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爱上罗纳尔多381
事实证明, 利物浦的精确不只是运气的产物。他们还同时使用了很多的无耻规划。
马斯切拉诺在克里斯蒂亚诺减少拿球后依然没有放弃对他的盯防，即使他利用这一点让阿根廷人增加了许多无效的跑动距离，马斯切拉诺也还是坚持在他身边徘徊。像一个怀恨在心的幽灵，拥有很多额外体能的那种, 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老实说, 这让克里斯蒂亚诺想念他曾经的队友, 朴智星也是一个体能很好的家伙。虽然——爵士这次没有把他带到老特拉福德, 不能责怪主教练, 曼联现在的人员储备可以凑两支首发，请注意，这只是2007年，不是十年以后。在这个年代这是相当奢侈的事。
比赛第三十分钟，阿隆索在己方半场的长传横跨了半个球场, 最终在杰拉德面前精准地下降。皮球先在地上弹动，让草坪为他减缓了大部分阻力。甚至给了杰拉德一部分用于自我调整的提前量。鉴于阿隆索一贯拥有的长传水平, 这并不让人意外。
不过托雷斯这次没能像之前那样顺利地拿球。卡里克在犯错之后更加小心，他让自己和内斯塔或者费迪南德一起动，保持始终平衡的对抗人数。
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关照下, 英超对抗经验还不十分充足的托雷斯被显著限制了跑位。一旦他不能舒服拿球，他似乎就暂时失去了衡量自己位置的理智。不能很好地和杰拉德完成配合，后者只能放弃中路进攻, 尝试把球往边路转移。
那恰好是曼联喜欢的。
埃弗拉卡住利物浦的边前卫下底的空间, 然后及时就位的克里斯蒂亚诺抓住机会, 撞开了正在犹豫的对手, 在这种下雨天, 他甚至不会费心观察那是谁。
杰拉德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英格兰人试图冲过来挽救局势, 但已经晚了——成功撞开了边前卫的克里斯蒂亚诺用足尖轻轻地控制皮球，他辉煌的战利品在湿滑的草坪上柔软、顺从地滚动。然后他张开手臂，让肘部和身后的后卫保持接触，让它告诉他对方的身体语言。
马斯切拉诺不想犯规，他下半身力量的使用是保守的。但是他的手臂蠢蠢欲动，一个想要把克里斯蒂亚诺逼出界的信号，这很聪明。在这个位置得到界外球对利物浦有利。
克里斯蒂亚诺决心推动这个想法，因为他意识到防守球员在上半身用力时必须依靠重心，如果马斯切拉诺试图推他，那么，阿根廷人一定会惯性地张开腿。太适合穿裆了——纳尼在他们之后，可以接到这个传球。
他开始往右转，让自己的身体重心靠近边线。引导着对方把他推出去。当感受到后卫手臂的力量撞在他的肩上时，他立刻用左脚的脚后跟把球往后拨，在他的想象里，它会从马斯切拉诺张开的双腿之间穿过，然后被纳尼带走。
现实和他想象的大致一样，他能感受到球没有受到阻碍——只不过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只能从看台上观众们突如其来的欢呼声里判断他干得不错。
意识到犯了错的马斯切拉诺立刻想要离开。克里斯蒂亚诺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没有那么简单。”他冲他狞笑，很高兴看到利物浦的阵型在对方的缺席下出现了一个空缺。“必须和我待在这里。”
阿根廷人的怒火显而易见，马斯切拉诺再次尝试甩开他，未果。边裁注意到了他们的小插曲，纳尼已经成功利用那个缺口把球传给了吉格斯，不出意外的话，范佩西会在禁区得到它。
克里斯蒂亚诺观察到主裁判在匆忙之中瞥过来的视线，他顺势松开手，然后顺着马斯切拉诺的力量后退了几步。
这张脸在年轻的时候依然是不讨人喜欢的。克里斯蒂亚诺允许自己看了马斯切拉诺一眼，此时此刻，对方身边没有普约尔和皮克。不能在三人传递之间用那种逗趣的讥笑看待他——他突然失去了兴趣，开始分心去观察前场的事。
范佩西果然在禁区里接到了吉格斯的传球，雷纳，利物浦可靠的门将知道没有任何后卫能够拯救他。古蒂和纳尼已经在罗纳尔多缺席的前提下吸引了边后卫的视线。雷纳只能绝望地起跳，在半空中用自己的腹部迎接范佩西的射门。
这是个伟大的牺牲，就算克里斯蒂亚诺酷爱挑刺，也不能说不应该。门将痛苦地趴在地上，蜷缩着，手臂依然紧紧地抱着球。
然后……他又被推了一把。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眉毛，不情不愿地把目光转回来。他看见马斯切拉诺瞪着他，真让人意外，这家伙没有往前靠——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像是想要揍人，于是他俯视着对方的头顶，没有顺着惯性后退。
“怎么样？”他用那种最刻薄的语气问，“我能帮你什么？”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做你之前做的事。”他尽量不笑，“这是双向的，很公平，除了非常浪费时间。”
年轻的马斯切拉诺似乎不能忍受这种戏弄，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了，也许。他走近一步，手指戳上克里斯蒂亚诺的胸口——“你不知道那有什么后果。”
兴奋几乎攥住了葡萄牙人的心。克里斯蒂亚诺不免开始思考他上一次在球场上和其他人起冲突是什么时候。
“我很感兴趣。”
“停下来！”裁判严厉地大叫，“我说立刻停止！”
马斯切拉诺在犹豫。克里斯蒂亚诺不能控制自己的反应，在放了狠话之后因为裁判的警告退缩？他吐出一个娱乐的鼻息，然后阿根廷人的手指下意识地移动到了他的领口，在攥紧它们之前，马斯切拉诺被赶到的曼联球员蛮横地推开了。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不为内斯塔和哈格里夫斯站在他面前感到意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惹麻烦了，但是当他惹了麻烦时，情况就是这样：他的队友围在他面前，用任何他能想象的各类脏话辱骂利物浦的后卫，试图在强烈的对比下把他塑造成一个无辜的人。
“哈维尔什么也没做！他不是故意的。”杰拉德在对裁判解释，“那是……合理化的冲突。”
“我的团队认为他在边线有推人的行为。罗纳尔多当时仍然拥有球权。”裁判精明地说，不接受这个解释。“这不是合理的。”
“当然，当然。我们都习惯在犯规的时候指责别人。”卡里克插嘴道，“他在罗纳尔多的视野盲区有很明显的手上动作。我看到了！绝对值得一张黄牌。”
“罗纳尔多是那个主动挑衅的人。”马斯切拉诺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他拽着我的手臂——”
克里斯蒂亚诺无法阻止自己再次嗤笑。裁判很危险地在他的讥笑声里叫了他的名字，他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
“我想这不能解释为什么马斯切拉诺推了罗纳尔多。”内斯塔说，他的脸因不高兴而显得冷漠。“我只看到他在动手动脚。单方面的。阻止他非常合理。”
阿根廷人用西语粗鲁地骂他撒谎。裁判无法忍受马斯切拉诺对他权威的漠视，理所当然地举起一张黄牌。
“我想这对你来说已经够好了。”他警告道，然后威严地扫视他们所有人，“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们上场不是为了打架的。当然，让我把话说清楚，任何报复行为都会导致红牌。如果谁想要在这种场合离开，请便。”
裁判的威胁没有被克里斯蒂亚诺放在心上。利物浦又不是傻瓜，不会把报复做得那么明显。他考虑了再次挑衅马斯切拉诺的可能性，把一个难缠的后腰送下场是一个诱人的选项。
“你甚至不敢想一下！”费迪南德抓住他的手臂，用一种极富洞察力的目光盯着他看。“老实点，罗尼！”
克里斯蒂亚诺怒气冲冲地甩开费迪南德的手。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贝尼特斯示意马斯切拉诺到场边去，在这种时刻，谈话内容并不算难猜。
“看来贝尼特斯很担心有人不让这件事过去。”内斯塔语气复杂地说，“你在外面到底有什么样的名声，罗纳尔多？”
“哦，我以为你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给了他一个克制的肘击，几乎感到冒犯。
“我的国家队教练认为你是个卡牌大师，注意，他是指你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让别人拿牌。”
“太委婉了。”克里斯蒂亚诺哼笑道，“他可以直接说骗子是我的中间名。”
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能看出来意大利人进行了一场失败的谈话的费迪南德对着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内斯塔拽走。
