个讨人厌的助教。毕竟他的存在感和麦克.费兰相比一向不太高。除了刚刚当上这个队伍的助教那会试图给他下马威，奎罗斯一直以来的表现更像是不认识他。
他不愿意为这种人花时间去想对方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想要教训他什么。
“你现在就能告诉爵士。”葡萄牙人不太在乎地耸耸肩，“如果我有空，我会让你定义什么叫‘总是’。但是我很明显要上场了，所以，奎罗斯——你告状之前不用告诉我。”
“弗格森换下了贝克汉姆，选择让罗纳尔多上场。”凯莉在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的时候眼睛一亮，“我不是贝克汉姆的粉丝——伙计们，我可以承认我更期待英超唯一的世界足球先生的表现。”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挺不错，主教练们通常会在对待弱队的时候轮换自己的主力。凯莉原本已经对这场比赛不会见到罗纳尔多这事不抱什么期望，那大概也是电视台把这场球赛分配给她的原因。谁知道峰回路转，记者或是解说们永远猜不到弗格森什么时候想要换他的主力上场。
贝克汉姆下场的时候没有和罗纳尔多击掌。
“看来他们有矛盾的传言是真的。并且关系比我想象得更糟糕。”凯莉说，“他们的目光甚至没有交流——好吧，裁判恢复比赛了。我们晚点再说他们的事。吉格斯把球交给了罗纳尔多。”
既然换下了贝克汉姆，罗纳尔多当然也踢右路。
相比起贝克汉姆在射门的时候才恢复状态，罗纳尔多在他上场之后就显得很有冲击性。让贝克汉姆烦不胜烦的鲍耶不能像对待前一个球员那么对他，他一旦伸脚就会被罗纳尔多踩个单车骗过，这个速度更快的小子用两次触球就让他彻底改变了防守思路。比起抢断，鲍耶利用双手拉扯他球衣或是直接铲他的皮球是更有效的干扰方式。
即使是凯莉这样不太专业足球的解说员，她也不难看出这个位置上的两个人面对同一个防守型中场的不同之处。罗纳尔多更快，花样也更多，他不局限于某一种方法。他上一秒用脚后跟换向骗后卫失去平衡，下一秒就有可能把球挑起来传向另外一路实现强弱转换。而至于贝克汉姆——拜托，对比有些时候只需要说那个更好的人的表现怎么样。
“也许有专业人士不同意我的说法。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贝克汉姆暗示他得不到重用。可如果我是主教练，我也会选那个更好的。”她斟酌着语言，却还是想不出来要用什么样的描述才能让这话显得不那么难听。
凯莉不在乎这话会引起什么后果，那个年轻人在她的目光下再次踩着单车骗过了西汉姆联的后卫，气急败坏的后卫先生推了他一把，罗纳尔多勉强保持平衡，他复刻了吉格斯之前的表现——趔趄着朝前跑然后把球传给斯科尔斯，后者用一脚触球重新把球还给他，但这次，他没有把球再次转移，而是选择了自己射门。
一直表现优秀的门将詹姆斯飞身扑向左边，他的手套够到了这个球，他勉强把它拍出去，但是射门的小子大概考虑到了这个可能。于是他在射门之后继续保持跑动，詹姆斯把球拍出去的落点被他抢到，他和后卫同时到达，这小子左膝盖跪地，右脚支在前面蹬上了滚动的皮球。
“——说真的，我不会放着爱马仕不要，去背一个古驰的包包的。”
作者有话说:
蒸得太爽了 睡觉去了家人们，明天看看要不要改什么
啵啵大家，谢谢大家的爱！
第135章 罗纳尔多万岁135
人们普遍认为, 一个成功的前锋在每一次射门的时候都要带着相信这球能进的自信去触球。
绝大部分情况是这样，不过偶尔也得考虑别的情况。比如那是一个世界级的门神，或是一个充满自信、在这场比赛发挥神勇的救世主。面对这样的球员，普遍得做好失败的准备, 然后等待下一次的进攻机会——判断准确的顶级后卫会在其他人补射以前抢到落点, 并且由此策划一场快速反击。
那是现代足球的顶尖球队可能做的事。
西汉姆联这哀兵满营的阵中没有这样的后卫, 因此也没有人在克里斯蒂亚诺之前抢到落点。他考虑到詹姆斯封堵他的球的可能性, 又趁着后卫慢一拍的反应抢先拿到皮球。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但是对这世上的顶级前锋来说，皮球到了门前就是他们的机会。
第二次的补射没有悬念，詹姆斯不能在这连续的两次大力射门中挽救球队。克里斯蒂亚诺在响彻球场的掌声和一部分嘘声中跑向替补席，他看见吉格斯想要摸他的脑袋，于是他快速把头低下来躲过了他的动作——
“这不公平！”
吉格斯在他抱着弗格森哈哈大笑的时候也跑了过来。不服气地说：“为什么你允许罗伊摸你的头发, 罗尼？”
