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其他人可听不得他这般阴阳怪气,立马便回怼道:“哪个卖身契这么好,一月给你将近半贯的工钱?”
“看你那体格,你就是想去,怕是人家也不要你嘞。”
众人会回怼也是有原因的。谢虞琛在招人上虽然要求比较苛刻,但在待遇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将近半贯钱是什么概念?这几年国家安定,灾害也少,因此粮价普遍不高。一斗粟米十来斤重,在市面也就只值个六七文钱的。
良田一亩地一年的收成约莫一百来斤,也就是十斗,折算成银钱的话就是六七十文。
作坊给出的工钱是一月将近五百文,这可是差不多十来亩地一年的收成。这年头一家人拢共也就几十亩地,还不一定都是良田。也就是说,他们一人在作坊干五六个月,就顶全家人在田间地头哼哧哼哧辛苦一年的收入。
更何况他们榆林州的土地并不肥沃,收成还没有这么好。这个待遇即使是家中有土地的人家都忍不住地心动,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人。
在谢虞琛这里干一年的收入,可能是他们寻常累死累活好几年都攒不下的。因此这告示一贴出后没几日,立马便有人把他们家的儿郎送到了作坊报名。
至于为什么是送儿子而不是自己上阵?那还不是因为告示上对招工的年龄也做了限制。优先那些还未成家的年轻小伙子。
众人一想,这规定也有道理。若是已经成家,在作坊一待就是一整年的时间,家里的妻儿老小要由谁来照顾?总不能一大家子都让媳妇一个人承担了吧。
但众人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几分可惜。最后悔的,当然还要属那家里有年纪适合的儿子,但爷娘却早早给他结了亲事的人家。
要是再晚一点,哪怕是只晚几个月呢,他们就不会生生错过这个机会。这样好的工作,之后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呀。
惋惜归惋惜,但日子还是要接着过的。这几天因为这个突然从榆林城冒出来的作坊,它背后的掌柜,也就是谢虞琛这个人,也成了人们争相打听联络的对象。
谢虞琛自来了榆林之后,一直都是一个比较低调的状态。平日里不是在自己屋里看书,就是在书房绘制作坊内部的构造图。除了宴请过沈元化几回以外,就基本没和人有过来往。
至于那些商贩们初来某地要拜山头的习惯,也就是和当地有头脸的人物认识认识这种事情,谢虞琛也全然像是忘记一般,一个都没去拜访。
但谁让人家身后有沈家罩着呢?即使不拉关系,不主动交好,又有谁敢给他下绊子?
不过谢虞琛这么大的手笔,又有沈家护着,哪怕是日后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先结识一下,认个朋友也是没有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