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对于自己顶头上司的怨气,恐怕都比对乌菏的大。不管乌菏是暴虐恣肆,还是独断专行,人家又没有招惹自己。但他耽搁这么长时间,每天都能听到说杜仲胶底鞋有什么什么好处的话,就是自己穿不上,可全是因为他那位顶头上司。
工部的前任尚书,是那位曾是先帝太傅,一贬再贬的三朝老臣蔡景的姻亲。今年开春的时候辞官致仕,但接任他的仍然是他们那一派的。或者说,整个工部基本都是同一阵营的人。
像裴英这种中立派的,反而是极少数的个例。这也就难怪裴英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这么些年,不仅没有受到上司的重用,反而被不断边缘化的原因。
他虽然融入不了蔡景一派,但既然在工部任职,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到位的。比如顶头上司厌恶乌菏脚上的新款靴子,他总不能穿着对方的同款大摇大摆的走进工部的衙门。
不过好在前几天工部尚书的脚上也穿上了杜仲胶底的靴子。要不然这阴雨连绵的深秋,裴英等一众人还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余同僚穿着杜仲胶底的靴子,羡慕人家能自由自然地行走在被雨打湿的路面街道上。
裴英听说,蔡景大人一派的官员们之所以会改变自己的立场,穿上巫神大人同款的杜仲胶底靴,是因为受了巫神大人手底下金甲军着装的刺激。
裴英在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巫神大人的金甲军士兵们。感谢诸位之前的付出,我裴英今天才能穿着杜仲胶底的靴子,一脚踩过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
祝金甲军的每一位士兵,下次在查抄哪家大人的府邸时,都能捡到几样没有登记在册的宝贝。
虽然裴英一点也不想跟金甲军的各个首领打上照面,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内心给予对方最真挚的祝愿。
不过,就算是放眼全国的军队,即使是皇帝的禁卫军,恐怕都没办法和巫神大人的金甲军相提并论。
金甲军在选拔的时候,各项条件就是最严苛的。身高不够不行,力气不大不行。就连面上有明显的胎记或是疤痕,也会被选拔的官吏给刷下去。
经过这么多项条件筛选出来还不够,要成为组建金甲军的一员,还要经过了极为严苛的训练。
金甲军走在街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身上的甲胄坚固,闪烁着寒光,光看着就觉得气势雄壮磅礴。现在又穿上了统一的制式皮靴,手操兵戈,大马金刀地走在街上的时候,气势就更帅了。
裴英想了想那些宽肩窄腰,身材高大的金家军士兵们,再一看自己大腹便便,腰带快要勒不住腹上赘肉的上司,沉默而深沉地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杜仲胶制成的车轮,谢虞琛抱着既然你不让我上饭桌,我就干脆直接把桌掀翻再换一个的想法,决定不在权贵人家的马车、牛车上面绞尽脑汁。
不管再怎么和那些紫檀木、金丝楠木卷生卷死,杜仲胶的金贵程度也还是比不过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