……不管怎么说，这张黄牌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马斯切拉诺被迫和克里斯蒂亚诺保持距离，他束手束脚的动作让后者成功为球队传了两个好球。再之后，贝尼特斯意识到他继续在这里会缺乏原本的战术作用，只能安排他和阿隆索换位。
拿着一个平局进入中场休息，克里斯蒂亚诺不能说很满意，但毕竟曼联没有在利物浦的配合下漏球，对比对手上半场的表现而言，这是可接受的。
弗格森在他们休息了一会之后走进更衣室，表情不可读——稍微对他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满意的表情。
内维尔踢了一无所知的、正在缠着克里斯蒂亚诺说话的纳尼一脚，纳尼吓得连忙扔掉了手里的香蕉。
“利物浦今天状态不错。”爵士说，“他们的传球很精确，基本上都是一脚出球。如果新来的西班牙小子没有那么不熟练的话，我们已经落后了。”
“他们在中场有五个人。”斯科尔斯说，“阵容长度上他们克制我们，除非我们从边路进攻。克里斯蒂亚诺在边路一直被骚扰。”
“我不喜欢在你们面前承认我在某些地方有困难，但很难在三个人的围堵下找到空间。”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也许你们需要从何塞那一路想想办法。”
“那就是我要说的。”爵士不容置疑地说，“中场提供的支持太少了，有些人没有动脑子。我承认罗纳尔多那条路有很多人，但是另一条边路是可考虑的——你们没有尝试很多次。我不否认一脚出球导致利物浦的球很难断，但，困难不是理由。你们经历过比这更难的事。”
纳尼讷讷地道歉，爵士挥手示意他闭嘴。
“我不确定贝尼特斯会不会在下半场改变主意，但是马斯切拉诺被换走对我很好，阿隆索需要传球，他不会时时刻刻盯着罗纳尔多。他们的后防线需要多花时间去注意他，这是我们的机会。”
“拉宽我们的阵容宽度。不要被牵着鼻子走”主教练最后说了这句话，然后宣布解散。克里斯蒂亚诺调整了他的护腿板，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到了房间角落。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故意的。”
爵士站在那里，抱着手看他，“但是结果却经常让我感觉你是故意的。告诉我，克里斯蒂亚诺，你有没有故意挑衅阿根廷人，希望贝尼特斯把他换一边？”
“我没有故意挑衅他，我只是不在乎挑衅他。”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贝尼特斯太胆小了——”
爵士的手在他头上轻轻地敲了一把，他的主教练叹了口气，问出了和内斯塔先生同样的问题。“你到底有什么样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当年的三人溜猴事件我没记错的话主角是皮克，普约尔，马斯切拉诺。当然溜猴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不委婉是直接说遛狗的
马斯切拉诺当年想去巴萨，利物浦不放人，最后他罢赛不出场，利物浦没办法才让他走了。虽然这种球员不是个例吧，但我还是觉得抽象。你罗一个所谓“罢训”就被喷得狗血淋头了，如果有真事那还得了啊
第382章 爱上罗纳尔多382
罗纳尔多不肯承认自己在那些胆小的主教练眼里名声不好——弗格森带着好笑回到替补席上, 确切地说，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标签是能力的写照。足球场上不需要绅士，如果这些讨厌罗纳尔多的人有任何机会与他合作，他就会在一秒钟内成为他们的最爱。这是很现实的事。
下半场换边之后, 利物浦的球员距离他更近, 弗格森可以更方便观察这些家伙的表现。
以他的眼光来评价, 他会说利物浦比阿森纳更有争冠的潜质。如果曼联仍然把联赛冠军视为目标, 那就必须格外关注他们。
这是一个比阿森纳更不好对付的对手, 因为他们还在磨合之中，最需要发挥能力的前锋还在成长期，未来的成绩仍然是未知的。
这支球队的出球点更多，边后卫以及两个后腰实际上都有出球能力，只是贝尼特斯更多让阿隆索梳理进攻。并且, 利物浦使用的阵型让他们不太依赖球员自身的冲击力，而是更依靠传球配合。这意味着更少的伤病可能。
出球点多的特质令他们有点像切尔西——上个赛季的切尔西。爵士允许自己花几秒钟想了想那支球队, 然后他把视线放到利物浦的两名后腰身上。
马斯切拉诺虽然是个傻瓜，但他在防守上的能力绝对是世界级的。他配合后防线为罗纳尔多带来的骚扰很难通过常规手段解决。好在……在贝尼特斯改变主意以前，那些麻烦注定会变成历史。
感谢贝尼特斯的忧心忡忡, 有时候没有冒险精神也是一件好事。
利物浦在下半场开始拥有球权。
爵士高兴地看到，被他批评了的中场没有允许阿隆索像之前那样用一个惊人的长传撕裂防线。
他们像是终于长了脑子，想通了与其在长传的起点找麻烦, 不如直接在终点有所行动。卡里克选择卡住杰拉德的位置, 再骚扰一个边前卫。只给罗纳尔多所在的那条边路留一点空隙。
至此, 阿隆索长传的对象只剩下两个。
比起交给和罗纳尔多对位的人, 他似乎认为交给托雷斯更好。又是一个水平很高的传球——这个球在靠近托雷斯时被内斯塔从空中拦下, 意大利人跳得太高了，爵士无法阻止自己去想他平时跳得有没有这么高。
内斯塔预料到了在拦截皮球的初期会受到对方前锋的反扑, 他的肩膀很有预见性地卡位，抗住了托雷斯幼稚的反抢，然后，他抬头观察其他人的位置。在托雷斯同样回头的时候，足尖一挑，皮球被他拨给了悄悄回撤过来的纳尼。
“他真的很聪明，弗吉。”费兰在纳尼用一个灵活的牛尾巴过人避免身体对抗时说，“虽然这个新来的傻小孩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火是认真的——但他总能让自己不做错事。”
“那是因为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弗格森冷哼道，“他只能猜。而且说实话，他们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哪个部分表现不好。”
“你对一个语言不通的小伙子有点太严格了。”
阿韦洛亚是利物浦的边后卫里速度最接近纳尼的，他勉强跟在后面，挡住回传的路径。杰拉德在纳尼前方试图包抄。但是葡萄牙人在人缝里找到了一个直塞的空间，皮球成功被杰拉德身后的斯科尔斯接下。
“看到了吗？”主教练抱着手，开始看他的助教，尽量不让自己的得意暴露出来。“这就是严格带来的好处，麦克。纳尼上半场没有传过一个像这样的直塞。”
“对，上半场马斯切拉诺在那里——”
爵士不想听，他立刻忽略了费兰的话。罗纳尔多正在往中路靠，阿隆索不得不一边跟着他，一边打量他前后球员的跑位。斯科尔斯和纳尼在边路玩了一个撞墙配合，这让他们轻松甩开了阿韦洛亚。
阿隆索猝不及防地成为了边路唯一一个防守球员，他被迫减缓速度，以保证边路不会彻底空旷。罗纳尔多顺理成章地穿过对方的视野盲区，插入中路，为自己创造出一个适合接球的空间。
马斯切拉诺虽然已经换了位置，但他仍然注意着罗纳尔多的动向——他本能地想要预防罗纳尔多接球，也就在那一瞬间，斯科尔斯往两点钟方向送出长传，古蒂立刻从无人看管的右边路冲入利物浦的禁区。
利物浦的禁区几乎空无一人。两个中后卫的目光在罗纳尔多和范佩西身上，不可能来得及卡位，古蒂绝对拥有单刀的机会，如果他跑得够快。
如果他跑得够快……
爵士的设想被边裁举起的旗帜打破。
“什么？”他恼火地说，盯着那个强硬地举着旗子的傻瓜。这不可能越位，他想说，这只是个巧妙的配合！它的成功说明曼联的这些小子既年轻又明智。
爵士没有花太多时间抗议，因为他的中前场很快从这个挫折里振作起来。范佩西和古蒂用一个简陋的口袋战术把球从中后卫那里截断，这在曼联是要被砍头的低级错误。你怎么能在这么多前锋的面前把球回传给你的门将呢？利物浦的后场肉眼可见的在丢球的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罗纳尔多和纳尼分别从两条边路插入禁区。皮球首先被传给纳尼，他吸引马斯切拉诺靠近边线，让中路的防线露出一个巨大的裂缝，然后古蒂和罗纳尔多同时举手。纳尼传球了。
卡拉格在这会表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弗格森能看出他非常想要把古蒂挡在外面。但是他忍住了，他的头轻微偏向范佩西，他明显猜到了罗纳尔多不是目标，并且古蒂不是唯一会带来危险的人。
上帝保佑贝尼特斯，利物浦的有些人还没有在危机里被弄昏头。
爵士意识到这次进攻恐怕没有那么顺利，与此同时，古蒂把球传给了门前的范佩西——卡拉格与范佩西几乎同时行动，范佩西反应很快，他知道自己在后卫的阻拦下没有时间调整，他快速伸出脚，卡拉格也是。他们的脚几乎重叠了——
仿佛去年欧冠的重映，只不过这次，卡拉格并不打算像内斯塔那样用自己的腿拦住鞋钉和皮球。他支着他的脚，放任他的鞋钉和范佩西的鞋钉撞在一起，他们谁也没有退步。
