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爱上罗纳尔多301
“你会去看淘汰赛吗, 爸爸？”
六月底的周末晚上，弗格森一家在威姆斯洛的房子里聚餐，杰森.弗格森已经从意大利搞到了足够的新闻，心满意足地从乱成一团的亚平宁半岛飞回大不列颠, 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家和他的爸爸交流情报。
但是最开始说话的其实是达伦, 在问出那个问题以后, 他又给自己拿了点约克夏布丁。然后说：“英格兰队的比赛会在斯图加特的球场举行——我听说那个球场能够容纳五万四千人。”
凯西这会去接电话了, 暂时不在餐桌上。所以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不会有“妈妈”让他们不要在家里聊足球。
“梦剧场能容纳七万六千人。”杰森说，“赢了欧冠最好的地方就在于那些老家伙暂时……我是说至少一个赛季以内，他们不会对改善场馆的要求指手画脚。”
老特拉福德已经在上个月底完成了扩建，从原本的六万多个座位扩容。场馆改善是弗格森和某几个股东强力推行的政策——在他们成绩不够好的时候困难重重，股东们不愿意在大肆装修的基础上又在转会市场上花大价钱。谁都知道亚历克斯.弗格森从来不靠买卖球员来保持收支平衡, 他是那种酷爱收集宝石的巨龙，宝石只会在他的巢穴里, 而不会被他卖掉。
在主教练的这种态度下，股东们唯有让曼联的季票稍微涨了一点点。球迷们原本对此怨声载道，不过在欧冠和英超奖杯的复刻品收入进球队的博物馆之后, 这种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今年还有股东希望贝克汉姆回归曼联吗？”杰森虽然是在询问他们的爸爸，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己的弟弟。达伦和英格兰万人迷的关系很好，弗格森一开始听说董事会试探了贝克汉姆经纪人的口风就立刻对达伦大发雷霆。迁怒这个没出息的、还在和贝克汉姆保持联系的儿子。
达伦当然接收到了哥哥的这个眼神。
他和杰森对视一眼, 然后非常小心地打量这个家话语权最重的那个男士——在凯西不说话的时候是——弗格森正在切他盘子里的牛脸颊肉, 那块牛肉已经炖得足够软烂了, 在他的刀叉下变成面目全非的碎肉, 但是切肉的人并不希望浪费食物, 他用勺子挖了一堆碎肉放进嘴里，达伦感觉那活像是在吃自己的肉似的。
显然, 这个名字还没有得到他们爸爸的原谅，但也仅此而已，苏格兰老头没有打断这个话题，就意味着他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
一半的漠视，不是什么好预兆。情绪激动才是有意义的反应。
达伦.弗格森在心里快速评估大老板的心情，又用轻松的语气说：“他们不傻，当然不会再去做这件事，毕竟大卫和他的那个经纪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
贝克汉姆的经纪人当时面对那个问题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大卫当然想回去，不过前提是爵士“退休”的时候。
这就差直接说明贝克汉姆回归的要求是送走弗格森了，董事会当然不可能接着这样的话题说下去——贝克汉姆是还不错，但是他的分量不可能比得上主教练。
“知道吗？你们可以移民去美国。”弗格森说，“如果你们喜欢演戏，我可以送你们去百老汇当群众演员，我以为你们的演技还需要再磨炼一阵子才可以去拍电影。”
杰森立刻闭嘴，达伦也紧跟着闭上嘴。他们俩的手段在自己爸爸面前无处遁形。
弗格森的目光开始在自己两个儿子脸上打转。虽然他们已经长大了，但是这样的目光还是充满了压迫感，让人很难承受——
达伦瞪着他的哥哥，他想要骂他挑起这个话题。但是他又很清楚这个话题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抱怨：贝克汉姆的经纪人听说了爵士想要退休的新闻，一边向他打听真实性的同时，一边透露自己想要回曼彻斯特挂靴的愿望。
他把这个棘手的难题一起扔给了杰森，这是杰森选择的方式，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达伦。”爵士忽然开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在他开口的时候，你最好说实话。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退休，爸爸。”达伦说，“毕竟这事在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我不知道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它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他的爸爸很威严地看他，“我没有告诉你们只会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你还能继续执教，爸爸。”杰森立刻说，“现在的英超联赛充满了活力，你还能继续。利物浦和切尔西都是很强的对手——虽然阿森纳的实力可能要打折扣了，但是，英超仍然是最精彩的联赛。”
达伦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认为你还能继续，爸爸。”
“2002年的夏天，我决心要再拿一个欧冠。利物浦当时拿了四个欧冠，虽然都是上世纪的故事。”弗格森没有接他们的话，他说起了一个看似不太相干的开场白，“我决心把我买来的年轻小伙子塑造成球队核心——我希望他在六年以内成长为世界最佳。”
他买来的小子……他们都知道那是谁。
“克里斯蒂亚诺成长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也更快。”爵士说，“四年的时间，我又得到了一个欧冠，我培养了一个金球先生。但其实他成为核心不过两年——两年以前，有很多人都说我疯了，放弃了已经成熟的荷兰人，选择一个乳臭未干的，侥幸拿了一个欧洲杯的小子。就像他们当年指责我从青训里培养一批球员有多么不切实际那样。”
“但事实证明，我在这种豪赌上面从来不失手。我只是年纪不小了，但是我看人的眼光没有变，我仍然在学习。”
弗格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摇晃着杯子里的液体，有一瞬间，达伦觉得他是对的，爵士只是年纪不小了，但是脑子没有退化成真正的“老头子”。
“你想说什么，爸爸？”