“那是罗伊。”斯科尔斯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以为是什么人？这个更衣室里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之一。”
克里斯蒂亚诺没空搭理吉格斯, 他抱完老头之后走到戴着他的手套的意大利人身边，同样也给了他一个拥抱。
“也许你能在我补射之前先预判那个球被扑出去会落在哪。”他快速贴在他耳边问，“之后呢？你怎么想？”
抢到落点成功进球的那一刻, 他想起那个思路一致的、关于谁会射门的答案。这不免让他联想如果那个解围的后卫是亚历桑德罗，这个和他在没有交流的时候也能达成一致的队友，会不会像他所希望的那样, 在解围的时刻兼顾准确性, 比如在那瞬间找到他在哪, 从而传球给他策划一出反击。
——在这个年代, 这种踢法还没有出现。它是穆里尼奥加入切尔西后对传统战术的改造。他要求后卫在断球后第一时间寻找他们的中锋, 再由德罗巴分球交给边路的罗本或是达夫。他的边锋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速破坏对手的防线。或是传给兰帕德，后者利用无球跑动接应队友或是自己射门——看看乔.科尔, 作为日后切尔西边路的一匹快马，在这会儿还在西汉姆联当队长。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内斯塔既然能在铲球的同时关注接球的对象，那么他对他抢落点的要求保持高标准也不是很过分……
他承认这有点私心。他就是很想要一个在绿茵场上百分之百理解他又相信他的人。相信他很容易——只需要时间就够了。而理解则是难度更高的那一类期望。
但是拜托了，人活着的每一天不都是想要达成所愿吗？
我怎么想？
替补席上的意大利人只纳闷了非常短暂的时间。葡萄牙小子重新回到球场上，他当然看到了那个精彩至极的补射，那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在每一个下棋的瞬间都想好了更多的可能性。
内斯塔没空去想别的，西汉姆联在丢掉一个球之后陷入了短暂的疯狂，他们付出了更多的跑动去追寻球权。这朴素的办法奏效了，他们拿到皮球，由边后卫带球向前场推进。
他们的边前卫有点傻乎乎的，和边后卫跑动的方向大概率重合，前腰的无球跑位也不够聪明。前锋加西亚的身位在费迪南德之后，他显然越位了。
那个之前对贝克汉姆起到了限制作用的中场在这会的表现相当不错——他在场上做手势，边后卫选择把球横敲给了鲍耶，由他作为一个中转站传球给那个终于意识到自己越位了的前锋。
内斯塔转而去观察内维尔，那个无球跑位不够聪明的前腰已经悄悄溜到一个能再次传球的位置了。费迪南德卡住前锋可能射门的最佳角度，布朗被他使唤着包抄过来，前插的边后卫在这会不那么有威胁了。
接球的人只会是那个在内维尔身边找到了机会的前腰。他这么想，用手支着脸等待着内维尔把他拦下——或者拖延一点时间等着基恩回防。毛绒绒的手套在他脸上留下一点温柔的触感，他又开始去想那个问题了，葡萄牙小子希望我怎么样？
他不太专心，因此在内维尔失误地提前出脚使他们的对手得以变向完成突破的时刻，他是被全场的嘘声提醒，才发现场上的球员们在一分钟以内忽然变得剑拔弩张了。
……
球场上的荧幕给予了球员们开小差的余地。内维尔出脚的时机太早了，那不是他应该犯的低级错误。对方的前腰笑纳了这个礼物，但是意大利人看到了在那之后狂奔的人影。克里斯蒂亚诺预料到了内维尔的错误，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够那么及时地跑回来——他们的对手带球跑了几步就把球传给鲍耶，克里斯蒂亚诺在这会就位，他毫不犹豫地铲了鲍耶的球。
以内斯塔的眼光来看，那是个很标准的铲球。不拖泥带水，果断又自信。只轻微地碰到了鲍耶的脚，葡萄牙小子甚至还收腿了，这不可能产生太大的作用力——但是鲍耶非常夸张地倒在了地上，他抱着他的脚开始滚来滚去。西汉姆联的某个球员最快跑了过来，内斯塔看见他背后的名字，西汉姆联只有一个科尔。他是英国人。
他愤怒地凑在克里斯蒂亚诺身边说着什么，他们的身高差距大概小半个脑袋。而刚刚才被鲍耶的拙劣演技逗笑的小子不吃他这一套，在乔.科尔不断地用肩膀顶他的间隙，他把科尔推开，非常明确地给他竖了根中指。
被他推开的球员往后退了两步，而这个挑衅的手势让那个找他麻烦的球员轻微失控。他看上去像是想要揍他。更多的人赶到了战场，基恩和费迪南德把人群分隔成两个部分，吉格斯把葡萄牙人从鲍耶和科尔身边拉开，裁判给克里斯蒂亚诺举起了一张黄牌，看来他相信了那个铲球违规——或者他认为那个中指的确不符合球场上应该做的事。