皮球带着血飞了出去。爵士立刻走到了场边观察局势。雷纳大张着嘴，惊魂未定地站在球门前，皮球没有进网！
爵士暂时抛弃了范佩西和卡拉格，裁判还没有叫停比赛，他需要知道这个球有没有补射的机会。
皮球继续滚动，罗纳尔多和马斯切拉诺正在用同等的速度往落点冲刺，在高速跑动下，他们的身体不断碰撞，最终有个人首先打破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很难说那是不是故意的——他们像纠缠的风滚草一样倒下，同时肉眼可见的互相攻击彼此的脸。
“该死的。”弗格森忍不住咒骂道。
这两个还没有忘记仇恨的家伙乍然摔倒在一起，难以避免地充满了化学反应。马斯切拉诺扑倒在地，皮球被他耍赖般地护在怀里。这是绝对不合规矩的！而罗纳尔多愤怒地从他身边爬起来，毫不留情地踹在皮球上，一次，两次……阿根廷人不为所动，他牢牢地压住皮球，裁判鸣哨，他们没有机会补射了。
爵士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可以规划很多事情，像一个胸有成竹的将军。但他永远无法预料这样的事情发生。马斯切拉诺和罗纳尔多脸上都有红印——很难说裁判会不会给牌，毕竟阿根廷人再有一张黄牌就会被罚下场。
范佩西倒在禁区里，队医已经匆匆忙忙地跑了进去。牺牲必须要有价值。弗格森要求自己打起精神，去第四官员那里争论这必须是一个点球。
兰帕德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和酒吧里的球迷一起辱骂卡拉格。相反，他让自己喝了一口利口酒，然后放任酒精在他的脑子里搅动。
切尔西的球迷酒吧并非支持曼联。只是球迷们这赛季普遍更讨厌利物浦——由于贝尼特斯这赛季采用更偏激的防守策略，和利物浦踢比赛的每一个前锋都没有被礼貌地对待。
德罗巴在和利物浦的联赛之后修养了一周，因为那些过于粗鲁的铲球伤害了他的腓肠肌。而兰帕德虽然不是前锋，也在额外的关照下被迫休息了几天。
“恶心的畜生！”一个醉醺醺的男士高声叫道，显然不满意这种直接伸出鞋钉的防守方式。
兰帕德很难不同意这个评价。
范佩西的强硬是罕见的，大部分前锋会选择在那时候收脚。而如果收脚，这个未造成伤害的犯规动作很可能就会不了了之。
裁判从那两个险些大打出手的两人身边离开。他没有彻底忽略马斯切拉诺和罗纳尔多的冲突，但也没有表露出惩罚某人的决心。马斯切拉诺违规护球的举措被忽视了，罗纳尔多粗暴的要球方式只得到了一个警告——兰帕德相信罗纳尔多真的踢了马斯切拉诺。这像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平衡，因为裁判即将作出双方都不完全满意的判罚。
他走向被人群包围的范佩西，曼联的前锋已经被队医检查完毕。他和卡拉格的鞋袜都是血迹斑斑的。用鞋钉硬碰硬的后果无疑是两败俱伤，兰帕德难以接受范佩西的鲁莽——他是个前锋，应该照顾好自己的脚。
但是……这种自我牺牲的情况让他不免联想到穆里尼奥。他的前教练仍然没有回电话。这是对方会喜欢的那种行为，说真的。弗格森也会要求他的球员付出一切去赢吗？
率先露出鞋钉的卡拉格没有得到直红的惩罚，裁判只是给了一张谨慎的黄牌，兰帕德几乎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补偿……一个点球，当然，符合逻辑。
可以预见的是，曼联和利物浦同时爆炸了。
“安菲尔德有什么魔力？”酒保心不在焉地擦着酒杯，充满怀疑地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我是说，你很难做到让比赛的两方都不满意。”
兰帕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到裁判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一条道路。曼联不同意卡拉格的黄牌，利物浦则认为，这种脚对脚的战斗里不存在受害者。
裁判至少很擅长搅混水。
弗格森在安排换人，范佩西大概不能继续比赛了。
“也许那不是安菲尔德的魔力。”有人说，“也许那是弗格森的魔力。裁判不敢完全让主场队伍受益，没错吧？你不得不承认老头子很会为自己的球队争取利益……他在英超的影响力太大了，大部分时候，这种影响力是不公平的，和曼联踢比赛的队伍会是更弱势的一方。”
“很难相信第四官员会在他的威胁下把伤停补时多加一分钟，换句话说，我希望我们的主教练也有这样的影响力。”
“其实……何塞在舆论上也相当强硬。”
兰帕德停止了听，他不想知道穆里尼奥的出走在球迷那里会有什么评价，这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每个人都得习惯。
他很快又喝了一口酒。
曼联和利物浦对裁判的抗议已经告一段落。没有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罗纳尔多拿着皮球准备罚球，而利物浦的一个后卫走到点球点附近，恶狠狠地踢了那一块的草地——把白色标记踢得乱七八糟，湿润的草皮碎了一部分。
罗纳尔多站在他背后目睹了这一切发生，再之后，那小子干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性格特点的事，他把球砰地扔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很好，如果他不打算踢足球了。他至少可以去打篮球。显然他在投球上的准头也非常好。
狭小的球迷酒吧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个勇敢的回应动作为罗纳尔多赚取了足够多的欣赏——兰帕德摇摇头，裁判严厉地要求他们停止，再一次的，没有给牌。
“我有时候喜欢他。他很有风格。”
“那是因为罗纳尔多非常懂得操纵他人的情绪。”
兰帕德听见一个女士这么评价，他下意识去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点评罗纳尔多的女人穿着一身非常职业的套装，看上去和阿布的秘书很像。是兰帕德最不希望打交道的那种人。
“显然，比起让对手拿到一张牌，他很清楚回击挑衅才是他应该在这种场合做的事……看看那些球迷——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
摄像头只是快速地给了看台一瞥，但很容易看到那些冲到栏杆上的人影。
“也许他只是没有控制他的情绪。”
“也许，他只是能分清楚发脾气的场合。这只是联赛，又是一场与死敌的比赛。它不涉及更严重的生死，只涉及尊严。”
兰帕德隐约从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他拿起酒杯希望再喝一口，却发现它早已经空了。
罗纳尔多站上被重新填补好的点球点。镜头捕捉着利物浦球员的脸色，大部分人都皱着眉头，葡萄牙人的准头一向够好。他还没有在正式比赛失点过——一个令人担忧的特质。
点球点的草皮被破坏了一半，兰帕德想。这几乎比彻底破坏它更难控制准度。也许利物浦希望用这个方法来影响他罚球。虽然有些无耻，但是非常值得。
葡萄牙人亲吻皮球，然后后退。有一台电视机上的镜头没有像其他镜头一样拥有全局视角，而是一直在捕捉罗纳尔多脸上的表情。控制它的导播显然在犯罪——那个镜头从未切换，从开始到结束，兰帕德只能看到罗纳尔多的脸。他没有一次看脚下的球，他只是看着前方，助跑，然后他跑向场边，甚至没有笑。
在一些不出所料的叹息和掌声里，兰帕德知道，罗纳尔多在很多人都希望他失败的时候又取得了成功。
也许罗纳尔多确实擅长操纵别人的情绪。他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383章 爱上罗纳尔多383
点球作为这场比赛唯一的进球, 在争议程度和产生的时间点上都不完全让人满意，所以，媒体们普遍更关注能让他们得到收视率的东西：比赛中途发生的冲突。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点时间摆脱记者，这群人执着于让他谈论他的对手, 在确定他真的不想谈论和马斯切拉诺的争执以后, 他们不情不愿地改变了策略, 尝试通过询问范佩西的伤势引导他评价卡拉格。
他远没有他们希望的那么傻, 克里斯蒂亚诺在爵士的默认之下提前溜走, 主教练似乎认为他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甚至同意内斯塔和他一起早退。
拉伊奥拉的电话在那天比赛结束以后不久打来。
“我看了你的比赛，克里斯蒂亚诺。很高兴你赢了——那个点球非常沉稳。如果要我总结，我会说你干了好几件了不起的事，我应该从哪个部分开始夸你？”
曼联需要在利物浦逗留到明天, 原定的航线因为骤然变大的暴风雨被取消了。克里斯蒂亚诺发现自己意外地为经纪人的语气感到畏缩，即使这些话的内容似乎是积极的。
“它听上去……不是认真的。”他谨慎地开口, “这是一种意大利式的讽刺吗？”