“一方面，我达成了我四年以前定的目标。”他说，“这看上去我已经完全可以退休了——但是我又在考虑一件事，我能把我手里的金球先生培养得更好吗？他会不会给我带来更多不可思议的回报？比巴斯比的孩子们更好，比乔治贝斯特、布莱恩.罗布森他们更好。我只是给了他八万欧元，他给了我什么？在这以前我不知道梦想需要付出的代价那么少，几乎唾手可得。”
达伦觉得，他对罗纳尔多很大一部分敌意来自于他的爸爸这份吹嘘。他一边酸溜溜地在心里诅咒葡萄牙臭小孩，一边说：
“那你应该继续完成你考虑的事情，爸爸。”
“是的。”弗格森说，“但是我不会忘记我在决赛那天是怎么想的，我当时觉得我老了——我一向认为，如果有了这种想法，最好的方式就是考虑放手。”
“那么为什么犹豫？”达伦这么问，“我可以理解为它们都是百分之五十，你希望找一点筹码，让你彻底下定决心？但现在已经快要七月了，爸爸——你是在等世界杯吗？”
他说着说着，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他又匪夷所思地重复：“你在等世界杯吗，爸爸？可是，可是……”他可是了半天，然后低下头大声说：“葡萄牙是拿不到冠军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球队拿到大力神杯的机会只有百分之十。”爵士说，“但是这不会影响我的判断，达伦。告诉贝克汉姆，我的球队不需要三十多岁的球员，他太老了——曼联不是给他养老的地方。所以，他不可能回来挂靴。”
世界杯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一直都是一个现实在梦想以上的话题——他得接受这不是俱乐部比赛的事实，球队不可能像俱乐部一样为自己挑选最好的那批球员来组成一个强队，它就是那种完全寄托于命运的比赛，必须接受球员水平有差距，状态无法预估，心理素质不稳定等等的困难。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能够干扰更衣室和主教练的能量来自于外界，这就说明……灵光一闪的救世主无法依靠个人的力量撼动这艘船。
这是罗纳尔多二十多年以后明白的事情，人不是对任何事情都有办法。不过这不会特别打击他——毕竟这是二十年以前，足球还没有完全变成生意。菲戈还没有退役，那些在欧洲赛场上还有一战之力的队友还在他身边。所以，即使他明白他需要面对的种种困难，但也只到明白为止——他还是会为此付出努力的。
当年他们在这届世界杯拿到第四名，葡萄牙的最好成绩是1966年的季军，彼时尤西比奥还在赛场上。
葡萄牙和荷兰的比赛没有像从前那样发展成卡牌大战——这倒挺惊人的，他们也没有靠一个进球艰难地淘汰荷兰，在荷兰队的教练弃用范尼的情形下，范佩西和罗本的组合也不过是勉强拿了一个进球罢了。而葡萄牙则是气势如虹地进了他们三个球——范德萨刚刚在欧冠决赛涨上去的身价很快又被踢下去了一截。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头发发晕。克里斯蒂亚诺几乎都忘了他曾经在这一年遇到的最大问题既不是荷兰的卡牌大战，也不是一团乱麻的更衣室，而是和英格兰的那场比赛，鲁尼那张自找的红牌。
作者有话说:
呜呼，好紧张 我滴大纲上我最喜欢的一段剧情就要来了，但是我不给你们任何剧透和保证哈哈万一你们不喜欢那我好尴尬
第302章 爱上罗纳尔多302
但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因为, 命运的齿轮始终在冷漠地转动。祂在某些方面的确让罗纳尔多得逞了，但是又在某些方面让这个不受控制的疯子意识到，一旦他不能插手的事情发生，其他人就只是“另外的手指”。他控制不了其他人的走向, 因为命运总是会在一切可能的时间把它们修正回那个熟悉的轨道。
那是七月一日, 葡萄牙和英格兰的四分之一决赛。在德国的沙尔克体育场, 阳光明媚, 浇了水的草坪上还有露水, 被跑来跑去的球员们踩得四处反光。球迷和记者都很兴奋，原本葡萄牙对英格兰来说小菜一碟——但他们毕竟拥有罗纳尔多，那个在今年拿了无数奖项，会在颁奖季大放异彩的小伙子。
目前来说，这支葡萄牙是他们这几十年以来唯一一支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首发是五大联赛主力的队伍。听上去有点儿可怜, 比如意大利、法国、英格兰这些国家的二十三人大名单需要挑剔再挑剔，优中再取优才能勉强确定……葡萄牙没有底气那么做, 也没有相应的球员储备，斯科拉里只能把那些有点本事的球员全部带上。但即使如此，他们的纸面实力仍然不如英格兰。
克里斯蒂亚诺在这场比赛踢得比他记忆里的那场舒服, 他们和荷兰的比赛没有最终演变成自由搏击，德科和科斯蒂尼亚不需要因为红牌缺席，斯科拉里当然不需要调整首发——所以, 在这两个有默契的搭档的帮助下, 他只需要和保莱塔出任442的两个前锋, 然后老老实实射门就够了。
但是由于英格兰队的老熟人比较多, 他很长时间没能取得进球。
双方互相交了五十分钟的白卷, 虽然战况激烈，贝克汉姆甚至在拼抢里别到了脚——但就是互相不能攻破对手的球门。
费迪南德和内维尔以及卡里克都在场上的时候, 这就像是一场队内训练赛似的。他们对克里斯蒂亚诺非常关注，也非常警惕，几乎是他一拿球，或者说其他人如果有想传球给他的预兆，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围拢过来。宁愿让门将承担更多的压力，也不肯给他一点空间。
不过虽然克里斯蒂亚诺本人暂时没有机会，但是他的队友不算一事无成。德科和费雷拉都各有一次射门，但是一次被特里解围，一次被遭了越位被边裁叫停——按照这种趋势，葡萄牙进球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场比赛如果就这么继续，那也不会怎么样。直到……菲戈送出一记精准的传球，英格兰的门将奋力挥拳，击出德科的射门——特里带着球跑出防守三区，然后再交给杰拉德，由后者给他们的单箭头前锋鲁尼传球。
葡萄牙的红绿两色和代表着英格兰的红白泾渭分明，十字军和革命者撞击在一起，导致那柄达摩克里斯剑砰地落下，顺利回收了一部分命运。
鲁尼尝试背身护球挤开卡瓦略，但是他对这个在切尔西被穆里尼奥打磨的顶级后卫没有好办法，他们的肢体碰撞在一起，脚互相别住——卡瓦略才不想放鲁尼过到他身后，不过鲁尼非常野蛮地弯下身体，用有力的手臂和腿部挤压在他后面的卡瓦略。然后葡萄牙人因为对手前锋的姿态和力气倒地，英格兰的九号扎实的、没有收力气的一脚踩在了倒地后卫的身上。
哨子尖锐地响了起来。
……
有那么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的理智被剥离出了身体，他的意识飞到了半空，像是突然拥有了上帝的视角：他能看到那个穿着十七号的小平头一溜烟跑到了战场正中心，站在裁判和卡瓦略中间的位置。鲁尼正在对裁判狡辩他是无辜的，贝克汉姆——这一次他居然还没有下场——在和菲戈说话，菲戈不停示意他停止给自己的队员求情……然后更远的部分，看台上的球迷忐忑不安地向上帝做祷告，祈求裁判对鲁尼手下留情。球员通道两旁的摄像区域，架着长枪短炮的英格兰记者开始给自己的主编疯狂打电话，告诉他们有人即将大难临头。外语记者则是等待着好戏开场。
