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皇恩浩荡,殿帅就该感恩戴德才对。”程慕宁平静的语气在此刻却显得凉薄,“殿帅如今位高权重,也不要忘了本宫姓程。”
“公主这是怪我逾矩了。”裴邵扯了扯唇,说:“那我眼下不应当坐着,我是不是得跪下再与公主说话。”
四目相对,气氛愈发冷冽。
纪芳当下有点后悔,不该为了多听两句进到里间。他有心开口缓和,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只得后退几步,踮着脚尖往外走。
帘子一掀,便迅速闪了出去。
这时银竹捧着一叠蜜饯要进去,纪芳赶忙将她拦在门外。他抚着胸口,好心提醒道:“别去别去,里头正吵着呢。”
“啊。”银竹迟疑道:“不是殿帅在里头吗?”
“可不是。”纪芳压低了声音,道:“我看那架势,都快打起来了,话说前阵子公主不是住在裴府么,这,还没好呐?”
话音甫落,里头果真“砰”地一声响,纪芳深吸一口气,道:“看,都摔杯了!”
银竹顿步,也不敢再上前了,只是心下疑惑,好端端怎么吵起来了?她担忧地站了片刻,可里头却忽然静了下来,一点声响也听不到。
……
程慕宁舌尖被咬得有点疼,杯盏摔碎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分神去看,可托住她后颈的那只手不让她动弹,她被蛮横地禁锢在裴邵掌心里,那唇舌之间的吞咽声只有他们能听到。
过了许久,程慕宁几近喘不上气,攥着他衣襟的拳头忍不住推了一下。裴邵这才放开,程慕宁眼睛都湿了,抵着他胸口小声喘息,迅速往帘子外看了眼,“你小心功败垂成,方才的戏白演了。”
裴邵不屑地哼了声,起身站直,指背弹了弹被她攥皱的前襟。
程慕宁也整理着裙衫,把不小心拽掉的腰牌还给他,说:“不过下回可以提前知会我一声,万一我没领悟殿帅大人的意思可怎么好?”
“怎么会。”裴邵垂眼睨她,接过腰牌慢悠悠地说:“装模作样上,公主才是我的老师。”
此时,外面传来银竹试探的声音:“公主?”
银竹等得焦心,只怕里头真出什么事,毕竟要真动起手来,公主肯定不是裴邵的对手。
思来想去,正当她伸手要挑开帘子时,那竹帘被猛地一拽,裴邵阔步从里头出来。银竹一怔,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疾步入内,“公主,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