葡萄牙小子的不服气非常明显。他甩开吉格斯的手，再次试图走向战争中心。别是现在，内斯塔想着，他跑到场边，和他手舞足蹈的主教练站在一起，弗格森咆哮着让布朗干点正事，被主教练骂得灰溜溜的后卫连忙和吉格斯一起，强行把克里斯蒂亚诺拉开了想要再次掏牌的裁判身边。
“像你这样的乡巴佬不应该在这里。罗纳尔多。”那个躺在地上抱着腿的演员这么说，“英超也不是接收垃圾的地方——你看报纸了吗？我必须要说你的哥哥姐姐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希望你生气。你不能让他心想事成。
理智知道要怎么做，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必须承认这很难。谈到他的家人，他总是不太能保持冷静。尤其是乔.科尔也跟着跑过来，对他说：你们的家族血统是不是盛产混球？罗纳尔多。你的哥哥是个瘾-君子，你是个骗子。你的姐姐是一个口无遮拦的表子。
克里斯蒂亚诺听不见任何其余的声音，这一瞬间，仿佛这段日子所有的不顺利在一起爆发了。讨人厌的更衣室，捉摸不定的朋友关系，穷追不舍的记者。他承认这话刺伤了他，于是也跟着回嘴。他在推开科尔的时候忍不住附赠了他一根中指。
愤怒是一种危险的力量。
他被布朗和吉格斯拉开，心却还留在那两个对手身边。裁判的黄牌让他感受到了不服气，这份恼怒让他只想用尽一切方法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西汉姆联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有让自己的意图非常明显——相反他老实了一阵子，裁判重点关注了他几分钟，防备着他会不会有什么报复性举措。
但毕竟这场上不只有他一个人。裁判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之后，克里斯蒂亚诺挑了乔.科尔作为新的羞辱对象。斯科尔斯或是基恩猜到了他的不高兴，他们默契地给他传球，他不断地用脚后跟穿科尔的裆，这个英格兰人很快就被他惹火了。
这就对了。他稍感满意，再之后，科尔得到了一次接球的机会。克里斯蒂亚诺没有一开始就拦截他的接球路线，相反，他选择从他身后飞铲——全神贯注下的技巧让他再也没有犯和鲍耶一样的错误——但那是高速奔跑中的失球，科尔下意识以为有人对他伸了脚，因此他选择了能够保护自己的姿势。
这个跌得不够明显。克里斯蒂亚诺不着痕迹地瞥过裁判，他注意到了这个，但是谨慎让他没有立刻为假摔给牌，而是警告了科尔。
葡萄牙小子选择继续。
球权是曼联的，他先把它交给吉格斯，又保证他和科尔的位置差距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内。他希望科尔离他不要太远，这样才能让他尽量选择铲球。
——既然你已经说了我是一个骗子。他想，我得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演员——
他等待的时机很快就来了。
……
吉格斯把球传给索尔斯克亚，力气稍微给得过大了。索尔斯克亚跑了更远才勉强拿到球，这多余的时间让他得面对三个回防到位的后卫，他只能把球回传给斯科尔斯。生姜头在这场上重新筛选传球对象，右路伸出一只高高举起的手，克里斯蒂亚诺率先启动，科尔在他身后试图追上他。斯科尔斯估算了一下这个速度，送出一个恰当的直塞球。科尔的位置让他唯有靠滑铲才能阻止葡萄牙人的推进，他理所当然地下铲了。
这个西汉姆联队长伸出他的腿，就在他快要铲上皮球的时候，罗纳尔多的脚拦在了皮球跟前。他的腿不可避免地撞上对方的护腿板，科尔在那瞬间意识到这个力量并不足以让对方倒地——但是罗纳尔多顺势趴了下去，尖锐的哨音划破球场，他后知后觉地看到了禁区线的颜色。
“你说得对，我是个骗子。”那个抱着腿在地上躺着的葡萄牙人说。“但是很遗憾，你们大概要降级了。失败者是没有权利批评赢家的。”
那是个该死的点球。
作者有话说:
睡着了，没发出来tut
第136章 罗纳尔多万岁136
既然赛场上出现了冲突, 赛后的发布会当然和克里斯蒂亚诺想的一样，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希望提问。弗格森在他旁边坐下，首先伸手敲了敲麦克风。
曼联和西汉姆联的比赛以2-0结尾。葡萄牙人梅开二度，他用鲍耶的把戏回敬了科尔, 但他显然比鲍耶更聪明, 把犯规的范围控制在了禁区以内, 这也让裁判必须给出那个点球。