“这是一种英格兰式的讽刺。”拉伊奥拉冷冷地说，“我以为你在不列颠呆了太长时间，所以它有点腐蚀了你的脑子。你在球场上的吵架风格变得相当英格兰化了, 冲动，攻击性强，不计后果。你不觉得吗？”
“哇。”克里斯蒂亚诺允许自己说, “我不知道你这么了解英格兰人。”
“罗纳尔多！”
“放轻松, 米诺。”他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耐心地安抚经纪人, 老实说, 拉伊奥拉某些时候会让他想起门德斯，看来戏剧性并不是某一个人独有的特质。“我是找了一点麻烦, 但是我非常健康，头还在脖子上，没有被禁赛——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原谅我，我做不到对阿根廷人太放心。”
拉伊奥拉的语气带着点傲慢，“南美洲有太多疯子了，你不应该太相信一个把足球刻进民族血液的国家的球员的礼貌和克制。我是说，当一个国家过于缺乏资源，普遍非常贫穷，以致于人们不得不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一项运动上的时候，在这样的高期待下成长的球员通常是……不稳定的。”
克里斯蒂亚诺无意识地咬指甲，“你确定这不是偏见吗？”
“你告诉我，你认识任何一个不在球场上做疯事、懂得自我克制的阿根廷球员吗？”
他当然不，他最熟悉的那个阿根廷人在场上失去控制的次数甚至比他还要多……
“我不确定我能和你讨论它。”克里斯蒂亚诺委婉地抗议，“也许你忘了，米诺——我其实也符合这样的标准。非常贫穷，生活幸福寄托于足球。如果我和你讨论它，那是不是说明我在承认我是疯子？”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我们并没有那么不同。所以……我不能同意你的看法。球场上必须要有血性，即使它可能带来危险。”他不容置疑地结束了这段讨论，他可以理解拉伊奥拉认为他太年轻、缺乏对伤病和报复的认知。但他不会被三言两语改变。“不过请相信，我吃过苦头，我知道在什么时候保持适当的理智。”
拉伊奥拉短暂的停顿，然后他屈服了。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他喃喃道，“我知道什么时候要停下来。”
克里斯蒂亚诺看到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吸引了他室友的视线——在房间另一头的内斯塔给了他一个肮脏的眼神，然后摇摇头，继续阅读那本他认为非常无聊的杂志。
“现在，我们需要谈论你的日程安排。十二月你有两个重要的颁奖礼需要出席——你需要提前向你的主教练请假，虽然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至于你的西装……如果你没有与任何奢侈品牌达成合作的愿望，我会给你联系私人裁缝。”
“谢谢你，米诺。私人裁缝很好。”
克里斯蒂亚诺不会说他不在乎穿什么。经纪人先生绝对会发疯的。拉伊奥拉那头传来了纸笔摩擦的声音，他似乎在用相当原始的方法记录信息。他们又交流了一些关于造型的意见，然后，克里斯蒂亚诺拔出耳机的连线，清了清嗓子。
“帕斯卡尔.费雷还没有给我打电话。作为一个主编，这有点不称职。”他用一种找麻烦的语气说话，“今年的金球奖没有和世界足球先生同时颁奖……他有可能用一种更无耻的方法骗我出席吗？”
内斯塔对此缺乏兴趣，他扔开杂志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
“怎么做？”拉伊奥拉反问，“在一切确定之后告诉你：对不起，罗纳尔多。出了一点问题，其实你不是第一名，因为有其他人的分数比你更高？”
“嗯……”克里斯蒂亚诺不会说这不可能，是吧？想想2018年，它似乎相当可能。
“他有多愚蠢？”经纪人先生不屑一顾，“他已经因为这种风声吃到苦头了，克里斯蒂亚诺。他甚至敢在这种时候愚弄你吗？”
“已经？”
拉伊奥拉开始笑，在罗纳尔多的脑子里，这自动转变为一只饥饿的鲨鱼发现了食物的表情。“是的，已经——他绝对是最希望你一整年都一事无成的人。只是现在，情况不太顺利，曼联看上去已经完全克服了难关，他对你的某些诋毁就变得超现实了。”
“我不知道他不看好我的声明发布得那么早。”
“显然你在赛季初忙着别的事。”经纪人先生说，“皮门塔告诉我，现在有一部分人——不完全是你的粉丝——认为他的报纸正在失去权威性，在曼联击败里昂之前，《法国足球》放出的风声并不看好你，然后，人们想起来了那其实是上赛季的评奖。而且老实说，金球奖以前从未和球队成绩捆绑在一起过，它只是在你身上尤其严苛。”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点时间消化这段话。
“别告诉我你在这个过程里起到了重要作用。”他充满怀疑地说，装睡的内斯塔先生突然坐直了身体，挤到他旁边，忽略了他谴责的眼神，专心致志地听他们说话。
“我怎么能拒绝主动送上门的话柄？”拉伊奥拉亲切地说，“我通常不喜欢散布谣言，孩子。谣言很容易被戳破，除非我需要尽快毁掉某人，在他在短时间内丧失名誉。但是，毁掉费雷的名誉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好处。”
“所以你选择……？”
“扩大冲突。”拉伊奥拉继续，“冲突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逆的。毁掉法国佬的愚蠢报纸是一项长期事业，金球奖有一种趋势，那就是希望变成比世界足球先生更有分量的奖项，老实说，我认为我们的敌人不能拥有这样的权利。”
“你听上去很专业，米诺。”克里斯蒂亚诺假装天真地说，他趴在沙发上，幻想了一会帕斯卡尔.费雷大发雷霆的场景，然后踢了挤眉弄眼的意大利人一脚，真心实意地告诉拉伊奥拉：
“请随时提醒我不要真的惹你不高兴。”
十二月三日，巴黎。
法国电视一台的后场稍微有点混乱，也许是很多球员都被邀请过来配合金球奖颁奖的缘故，球员加上经纪人导致休息室异常拥挤，里面的人几乎比外面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还要多。
罗纳尔多作为蝉联奖杯的赢家，在颁奖开始之前有单独的特权，可以在一个私人的化妆室里整理自己。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放着很多瓶子的大梳妆台之外，还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子以及一个挂满了衣服的衣架。嗯……如果这就是特权，那么他可以想象当年卡卡为什么宁愿在外面和他们说话，而不是选择自己呆着。
克里斯蒂亚诺用最后的时间打量自己。
造型师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他现在看上去很正式，西装完全贴合他的尺寸，头发是他喜爱的长度，钻石耳钉闪闪发亮，如果要他评价自己，他会说这就是赢家的打扮方式。
“你还要照多久？”
古蒂异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自我欣赏，西班牙人扯着领带，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皮鞋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要忽略这么一个人很困难，克里斯蒂亚诺透过镜子观察对方，不禁有些怜悯古蒂的造型师：那个领带完全被毁了。
“直到他们通知我出去。”他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在照镜子也会让你坐立不安。”
“我没有坐立不安。”古蒂恼火地否认，“我只是希望你停止照那个愚蠢的镜子，就算赢家在这里有特权，那也不代表你可以放弃社交。”
“我看不出我需要和任何人社交。”
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他说的是实话，他知道外面有哪些人，没觉得这是交朋友的好时候。只不过，被他拒绝了的西班牙人面容扭曲地抓着椅子，正在用所有的自制力阻止自己乱晃，他很焦虑，显而易见。
这是何塞.古铁雷斯第一次来金球奖的颁奖现场，克里斯蒂亚诺可以理解，毕竟他曾经也体验过这种心情——但他知道古蒂焦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别傻了，何塞。”他低声咒骂，“你不需要真的走出去和劳尔说话。”
“哦，你说得很容易。”古蒂厉声说，“我应该怎么忽略他？”
“我没有让你忽略他。”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简短地、礼貌地打招呼，不是长时间的闲聊。这没有很难。”
古蒂的表情在说这就是很难。罗纳尔多叹了口气，“劳尔没有理由为难你，是吧？夏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他还记得，他也会理解你不是真的想让皇家马德里出丑。”