没人意识到这是一场夏日狂欢的开头。
——你怎么能忘记这件事？他纳闷地问自己，这是改变你职业生涯的那场比赛。如果不是这张被媒体颠倒是非的红牌，你的家不会被砸，你不会变成英格兰的公敌，你不会在一个夏歇期变成轻重量级选手。这是你下定决心改变踢法的重要原因之一，你怎么能短暂地想起又长时间地忘掉它？
下一秒钟，克里斯蒂亚诺眨了眨眼，他又从那个冷漠的、理智和感情被分割的视角回到了现实世界。那些情绪还没有立刻缠绕他的心，他的视线和地上的卡瓦略对上，葡语和英语的争执声顺着他的两只耳朵往脑子里面钻，卡瓦略的疼痛是真实的——韦恩.鲁尼又再次做了这样的事。荷兰人没有和葡萄牙搞拳击，但是鲁尼依然踩踏了卡瓦略。
罗纳尔多知道自己有两个选项。
1，闭上嘴，一切事物都放下，等待裁判做决定，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2，继续像以前那样对裁判表明这是一个犯规动作，然后一头撞进那个熟悉的，被讨伐的命运。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选1。因为他知道选2有什么结果：他因为另一个人的错误成了一个国家用于发泄怒火的敌人，在英格兰举步维艰。就因为他做了一个错误的表情。真好笑，他们不责怪做了犯规动作的家伙太蠢，而是责怪这个“可能”用计策导致自己球员被罚下的外国人太过不诚实。
但是……
韦恩.鲁尼——这个刚刚热血上头，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年轻前锋，在克里斯蒂亚诺出现、并且一直待在裁判附近的间隙里，终于忍受不了他在这里呆着却不说话、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姿态，鲁尼口不择言地说：“怎么，罗纳尔多？你在欧冠决赛上尝到了红牌的甜头，所以希望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也能够影响裁判？这不是你家，乡巴佬！侥幸拿了一个欧冠也不能改变这些事实！滚回你们那个穷地方！”
……
还年轻的时候，罗纳尔多非常喜欢和门德斯讨论自己有多不受欢迎。因为那时候他就是还年轻，还幻想着能够依靠真诚打动别人，得到一些理解和尊重。
‘我到现在还是很难搞明白，为什么瓦扎的红牌可以怪在我头上。我是说，所有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球场上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他和鲁尼还是朋友，所以他的话也没有很大的攻击性——‘或者说那只是他们讨厌我的很多理由里的其中一个。我只好奇一件事，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那是瓦扎本人的错？’
‘他们当年只是不喜欢你，克里斯蒂亚诺。你穿了贝克汉姆的七号，英格兰队的帝星又差点把对手踩成残疾人，把自己搞下了场——这些事情总要有人承担责任。’门德斯对他说，‘但现在已经过了很多年了，你已经是金球先生，离开曼彻斯特了，他们已经不能影响你了。’
要有人承担责任——这是克里斯蒂亚诺可以理解的，但他只是不明白恰好是自己成了这个发泄的对象，又为什么在他拿了金球以后的很多年就不会被影响。
‘所以——没有冠军和奖杯的人，没有资格讨论公平，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如果当时的我不是那种徒有其名的花哨小子呢？呃，如果我那时候已经很厉害了……’
门德斯当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觉得你能改变这件事吗？克里斯蒂亚诺，在足球场上，国籍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虽然很多人都把它藏在心里不承认。但你不能否认它就是很重要……它能改变对错，搬弄是非，大部分人是不会去翻阅历史的。’
‘他们只会听其他人怎么说。’
……
当鲁尼没有加入曼联，7号和8号不是朋友的前提通通累加在一起，从前为了保证球队稳定而不能讨论谁对谁错的事情在这会被画上了一条连接线，那些被掩盖下去的事实重新浮在水面上，曾经的妥协在这会被撕裂了，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从来没忘记过他在2006年夏天遭遇的一切，那些东西只是被草率地放在了一旁——过去和现在重合，让那张长满了青春痘的脸变得面目可憎。
我们不是朋友。
——我还是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豪尔赫。
克里斯蒂亚诺的头扭向裁判，他听见自己说出了和以前如出一辙的话：
“这是个犯规动作，先生。”
然后，这次和他在俱乐部上毫无交集的韦恩.鲁尼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去你妈的！罗纳尔多。”鲁尼说，“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
克里斯蒂亚诺摊开手，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更听见那个已知的未来呼啸而至的脚步声。他的队友把鲁尼推开，他在这时候有点遗憾，如果他的意大利后卫也在这里——鲁尼大概会被他直接一巴掌扇在脸上。
明明不是我的错。
“别搞错了，鲁尼。”他说出这句好多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不是我他妈的让你犯规的——在你把错推给我以前，先给你的队友道歉吧，废物。”
作者有话说:
这张红牌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风暴要来了ww
第303章 爱上罗纳尔多303
事情就像克里斯蒂亚诺想象的那样发生了。
在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 韦恩.鲁尼完全丧失了理智，英格兰人像个坦克一样冲过来和他撞在一起——感谢他现在热爱锻炼，他没有在被撞得失去平衡，而是只被这个力气撞得后退了一步。鲁尼很重, 相互的力度反馈到身上, 让克里斯蒂亚诺有点想要发火。
只要你伸脚, 就能踢断他的腿。他的一切人体学知识都在告诉他要怎么轻易地教训这个可怜虫, 这不是和何塞打架, 他不需要考虑鲁尼的未来，也不需要考虑用什么力气才不会伤害到别人——作为一个拳击爱好者，越了解力量，克里斯蒂亚诺就越敬畏它，毁掉一个运动员实在是太简单了。