在年纪上去之后, 克里斯蒂亚诺对大部分犯规接受良好, 他会在自我保护的时候帮无意伤害他的对手说说好话。但是时间往后倒退二十年，英超还是他熟悉的那帮人，激怒他的方式也还是他最习惯的那种，这让他觉得偶尔重操旧业是件好事。
当演员不是什么罪无可恕的事，但必须要有表演的价值。
就是他得提醒自己不能沉迷于此——不然那会让裁判失去对他的信任感的。他已经为这事吃过不少苦头了, 重来一次得避免这样的偏见。
新闻官点的第一个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提问：“科尔认为你的那个‘假摔’是违背职业道德的，罗纳尔多。”他眉飞色舞地问, “他坚持要对英足总上诉来维护球队的利益。你想对此说点什么吗？”
弗格森看了一眼提问的BBC记者。“对不起，你是法官吗？”
“我在问罗纳尔多，爵士。”
“这男孩甚至听不懂几句英文。”他说, “你怎么敢直接用假摔来定义这事？”
“我不是说那一定是一个假摔。”记者狡猾地为自己开脱，“但是显然他的对手以为这是一场伟大的表演。”
“乔.科尔的球队在面临一个艰难的处境，我是说西汉姆联快降级了——有时候我理解有些人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弗格森几乎在明示科尔输不起, “我在更衣室确认了回放, 如果克里斯蒂亚诺的动作算是表演, 那么鲍耶的算什么？”
那个记者还在试图问什么, 爵士已经对新闻官下令让他换一个提问者。
“但是我们都知道裁判先生的黄牌是因为罗纳尔多对鲍耶竖了中指。”下一个记者用英文说了这句话, 又把它翻译成了葡语给克里斯蒂亚诺，这是个明确地、要他回答的信号：“你想对自己在赛场上的过激行为说点什么吗？”
“鲍耶和科尔辱骂我的家人。”葡萄牙人用英语回答他, “我不认为那很过激。”
“但是他们坚持认为你是个精于此道的骗子。至少西汉姆联的球员认为那是个不该存在的点球。”
“我是欧冠冠军。”克里斯蒂亚诺说，“有时候产生问题的原因可以归结于嫉妒——”
“所以你认为他们是出于嫉妒才控诉你通过表演赢得了点球？”
“让我重申一下吧，回到这问题的本质。科尔侮辱我的家人，我对他竖了中指——之后他在禁区绊倒我，认为那个点球是因为我擅长撒谎才赢得的。这很有意思，不是吗？我是说，我在那之前也铲了他，我甚至没碰到他的脚——为什么那不能算是他对我的报复呢？如果你们都看了回放，就会知道我不是对着空气摔的。”
他对英国佬的偏心总是无话可说。虽然记者们只是想要新闻。但是事实早在好多年之前就很明朗了，鲁尼因为踩踏卡瓦略的□□拿到了一张红牌，英媒把这归咎于他本人——英国佬总是喜欢把原因归给外国人的。
“你想说什么，罗纳尔多？”
“为什么不找个唇语专家解读一下鲍耶和科尔说了什么？”弗格森说，“我们的球员铲科尔的时候没碰到他的脚，他对着空气摔跤也只得到了一个警告，而我们的球员被铲倒了，却要被怀疑是一场表演秀。你们能别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眼吗？”
克里斯蒂亚诺没把那个球当回事，爵士也没有，他们俩在发布会上的言论只是希望搅混水，也不害怕记者拿去做什么文章。他确定那是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点球，也确定自己没有对着空气摔跤——至于这些话引发的后续，那就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以内了。
……
葡萄牙人在告别主教练之后在停车场碰到了等他的意大利人。内斯塔低着头在他的车旁玩手机。
他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他注意到了被对方摊在车前盖上的报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报纸？他感受到了轻微的心虚。克里斯蒂亚诺毕竟没告诉他关于搬家事件带来的闲言碎语——不是说那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但是……
老头儿已经走了——他只能开自己的车回家。
这会儿应该没有谷歌翻译吧？克里斯蒂亚诺不合时宜地想——他凑近了对方，不太意外地发现那报纸和记者拿给他的一模一样。
“你没告诉我这事。”内斯塔背对着他说，他俩隔着反光的车玻璃对视。“你应该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