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年前,最受宠的睿王谋反,太子也在兵乱中死去,先帝一时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六皇子成了这皇权争斗后仅存的成年皇子,成功捡漏。
“这陛下的经历还挺神奇的,昏迷和性情大变也确实可疑。”林迎托着下巴,摇头晃脑道,“但仅凭这两点就推测他可能是我们的室友,会不会有些武断?”
柳听月摇头:“不止这一个依据,今儿那柳夫人找过来,开口就喊我月儿,我才注意到一件事——我们俩穿越后姓名都没变,你说她们俩会不会也一样?”
“我去,还真是!”林迎一拍脑袋,跳了起来,“你说,我们之前怎么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柳听月倒还淡定:“皇宫之中,谁会用真名啊,天天喊称号,没注意到也正常。”
“那倒是。”林迎刚说完,又蓦地提高了声音,“卧槽,我才反应过来,大临朝的皇家姓氏是‘萧’啊。”
柳听月点头,这也是她忍不住立即来找林迎商议的原因。
她们的室友,萧宁仪,也是姓“萧”。
“可是,名字对不上啊。”林迎狂喜后又皱紧了眉头。
“古人不是经常会有‘小字’或‘称号’之类的么。”柳听月推测道,“反正我们去试探下又不亏,万一呢。”
“好,那我去崇德殿探探情况。”林迎说话间就要起身往外走,却被柳听月喊住。
“等等,你做些准备再去。”
……
午后,崇德殿内,程芷正在批阅奏折。
眼前的这封折子的措辞与其他折子的格式有些不同,她愣了一下,看向下方的署名,是一个封号“永泰”。
“这是长公主写的?”
德运走了过来,如今陛下很习惯他在旁边帮忙,他便也没那么避讳了。
他扫了一眼折子的内容,而后答道:“正是,长公主如今芳龄二十有三,只是之前她一直不愿提及婚嫁之事,如今肯松口招驸马,先帝也能安心了。”
“公主要靠对联来选拔驸马?”
程芷虽觉得这样有些儿戏,但想到古代人对才情的重视程度,又觉得能够理解了。
反正公主只是想开始招婿,又不是要立即成婚,这种事她还是很愿意成人之美的。
程芷在折子上批了个“允”。
终于批完了所有的折子,她揉了揉眼睛,这皇帝不好做啊,一天天的,挺累得慌的。
她现在比较庆幸的是大临朝目前还是很太平的,既无天灾也无兵祸,要不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德运很会察言观色,看程芷面有倦色,立即说道:“要不陛下先休息会,御膳房正好送了雪梨银耳羹过来,陛下不妨先饮上一碗?”
“也好。”
程芷喝着银耳羹,心情好了不少,眼睛也弯成月牙状。
其实细想想,穿成皇帝也挺好的,至少衣食住行不用愁,这些天她尝到不少以前没吃过的美食呢。
德运正要继续说些关心的词,脸色却突然一沉,原来是门口负责通报的太监正焦急地探头往里看。
他迈步出去,“探头探脑做什么呢?”
对方压低了声音,“公公,太后在殿外,让通报一声要见陛下。”
德运闻言皱起了眉,他沉思道:“太后最近的行为属实有点反常,莫不是她知道了些什么?”
按理说上次他用了那样的说辞后,对方应该在寿宁宫等待着陛下前去请安才对,为何会再次来这里。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在他还侍奉先帝的时候,就见过太后很多次,这个太后啊,可跟她那老谋深算的爹一点都不一样。
德运直接走了出去,陛下明显是不太想见人的,所以他按照上次的说辞再两边通传一次即可。
“娘娘,陛下担心过了病气给您,等过些日子再去请安。”
林迎听着这万分熟悉的说辞,拳头有点痒,揍人的心蠢蠢欲动。
但她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崩人设倒是其次,只是她出门时柳听月曾叮嘱过她,不可太过冲动。毕竟现在还不能确实这皇帝是不是她们的室友,还不能随意得罪这太监总管。
所以,林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挥手让绿屏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德运。
“这是本宫亲笔为陛下画的祈福画作,你替我转交给陛下,这画可在佛前放了多日,让陛下务必挂起来好好看看,这样祈福方可生效。”
“奴才遵命。”德运诚恳地恭维道,“陛下若知道娘娘这番心思,必然十分感动。”
目送太后一行人走远后,德运返身进入殿内,不过他并未立即传话,而是在角落里打开了画作,反复检查上面所画的内容。
这是一副山水画,青山,绿柳,纸鸢……倒是一副常见的春日图,在画的右侧,还提上了画名和诗句。
“二月天杨柳醉春烟……”德运默念着上方的题诗,心中感叹道,“不愧是林相亲自教导的女儿,这文采果然不同凡响。”
虽说送画祈福这个行为有些怪异,但这是太后娘娘亲手所画,他也不好扣下。
德运拿着画走到龙案边,递上了画作:“陛下,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亲手绘制的画作,是专为陛下祈福而作。”
“哦?”程芷第一次听到画画还能祈福,好奇不已,她展开画轴想观摩一番,但随着这副画露出全貌,她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她难以置信地把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她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这画名,这提诗。
德运顺着程芷的目光看过去,陛下似乎一直在盯着上面的画名看,这幅画的名字叫《上春山》,与这幅画作的内容倒是相合,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陛下,可是有什么问题?”德运低声问道,“奴才愚钝,竟没领略到‘上春山’此名的深层寓意,不知陛下可否指点一二?”
程芷却没答话,她正沉浸在回忆里,她想起她们四人毕业旅行间隙窝在民宿躺椅上吃瓜的画面。
听了那首歌无数次后,柳听月晃着椅子调侃:“其实这句话还可以用来表白诶,我给你发‘上春山’,其实是‘约你来见’。”
“以后咱们寝室就用这个来作为约饭暗号吧。”程芷雀跃道。
而当时林迎还嬉笑着反驳:“我还是更喜欢用‘狗子速来’这个暗号。”
“去你的吧。”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笑骂道。
……
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后,程芷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狂喜,而德运的脸色却有些发沉,这还是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看不懂陛下的情绪变化。
但这些程芷都没注意到,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被喜悦占据,她的室友难道也一起穿过来了?她们要见她?
程芷现在已经无法思考对方是怎么发现她的,又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她只想立即去看看,她激动地站起身,看向德运:“太后现在在哪?”
德运垂首应道:“娘娘已经先行回寿宁宫了。”
“你去请母后来这里,不,我去找她,现在就去!”
德运的脸上出现惊色,他检查得那么细,没想到最终还是疏忽了。
他望着那幅画,脸色晦暗不明,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居然会让陛下惊喜至此,会是那个秘密吗?
虽然事情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但作为太监总管,他最懂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了。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吩咐道:“准备銮驾。”
“圣上,摆驾寿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