他仔细地盯着鲁尼的脸, 那张嘴还在骂他，他没有太留心去听内容, 过去的一切关于这个人的事物在现在终于烟消云散。他能够理解和不能理解的事情像是被海水化开的沙子城堡，眨眼间就成了一堆不引人注意的沙粒。
克里斯蒂亚诺最终还是不想因为冲动做出任何错事，他把这些事物分得足够清楚——所以他唯一能做到就是固定住自己的双脚, 把想揍到鲁尼身上的拳头变成手掌，推开对方的身体。
这个冲突只在眨眼之间，葡萄牙的其他后卫很快就扒开了鲁尼, 裁判及时从贝克汉姆那里收回了一切怜悯——贝克汉姆之前在拼抢里受伤, 裁判考虑到对手犯规的尺度过小没有吹哨——他这次再也不想听任何人的求情, 坚决地执行他的判罚, 对鲁尼出示了红牌。
“希望我不需要把一件事说两遍。”裁判这么对贝克汉姆说, “管好你剩下的球员，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克里斯蒂亚诺顺着其他人轻轻推搡的力度退到了他们身后, 他看着愤怒下场的鲁尼——英格兰的九号走到场边，狠狠把自己的外套踩在了地上。这个动作惊醒了其他的英格兰球迷，他们开始往球场内部扔水瓶。
他站的地方不算靠近边缘，但是扔得最远的一个瓶子滚到了他脚下。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抬脚把它踢出去，他压根就没有看那个水瓶，它就应该像韦恩.鲁尼一样不值一提。斯科拉里在场边对他做手势，克里斯蒂亚诺这回谨记不要做什么动作，他板着脸回到原有的位置，重新等待比赛开始。
我已经没有眨巴眼了，再来一次会怎么样？他不禁这么想，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罗纳尔多了——那些人会怎么对我？他们会指责鲁尼做了错事，还是就像以前一样对我？
有一部分的他想证明门德斯是错的，但是有一部分的他知道门德斯完全正确——可是不管怎么样，克里斯蒂亚诺在赛场上从不低头。
这也是为什么，葡萄牙在第八十分钟依靠他的进球杀死比赛，断送了英格兰的世界杯梦想的之后，斯科拉里没有带他去开发布会，但是英格兰的记者已经忙不迭地在球员通道堵住了他，然后把麦克风塞到了他的嘴边。
“克里斯蒂亚诺，你要怎么评价你和鲁尼的矛盾？”那个拿着BBC话筒的记者尖锐地问他，“你在场上用语言挑衅了他吗？”
其实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不回应，等待明天的新闻来临，瞧瞧媒体和球迷的口风再调整相应的应对方式，可是他既不想闭嘴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当年不是他的错，现在也一样。只是当初的他不能在这种前提下要求公平。
“鲁尼才是那个犯规的球员。”他说，“我想摄像头拍得很清楚，任何视力没有问题的人都能看出对错。”
“可是英格兰队有你的俱乐部队友——”那个记者狡猾地把话题引导到了另一个方向，“你应该竭力促成双方在公平的前提下比赛。”
“怎么做？”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个说法非常有趣，同时他也对英格兰记者的说话水平叹为观止。他饶有兴致地问：“把时间倒回一分钟以前，让鲁尼在踩卡瓦略之前长点脑子？”
“也许你不应该用语言挑衅你的对手，罗纳尔多。你的行为会伤害到你的俱乐部队友。”
把问题归咎给言语挑衅，好熟悉的方式。
克里斯蒂亚诺在第一时间笑了起来，这让他想起齐达内和马特拉齐的红牌事件。他想说你应该想想是谁让这一切开始的，你们英国佬都这样吗？——如果回击也是犯罪，那么我的确罪无可恕。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这么说，就听见一阵突然变大的喧哗声，然后他的背部感受到了一个撞击的力度——之后，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洒在了他的背上，在一秒钟以内，他的球裤和鞋也跟着湿了一点。
克里斯蒂亚诺低下头，他看见一瓶开口的可乐沿着他的那双水晶鞋滚开，汽水不断地从瓶口渗出来，身后是一个已经被安保控制下来的球迷，可乐是对方扔过来的，瞄准的……也许是他的背部，也或许是他的脑袋。
球裤不是白色，被撒了可乐没那么显眼，但是银色的球鞋灰扑扑的，像是溅上了泥浆。
当年他没有在赛后泼可乐，但是这个行为让他想到他被砸烂的房子——有一瞬间，愤怒冲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理智，他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这个器官连接着他太阳穴的血管和神经，他捏着拳头，总感觉自己处于深渊的边缘。
但是……不能对球迷动手。克里斯蒂亚诺很清楚他绝对不能因为打架被禁赛几个月——想想那个愚蠢的手机！他这么告诉自己，你受到过教训，你知道付出代价的总会是你。
德科和瓦伦特走在最后面，他们都看到了这个球迷做的事——德科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克里斯蒂亚诺躲开他拉自己球衣的动作，率先把衣服脱了下来——这场双方都不愉快的比赛，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换球衣。即使他的那几个俱乐部队友表示出了交换的念头。
……这次会不会比从前更糟糕呢？他没来由地这么想，他想到曼彻斯特，想到06年曾经经历过的那一切——他不禁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毫无选择。
他拿着那件被打湿的球衣，深深地呼吸，德科在用毛巾擦他背上的可乐，然后他看了看那个记者，对方已经拍完了照片，然后把镜头转向他：“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吗？”
“鲁尼才是那个犯错的人。”克里斯蒂亚诺又重复了一遍，“而我不会因为担忧这些事变得谨言慎行，对某些我应该说的话——我百无禁忌。”
“你百无禁忌？”
拉伊奥拉气得脑袋充血，“你到底懂不懂自己说了什么话，克里斯蒂亚诺？这明明不关你的事——所有人都看到了是谁在犯规。只要你肯等到比赛结束，回到酒店，你就会接到我的电话，我会告诉你我解决了一切！”
克里斯蒂亚诺坐在自己房间的会客室里，此刻他的经纪人像一头愤怒的斗牛。拉伊奥拉随时关注他的比赛，在鲁尼犯规、和他起争执、最后被罚下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买了机票，经纪人先生是到了沙尔克以后才知道他的老板在赛后被泼了可乐的。
当然，还有他的那段发言。