“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那是劳尔，不是卡尔德隆或者佩雷斯，他是个有同理心的人。”
“你不了解他。”
“对，我只是了解白痴。”
古蒂怒气冲冲的张开嘴，似乎是想要还击，在他用西语骂人的一刹那，化妆室的门被敲响，然后门被扭开，他像是被卡住了发条，突然失去了他的舌头。
克里斯蒂亚诺挑挑眉，西装革履的亚历克斯.弗格森从敞开的门里走了进来。
爵士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完全容光焕发。“你还有五分钟。”他首先对他说，然后眯着眼睛盯着古蒂——“你在这里干什么，何塞？”
“躲避社交。”克里斯蒂亚诺热心地回答，西班牙人咕哝了一声老大，接着就想要溜走，他大概宁愿面对劳尔也不愿意和主教练共处一室。
爵士没有让他如愿。他的手指用一种不会弄皱西装的力度精准地抓住古蒂的肩膀，同时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的穿着，“你绝对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什么人乱搞吧？”
克里斯蒂亚诺克制不住地哈哈大笑，古蒂涨红了脸，弗格森指着他的领带，“这不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应该干的事。”
“他很紧张。”罗纳尔多说，没提到外面的劳尔，但是西班牙人立刻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瞪视。他无辜地回看，假装自己不理解。
“站在这里！”
爵士凶狠地命令古蒂站直，后者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驯服。主教练快速解开他乱成一团的领带。咒骂他的愚蠢，但是给他重新系领带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弗格森的严厉和温和总是古怪又恰当地混合在一起，对于那种需要引导的人来说，它尤其容易赢得忠诚。
克里斯蒂亚诺的神经被触动了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利用这一点来解决那个拖了好几个月的问题。
“谢谢你，先生。”古蒂咕哝道，他现在看上去又变得像样了。
“别这么坐立不安的，何塞。”爵士指着门的方向说，“你要知道你让任何人不高兴都无所谓，因为他们不是你的主教练，你没有和混蛋和平相处的义务。明白吗？这是你第一次来，任何有脑子的人都应该对你好点，如果谈话不顺利，那就让他滚蛋。”
古蒂迟疑地点头，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从爵士身边绕了出去。克里斯蒂眨眨眼，没错过那张脸上流露出来的解脱，爵士在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摇了摇头。
“年轻人。”他带着点无奈地取笑。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手表——
“还有两分钟。”他宣布，“转身，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照做了。
“你看起来很好。”弗格森说得很勉强，好像他很遗憾挑不出刺似的。“拉伊奥拉把你照顾得不错。”
“他最近让你不高兴了吗？”
“他一直都让我不高兴。”爵士说，“不过说真的，他不需要让我高兴，他需要做的是让你高兴——那才能说明他更看重你的利益。”
克里斯蒂亚诺凝视着爵士，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温暖气旋充盈着他的胸膛，让他必须要为这句话说点什么。
“你把我照顾得很好。”他低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得到今天的一切。”
“胡说。”爵士挥手制止了他，“像你这样的球员能够在任何地方出头。不要太夸大我的作用，克里斯蒂亚诺。天赋和强烈的自尊是你的财富。我比其他教练更固执己见，所以我对待达不到标准的球员很残酷，如果有什么人胆敢对抗我，我会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他。”
“但是你对那些忠诚于你的家伙很好。”他试探地提出，然后观察爵士的表情。那张脸并不显得骄傲，一个不同意的信号，他的心稍微往下沉。
“我恐怕不能像你这么乐观。”弗格森迟疑地说，“我有不同的身份——我对待这些人……取决于我当时是什么角色。我很遗憾地承认，忠诚偶尔也要为利益让步。”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爵士没有撒谎。或者说，主教练太坦诚了，完全没有回避自己的残酷之处。
但他就是要像他对穆里尼奥说的那样，他必须尝试。
“你能在颁奖结束以后留几分钟给我吗？”他勇敢地问，“我们很久没有聊天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亲亲亲亲亲亲
当然啦，感谢爱写番外的宝宝们，谢谢你们这么有才华又爱做饭！
第384章 爱上罗纳尔多384
无论后台的混乱有多么不堪入目, 法国佬的前场总是保持体面的，就像你永远猜不出来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是否住在狭窄的、甚至没有卫生间的阁楼里，这种风格非常……法国。
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这个大厅，它的穹顶没有苏黎世歌剧院那么高, 但是法国人用一些深色的几何装饰以及灯光在视觉上扩大了它的高度。
此外……相当多的水晶和钻石, 所有的座椅下方都铺着非常厚的地毯,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鲜花——谢天谢地他们考虑到了过敏的问题。每个部分都闪闪发光, 《法国足球》在装饰方面一定增加了预算, 这些布景完全可以借给好莱坞拍电影。
大厅具有一种不符合时代的华丽，让他几乎想不起来这是2007年的末尾。
克里斯蒂亚诺回头去找爵士，弗格森在和他一起进来以后就走开了。他站在几个人身边，同样西装革履的安切洛蒂和穆里尼奥正在和他小声交流——他们显然不是金球奖的颁奖嘉宾，但仍然因为一些原因受到了邀请。
穆里尼奥的目光和他短暂地接触, 然后是一个简短的点头。
“好吧，我想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拉伊奥拉从某个角落窜了出来, 让克里斯蒂亚诺轻微地吓了一跳。经纪人先生打量着周围的人，像是警惕有谁会偷听他们说话。
“你知道你的主教练今天非常友善吗，克里斯蒂亚诺？他甚至夸我给你找的造型师眼光很好。”
罗纳尔多放弃了去和主教练说话的想法。他尽量不对拉伊奥拉话里的讽刺做出评价。“那是好事, 米诺。”他假装愚蠢地说。“至少这也是一种欣赏。”
拉伊奥拉懒得争论。
“太棒了，我一会见你。”他敷衍地说，指着一个角落, 门德斯和古蒂的经纪人都在那。“照顾好自己, 好吗？毕竟只是几十分钟——”
拉伊奥拉走开了。克里斯蒂亚诺哼了一声, 他的熟人们均匀地分布在一二排。每一张脸都很熟悉, 除了过分年轻以外, 没有任何一个显得陌生。
令人觉得不公平的是，切尔西虽然是上赛季的亚军, 但这没能为德罗巴争取到更好的名次。古蒂坐在劳尔的前排，身体非常僵硬，克里斯蒂亚诺想要窃笑，这显然是一个尴尬的位置分布。法布雷加斯在托蒂旁边，正在试图绕过他，和那些说西语的家伙说话。
今年没有一个后卫入选金球奖前十名。所以……桑德罗没有出现在这里。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博弈（他认为是），不过，即使他们改了标准，曼联也很难在这种利好前锋的标准里吃亏。他们在前十名里依然占用了两个名额，他清楚有很多人不想看到这个。但不管怎样，这里的人都是表情管理的专家。
克里斯蒂亚诺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往前走，和他熟悉的人打招呼。劳尔和托蒂的友善令人震惊，古蒂和他握手的力度像是想让他截肢。他很快就看到了他记忆里的两个人，坐在第一排的中间。
梅西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表露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意味。卡卡不太自在地四处张望，一个尴尬的肢体动作。他们一定没有闲聊。
卡卡首先看到了他。
“罗纳尔多。”巴西人和他打招呼的语气带着点解脱。
看来梅西不是一个健谈的聊天对象。克里斯蒂亚诺想，不出所料。他握上卡卡的手，然后露出标准的微笑。
