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异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
妖僧终归也是僧,姚广孝虽然一心造访,自私自利,但张异也知道,此人并非一个不守清规的僧人。
他回应张异,并非沽名钓誉。
这货忽悠朱棣造反成功之后,朱棣赐他美女,逼他还俗,他压根不肯同意。
而且哪怕权倾朝野之时,姚广孝依为佛门做出贡献。
除了心无慈悲。至少他的身体还是清净的。
张异也知道,跟这种天才级别的人辩论,大抵是讨不到好处的。
所以输出完之后,张异直接乱他道心。
姚广孝终归是妖僧,他被张异攻其不备之后,很快平复了心绪。
“传闻小真人有窥破天机的神通,道衍佩服!
不过佛道有别,道门并非贫僧所向往,这当道士的主意,贫僧只能谢过道长厚爱!”
换成别的和尚,张异这么说,大概他已经暴跳如雷了。
姚广孝只是轻描淡写,就将张异的招数轻易化解。
“大师身上的阴阳术数,并不见得比贫道弱多少,有机会,贫道还想请大师帮忙看看前程……”
张异又是点破姚广孝一段过往,姚广孝瞬间汗流浃背。
他自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
就算是他亲密的师兄弟们,也未必知道他那段过往。
他曾在朋友席应真那里学过道术,这段往事,不是亲密之人,还真不知道。
“不敢!”
摸不清楚局势,姚广孝退缩了。
这场见面,变得不欢而散!
张异本就对他们不抱希望,姚广孝的出现,就已经算是意外惊喜。
他回头吩咐吴葆和,安排这些人去朝天宫住下。
让他们先去看看平时正一道的道士,是如何践行人间道教……
龙虎山一脉经过这些年的磨合。
关于这套做法,早就形成定制。
大家并不觉得直降身份,反而从这套做法中,收获了许多来自朝廷的善意。
其实说白了,是那些和尚道士们不了解朱元璋。
老朱这种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皇帝,对于有人脱产天生就看不顺眼。
出家也好,在家也罢。
和尚也好,道士也罢。
只要你能在生产循环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才能被老朱认为是有用的。
姚广孝临走前,还深深看了张异一眼。
他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一言一行,不久之后以文字的形式,出现自皇帝的案头。
他很快要倒霉了。
皇帝喜欢用强,道衍哭了
“张异这小子说的没错!”
老朱看到这份奏疏,忍不住拍案叫好!
朱标今日刚好在御书房,听着皇帝的的声音,忍不住抬头。
老朱将这份奏疏交给朱标,朱标看着也是莞尔。
“张家弟弟伶牙利嘴的,平时就毒舌,这些人撞到他头上,只能说是自认倒霉!”
朱标笑着摇头,这世界上真正理解皇帝的人其实不多。
他算一个,张异也算一个。
朱元璋出身佛门,他表面上对佛门也不错。
可当过和尚的皇帝,对于宗教的力量十分忌惮,这才有了他禁绝天下僧道乱走,统统关到寺院和道观里的做法。
同时,他对于佛道二门不事生产这件事也颇为不满。
可有些规矩延续千年,老朱也不好打破。
刚好张异以杨宪为契机,从僧道纳税开始,为朱元璋提供了一条改造的道路。
人人皆是生产者,不该从整个社会大循环中出去。
这其实也是解决佛道二门,经常被皇帝灭佛灭道的原因。
只是,大变革,注定会伤害到许多人的利益。
佛道二门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
张异主动替皇帝承担了这份因果,皇帝自然也要给张异回馈。
所以老朱接下来继续说:
“那个叫做道衍的僧人,朕看他就是故意找事!
不过你张家弟弟似乎对他颇为了解,恐怕此人在史书上有名!”
张异和朱家父子认识这么久,对张异的行为模式还是了解的。