“我很生气。”他说，“我没有犯错，我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说话？如果我因为害怕被误解而闭嘴，那太可悲了。”
“但是英格兰人会恨死你的！”拉伊奥拉说，“你很生气，我们起诉那个扔可乐的杂种，这没什么问题——”
“不全是因为可乐，米诺。”克里斯蒂亚诺打断了经纪人的话，他不会告诉拉伊奥拉还有那份经年累月的经历在推动他。“我不后悔我说了什么话。”
“那么夏天以后怎么办？”拉伊奥拉轻声问，“你要怎么回到曼彻斯特呢，克里斯？他们——英格兰球迷臭名昭著，他们会做一切你想象或者不能想象的事情来报复你。”
夏天以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克里斯蒂亚诺想起他刚刚思考的问题：我是不是毫无选择——但他突然意识到他有选择，他已经给爵士带来两个欧冠了，还在穆里尼奥手里抢下了一个英超冠军。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确可以选。
……可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承诺。他又这么想，我想让桑德罗拿一个卫冕的欧冠，比他在米兰拿到的更好，让爵士拿一个卫冕的欧冠，比鲍勃.佩斯利更好。
“我不害怕……这样的挑战。”
克里斯蒂亚诺有点迟疑地说，那些承诺在他心里占的比重更大，所以转会的选项只是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抛走——
“不，老板。”拉伊奥拉严肃地说，“你应该害怕，你不知道帕维尔他们遭遇了什么。在一个国家的球迷陷入癫狂的时候，你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你会受影响的。你会被整场嘘、他们会在训练场门口烧你的球衣，在你所有的必经之路上侮辱你，你不能出去吃晚饭或是逛街，他们甚至可以骚扰你的家人。”
他听懂了经纪人先生的语言暗示，但是他没有说话。拉伊奥拉唰地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意大利人的表情不断变化，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因为他停下来了。
“你应该转会，老板。”拉伊奥拉说，“……对，没错，我们可以转会，克里斯蒂亚诺。去他妈的曼彻斯特——你可以去西甲，或者是德甲。拜仁和皇马都在重建期，我可以搞定这一切，你会是新球队的核心的。”
以罗纳尔多现在的本事，他的确会是任何一个球队的核心。
但是——
“……我应该再待一年。”克里斯蒂亚诺想起世界杯开始之前他给自己挑鞋子颜色的那会，他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拉伊奥拉，如果爵士要退休，那么他会劝爵士再干一年。
“我们说好2007年再讨论未来的，米诺。”他抿了抿嘴唇，又说：“我还没给他们带来一切。”
“前提是你没有招惹到那些足球流氓……你根本不需要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处境，克里斯蒂亚诺。”他的经纪人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转会。和弗格森爵士聊聊天，如果他退休，那么你将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英超。如果他不退休，那么……让他支持你离开英格兰。”
“——但我还没有给他们带来一切。”
“这已经够了。你不是被别人挖走的，也没有对不起这只球队。”拉伊奥拉说，“如果这不够，那要怎么才够？”
作者有话说:
我看看后天能不能写完这个剧情ww
第304章 爱上罗纳尔多304
“我当然还没有时间和罗纳尔多打电话。”弗格森恼火地对大卫.吉尔说, “我很忙，大卫，我要警告卫报的主编，让他别忘记这个报纸的出生地在哪——虽然他们已经搬到伦敦去了, 但他们是曼彻斯特的报纸！别跟着伦敦的混蛋插手世界杯的蠢事！或者被曼城的傻瓜鼓动去插手。但是看看这些人做了什么事？！只需要二十四个小时, 他们就真他妈的把自己当成可怜的受害者了。”
自从英葡大战结束, 弗格森立刻就陷入了忙碌的状态。他从赛后的记者问答听出来了一些苗头, 接受采访的韦恩.鲁尼认为罗纳尔多是个人渣, 在裁判没有作出判决之前挑衅他，希望他动手什么的——采访的主角不会总说真话，这不奇怪，鲁尼很可能希望把麻烦从自己身上揭开才这么说，弗格森不确定这会像点燃引线的火焰一样引爆炸弹, 还是只是像一丛烧不起来的小火苗一样转瞬即逝。所以他提前做了两手准备。给一些有分量的报纸提前打电话。
但很可惜，即使卫报没有参与, 从这几天其他的报纸和球迷的采访结果来看，它也大概率是前者。英格兰媒体不打算息事宁人，他们就是想要激发矛盾。
他不耐烦地把一摞报纸扔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那些报纸随着惯性哗啦啦散开。电视机正在播放体育台的球迷采访，距离英格兰和葡萄牙的四分之一决赛结束已经超过了七十小时，事态也逐渐开始发酵。随着报纸的不断散播, 对此发表意见的人越来越多了, 批评和不赞同的态度占据了绝大多数版面和镜头, 虽然不排除那是记者们希望塑造出来的态度, 但是能够看出一个非常明显的倾向。
——媒体顺应了鲁尼的采访, 他们打算让一个外国人来承受英格兰在世界杯出局这个责任，他们正在企图引导群众的愤怒指向。
葡萄牙的进球在鲁尼被罚下以后, 所以这个有点拙劣的手段起了作用，按照现在的趋势，它们在世界杯结束以后就能彻底爆发。因为观众已经被点燃了怒火。
“你应该给罗纳尔多打电话的，亚历克斯。”大卫.吉尔建议，“按照这样的状况，我很怀疑他会在媒体的嘴里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也许你应该提前安抚他，让他别太紧张什么的。”
“只要他还在德国，那么他就不需要这个电话——如果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那就说明我控制不了这件事了。这会影响他剩下的比赛。”弗格森挂掉他手里的那个电话，冷笑着说：“虽然我他妈的搞不懂这件事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埃弗顿的那个小杂种差点踢爆卡瓦略的蛋，他成了受害者。而一个什么也没做的人居然需要被迫承担不诚实的名声。”
吉尔不太了解罗纳尔多，所以对弗格森这个不打电话的理由表示接受。
“也许埃里克森的话也有点作用，他抗议了那张红牌是否符合规则——你知道那个老混蛋不想承担什么骂名。”