“恭喜你。”卡卡这么说，那个笑容有点太紧张了。
“谢谢。”克里斯蒂亚诺礼貌地回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值得卡卡这么紧张。为了不让谈话变得尴尬，他问：“对淘汰赛抽签有想法吗？”
“——诚实的说，我不想碰到英超的队伍。”
“你会知道我们的想法完全一致。”
卡卡的笑容放松了一点，他又说了一些关于意甲的新闻，克里斯蒂亚诺考虑了一秒是否要把话题展开。但他最终认为谈论一个他完全没有关注的联赛是愚蠢的。
于是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给卡卡一个礼貌的暂停信号，然后把目光移到剩下的那个家伙身上。
与从前不同，巴塞罗那没有得到他们的欧冠，但阿根廷人证明天赋的时间没有提前，梅西仍然在上个赛季才开始崭露头角。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以为在没有欧冠的前提下，罗纳尔迪尼奥会更快因为作风问题被追究责任，再导致最终失望什么的。但里杰卡尔德和巴塞罗那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
梅西……一直盯着他，一点也不隐秘，似乎完全不介意其他人知道他在看。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们曾经都不是2007年的主角，彼时的曼联和巴塞罗那也没有任何历史。所以当年他们什么也没说。而这次，情况改变了，阿根廷的小个子似乎对和他说话有另外的想法。
这是罗纳尔多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到他曾经的熟人，他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感到奇怪。
这是一个……平静的场景。没有人在他身边提醒他巴塞罗那做了什么，梅西做了什么，梅西的团队做了什么。作为被资本选中的两名敌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并不具有思考的智慧以及选择的余地。
而现在只是……自由。
克里斯蒂亚诺对梅西微笑，“你好。”
“罗纳尔多。”梅西说，生疏地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等到克里斯蒂亚诺和他握手，他低声说：“我看了你的比赛。”
“噢。”罗纳尔多允许自己感到惊讶，这个话题——它近乎是友好的。在他们曾经年轻时并不多见。“我不知道你有。”他说，“我也看了你的——只有一场，不过很典型。”
“典型。”梅西重复道，看上去很困惑。
克里斯蒂亚诺不能告诉梅西：让你一举成名的那个表演，国王杯的连过五人只是一个起点，你日后风格的一个缩影。所以他给自己找补：“典型的阿根廷式的表演。”
梅西给了他一个缺乏意义的眼神。他们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他人偶尔保持着低声交流，他没有费心去听内容，他知道这些闲聊不能持续太久，当灯光变得暗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沉默。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舞台边缘，黑乎乎的，有攒动的人头，他倒数着自己上台的时间。又赢了，罗纳尔多，他对自己说。去年和今年的过程完全不同，是吧？爵士根本不需要联合任何人为你扩大声势，因为你好得太突出了，以至于不给你投票变成了一件错事。
从结果来看，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他没有忘记得到那个结果有多困难——他的队友付出努力帮了他，他得到这个帮助花了多少年？
克里斯蒂亚诺的思想并不完全在这上面，他开始去想颁奖结束后他会对爵士说什么，这会很难，没错，可他干的事什么时候简单过？
他又去想圣诞节，多洛雷斯和迪尼斯会来柴郡和他一起度过节日，他应该什么时候给他们买礼物？他可以和桑德罗有一天时间在一起待着吗？如果他惹恼了爵士，爵士会不会邀请他去吃圣诞布丁？
射灯忽然移动到他身上，晃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露出微笑。电视台的支持人手里拿着写着他名字的卡片。他猜自己忽略了叫他名字的声音。
集中精神，罗纳尔多。他警告自己，现在是社交时间。
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体自动让他站起来，和每个人握手，太忙了，无法注意到任何一只手属于谁。
他保持着愉快的笑容走上领奖台，把金球握在手里。评估它的颜色，和以前的任何一次做比较。
台下的每一张脸都在盯着他。
“如果我是诚实的，我会说我现在的想法和去年的一点也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脱口而出，他几乎可以感受到来自角落的眼神，像射线一样强烈——不用猜都知道它来自拉伊奥拉。‘你在干什么？！’如果他在经纪人身边，他认为自己会得到这句话。
自由发挥并不在计划里，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这不是说奖杯带来的喜悦减少了，”他说，“而是我意识到……它不完全是我的功劳，这不是我个人的荣誉。我的队友、我的家人、以及我的团队，他们给予我的帮助比我的付出更关键。我没有在试图谦虚。”
克里斯蒂亚诺亲吻了一下他的奖杯。看向他的主教练的方向，爵士那边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很清楚他会看着这里，不可能有别的选项。
他让自己的结束语与爵士有关。
“最后，谢谢我的主教练。他非常慷慨地接纳我的缺点，引导我，照顾我——如果我能为此说什么，那就是我仍然保持着谦卑的心愿，渴望与他一起工作。我永远会在与他相处的过程里学到东西……我之所以能成为今天的我，是他伟大成就的一小部分。”
弗格森不会说他为罗纳尔多感到骄傲——他总是会，但奖杯罗纳尔多应得的。
他的小麻烦精站在水晶一样的舞台上，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应付这个场合。罗纳尔多和帕斯卡尔.费雷合照，和颁奖的人拥抱，微笑，迎合镜头。当他拿着金球时，感觉就像一个国王在加冕另一顶皇冠。
——不是这样的。
弗格森纠正自己，金球奖不能算是一顶皇冠。它更像是罗纳尔多达到某个成就时获得的……纪念品。
爵士有点喜欢这个词。
舞台上的赢家在说话，罗纳尔多感谢了他的团队，他的家人以及队友。葡萄牙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微笑，说什么样的台词，一点也不紧张。
说真的，他游刃有余，而且闪闪发光。爵士不知道要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这个场景，语言太匮乏了，不足够表达它。
那是他的赢家，一个白痴男孩，在自己的颁奖礼上对着全世界露出体面的微笑。告诉全世界他是亚历山大.弗格森伟大成就的一小部分。
爵士的脉搏失火了，就像太老了，不能惊讶。太年轻了，不能说不。
你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弗格森恼怒地想，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笑，控制不了自己鼓掌，控制不了自己在安切洛蒂揶揄的微笑和穆里尼奥假装呕吐的抱怨里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花了太长时间，才让自己从罗纳尔多说的那些话里脱离出来，重新恢复理智。他想到那个小麻烦精的要求，他说他们应该聊天，那真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亚历克斯.弗格森总是有几分钟可以留给罗纳尔多，然后是再几分钟，再几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先更这点吧，至少这部分是不会改了的
下半部分我删掉了，不太满意，要再想想怎么处理ww摸摸大家，谢谢地雷和营养液！爱你们
第385章 爱上罗纳尔多385
爵士不知道罗纳尔多想和他说什么, 但他在仪式结束之后试图找个地方等待那个葡萄牙小子——这里真的有很多人。如果他必须走出去，找到一个电话后再临时约定某个地方，那就太耽误时间了。