“埃里克森的确是个软蛋。”主教练先生很同意这个说法，“他曾经还因为费迪南德的禁赛犹豫了很久——哈！这是他能搞出来的事，让埃弗顿的那个人渣踢单箭头之前，他没考虑到那是个心理素质低下、只能靠犯规来突破的废物。不过现在说这些事情没有用，英格兰的媒体就是这样致力于给自己国家的失败找借口——八年以前是贝克汉姆承担了这个责任，今年鲁尼也拿了一张红牌，但是这他妈居然怪到了克里斯蒂亚诺头上。”
“也许是因为普约尔在欧冠决赛上也拿了一张红牌。”吉尔说，“我想我们都不能否认克里斯蒂亚诺当时对这张红牌的贡献，亚历克斯。这在当时是场内外共同的心理智慧赢得的优势——但是在世界杯的这个事情发生以后，这件事变成了小伙子的劣势。”
弗格森当然明白，短期内的两张红牌，虽然都事出有因，但是舆论就是这么好操纵的东西，以及那些观众和球迷就是这么没脑子，或者说，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希望相信的东西——他们在媒体手里被骗得晕头转向，所有不同意见的声音都会被剔除。
他们愿意相信这是罗纳尔多不诚实的错，不管鲁尼是不是真的应该付出代价。如果他要付出代价——那就再扯上罗纳尔多那些身为英格兰人的俱乐部队友。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不会处于下风的逻辑。
“费迪南德和内维尔他们需要表态。告诉媒体罗纳尔多没说什么话。那个该死的裁判也说了，他本来就要给鲁尼发红牌。”他立刻说，“我又不在乎英格兰的死活——他们需要说点话，不能让一种声音横行霸道。否则罗纳尔多下赛季很难在英超踢球。”
“他们可以表态，但是他们影响不了更多人的态度，亚历克斯。”
吉尔慢吞吞地把被弗格森扔得乱七八糟的报纸放好，他看着电视机上面又一个说罗纳尔多是骗子的球迷，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英格兰球迷作为一个国家队整体的时候，他们很团结。亚历克斯。”他说，“在他们作为英超不同球队的球迷的时候，他们依然很团结。既可以发泄怒火，也可以削弱对手。罗纳尔多只对曼联有作用——他不是他们主队的球员，不会为他们赢任何荣誉，或者说，有他在让其他队伍减少了获得荣誉的机会。欧冠的红牌或许可以看做是对西班牙队伍的打压，我们都知道如果那是英超的内战就不会这么顺利。”
“这可能会是一个堪比98年世界杯的舆论战。”吉尔冷漠地换了个频道，这件事在英语国家的反响比想象的热闹，它的讨论程度已经不止局限在体育台了——“但我们要知道一个问题，他和贝克汉姆不一样，他是葡萄牙人，在需要面临苛刻的球迷的同时，他在这个联赛也没什么羁绊。他有另外的选择。”
的确！爵士恍然大悟地想。他也陷入了一个思维上的盲区，他没考虑过罗纳尔多另外的选择，毕竟他和那孩子还在不久之前谈过，如果克里斯蒂亚诺要转会，那么他会提前告诉他的主教练——所以他没在第一时间想到。
可他应该想到的。
弗格森和曼联的CEO仍然在这个办公室里谈话，但是思维已经逐渐无法同步。后者的意思很明显，他纯粹只是担心外界的力量让曼联失去队伍的核心摇钱树，但前者的立场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属于主教练的，一半是属于弗格森个人的。
“西葡球员天生就喜欢在自己国家的半岛踢球。如果罗纳尔多想要转会——我得说这非常有可能——那么我们没有理由能够阻止他。”大卫.吉尔停顿了一下，又说：“也没法阻止他……你怎么想，弗吉？如果他不打算和记者多打交道……打算直接转会呢？”
英超的所有奖杯、荣誉。罗纳尔多已经拿到手了——他的人生履历只差金球奖。而金球奖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威性，在今年一定得颁奖给罗纳尔多。他已经是英超唯一的世界足球先生了，这个金光闪闪的履历能够让他随意挑选未来。
人生变化得很快，弗格森不禁这么想。基恩退役之前希望让罗纳尔多接下袖标，好在我没有真的同意让他拿那个袖标。
他再次感叹自己的正确决定。他的某一个部分让他很高兴罗纳尔多可以有余地去选。但是身为主教练的那个部分，又告诉他应该硬下心肠，让球员鼓起勇气去面对问题——不能就这么转会离开。
弗格森看了CEO先生一眼，他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先把响了很久的手机接通。
……
来电人并不令人意外。是拉伊奥拉那个吸血鬼，虽然他在经济事物上寸步不让，但是他对球员本人没什么问题。那也是爵士忍耐他的原因——弗格森本人通常很难忍受这种和他差不多的控制狂。
拉伊奥拉的态度十分彬彬有礼。
“早上好，弗格森爵士。很抱歉我现在不在曼彻斯特，暂时不能面对面地和你谈话。不过我们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和你聊聊关于罗纳尔多的事。”
弗格森说：“我在听。”
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么讨人喜欢了。
“据我所知，已经有不低于十张英国保证开始抨击罗纳尔多是一个不诚实的骗子了。我认为这种舆论的倾向和趋势非常危险。它会过于打击一个年轻球员的心理健康。”拉伊奥拉说，“这个趋势让我想到八年以前的世界杯，爵士。你是知道贝克汉姆遭遇了什么的，而罗纳尔多最幸运又最糟糕的事在于他不是英格兰人。”
不是英格兰人，所以他会比贝克汉姆更惨——不是英格兰人，所以他不需要像贝克汉姆一样闭嘴承受一切。这很好理解。
“我昨天给卫报的主编打了电话，本地的大部分媒体不会乱写新闻。当然，除了曼城的报纸。”弗格森不置可否地说，他听出来了这个意大利人打电话的目的。它不是在讨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要怎么应付，而是在讨论比那更直接的解决方式：转会。
恰好就是吉尔担心的事情。
他明知故问：“你想和我说什么，拉伊奥拉？”
拉伊奥拉听到了关于本地报纸的说法，但他的话却证明了这不会让他满意。
“假设曼彻斯特本地的报纸和球迷还算温和，但是其他城市的报纸和观众不可能是友善的。”经纪人说，“我得说平时这些新闻就不怎么喜欢他，现在是一个利用舆论影响他的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这件事，出于对客户本人的考虑，爵士——如果事情变得更严重，克里斯蒂亚诺希望转会，我希望知道你的态度。”
“这是罗纳尔多自己的想法？”
“这是我的建议。”
“如果他想要转会，那么他可以自己给我打电话。”弗格森很干脆地回避了话题，他不能在球队CEO面前透露自己的第二种倾向，所以他只能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对话：“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能谈这件事的立场，因为我们不是当事人——既然你的雇主没有表态，那么我们就不能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只能讨论怎么才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低。”
“影响不会降低，因为舆论在短期内是无解的，爵士——看看意大利足球，尤文图斯和米兰在未来五年以内很难赢回舆论上的尊重。”
“你不能猜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拉伊奥拉。”弗格森说，“就像我也不能——我们只能预估这可能是一个艰难的挑战，罗纳尔多没有表态，那就说明他本人仍然处于一个犹豫不决的状态。他得看事态的发生才做决定。那么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我不能假设。”
“哦，我明白了，你们不希望让他转会。”
拉伊奥拉彬彬有礼地、不容置疑地说：“我能理解，因为你和我的立场天生就不一样，爵士。也许曼联的球队高层需要开会讨论要怎么样才能说服我的球员留下来——但是我只需要考虑罗纳尔多本人的利益。”
“你在通知我，你要替罗纳尔多转会吗？”
“我当然不会替罗纳尔多做任何决定。”经纪人先生说，“我是在通知曼联，如果情况变得无法控制，我的客户不排除转会离开的可能性。”
“所以你们最好让这件事的影响保持在控制以内。”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能写完，我写了三个版本了，还是选这一个得了，别的稍微不太ok
第305章 爱上罗纳尔多305
弗格森和拉伊奥拉的第一次谈话以“我他妈难道不想控制情况吗”结尾。绝对算不上愉快,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让话题的主角牵扯进来，毕竟葡萄牙暂时还没有出局，罗纳尔多本人还得继续比赛，他需要集中精力。
谈话没有进展, 不得不说弗格森和拉伊奥拉在某些方面都秉持着一点希望, 比如希望这件事再闹一阵子之后终于结束, 最好在夏窗开启的时候画上句号。
——可惜人生总是充满了事以愿违。
世界杯半决赛结束的那天晚上, 葡萄牙没能进入决赛, 看完了比赛，蛮不高兴的弗格森已经和凯西陷入了梦乡，那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突然之间，他没有关掉的手机和起居室的电话全部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宁静的空气，把他和妻子全部吓醒了。
对一个心脏不好的老人来说, 这相当不利于他的健康。但是比心脏问题更糟糕的地方在于这个凌晨的电话本身，到底有什么疯子才会在这种时候打他的私人电话？弗格森只发愣了两秒钟, 然后他一边捂着心脏深呼吸，一边急不可耐地指挥凯西去听起居室的电话。
这两个电话大概都很重要，他这么想。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
被吵醒的凯西惊魂未定地照做了。他打开壁灯, 温暖的橙光照在手机上，惊吓过度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他竭力忽略心脏的不适，但是效果不够好, 他连人名都看得不那么清楚了。
“我看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爵士。”
弗格森熟悉这个声音, 这家伙是他在酒吧的眼线之一, 一个在酒吧工作的年轻的曼联球迷。每赛季他都给对方发三张季票, 换来他勤勤恳恳地为他盯梢球员。这会那个小子喘着粗气，听上去吓得够呛。
爵士不觉得这会有哪个英格兰人会去泡吧。就算有, 现在也不是他要教训球员的时间。赛季已经结束了，理论上他们可以随便享受自己的人生。
凯西从起居室探出脑袋，对他做了一个大卫.吉尔的口型。
但那小子说的不是球员。
“你知道我的家人住在威姆斯洛，先生——”谈话对象惊天动地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坚强地把剩下的话说完：“呃，我刚刚路过了罗纳尔多的房子，我看到有人用石头砸了他的窗户。我听见声音了！”
爵士下意识地去看自己卧室的窗户——黑乎乎的，外面什么都没有。路灯都已经熄灭了。
开什么玩笑？
“你安全吗，孩子？”他却听见自己这么问，“那些人有没有报复你？”
“我开着车，先生，我没有问题——他们看到了我的车灯，然后他们骑车钻进了树林，我没看见他们长什么样。”那小子的声音很低沉，“我不知道我要不要给警察打电话，但是我确定我得先给你打电话……这太超过了，先生，他们砸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家——世界杯还没有结束，他们就砸烂了他的家……”
伴随着这小子发抖的声音，弗格森的手机接收到了两张彩信，拍照的摄影师没有下车，在车灯的映照下，他清楚地看见有一部分的隐私灌木被粗鲁地剪掉了，那个缺口能够顺利地看见隐藏在后面的房子。被打破的窗户非常明显，一楼的落地窗有玻璃的部分还在反射着车灯的光线，缺口的部分则是黑色的——像一张黑漆漆的大嘴。
弗格森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英格兰人的行动力，他透过照片，已经看到了那所可怜的房子。还好世界杯没结束——感谢罗纳尔多必须呆在德国。
有一瞬间，爵士真切地考虑了拉伊奥拉的提议。
“你能让克里斯蒂亚诺别对我们失望吗？”
他的告密者还在说话，“求你了，爵士。别让克里斯蒂亚诺感觉到不安全想要转会，行吗？他是老特拉福德的孩子——”
罗纳尔多的房子被极端球迷毁坏的新闻在第二天中午就被散播得铺天盖地，这次不光是英国媒体了，德国媒体也没放过嘲笑他的机会。斯科拉里原本还打算带克里斯蒂亚诺去开发布会，但现在为了逃避记者，他只能打发年轻小子回到酒店里活动。
穿着西装的克里斯蒂亚诺老老实实地听从斯科拉里的安排，他端着一杯咖啡走出电梯，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还没掏出来看看是谁，就已经看到了站在他房间门口玩手机的傻大个，短信是谁发的好像一目了然了——他再三嘱咐不要过来的对象一如既往地没听他的话。
他有点高兴，又觉得这家伙真烦人。克里斯蒂亚诺没好气地踢了背对着他的意大利人一脚，那家伙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内斯塔本来就很高了，现在这样全副武装的样子很像是动作片里面的犯罪分子——不过是帅气的那种。
“我说了让你别现在过来，桑德罗。我们俩都还需要比赛。”他没好气地先发制人，“后天我得踢德国，然后再过一天你们要踢法国——现在是你应该和我见面的正确时间吗？”