遗憾的是，这进行得不太顺利, 似乎每个空闲的, 足够黑暗私密的区域都被一些同样等不及要谈话的人提前占据了。弗格森甚至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来了, 看在基督的份上, 他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弗格森从第三个他认为可以谈话的巨大观赏植物旁边走过, 注意到那后面有人影，他只能继续前进。然后是第四个，依然被占领了。
太棒了，也许他不应该鄙视去找个手机的想法，多花点时间怎么都比在这里绕圈子要好得多。
“我告诉你了, 你们不能问我，我说了不算。”
在爵士走到下一个拐角时, 他听见了一个相当耳熟的声音。虽然那句西语他一点也听不懂，但他依然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至于声音本身……它是尖锐的，刻意压低, 近乎生气。
不要窥探。他告诉自己，不管何塞是不是真的在和什么人吵架，他都不需要你的帮助。
首先, 你已经告诉他要怎么处理冲突了。其次, 这又不是那种能让人堕落的夜店或者赌.场, 他不会在这里呆几分钟就变坏。
于是弗格森打算离开。
“在我看来, 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前程, 何塞——你完全可以直说，然后我们就再也不需要为这种事谈话了, 我真的不喜欢在他们的安排下被迫来找你，我是说，如果你直说，情况可以变得更容易。”
另一个人在说话。他们都说西语，当然了。这个声音听起来不老，弗格森发现自己在遵从本能地做排除法，希望把这个人揪出来。
但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很年轻，也许除了他和安切洛蒂——这么筛选太愚蠢了。
灯光足够昏暗，光源的角度面对着他，爵士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影子告密。他考虑着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随便一个让那两个争执的人不会发现他曾经在无意中介入过这个对话的选项。
古蒂又说了一句话。
那个不认识声音的主人语气急切地回应，但也许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忽然发出了一个响亮的叹气，然后是脚步声，太快了，在弗格森能够离开以前，一个年轻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劳尔.冈萨雷斯没有扭头看，而是怒气冲冲地转弯，走进了走廊深处。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显然结果都不太乐观。
爵士缓慢地退出，重新回到灯光充足的走廊里。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不记得他上次和弗格森为了类似的事聊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了，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也是一个足够适合聊天的场合。
他们正在巴黎的一个高级酒吧里——主教练说它“非常注重隐私，必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在这里”，所以，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意外这里是个对着装有要求的地方。
它很小，每张桌子都隔得很远，并且有遮挡。狭窄的桌子周围放置着焦糖色的皮椅，房间的角落有一架钢琴，中间有一个开放式高顶吧台，酒保们在那里调制鸡尾酒。然后会由穿着西装的服务生给他们拿过来。
它的确注重隐私，克里斯蒂亚诺认为，在这种小地方，一个只允许少数人在这里面呆着的小地方，你似乎不得不拥有隐私。
弗格森对此非常满意，他在第三次表达他对爵士乐以及蓝调音乐的欣赏之后，终于对摇滚风格的着装作出了某些尖酸的评价。克里斯蒂亚诺总感觉那是在说他。但他其实不记得自己穿过什么带着铆钉的衣服。
“好在我不怎么喜欢摇滚。”他大胆地说，“我不会穿着你说的破烂在你面前乱晃的。”
“你最好是。”爵士威严地说。给他们两个人都点了龙舌兰和汤力水。
克里斯蒂亚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往后躺，靠在柔软有弹性填充物上，看着他的主教练用一种庄严的态度摆弄酒杯——“我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聊天。”
“这是个体面的地方。”
“不是你喜欢的那种。我是说，工人的孩子应该去的场合，让我想想你上次怎么形容阿什利.科尔和里奥去的酒吧……啊哈，‘上等人的’？”
“哼。”爵士不置可否地摆动了一下他的头，“你说了一些话——而我很高兴，就是这样。”
克里斯蒂亚诺不想指出他的双重标准，当自己是受益者的时候，这似乎没有好处。
“好吧，我觉得很公平。”他轻声嘀咕，抓住桌子上面的酒。弗格森仍然在摆弄那些东西，心不在焉的样子总让他感觉主教练并不想喝它。
“你想先说点什么吗？”他提议道。
爵士瞥了他一眼，然后突然笑了一声。“好吧。”主教练用一种被逗乐了的语气说，“你知道，穆里尼奥认为你说的那些话很肉麻，他说他不是为了听你的肉麻话才参加法国佬的傻瓜活动的。 ”
“如果赢家是德罗巴，我相信他不会介意德罗巴说的任何东西。他会非常得意，让全世界都跪在他脚边——”
“如果是那样，那也就意味着切尔西至少需要是去年欧冠的胜利者。”爵士点头，仍然被逗乐了。“事实上，他的确说了这样的话，他认为我应该提前审核你的获奖感言——他说，如果有必要，他会审查他的球员想说什么。”
“他是个疯子控制狂。”
“他对去年的结果耿耿于怀。克里斯蒂亚诺，我实在不能怪他，不然就太……我不知道，自鸣得意？”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肯定，穆里尼奥在自己赢的时候对其他表达出相反意见的人不会像爵士这么放任自流。于是他下意识地拍主教练的马屁：“显然他不会有你这样的胸怀，先生。”
“你这么想吗？”爵士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天哪，孩子。我很高兴我在你心里这么好，但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何塞偶尔冒犯我，如果你认为这代表我会在他说那些屁话的时候保持沉默，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不是在说你们吵起来了吧？”克里斯蒂亚诺问他。
弗格森笑了，他终于喝了那杯酒。像是这个话题终于让他停止心神不宁了似的。
“我有一个声誉要维护，罗纳尔多。”他乐不可支地晃晃手指，又喝下一大口。“我要求何塞.穆里尼奥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行事是合理的，否则我就很乐意和媒体讨论他感兴趣的俱乐部是哪一个，如果他希望保密，继续让我不高兴是不明智的——”
“噢。”
克里斯蒂亚诺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因为他知道穆里尼奥想要去哪里。他更清楚这件事处理得不好，所以最后导致双方都很尴尬。
“那么，你认为他希望去哪里？”他假装愚蠢地问，“我以为他要花更长时间舔舐伤口呢。”
“不是英超。”爵士兴高采烈地分析，“意甲？很有挑战性，但毕竟才经历过丑闻——它可能会是个备选。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西甲。只是我不确定他想去哪一个。”
“非常有说服力，boss。”
爵士耸耸肩，把手里的空酒杯扣下来，“再来一轮？”
主教练没有等待克里斯蒂亚诺同意就召唤了服务生，葡萄牙人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酒喝了下去，他太急了，有一部分汤力水洒出来弄湿了桌子——引来了爵士一个喜爱又恼怒的眼神，他连忙抓着餐巾收拾残局。
在服务生把脏兮兮的餐布拿走之后，克里斯蒂亚诺重新感受到了自信，他抬起头来，冲他的主教练做鬼脸。
弗格森哼笑了一声，从镜片后面打量他。那双原本充满了好笑的眼睛缓慢地恢复了冷静的弧度。
“那么，你又要说什么蠢事吗？”爵士不经意地说，“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
克里斯蒂亚诺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定义一下愚蠢？”
“通常，我会对你想说的任何话说三道四。”他说，“但今天——我没有多少耐心，所以最好直截了当吧。”
“你介意我问为什么吗？”
克里斯蒂亚诺的本意不是穷追不舍，但这实在……说不通。爵士在化妆室的时候明显心情不错，而且，他已经说了穆里尼奥没有让他生气——他没有缺乏耐心的原因。