现在的确不是他们应该见面的时间，在酒店做水疗都比出门见面更正确。但是内斯塔大概是被他这话气得够呛，在他打开房门的同时从他手里抢过咖啡，然后狠狠地把他挤开钻进房间，克里斯蒂亚诺被挤得贴在门上，他翻了个白眼。
他不情不愿地关上门，转头看见对方愤怒地摘下帽子和口罩，把它们扔在沙发上的力气就像是在揍他似的。
“现在是我们应该见面的正确时间吗？！”
名义上更年长的意大利人进了房间以后终于开口，不过克里斯蒂亚诺倒是希望他别说话。对方抓了抓头发，重复这句话的声音在他的眼神下逐渐从高变低，看得出来桑德罗很生气，但又不得不憋着火和他说话。
他的男朋友用一种“我就要发火了”的语气温柔地说：
“你在威姆斯洛的房子被砸了，罗纳尔多。你觉得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不值得见面吗？”
克里斯蒂亚诺不敢说是，他把放在桌子上的咖啡讨好地塞到内斯塔手里，希望让他冷静一点。
“我不喝卡布奇诺。”已经过了中午，这个标准的意大利人硬邦邦地说，“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是觉得它不够严重。”克里斯蒂亚诺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还需要比赛——如果太过于担忧已经发生的事，那么只会影响我们的状态。”
——拉伊奥拉在早上六点就给罗纳尔多本人来了电话，没人知道意大利经纪人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总之，在克里斯蒂亚诺听说的时候，他的经纪人就已经飞到了曼彻斯特，和他的主教练进行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谈判……爵士帮他叫了警察，他已经委托了律师去统计有没有损失。然后他从律师嘴里知道自己租的那个房子被极端人士砸烂了窗户，门也被踢得有点儿问题，不过由于车库有报警系统，所以没有被撬开。
考虑到所有人早晚都要从报纸上看到新闻，聪明的罗纳尔多选择把这件事提前告知他的男朋友。
他打量着桑德罗的表情，感觉提前告诉他是个好决定，至少没让对方从报纸上听说这件事——
“如果我是从报纸上知道这件事的，你就完蛋了，罗纳尔多。”内斯塔冷笑着掐了一把他的脸，像是有读心术似的。“我真不理解，克里斯蒂亚诺，你不像是那个当事人——而我很生气。”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那双烦恼的眼睛，的确，桑德罗比他本人还要生气。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件事，所以它无法带来和第一次一样的恐慌。人人都知道等待一件事发生，最紧张的永远是等待的过程，而不是结局尘埃落地的时刻。
就像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它终于来了’。
“我有点失望。”他诚实地说，这就是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最终感觉。“我不觉得很生气，我只是觉得有点失望。”
——如果我不是那种徒有其名的小子，如果我已经有奖杯和冠军了……克里斯蒂亚诺和门德斯多年以前的对话就在这样的2006年重现，事实证明，奖杯和冠军不是重点，因为这些事依然发生了。
问题只在他是外国人，是个厉害的雇佣兵。
失望这个词让桑德罗皱了皱眉头，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绞尽脑汁地思考要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看见他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他之前绝对不肯喝的卡布奇诺。
“我们现在就得谈谈你在世界杯结束以后要怎么做。”他想了一会，认真地说：“我不建议你回曼彻斯特，克里斯蒂亚诺，我很担忧你的处境——老板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英国佬这么做是因为那张红牌吗？对不起，我一直没怎么看报纸……”
鲁尼的红牌在英格兰本土闹得沸沸扬扬，在举办世界杯的德国却没闹出什么大水花。人们只关注大力神杯的最终归属，不关注已经出局的失败者又闹出了什么输不起的糗事。这里的足球环境算得上是风平浪静，足够让没有回到大不列颠的球员享受一段比较安静的生活。
但是英格兰人的所作所为证明了这只是属于德国的平静。风浪在另一个国家，随时都会在罗纳尔多回去的时候引发海啸。
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机嗡嗡了两声，有人给他发了两条短信，他没看内容，而是拉着意大利人的手。他们俩就这么挤在沙发上，就像在曼彻斯特的家里那么呆着。
“我没有和爵士聊过。”他慢吞吞地说，在这份流水一样的陪伴里找到了平静。“呃，我原本就没想好要和他说什么……米诺搞来了一个录音——然后我更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了。”
他想说的重点是那个录音，但是内斯塔的注意力不在录音上。“拉伊奥拉有什么建议？”意大利人傻乎乎地问，“我希望他能想出一点真的可以帮助你的办法……”
“米诺显然非常担心我的处境。”克里斯蒂亚诺勾着他的肩膀，脑袋在他的耳朵附近蹭来蹭去，这个动作足够让年轻的罗纳尔多把现在和过去划上不同的线段。曾经没有拉伊奥拉和爵士的谈话，也没有这个傻瓜——他把这些事分割得很清楚。事情因为他们变得有一点特别。
“他建议我转会离开英格兰，不过我没有同意。”
意大利人的表情只有两种变化：放松又皱眉。就像他原本听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很快又被通知这只是搞错了——下一秒，他掰正了克里斯蒂亚诺歪歪扭扭的坐姿。
“为什么不同意？”他急得要命，“如果我能评价，我会说转会是个好主意。你是知道我在拉齐奥最后那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的。在他们做出疯事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们远点。”
“我不确定情况有没有那么糟糕。”
“他们毁了你的家，克里斯蒂亚诺。你觉得这不算‘那么’糟糕吗？”
这当然很糟糕，但是也没有太糟糕——罗纳尔多不禁想到他听到的那个录音，他突然意识到他在乎的人都只希望他高兴，在他们心里，他本人的意愿凌驾在球队以上——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坐姿，以缓解内心的那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