弗格森轻蔑地挥了挥手，“这不重要。”
那个表情绝对是不屑一顾的反义词，如果罗纳尔多是个凭直觉做事的人，那他就应该继续挖掘。然而，某种东西，他理智里那个处理谨慎和明智的小角落，告诉他不要问。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选择让步，转而说：“你能不生我的气吗？或者不要太生气？”
这句话让爵士立刻变得谨慎。他拿酒杯的姿势，还有他鼻头翕动的频率——克里斯蒂亚诺暗自咒骂自己的愚蠢。
“这……取决于你说什么。”爵士中立地说。“但不用太担心，这是公共场合，我会把对你的愤怒留到回去之后。”
“不管我说什么，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权威的意图，爵士，我从来都不想挑战你，也不是想要指手画脚，我——”
“闭嘴。”弗格森竖起一根手指，粗暴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让他因疼痛而不得不停止。“我知道你不是，克里斯蒂亚诺。你在说废话。我认识你。”
“我只是想强调——”
“看在随便什么的份上，把它吐出来。”
“我想和你说说关于何塞的事。”克里斯蒂亚诺脱口而出，然后又补充：“西班牙的何塞，我们的何塞。”
爵士的沉默令人不安。
“呃，我真的不是想把手伸得太长，爵士。”他忐忑地看着对方，“我知道，这不是我应该管的事。上次是罗伊，这次是何塞。但是我想，我很难等待一件事就这么发生……”
“那到底是什么？”
“何塞想回家。”克里斯蒂亚诺低声说，“他一直渴望在有所成就时回到西甲——我曾经劝说他离开那个他甚至不能出场的地方。但事实是，他现在有一个犹大的名声，这几乎让他不可能回去。这件事正在摧毁他的梦想，他会变成精神上的流浪汉——”
“你知道他和皇马私底下有接触有多久了？”爵士冷不丁地问道。
克里斯蒂亚诺控制不住自己最原始的反应，他大张着嘴，惊呆了：“什么？！”
弗格森眯起了眼睛。
“我稍后和你算账。”爵士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然后要求：“继续。”
“嗯……事实就是，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考虑挽救何塞的名声，在他彻底在某些人那里变成叛徒之前。”他完成了，“我不想让你感觉我在滥用你给我的某种权利，先生。那是我愿意做的最后一件事。我知道俱乐部有自己的规划，但是……我希望知道有没有更让双方都获利的方法。”
爵士挑起眉毛：“你是在建议我对皇马放出让他离开的风声吗，克里斯蒂亚诺？何塞现在是个炙手可热的前锋，在他没有毁灭性大伤的时候，这种决策是在削弱我的队伍。”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自己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这是在削弱我们。”他坦诚地说，“但我认为这种闲聊是必要的。”
“或者我问，你要为每个人的梦想负责吗？”爵士说，“这是一个现实世界，现实世界意味着，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
克里斯蒂亚诺允许自己看着爵士，他的主教练看起来并不生气，这也让他内心的不安减少了一部分。他想说那是因为亚历山大.弗格森太特殊了，特殊到只有这么一个教练有权利给予他的球员一个体面的故事。
“我不为每个人的梦想负责，爵士。”他摇摇头，“何塞是我的朋友——而且，我曾经渴望去马德里，我可以理解他。我知道他到死都不会来面对你说他后悔了，在他的家人让他和皇马代表在上赛季末尾见面之后，他一直对你很愧疚。”
“我不知道他们见面了。”
“可是你说——”
“我没有说是皇马的代表。”爵士冷笑了一声，“我说的是一个代词，那个队伍，这就意味着可以是任何人。”
克里斯蒂亚诺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撒谎，那你必须更熟练。”爵士的表情非常自鸣得意，他相当轻蔑地挥了挥手，“实际上，我只是看到何塞与劳尔.冈萨雷斯进行了一场不愉快的对话——它还不足够给任何人定罪。”
“所以……私下接触？”
“完全是字面意义的。”
“你太荒谬了。”克里斯蒂亚诺喃喃道，他无法阻止自己对主教练感到恼怒。“我担心你生气，因为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不需要知道你生命里的每一个小秘密，罗纳尔多。”
“你的原话是‘我稍后和你算账’。”
“那完全是因为你的表情管理很差劲。说真的，我不认为你会在真正严肃的大事上对我保守秘密。比如我可能会错误地信赖某人，对一些微妙的事物缺乏观察，最终导致颜面扫地。”
“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我也这么想。”爵士露出一个微笑，“所以，我为什么会生气？我在这方面对你从来都不那么苛刻。”
克里斯蒂亚诺怒视着他。
主教练像是感到头疼，他再次喝光他的酒，然后用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克里斯蒂亚诺的额头上。
“那么我换个说法。”他说，“如果何塞让我颜面扫地，你会怎么做？”
“我会打烂他的脸。”克里斯蒂亚诺瞪着爵士，怒气冲冲。“我不会允许他那么对你的。”
红光满面的爵士又叫了一轮酒。
“太棒了。”爵士真心实意地说，“我在教育问题上一向很自豪——回到我们的话题，克里斯蒂亚诺。家人的爱偶尔有些盲目，我都不能否认我为我的孩子也做过一些事……所以，何塞对我非常愧疚。那是他同意配合我的原因吗？”
“他很尊重你。”
“那么，我会稍微感到愧疚。”爵士的表情的确是那么说的，“因为我的打算是，无论他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只是如果他不同意，那么我可能就得像对待大卫那么对他了。”
克里斯蒂亚诺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会的。”他断言道，压根不相信。“自从你和罗伊达成一致之后，我就不相信你是一个非常严苛的人了——”
“我有一个声誉要维护。”
“说真的，爵士。”克里斯蒂亚诺直视主教练的眼睛，“只有你兼具了权利和同理心。也就是说，只有你会让故事变得不同。”
……
爵士第一千次想知道，这个理想化的，总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的白痴男孩是否值得他颠覆自己的规矩。
当爵士的眼睛与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相遇时，他第一千次意识到，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一个响亮的是。
这是他唯一会犯一千次的错误。
这些白痴男孩，这样的白痴男孩——他不免想到他在看到那个谈话时压根没有考虑到背叛，他很清楚，不是吗？他能看到这些男孩眼里的东西，他处理基恩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尊敬他。以至于他们相信他不会伤害他们。他们对他太忠诚了，以至于不愿意背叛他。
爱从来都不是弱点，除非他让它成为。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八月份搞完了金球的一系列剧情，下个月进入淘汰赛咯ww
第386章 爱上罗纳尔多386
2008年的前两个月对彼得来说堪比狗屎。
一场比往年更严重的寒潮席卷了大不列颠, 暴雪几乎覆盖了本岛的中北部。罢工潮延续了一个多月，涉及了每个领域。像他们这样的体育记者最后在兼顾本职工作的同时还不得不去追踪其他新闻。
报导这些杂事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彼得拿着热腾腾的咖啡，情绪低落地走进办公室, 现在已经接近三月了,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伦敦的冷空气正在侵袭他的大部分记忆, 腐蚀了那些代表快乐的部分, 他现在对谁都笑不出来。
“嗨。”他的同事看了看他的脸, 立刻同情地问，“不顺利吗？”
“比你上次的经历更糟，麦克斯。”彼得喃喃道，咖啡的温度让他活过来了一部分，他跺跺脚, 希望让自己冻僵的脚恢复正常。
同事看上去还在为新闻发愁。他瞥了一眼对方的笔记本，好像和他记忆里的长度差不多——“你找到了什么能写的东西吗？”
“老实说？没有。”麦克斯咬着笔盖, 不断用手指在桌面上敲敲打打。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不禁陷入一阵同病相怜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